我是一隻喪屍。
兢兢業業啃手指時,我被拉入恐怖遊戲。
鬼大爺哭著討要食物,我拆下一根手指頭給他吃。
白裙女鬼不睡覺,在床鋪前盯著玩家,我跟她對視直到天亮。
詭異乘務員售賣眼球手指,我雙眼發光,大快朵頤。
彈幕認定我是偽人 NPC 的一員。
【我賭一包辣條,包是偽人的。】
【我隨一百,記樓上帳上。】
我順利通關。
玩家和詭異齊齊震驚。
「你居然是玩家?」
我一臉無辜。
小喪屍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1
我是一隻喪屍。
確切來說,是一隻高級喪屍。
末世降臨後的許多個世紀,喪屍已經完成了進化,從外表來看跟人類別無二致。
我正美滋滋地整理我收集來的食物。
下一秒。
我被一股莫名的吸力傳送到了一節火車車廂上。
耳邊響起系統的機械音。
【歡迎各位玩家來到副本《永不停歇的列車》,你們將在副本中扮演火車上的乘客。】
【列車被偽人入侵,請玩家扮演偽人,努力活過七天。】
【祝各位玩家遊戲愉快。】
我迷茫地看了看手心。
剛才還被我抓在手裡的手指餅乾已經不見了。
我環顧四周。
看見不少神色驚慌的人。
應該就是系統說的玩家。
與此同時。
我看見我的眼前漂浮著大段文字。
【已經全部看過了,基本上都是新人,沒意思。】
【這個副本可是地獄級別的,又要扮演偽人又要抵禦詭異,稍微鬆懈下場就是死。】
【猜猜這些人多久會團滅?我猜是三天。】
【三天多了,最多一天半。】
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四周圍陸續有人發出驚呼。
看來這個文字大家都可以看到。
我摸了摸口袋,裡面有一張車票。
我借著從前當人時模糊的記憶,勉強找到了自己對應的床鋪。
這裡是火車硬臥。
車廂內充斥著複雜的氣息。
有幾個看起來就乾乾淨淨很好吃的玩家,已經捏著鼻子嫌惡地轉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成為了玩家。
我盯著這些人,食慾並沒有非常旺盛。
但是多年當喪屍的經驗還是讓我默不作聲地開始點評。
這個,胸肌結實,寬肩窄腰大長腿,有嚼勁。
這個,體重嚴重超標,有油脂的香味。
這個,過分瘦弱跟個麻杆一樣,適合當饞嘴小零食。
總結,全都能吃。
我舔了舔唇。
就在這時。
車廂的一邊忽然傳來了躁動。
一位上了年紀的大爺穿著軍大衣,正可憐地哭泣。
「哪位好心人行行好吧,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給點東西吃吧。」
大爺皮膚黝黑,身形瘦弱,哭起來格外可憐。
有看不下去的乘客想要上前。
但是被周圍同行的乘客一把拉住。
他們小聲地交換信息。
「別去,看他的腿。」
我順著周圍人的目光,看向了大爺的腿。
原本應該是雙腿站立的部位,此刻空蕩蕩的。
但大爺卻恍若未聞,朝著身側的人作揖。
他是漂浮著的!
2
眾人的臉上浮現驚恐。
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這時,飄著的彈幕又開始滾動。
【不錯嘛,眼神不錯。】
【發現了也沒什麼用,如果不給鬼大爺食物,他可就要隨機選一個直接開動啦。】
靠近鬼大爺的幾個乘客神色慌亂,匆忙從身上翻找,想要找到食物。
但彈幕還在滾動。
【普通的食物可沒用,都是鬼了,怎麼會只要普通食物就滿足了呢?】
靠近鬼大爺的幾個乘客臉色蒼白。
眼中閃爍著絕望。
圍觀的乘客太多,他們想跑都跑不掉。
鬼大爺哭嚎了幾次之後,發現並沒有乘客有所動作。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
「現在的年輕人啊,這麼不尊老愛……」
他還沒說完。
我已經大步走到了鬼大爺面前。
盯著鬼大爺略帶驚愕的臉,露出一個笑容。
「你長得真像我死掉的大爺。」
我臉上露出懷念:「以前大爺最疼我了,餓肚子也要讓我吃飽。」
沒變成喪屍前,大爺帶著我東躲西藏。
後來大爺外出找食物的時候不幸被喪屍咬了,但還殘存一絲理智。
把找到的食物全都給了我。
我最終也沒躲過變成喪屍的命運。
幸運的是,我成為了高級喪屍,還保留著自己的意識。
可惜四處尋找,並沒有找到大爺的蹤跡。
這會看到討要食物的鬼大爺,讓我有點懷念自己的大爺了。
四周圍的乘客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就連彈幕都有點茫然。
【怎麼還有人主動迎上來?這是不是玩家?】
【我有點迷茫了,如果是玩家應該躲在其他人身後吧,怎麼還有自己送上門來的。】
【穿得這麼乾淨,但感覺腦子不好。】
我無視了那些彈幕。
在鬼大爺的注視下。
我微笑著掰斷了自己的小拇指。
四周圍倒吸一口涼氣。
我把那根小拇指塞進鬼大爺手裡。
大方地說:「吃吧。」
鬼大爺:「……」
他捏起那根小拇指。
看了看我的手掌。
又抬頭看了看我沒有痛楚只有期待的臉。
鬼大爺並不大的腦容量逐漸產生了一個念頭。
這一定不是玩家!
