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喜歡到處撿人的兔子。
一次意外撿到個蛇族太子爺。
我把他當蘿蔔一樣照顧,澆澆水,喂喂草。
可一不小心,照顧到床上去以後。
我看見一條小白蛇偷偷問他:
「老大老大,那隻兔子為什麼叫你小乖啊?」
嚇得我抱著剛剛鼓起的小肚子,連夜跑出三里地。
天知道,蛇和兔子生出來的是什麼?
剛準備停下來啃口乾糧。
腰間襲來一陣冰涼。
碩大黑色的蛇尾圈住我,剛冒出來的短耳朵被輕輕咬住。
他問:
「寶寶,你都知道了啊。」
「那為什麼還有膽子跑的呢?」
「嘶……還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
01
我的媽媽是只家養侏儒兔。
活得很富貴。
可惜就是太能生。
我有數不清的兄弟姐妹,分散到天涯海角。
輪到我的時候就比較慘。
實在送不出去了,只能回歸自然了。
臨走前,富態媽秉持著所剩不多的母愛,囑咐了最後一句:
「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回森林以後早點把坑占了,再澆點水,就不會餓著了。」
可是剛被送走,我就傻眼了。
媽媽啊!現在哪兒還有森林。
那頂了天算個叢林。
至於蘿蔔坑,更是沒有的。
有的只有一個加一個的陷阱。
好在我膽小又好學,在閃避了 99 個陷阱後。
我變成人了。
媽媽啊!你也妹說你有妖族血統啊!
變成人以後,我的生活範圍比以前大多了。
能做的東西也變多了。
我先給自己搭了座小木屋。
又搭了些家具。
都是模仿媽媽住的小房子設計的。
很有家的感覺。
就是沒有家人。
直到在入冬前,我在一個坑裡撿到第一個男人。
那一刻,我悟了!
這不就是我的蘿蔔嗎?
養大了雖然不能吃,但可以來養我啊。
可我沒養過人類,只能像養蘿蔔一樣養他。
沒事給他澆澆水,再喂點草。
可惜那人不識好歹。
沒兩天就自說自話跑了。
但我很有耐心。
撿了一個又一個。
在撿到第 10 個時,量變產生質變。
我終於撿到了個不會跑的男人。
——他的腿摔瘸了。
02
我剛把水澆到他頭上。
他刷的一下睜開雙眼。
哇,是像紅寶石一樣凌厲漂亮的眼睛。
他平靜地注視我:「你在幹什麼?」
我一本正經地第 10 次解釋:
「給你澆點水,快快長大吧我的小蘿蔔,啊不是,我的小人類。」
「對了你餓了嗎,我這還有點草你要吃嗎?」
我從旁邊就地抓了把塞到他嘴邊。
沉默了半晌。
他拒絕了:
「我不吃這些。」
我很興奮,這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提訴求。
「那你要吃什麼!我都幫你弄來。」
誰想,他只是喘著氣嗤笑了聲:
「算了,我自己弄吧。」
可惡,他竟然敢小瞧我。
好歹我也是個妖精呀。
我忍不住小發雷霆,跺了跺兔腳:
「我跟你說,這方圓十幾里沒人比我更熟悉了,你再拽我就再把你又埋回坑裡……」
狠話沒放完,男人眼一閉又暈過去了。
我只好把他拖回木屋。
又澆了點水。
03
男人叫陸梟。
他比我養過的任何人類都好養活。
不用澆水,也不用喂草。
他也從不在我面前進食。
我曾經把珍藏的蘑菇、玉米等小零食放在他面前。
可陸梟看都不看一眼。
天知道,他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
不過他倒是會給我帶回來好多好多沒見過的山珍美味。
沒白養啊,沒白養。
我哐哐吃,吃胖了好幾斤。
但陸梟有個怪癖,總喜歡抱著我睡覺。
說他畏寒。
也是奇怪。
我第一次遇到個全身冰冰涼,還沒死透的人類。
沒辦法,自己養的人類自己寵。
我很大方地把床讓了一半給他。
每次他都會從下面很緊很緊地抱住我。
有時候甚至會勒得我喘不過氣。
說實話,這些人類我都是當自己的孩子養的。
我把這歸結為這孩子從小膽小。
唉,這可憐見的。
跟小時候的我一模一樣。
我小時候也最喜歡依偎在媽媽毛絨絨的胸脯里。
想了想,我摸摸他的腦袋。
唱起了兔子最喜歡的搖籃曲:
「拔蘿蔔拔蘿蔔,嗨呦嗨呦,拔蘿蔔,嗨呦嗨呦,拔不動,老婆婆快快來,快來幫我們拔蘿蔔……」
陸梟突然貼近我,若有似無的冰冷喘息撩在頸側:
「你就那麼喜歡蘿蔔?」
我安慰地抱住他:
「對呀對呀,蘿蔔最好吃了。」
「小乖小乖,你就是我最喜歡的小蘿蔔呀……」
話落,男人才滿足地眯起眼,不一會兒睡了過去。
我以為這麼平靜美滿的日子會一直這麼過下去。
直到春雪消融的一個夜晚。
我找到陸梟,他在跳舞。
04
是的,這個帥男人在跳一種很新的舞。
見到我以後,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跳得更賣力了。
我看得也很起勁。
畢竟你也知道,這深山野林里,也沒別的娛樂活動。
一舞畢,我猛烈鼓掌。
他親昵地湊過來抱我,
比以往都要熱情。
身上有種好聞的味道,聞得我身上比往常更熱了。
陸梟啞聲哄我:
「寶寶,我們回床上好不好?」
我迷迷糊糊說了聲好。
後半夜,記憶少有的混亂。
總之小乖不乖了!
