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舌太子爺圈養的第 N 年,我彩票中了一千萬。
剛兌完獎,他發現了我收拾好的行李。
「要走可以,我給你買的東西都得留下。」
我放下行李,他又惡劣道:
「你身上穿的難道不是我買的?」
我當著他的面脫得一絲不剩。
他傲慢的表情出現了裂隙。
他還不知道我中獎了。
他的權勢再也沒辦法困住不需要工作的我。
天高海闊任我行。
1
大廳里,少爺小姐們吃著下午茶聊天。
我站在沙發後面,給商曜捏著肩膀,困得都快把臉埋進他的頭髮里。
空氣忽然安靜。
我掀起一點眼皮,看見他們都在低頭打字。
估計是在群里聊。
一群神經病。
想聊不能讓我知道的東西,就讓我上樓啊!
我無語地閉上眼,繼續犯困。
突然有人 Q 我,「誒,商少,這次去澳洲玩把蘇荔也帶上唄。她都二十多了,再不帶出去跟人接觸,以後老了可就不好處理了。」
另一個人接過話:「都不用老了,三十歲一到就沒人要了。到時候商少家庭美滿,蘇荔人老珠黃,想想都慘。」
「商少,你可不能這樣。好歹是跟了十多年的小跟班,怎麼著也得給人家找個好歸宿。」
我微微張著嘴,愣了好一會。
不明白這突然的羞辱奚落是為何。
商曜握住我的手腕,安撫似的捏了捏。
朗聲道:「小荔枝不需要結婚,我會養她到老。」
他的聲音磁性沙啞,落在耳朵里說不出的繾綣。
「哇哦~」
起鬨聲此起彼伏。
吵得我心潮泛起漣漪。
一低頭,便茫然地撞進商曜明亮的眼睛裡。
他不知什麼時候轉過了頭。
薄而有型的嘴唇掛著壞笑。
「以後要是死了,就埋在花園裡,和 Andy 作伴。」
Andy 是商曜養過的狗。
他說的養,原來是這個養。
淚水在眼眶打轉。
壓低的討論聲飄進耳朵里:
「你們誰計時了?」
「我。」
「那就好,這次可不能再讓商曜贏了,只要蘇荔撐過一分鐘不哭,我的寶貝跑車就能贖回來了!」
「哈哈!你還是準備好新車賠付吧,蘇荔可是屬水龍頭的。」
「就算是水龍頭!她都被忽悠了這麼多次了,怎麼著也該把自己擰緊了吧!蘇荔加油,你顧哥看好你!」
原來是這樣。
我看著商曜慵懶的笑,心裡堵得厲害。
咬著嘴唇,直到嘗到血腥味,還是沒能忍住眼淚。
「靠!就差十秒!蘇荔你個破水龍頭!」
我哭著跑上樓。
身後一片惡劣的笑聲。
好像無論我長到多大,都不能擺脫這些討厭的笑聲。
2
小學時,同村的小孩還在被父母追著喂飯時,我就已經背上背簍和奶奶去田裡干農活了。
大人們拉著他們的孩子誇我乖巧懂事,讓他們好好學學。
小孩們背著大人把我推到水坑裡。
「我學個屁,我又不像蘇荔,沒爸沒媽!」
「一直都覺得蘇荔像她家的狗,又黃又瘦,沒爸沒媽。」
「哈哈哈!」
我狼狽地坐在他們圍成的圈裡哭。
其實一點也不像。
小黃是被奶奶抱回來的,不是被爸爸媽媽拋棄的。
他來我家都一年了,他媽媽還會經常來看他,幫他舔毛。
我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欺凌直到我上了初中。
商曜的母親像天使一樣降臨到我的生命中。
她資助我讀書與生活,給我溫暖與愛意。
她會專門跋涉千里幫我開家長會,允許我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叫她媽媽。
十三歲那年,奶奶去世。
陳凝女士把我帶回商家,我見到了她最寵愛的寶貝——商曜。
如玉一般雕琢的臉,眉眼像極了陳凝女士,但又多了幾分少年人的狂拽。
「你好,我是商曜。」
他冷酷地跟我打招呼。
在看見我給他準備的禮物——手編蚱蜢時,瞬間亮了眼睛。
「你做的?好厲害!」
那時的商曜,矜貴但不傲慢,恣意但不刻薄。
會撥弄我的馬尾、用冰過的汽水貼我的臉、拉著睏倦的我陪他練琴。
但絕不對不會蓄意侮辱我,並以此為樂。
好像自從陳凝女士安樂離開後,他就變了。
神采奕奕的天之驕子,腐化墮落成了刻薄惡劣的太子爺。
為我出頭的人,變成了帶頭欺負我的人。
我試圖逃離過商曜兩次。
第一次是在高考後。
我半夜給他發完小作文關機睡覺。
第二天醒來,本該在千里之外的商曜,紅著眼站在我床頭。
「什麼叫以後就不回這裡了?」
「又為什麼想去打暑假工?暑假工能賺幾個錢?我又不是供不起你念書。」
那眼神太破碎太落寞,語氣甚至透著委屈。
以至於讓我產生了他也喜歡我的錯覺。
但錯覺只能是錯覺。
他仍舊是那個打架飆車、喝酒泡妞、無所不浪的太子爺。
哭不是哭,笑不算笑。
除了那張臉,他好像什麼都變了。
大學畢業後,我以為一切終於能結束了。
但商曜用權勢困住了我。
偌大的京城,我找不到工作,租不到房。
他捏著我的下巴,動作兇猛地撞碎我對他最後一絲念想。
「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明白?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就是聽我的話和跟我上床。」
他不喜歡我,卻要困住我。
這樣麻木的日子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忽然,我想起前幾天買的彩票。
我悠哉地按照網上的教程查詢。
嗯?
