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女主,我還是有點擔心的。
莫不是真的因為晏無塵來找我麻煩的?
我連忙擺手:「哎——不打不打,我剛突破結丹期,打不過你。」
她頓首,眼神複雜。
「師姐,我何時說過要打?」
我微微頷首,不知該如何解釋。
晏無塵不知道從哪裡站出來:「花棠,今天是小師妹第一天出關,你何必這樣找她麻煩?」
我:???
宗門眾人此時都嘀嘀咕咕。
「花棠師姐應該是因為大師兄。」
「是了,她喜歡大師兄,但是大師兄喜歡小師妹。」
「花師姐現在竟是連一點面子也不肯做了嗎?」
完了,這下變成我因為愛而不得挑釁趙輕靈了。
我只好大聲喊道:「恭喜恭喜啊!」
晏無塵皺眉:「恭喜什麼?」
我連連作揖:「自然是恭喜小師妹出關!恭喜大師兄不用日日去冷潭吃閉門羹了。現在要在宗門裡吃閉門羹咯!」
大師兄的臉色白了又白。
趁他還沒發火。
我識相地離開了修仙台。
回到住處,我一邊咬指甲,一邊思考。
難道趙輕靈出來真的是跟我爭晏無塵的?
不至於啊。
他雖然看起來是俊美有餘,清風朗月的。
但是天底下萬千的修道士,他也不算能無出其右的吧?
我只是暫時因為他的純陽體質,需要他做我的爐鼎而已。
但是趙輕靈看上他什麼?
想不通,遂不想。
當務之急是,可以找到一把能通靈智的命劍。
我現在手裡拿到的還是宗門祖師給每位弟子統一發的劍。
今天看到了趙輕靈的劍柄,頗有神武風範。
好喜歡,好想要。
是夜,一道傳音符將我喚了出去。
晏無塵?
在小樹林裡等我?
我搓了搓手。
此人是修仙界假正經第一人!
他看向我,眼神隱晦:「花棠,你下山吧。」
我上下打量了我的爐鼎一眼,咦?沒有入魔啊,怎麼他說的話我聽不懂?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對我的情意,但是現在小師妹出關了,你又不知進退,總而言之我不能負她。」
有完沒完了。
早知道睡他這麼麻煩,我就不睡了。
我嘖了一聲。
「你放屁。」
輕飄飄的一個字。
晏無塵似乎沒有聽過這麼污穢的話語。
直愣愣看著我,像是一個可憐的老實人。
「花棠,你敢再說一遍。」
他眉目間隱忍的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燒了上來。
「我說你放屁,聽不懂嗎?在這個世界上我只對兩樣東西情根深種,一樣是靈石,一樣是修為。大師兄,你何必自作多情。擋在你和趙輕靈之間的不是我,是因為趙輕靈根本就看不上你。」
「大師兄,這些話你騙騙別人就得了,別把自己也騙了。」
「要我下山,根本不可能。怎麼?難道是大師兄想在山下和我做尋常夫妻?」
在修仙界談情愛,跟與大鯤談論馬車一般。
白費口舌。
8
晏無塵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生氣。
竟然忘記施結界。
他一把將我撈在懷裡。
隱忍道:「花棠,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知道他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已經在親我的耳垂了。
我衣衫凌亂,露出潔白的頸窩。
我掙脫開他,揶揄道:「大師兄,床第上的話聽聽就得了,別當真。」
「況且,大師兄,你最近應該是道心不穩,靈力都渙散了。」
靈力不夠,純陽聖體沒有辦法發揮到極致。
對我來說,益處不大。
晏無塵聽完我說的話之後,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呆愣在原地。
彈幕:【好扎心啊,做修仙者,道心不穩。做男人,不夠充沛。】
【哇咔咔咔咔咔,女配是懂怎麼傷人的。】
【只不過,好像我們大女主偷看。】
【......】
【啊不是,這個趙輕靈怎麼這樣?】
我攏了攏衣裳,走出小樹林後,看了一眼牆角。
嘆了口氣。
得!