他以下欺上,倒反天罡。
弄得我肚子又漲又冰。
我眼睛都哭紅了,他還抱著我不放。
不停親著我的眼淚說:
「寶寶,好乖,哭起來好漂亮……」
兔子急了也咬人的!
我氣急咬了他一口。
「小乖你一點都不乖,我討厭你!」
話說完,陸梟眼底湧起陣陣暗紅。
危險的氣息將我包裹。
他的動作比任何時候都要纏綿激烈,像是能將我一口吞掉。
「寶寶,你不許討厭我。」
「你身上都是我的氣味,你是我的,逃不掉的,知道嗎……」
我昏昏沉沉地做不出反應,卻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想向下看,又沒了力氣。
最後只能變成一攤軟綿綿的兔餅。
再醒來,陸梟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抱著耳朵,急得滾來滾去。
完啦完啦,孩大不由娘了。
不過我們兔兔心態一直很好的。
沒事的沒事的。
正好我的發情期也快到了。
養的男人不就應該拿來用嗎?
Let's 母愛變質。
剛做好心理建設,我準備去????找陸梟。
就聽到門外傳來陌生的聲音。
「老大老大,那隻兔子為什麼叫你小乖啊?」
他們在說我?
我湊到門縫去看,嚇得差點變回兔兔原型。
那是一隻一米多長的白蛇。
他還叫陸梟老大?
那陸梟是什麼?
下一秒,只聽陸梟冷哼一聲:
「她為什麼叫我小乖不知道,但你再廢話,我就會讓你知道我為什麼是你老大!」
然後我眼睜睜地看著男人剎時化作一條巨大的黑色眼鏡王蛇。
他只是稍一動作,就將小白蛇狠狠壓在了下面。
小白蛇慘叫連連:
「老大老大住手啊,我錯了我錯了,是那些老傢伙讓我叫你回去的……」
「砰」地,他又被陸梟砸了一蛇尾。
「寶寶還在睡覺!你那麼大聲是想死麼?」
蛇蛇搏鬥場面之激烈。
嚇得我「咻」一下。
這回毛絨絨的耳朵和圓滾滾的尾巴全冒了出來。
媽媽咪呀,蛇是我的天敵啊!
我跟我的天敵睡一塊兒了?
05
回房間收拾東西跑路的十幾分鐘後。
我發現了個更悲催的事實——
我好像懷孕了!
雖然有媽媽的前車之鑑,我對自己的易孕體質早有預料。
但這也太快了吧!?
還有天知道,蛇和兔子生出來的是什麼?
我忍不住捂著肚子,眼睛發酸。
我的兔生真是一眼就望到頭了……
萬幸的是,陸梟不知道跟小白蛇去幹什麼了。
已經有段時間沒回來了。
想到這裡,我收拾東西的手就忍不住抖了抖。
萬一陸梟發現我知道真相後,會不會一口把我吃掉?
還是說,他一開始待在我身邊就是想把我吃掉?
怪不得,怪不得他喂我那麼多好吃的……
原來都是假的。
他從來不是什么小蘿蔔……
心臟驟然像被蒙上好重一塊布,又被澆了水。
又悶又漲。
跟我被送走那天的心情,一模一樣。
我哭得喘不上氣,乾脆也不收拾什麼行李了。
帶上點藏起來的乾糧,噠噠噠就往外面跑去。
我在心裡祈禱:
跑得越遠越好,千萬別被陸梟找到。
連續猛踩兔腳幾個小時,我跑到了林子邊緣。
跑到這兒,就算他是蛇應該也沒那麼容易找到吧。
我喘著氣,一屁股坐到地上。
掏出自己的小乾糧剛準備進食。
突然,腰上襲來一陣冰涼又粘膩的熟悉觸感。
就像是蛇尾。
說到蛇尾……
我不可思議地低頭向下看。
赫然是條漆黑帶著點金色斑紋的龐大蛇尾。
它將我一點點圈住。
盤在了中間。
我的兔耳不受控制地豎起,又被人從上面輕輕咬住。
抬眼,正好對上陸梟眯起的紅色蛇眸。
「寶寶,你都知道了啊?」
他輕輕鬆開我的兔耳,又一路向下。
像是標記食物一樣,蛇尖流連過我顫抖的全身。
聲音溫柔又危險:
「那為什麼還有膽子跑的呢?」
最後,他的蛇尾慢悠悠點在了我的小腹上。
「嘶……還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
06
天敵帶來的恐懼,讓我一直在抖。
可陸梟不放過我,越纏越緊。
我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我沒有懷孩子,沒有沒有……」
陸梟的蛇瞳一下眯起來,語氣危險:
「寶寶,我看起來很傻嗎?」
「還是你覺得我會聞不到你現在特殊的信息素嗎?」
「而且,」他將頭擱在我兩個耳朵中間,垂眸看我:
「你如果沒把手放在肚子上會更有說服力。」