5+2?
我懵了。
在反覆檢查後終於確認,我中了一千萬!
我喜極而泣,激動得像蛇一樣在床上翻滾。
坐直身體平復心情時,冷不丁瞥見房間門敞開著。
商曜環著胳膊倚在門邊,正眼眸幽深地看著我。
「什麼事這麼開心?」
我嚇得差點心梗,背著手偷偷把彩票往枕頭下塞。
「你,你怎麼還在?」
商曜眸色暗了暗,抬步朝我走來。
「我得留下來安慰安慰你啊,你剛剛受了委屈不是?」
我不說話了。
商曜一隻手撫著我的唇角,另一隻手伸進我的領口。
「嘴巴怎麼咬成這樣了?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了?」
「笑一個,像剛才那樣。」
我憤憤不已。
忽然想起我那一千萬和不用工作的未來。
我鼓起勇氣,嗔怒地瞪他。
下一秒,高大的身軀壓了下來。
商曜前所未有地興奮、粗魯。
我痛得眼淚直飆。
「商曜,我好疼……」
他咬著我的耳垂,暗啞道:「疼就叫出來,叫好聽一點。」
3
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了。
我累得頭暈眼花。
緩過來時,忙看向一旁玩手機的商曜。
「你給我吃避孕藥沒?」
他才反應過來似的,挑了下眉毛。
我煩躁地閉上眼。
沒等來他跟阿姨打電話,卻等來輕飄飄的一句:「不吃也行。」
我氣惱地瞪他:「懷孕了怎麼辦?打胎對我身體損耗很大的!」
「懷了就生下來唄。」
很隨便的語氣。
就像是養的小貓小狗懷孕了,那就生下來唄,養它們又花不了幾個錢,更何況他有很多錢。
可如果真懷上了,寶寶的下場只能???是打掉!
我瞬間被點燃了。
質問他:「生下來以後呢?當一輩子的黑戶最後跟我一起埋花園當花肥是嗎?」
商曜愣了片刻,反倒是笑著穿衣離開了。
他什麼都沒說,但是那輕蔑不屑的眼神卻足以將我的自尊凌遲。
關門的瞬間,屈辱的淚水終於肆無忌憚地滑落。
我找來手機,取下手機殼。
一張塑封的藍底證件照露了出來。
照片上的少年一身齊整的英倫風校服,濃眉俊目,眼尾上揚,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心底一個聲音冒了出來:你一輩子活在以前。
我哭著把照片撕碎扔進馬桶。
抹掉眼淚,鄭重地把彩票放進手機殼裡。
戀愛腦去死,自由萬歲。
4
勁爆的音樂震耳欲聾,男人女人的尖叫直插雲霄。
我用被子夾住耳朵煩躁不已。
商曜又在院子裡開 party。
受不了了。
他什麼時候破產?
那根又什麼時候爛掉?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我假裝沒聽到。
傭人急得在外面喊了起來:「蘇小姐,少爺叫你下去。」
我認命地披著外套下去。
音樂聲關掉了。
泳池邊,商曜赤裸著上身,朝我招手。
環繞著他的少爺小姐們,端著酒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疲倦、無力的感覺撲面而來。
商曜笑盈盈地拉我,「瞧你,一臉上刑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我覺得顧老二那天說得很對,我一直把你養在家裡,讓你沒有社交,確實殘忍。這不,今天我就幫你找了位高質量男性,你和他相處看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到了顧家的私生子。
顧老二時不時把他推到公眾面前羞辱。
就像商曜對我一樣。
委屈憤怒的情緒在心頭擠壓、膨脹。
漸漸被無力和麻木蓋過。
「好啊,先加個微信吧。」
氣氛死一樣的寂靜。
我拿出手機,「我掃你可以嗎?」
「顧灤,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打開微信的瞬間,手背一痛。
接著就聽到「噗通」一聲。
我的手機被商曜拍到了泳池裡。
我腦子轟地一下白了,跳進泳池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我根本不會游泳。
但那一千萬是我離開商曜的唯一退路。
我落水狗似的在水裡撲騰,接連喝了好幾口水。
身體浮浮沉沉,肆虐的笑聲時遠時近。
忽然,水面傳來落水聲。
一條有力的胳膊箍著我的腰,把我往水面上帶。
「你不要命了!」
商曜掰過我的臉,劈頭蓋臉地訓斥。
我抓著他的肩膀,???感覺心臟窒息似的難受。
「我的手機,商曜,撈一下我的手機,快點……」
他暴跳如雷,「就這麼急不可耐地想加別的男人的微信嗎?」
我比他更火大。
「我不加!我不加!你不幫我就放開我!」
「我有很重要的東西在手機殼裡!要是被水打濕了……
我定定地看著他,「我就去死。」
商曜瞳孔微縮,神情變得複雜起來。
「那玩意,對你來說,比命還重要?」
「是!」
他把我抱到泳池邊坐著,嘴角微揚,捏了下我的臉。
「等著。」
接著一頭扎進泳池裡。
不過十幾秒便從水裡冒頭,舉起手機,一甩濕發,露出一張得意邪笑的臉。
他一靠近岸邊,我便急急地從他手裡拿過手機,往別墅里跑。
他「噗通」一聲上岸,笑罵:「小沒良心的,連句謝謝都不說。」
半夜三點,我猛然驚醒。
後背抵著一個灼熱的胸膛,小腹有一隻大手在曖昧地游離。
「醒了?」
商曜咬了下我的耳朵,啞聲道:「我來討謝禮了。」
「……疼嗎?」
「疼要說出來。」
「那我輕點。」
5
商曜這次在別墅一直待到我生理期才走。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我收拾好行李,定好機票,第二天就出發去兌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