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眾葷腥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親了親我的耳垂。
「寶寶,你儘管吃好了,別管那些老傢伙。」
「想吃什麼吃什麼,對了這東西叫蛋糕也很好吃……」
說????著他挑了塊白乎乎、長得又很可愛的小東西放到我的盤子裡。
我興奮地眼睛一亮。
兔兔我呀,也是吃上好的了。
剛想下嘴,迎面一個美女就端著杯酒走過來。
大波浪,烈焰紅唇。
美得很有攻擊性。
我看得有點呆了。
她笑意更深,朝我舉杯:
「真是好乖的小白兔,待在這裡很不習慣吧。」
陸梟擋在我身前,皺眉道:
「溫玫,你有什麼事嗎?」
溫玫撩了撩頭髮,眼睛直直盯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不過是來看看能喜歡上獵人的獵物,究竟是什麼樣。」
「你要閒得沒事幹,就去找個班上。」
「梟哥哥,你忘了嗎,我就在你公司上班呀。」
她剛想靠前一步,就被陸梟揮手擋開。
陸梟的神色已經不耐煩到了極點。
「爬爬爬,我現在可是有媳婦的蛇了,你離我遠點。」
話落,溫玫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微笑。
「急什麼,我還有話想和小白兔說。」
在所有蛇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湊到我耳邊。
張開嘴,蛇信子輕輕掃過耳廓:
「小白兔,你的味道是怎樣的,我很好奇呢。」
「你猜,陸梟會不會也很好奇?」
應激下,我全身兔毛幾乎炸開。
那一瞬間,我感知到了——
她是真的想吃了我!
兔生多艱啊!
我看了眼身旁還在皺眉的陸梟,搞不好他也想吃我……
果然天敵就是天敵。
只是想想,我的眼眶又紅了。
都說為母則剛,我現在多少也有點這種心態。
這次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
說什麼我也要保護好它!
我要做個合格的兔兔媽媽。
想逃跑的念頭愈來愈強烈。
這些陸梟都渾然不覺,還在那裡夾菜哄我。
「這個布丁好吃的,寶寶你嘗嘗。」
「還有這個泡芙也不錯,你吃……」
「手抓餅也很有營養的,你吃……」
我不語,只是一味吃吃吃。
將悲憤化為食慾。
多吃點,起碼逃跑的時候我蹬兔腿才能更有勁兒。
吃得有點多了,我不自覺打了個嗝。
暈乎乎的。
咋還有點暈碳了……
迷迷瞪瞪間,我被陸梟攔腰抱起。
他走了一段距離,將我放到一片柔軟上。
粗大冰涼的蛇尾纏繞上來。
我大腦像團漿糊,剛想哭著說別吃我。
就感覺有什麼東西貼在了我的小腹上。
好像是陸梟的臉。
他在對著裡面小聲地自言自語:
「小東西,你可不能折騰你媽,否則你爸我會好好教訓你的。」
「你說你會長什麼樣呢,會長得像綿綿一樣可愛嗎……」
半夢半醒間。
莫名地,我突然覺得陸梟好像也能成為一個好爸爸。
09
但逃還是要逃的。
回到城市後,陸梟變得很忙。
沒空天天陪在我身邊,便派了小白保護我。
好在小白是個傻蛇。
我三言兩語把他支開後,憑著拉滿的閃避逃出了別墅。
可很快,我就發現了個問題——
沒有錢。
在山裡,我一直自給自足完全沒有錢的概念。
到了城裡,吃喝住宿更是全部由陸梟一手包辦。
逃出來以後,我才發現錢這種東西真的很重要。
想起陸梟那隨處閃到不行的蛇窩,悔恨湧上心頭。
早知道隨手順點啥了。
我兔腳都走痛了,只能坐在街邊看著對面的烤腸攤發獃。
烤腸的香味止不住竄進我的鼻子裡。
肚子很應景地「咕嚕」了一聲。
我喪氣地摸了摸肚皮:
「小寶別急別急,媽媽等會兒就帶你回山上吃好吃的,雖然沒有烤腸那麼香,但也是不錯滴……」
正暗自嘀咕著,頭頂傳來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
「誒喲,小美女,想吃烤腸啊哥哥請你呀。」
抬頭,一頂亮眼的黃毛出現在我面前。
我有點發怔沒反應過來,男人更得寸進尺了。
直接擠到了我旁邊,朝我擠眉弄眼:
「妹妹,看哥哥對你這麼好,陪陪哥哥好不好?」
說完,他看向遠處,招了招手。
那邊緊接著走過來幾個男人。
頭髮五顏六色的。
其中一人有點眼熟。
看了半天,我有點想起來了,這不就是我之前撿的十分之一嗎?