我捂著腹部的手顫顫巍巍地鬆開,耳朵跟著耷拉下來。
「嘩」地,眼淚就流了下來。
兔命休矣嗚嗚……
看到我的眼淚,剛剛還咄咄逼兔的陸梟卻突然慌了。
他不熟????練地給我擦眼淚,蛇信子撓得我臉痒痒。
「寶寶,你怎麼哭了?」
「是我的原型嚇著你了嗎?寶寶,我不是有意凶你的,是我錯了。」
「你別哭,好不好?你說沒懷孕就沒懷孕,都聽你的……」
我哽了下,抬起紅紅的眼睛看他,鼓起勇氣跟著重複了一遍:
「對,就是你的錯。」
「我……我才沒懷孕,所以我要走了,你、你別管我……」
我一個兔腳就迅速地往前邁,想趁機開溜。
可下一秒,就告別了地心引力。
被某蛇叼住毛茸茸的短尾巴,高高抬起。
我不得不捂住耳朵,以一種很狼狽的姿勢,跟陸梟四目相對。
這回任憑我再怎麼哭,陸梟都纏著我不鬆手。
只是不停哄我:
「寶寶,對不起,只有離開這條不行。」
「你忘了昨晚嗎?你把我睡了,難道想不負責嗎……」
我一下瞪圓了眼睛,看向他。
到底是誰睡誰啊?
這回梨花帶雨的變成了他。
陸梟可憐巴巴地將冷冰冰的腦袋在我耳朵上蹭了下。
我試圖說什麼來反駁他:
「可我是兔子,你是蛇,我們……」
「嗯?」陸梟想也不想地打斷我,頭高高昂起,輕飄飄扔下三個字:
「那咋了?」
「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他無比自信地定下了結論。
我:……
07
回到家裡,那條小白蛇見到我眼睛都亮了。
迫不及待地喊我:
「嗨,嫂子!」
它那張蛇嘴大大咧開,裡面銳利的尖牙一清二楚。
我不語,只是一味哆嗦。
果然,蛇蛇就是天敵!
陸梟它們就是千方百計想要吃我。
白蛇沒笑兩秒,又被陸梟砸了一蛇尾。
「笑那麼難看,是想嚇到誰?」
「老大,不是我……」
白蛇沒來得及解釋,就被陸梟關在門外。
門裡面,陸梟將我盤在中間。
討好地拱了拱我的頭,小聲問:
「寶寶,一起回城裡好不好?」
「那裡有許多好玩的好吃的。」
「還有你媽媽是不是也在城裡,之後有機會還可以去看她……」
陸梟後面又天花亂墜地解釋了一大堆。
說自己是遭到底下人的攻擊,所以才被迫受傷,不得不隱藏身份。
不是故意騙我的。
這次事情處理完了,正好可以帶我一起回去。
「寶寶,回去以後正好可以讓醫生好好檢查檢查孩子。」
我捂住肚皮,瞪他:
「你胡說,我才沒孩子!」
他從善如流地點點頭,低頭親我:
「嗯嗯,你說沒有就沒有。」
「但醫生還是要看的……」
這蛇壓根沒有聽我講話!
不過兔兔向來能屈能伸,我咬著牙答應了他的提議。
他卻激動地將我抱起來:
「我就知道寶寶還是愛我的。」
這蛇自信得很吶。
才不是呢!
兔兔我呀,主要是考慮之後逃跑的可行性。
大城市人多眼雜,肯定要比這荒山野嶺好跑。
而且我確實有點點……想媽媽了。
我想告訴她,我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
我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人。
獨一無二的。
只是這樣想著,酸澀的心裡就慢慢冒出點甜味。
管他最後生出個什麼。
不都是我的孩子嘛。
08
大城市裡果然什麼都有。
最讓我驚嘆的就是陸梟的大別墅。
比媽媽家裡要大好多。
是我見過最大的房子。
按小白的話說,陸梟就是他們蛇族的太子爺。
小白就是那條小白蛇。
接觸久了,我倒沒那麼怕他了。
甚至覺得他有點傻。
一回來,陸梟就帶我參加了場宴會,說是為了慶祝他回來辦的。
我揪了揪身上不習慣的禮服,心裡有點緊張。
小白還在旁邊沒眼色地說:
「嫂子,你現在可是全場關注的焦點誒,畢竟你可是老大第一個帶到宴會的雌性,還是只兔子……」
他一說,我緊張得毛絨絨尾巴團兒差點就漏出來了。
現場的賓客雖然都是人型,但可都是蛇變的!
這跟誤入狼窩的小綿羊有什麼區別?
加上周圍宴會桌上大盤大盤的肉食。
我現在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是冒綠光的。
感覺到我的緊張,陸梟把我帶到一個桌子前。
上面全是各式各樣的綠色小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