玩家那麼可惡,怎麼會願意奉獻香香的小拇指給他吃。
鬼大爺的臉色和善起來。
他把小拇指塞進嘴裡,跟嚼糖豆一樣嘎吱嘎吱吃起來。
最後他欣慰地看我一眼。
緩慢走向了下一個車廂。
看樣子是準備去下一個車廂討要食物。
頂著眾人猶疑的眼神。
我安然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床鋪。
暫時解決了危機。
其他乘客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床鋪。
不少人偷偷地打量我。
但沒有什麼人敢上來跟我搭話。
畢竟一個突然折斷了自己小拇指的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正常人吧!
也許她就是系統說的偽人?
眾人各懷心思。
我已經安然躺進了床鋪中。
在末世,我可沒睡過這麼乾淨的床鋪。
3
喪屍是不需要睡眠的。
我並不覺得困頓。
只是對於能擁有一個乾淨床鋪而感到開心。
不管怎麼說,我是個女生。
雖然現在是女喪屍,但還是喜歡乾淨整潔的。
我抱著白色的被子打了個滾。
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
窗外一片漆黑。
車廂內已經熄燈,只有各個車廂的連接處還有一點光亮。
我的眼睛閉著,但意識是清醒的。
我現在清醒的可以寫一套高數題。
騙你的,我不會。
喪屍的感官比一般人敏銳。
我聽到了從另一邊傳來的短促尖叫。
隨後便是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
我睡在中鋪。
上鋪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女生。
此時我能夠感受到上鋪的人在微微顫抖。
旁邊床位的人呼吸也陡然加重。
看樣子,沒有睡著的不止我一個。
沒有人敢下床去查看發生了什麼。
我動了動耳朵。
那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離得越來越近。
像是有什麼非人生物在逐漸朝著中間的床位靠近。
我很快感受到了一股很強烈的注視感。
有什麼東西停在了我的床位邊上,正在看著我。
我一時沒動彈。
那道注視的目光也沒有移走。
像是一種無聲的對峙。
因為離得近,我嗅到了這個奇怪生物身上攜帶的血腥味。
我的口腔開始分泌口水。
好香。
我舔了舔唇。
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一轉頭,我就跟一個白裙女人對視上了。
她整個人飄著半空中,臉色是青白的,一瞬不眨地盯著我。
似乎在等我尖叫出聲。
剛才那些人,都是在被嚇出聲音後吃掉的。
也許,這就是她動手的機制。
彈幕大片地滾動。
【雖然看過很多次了,但每回還是被嚇得一哆嗦。】
【深夜本來神經就脆弱緊繃,一睜眼看到一個女鬼盯著你,誰能忍住不尖叫?】
【這機制也太陰了。】
【雖說是在隨機挑選人選,但是選擇的基本上都是瘦弱膽小的一類,這一晚上直接吃得飽飽的。】
【咦,這個女生……不是白天掰手指那個嗎?】
在白裙女鬼陰惻惻的注視下。
我緩慢地撐起身子。
直直地跟女鬼對視。
我盯著她還殘留血液的嘴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白裙女鬼顯然沒見過敢直視她的人。
原本陰沉的臉色都有點迷茫了。
一喪屍一鬼就這樣一直互相盯著對方。
直到天邊破曉。
白裙女鬼不得不離開。
眼見著她要離開,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替女鬼擦掉了唇邊的血跡。
在女鬼震驚的目光下。
我舔了舔手指上的血。
女鬼驚愕地盯著我的動作,那張青白的面容浮現一絲紅暈。
我聽見了她嬌羞的聲音。
「討厭,人家不是同。」
我:?
4
系統音在車廂內響了起來。
【當前玩家存活人數。】
【一車廂,12 人;二車廂,8 人;三車廂……27 人。】
播報到三車廂的時候,系統音詭異地卡殼了一下。
三車廂就是我所在的這個車廂。
此時。
一些沒有熬夜觀看的彈幕齊齊茫然。
【為什麼三車廂活下來這麼多?】
【女鬼站床頭,這可是死亡率極高的橋段啊。】
【我知道……因為有個小偽人跟女鬼大眼瞪小眼了一晚上。】
【??】
經過昨天給鬼大爺手指的事情。
彈幕對我的稱呼已經從疑似玩家徹底變成了小偽人。
【因為女鬼想要嚇她,但是小偽人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地盯著女鬼,導致女鬼根本沒有去找車廂後半段的乘客。】
【小偽人完全不怕,還對著女鬼流哈喇子。】
看到這些彈幕。
車廂內的其他乘客紛紛打量我。
他們都知道彈幕口中的偽人是我。
昨晚睡在我上鋪的女生神色複雜地探頭看我。
她昨天晚上根本沒有入睡。
所以女鬼到來時,她是清楚的。
如果中鋪的這個偽人被女鬼吃了,下一個很有可能就輪到她。
但是沒有。
女鬼一夜沒走。
她就嚇得一夜沒睡。
結果……
居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她真的是彈幕說的偽人嗎?
但如果是偽人的話,女鬼怎麼會找一個偽人。
「你好,我叫蘇晨。」
我正發獃時,上鋪突然探下來一個腦袋。
我歪了歪腦袋:「我叫鹿瑤。」
沒有成為喪屍前,我也是擁有過姓名的。
上鋪的女生驚疑不定地沖我打招呼:「你昨天……真的跟女鬼對視一晚上嗎?」
我眨了眨眼睛:「也許是的。」
該怎麼說,其實我只是在盯著女鬼嘴邊香甜的血液嗎?
總感覺這話說出來。
這個膽小的女生要嚇哭了。
昨晚的時候,她一直在抖。
蘇晨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把腦袋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