不過之前還是黑頭髮,現在變成綠頭髮了。
他也認出了我,意義不明地吹了聲口哨。
拍了拍身旁人的肩,指著我笑了:
「嘖,這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講的瘋女人,現在看看,長得還挺靚的嘛。」
「我們有福了,她那傻腦子搞不好真一根烤腸就跟我們回去……」
他輕佻的語氣,也把我脾氣勾出來了。
這個白眼狼,沒良心!
我站起身,皺眉反駁:
「我不傻,也不要跟你們回去!」
這麼說完,幾個男人圍了上來。
黃毛更來勁兒了:
「妹妹怎麼還玩欲拒還迎這套,現在這可不吃香哦……」
說著他又走近一步,想要動手動腳。
我天生膽子小,就算化成了妖精,內核也沒變多少。
面對這種情形,害怕和緊張蔓延開來,心臟一抽一抽的。
可現在不一樣。
我是個媽媽了。
誰都不能碰我的小寶!
捂著腹部的手一緊,我剛準備看看能不能變出個什麼來砸暈這幫混蛋。
最好變出坨便便,再不濟石頭也行。
眼前幾個人卻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我淦,有蛇啊!」
10
地上不知道哪兒冒出數條蛇,往他們身上爬。
下一秒,一個人影也跟著出現。
一身黑衣的陸梟,深紅的眼眸在夜裡像幽幽的焰火。
他陰沉著臉色,攥起拳頭就朝黃毛打了過去。
然後是綠毛……
他邊打邊陰惻惻地開口:
「說,是不是拿這隻手碰她的,看來這隻手是不能要了……」
「嗯,這個臉,猥瑣得都嚇到寶寶了,還是揍得腫點好了……」
不愧是蛇族太子爺,
一蛇敵四人也絲毫不落下風。
看到這種情形,我一時愣在原地。
陸梟在我面前除了偶爾的霸道,大部分時間都很乖。
這麼瘋的他,我還是第一次見。
四個人全都躺倒在地後。
陸梟朝我走過來,嘴角還沾了點血。
畢竟是自己養過一段時間的蘿蔔,說不心疼是假的。
「很疼嗎,你這邊有血……」
我伸手想去查看傷口,卻被他順勢拉住手,緊緊抱在懷裡。
陸梟將頭垂在我肩膀上。
聲音一下變得很脆弱:
「疼死了。」
「寶寶很心疼我嗎?」
他頓了下偏過頭,深如潭水的眼眸緊緊鎖住我:
「那為什麼要逃走呢?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可怕,要不是我及時過來,那該怎麼辦呢……」
隨著陸梟的話語,有什麼冰涼粘膩的東西從我的腳跟一點點纏上來,再到我的頸側一下下摩挲。
「寶寶,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下次不要這麼輕易離開我身邊了,知道麼?」
他的問話像是一根尖銳的刺,莫名就刺中了我隱藏的不安。
連帶剛剛的恐懼和緊張,都重新席捲而來。
眼淚一下就落了下來,我又哭又氣地推著他,什麼話都說出了口:
「一點都不好,我剛剛都怕死了,也不知道法術能不能成功。」
「還害怕不能保護好小寶……」
「他們是群壞蛋,你也是個壞蛋,你還是個大騙子!」
「當初你就是想吃了我,才對我那麼好的,還把我喂得胖胖的,對不對?」
「現在又把我騙回城裡嗚嗚,你就是饞我的肉!我……」
越說越激動,我像是要把前幾天憋的眼淚全都流乾淨。
可下一秒,陸梟的唇離得越來越近。
他把這些眼淚全都吮進了嘴裡,然後又覆在我唇上。
鹹鹹的,好討厭。
我哭得更凶了,生理性的眼淚溢出,只能嗚咽掙扎:
「該死,你個壞蛇還欺負我……」
陸梟沒有鬆開我,有些哭笑不得:
「這不是欺負,這是喜歡你,我這麼喜歡寶寶,怎麼可能會吃你呢?」
「我不信!你是蛇我是兔子你怎麼可能不想吃我?你就是在騙我……」
兔子急起來也是很倔的。
否則哪裡來的守株待兔?
我紅著眼眶瞪他,他卻把我的手一下握住,停在了他胸口的某處地方。
神色比過去都要認真:
「我發誓,無論發生什麼,陸梟都絕對不會吃溫綿綿。」
「如果不信,如果將來某一天我真的要吃你,你就咬我這裡,知道嗎?」
「這是我的七寸,我必死無疑,寶寶……」
我感受到了手底下那顆劇烈跳動又冰冷的心臟。
陸梟是認真的,他沒有騙我……
張張嘴我剛想說些什麼,可腹部卻突然傳來一陣絞痛。
疼得我不得不彎下腰。
陸梟在耳邊緊張地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應了。
眼前逐漸模糊,最後被黑暗覆蓋。
11
再次醒來,又是陸梟的大別墅。
陸梟緊張地站在我的床前,他身側是個醫生。
還是兔兔變的。
第一次看到同類變成的人,我生出幾分激動。
可這份情緒還沒維持多久,便聽見醫生開口:
「溫小姐,你的孩子……」
「我的孩子怎麼了?它有沒有事吧?」
「它……它其實一開始就不存在。」
我像被一道霹靂當場劈中,大腦一片空白。
只是攥著床單的手不自覺地捏緊,捏緊,再捏緊。
醫生還在那邊解釋:
「其實這個症狀在我們這個族類還挺常見的,叫假孕。」
「也就是發生關係太過激烈或者密切,讓身體誤以為懷孕的症狀,當然這中間還存在一些心理因素……」
陸梟坐在床邊,安慰我:
「寶寶,孩子以後肯定會有的,別難過……」
他的手指撫過我的眼角,很輕柔地擦去溢出的水漬。
後知後覺地,我意識到自己哭了。
也不知道是想維護什麼,我霎時有點惱羞成怒:
「我才沒有難過。」
「沒,沒有更好了,誰知道蛇和兔子會生出什麼!」
陸梟身體一僵,站起身。
他薄唇緊抿,和噙著淚又倔強的我對視。
片刻後,他沉著臉扭頭囑咐醫生:
「你好好照顧她,我出去處理點事。」
聲音平靜,又帶著說不出的破碎。
我捂著胸口,莫名有點呼吸不上來。
抬頭求助地看向醫生姐姐:
「這也是假孕的副作用嗎?」
她好笑地給我換了個吊瓶,搖了搖頭:
「不是,這得問你自己了。」
「不過你這樣子跟我老公還挺像。」
「你的老公是?」
醫生姐姐朝我眨了眨眼睛,語氣懷念地說:
「他是蛇,一條膽子比我還小的豬鼻蛇。」
「當時他也是捂著胸口問我,為什麼我親他的時候他心跳這麼快,是不是得什麼病了,現在想想也挺好玩的。」
看出我的震驚,她摸了摸我的腦袋:
「你不會以為你和陸總是唯一一對蛇兔情侶吧?」
「雖然這個搭配確實很少見,但也不是沒有,放心吧,這個世界比你想像的要寬容得多。」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那你老公會忍不住咬你嗎?」
剛問完,醫生姐姐白皙的臉頓時飄起一抹粉紅,咳咳兩聲:
「咬是會咬的,但不是那種咬。」
「那是哪種咬?」
我有點摸不著頭腦,卻被醫生姐姐強硬結束了話題:
「反正他如果真要那種咬我,我絕對會一蘿蔔砸暈他的蛇頭。」
「他那膽子連罵我都不敢,放心吧。」
後面,醫生姐姐又和我科普了很多關於蛇兔方面的知識。
什麼蛇盤兔啊……
聽得我兔臉一紅。
耳朵都不自覺卷了起來。
我下意識找補:
「我和陸梟不是這種關係……」
她揶揄地點了點頭:
「嗯嗯,我知道,你們不是這種關係,是那種關係。」
我:……
幾個小時後,醫生姐姐也走了。
我低頭看向平坦的小腹,忍不住戳了戳。
裡面空空的,什麼也沒有了。
一種失落感油然而生。
其實我也說不清這是種什麼感覺。
本來應該慶幸的,畢竟蛇和兔生出個什麼都說不定。
醫生姐姐說了很多,但本能的驅使下,我總是忍不住想——
天敵之間,或許本來就不該存在什麼孩子。
可心底的酸澀偏偏像碳酸飲料里的氣泡,一點接著一點冒了出來。
好像我努力了許多,又做了許多。
但還是回到了原點。
我沒有屬於我的蘿蔔。
也沒有屬於我的家人。
12
晚上,我沒有心情吃飯,連最喜歡的蘿蔔乾都吃不下了。
陸梟似乎又把自己哄好了。
趁著月色爬上了我的床。
像從前一樣,從下面摟住我。
我很懶。
身體又很虛。
蹬了兩下兔腿掙扎不過,就隨他去了。
陸梟笑眯眯地垂眸看我:
「寶寶,想不想去看你媽媽?」
我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想起媽媽的樣子,灰濛濛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找到她啦?」
陸梟點了點頭。
我討好地拽他的袖子,???眼巴巴看他:
「那你帶我去,好不好?」
「我想媽媽了。」
陸梟勾了下唇:
「如果寶寶好好吃飯的話,我就帶你去。」
「你也不想咱媽看到一隻小瘦兔吧。」
太過激動的我甚至沒有注意到他話里的曖昧,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當然,我現在就去吃!我可能吃了……」
「不急,現在有別的東西可以吃。」
他捏了把我因為著急蹦出來的兔尾巴團兒。
這個壞人!
我氣得瞪他:
「不許亂捏!」
陸梟老神在在,黑色的大尾巴就從下面纏上來:
「你也可以捏我的。」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客氣了。
手用了勁兒捏了下他的尾巴尖。
嗚嗚,不公平。
又冰又硬,一點都不好摸!
我剛想鬆手,卻被陸梟握住,帶著上移了位置。
「別急,寶寶,往上摸摸。」
「上面好摸……」
他喉結滾動。
粗重的喘息擦過我的頸側,身體湧上了異樣的感覺。
我下意識轉移話題:
「你剛剛說的吃的東西是什麼?我怎麼沒看見?」
我的手被他一直帶著向上。
直到他唇邊溢出悶哼。
「寶寶,在這裡……」
可惡,這個大騙子。
怎麼說的是這種吃……
腦袋又變得暈乎乎的。
吃得好累。
不想再吃了嗚嗚。
13
第二天一早,陸梟帶我去了一個小別墅里。
小別墅的主人見到陸梟就不停地點頭哈腰,叫他陸總。
我這才意識到,原來媽媽的主人竟然是陸氏集團的員工。
陸梟超絕不經意地提了句:
「聽說你們家還養了兔子?」
那人立馬把我們帶到一棟熟悉的小木屋前。
媽媽很愜意地躺在裡面,似乎又比過去圓潤了幾分。
更顯富態了。
「還是陸總有眼光,我們家有一隻活了 9 年的兔媽媽,可厲害了……」
沒等那人說完,我已經迫不及待地跑過去,將媽媽捧在手心裏面。
陸梟有眼色地將那人帶遠:
「我女朋友最喜歡兔子了,不介意她們兩個單獨玩玩吧?」
「那肯定沒問題,陸總。正好我這邊有新到的茶葉,我們到那邊邊喝邊聊怎麼樣?」
「可以。」
這邊,我和媽媽一時相顧無言。
她似乎沒有認出我,只當我是普通的人類。
直到我用兔語哼哼兩聲,她這才驚訝地看向我:
「綿綿,是你嗎?」
「嗯嗯,媽媽我變成人啦。」
我將媽媽抬起來,驕傲地用頭頂冒出來的兩隻兔耳朵去蹭她。
小時候我也喜歡這樣干。
媽媽怔愣了片刻,笑著用爪子拍拍我的頭:
「其實你奶奶有說過我們家的血統不一般,看來綿綿做到了呢。」
我更得意了,趕緊把媽媽放下來。
跟她一點點講述我過去的經歷。
聽到我剛經歷了假孕,她安慰了我兩句。
卻突然看向自己的肚子,一臉幸福地說:
「綿綿,你又要有弟弟妹妹了。」
「這次我想留下他們,主人也同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