這下都被趙輕靈知道了。
在我思索要不要換一個爐鼎的時候,晏無涯來了。
我:「你也滾。」
彈幕:【???】
【???】
【???】
晏無涯:【???】
晏無涯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握住我的手道:「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是,你早該發現。」
他自顧自道:「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雖我和晏無塵是雙生,晏家很早之前是曾出了一位劍神。機緣下我本體是劍,只能在特定的時間段維持人形。我修不了仙,自知沒辦法和你結成道侶。晏無塵是想戲弄你,我不是。真的,花棠。從我見你的第一面起,我就......」
見我失神。
他繼續懺悔:「你不知道你在一片竹林斬殺大蟒的時候多麼瀟洒快意,從竹林里走出來的時候,我劍身錚錚作響,可是我的口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後來我知道你心悅兄長,是我起了歪心思過來找你。可是晏無塵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知道我來找過你,他說讓我自便。花棠,我知道我死不足惜,但是好在今天有機會坦白......」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是法陣的口訣嗎?
怎麼沒打開法陣?
我的耳朵只抓到幾個關鍵詞。
「等一下,你說你的本體是什麼?」
見我問他。
他的眼睛裡散發出一絲希望的亮光。
「是劍。所以我結不了丹,修不了仙。」
我瞬間大喜!
何等神武啊,居然就在我床榻邊!
立馬反握住他的手。
「嗯,我都知道。」
「我都知道,我心疼你。」
晏無涯眼眶紅了又紅。
彈幕:【女配我都不想說你,死戀愛腦。】
【啊不是,要不是女主和女配這兩張權威的臉擱這裡面,還有我的會員費被套牢了,我早就棄了。】
【男配一巴掌,女配一巴掌,女主你放棄你自己的大女主人生來雌競,你更是降龍十八掌!】
......
9
晏無涯化出本體。
那顆紅痣化作劍首上的一顆紅玉。
我彈了一下劍刃,果然,有上古神劍的氣息。
彈幕此時炸開了鍋。
【女配心疼晏無涯就是為了和無涯神劍結契?】
【啊不是,戀愛腦女配不是應該一劍刺穿晏無涯,然後去質問他哥晏無塵麼?】
【那女主這樣不是少了一把劍嗎?這可咋整?】
有路不走,有神劍不要是傻子。
......
第二天,趙輕靈很奇怪。
總是盯著我。
說不上來的詭異,就好像是有蛇在身上爬行,黏膩又隱秘。
第三天,在飯堂,我打什麼菜,趙輕靈就打什麼菜。
眼神複雜,盯著我。
我轉過頭看她,她看天。
有這樣一道灼熱的目光實在太影響修行了。
於是,幾天後我便背了一個照妖鏡,可以讓背後窺伺的人無所遁形。
宗門弟子問起,我便道:「感覺總有妖怪要在背後偷襲我,小心點總歸沒錯。」
趙輕靈:......
自此,才甩開那一道目光。
彈幕上現在已經有人在罵了。
【女主你目前的任務是好好修煉,馴服妖獸,要靠自己不要靠男人提升修為,而不是在這裡和女配雌競啊,這不是你的主線任務。】
【你這樣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娘嗎?你不是答應他們要成為人上人嗎?】
......
驚起彈幕一片的恨鐵不成鋼。
我揉了揉額角。
中式修仙,你贏了。
這跟學堂里教人好好讀書的夫子有什麼區別?
跟在家讓你好好學習考中進士的老娘有什麼分別?
難道大女主就是只能靠自己,要對得起所有人,然後斷情絕愛做人上人嗎?
乍一聽有道理,實際上道理全無。
名門修士吃一顆祖傳丹藥可以提升十年功力。
跟著師祖找到一塊洞天福地可以提升五十年功力。
尋到適合我體質的雙修爐鼎可以幫我結成金丹。
無情道修士飛升要殺妻證道。
這些,難道都是靠自己嗎?
只靠自己豈非是要走很多路?
他們為什麼一直要強調是大女主,所以不能靠任何人?
那大男主也是只能靠自己嗎?
也是沒有名門依仗,沒有師祖扶持,沒有爐鼎助他修行嗎?
如果是這樣,什麼狗屁大女主、大男主我不做也罷。
為什麼要一再強調大女主就是要做一個符合所有人期待、十全十美的人。
我偏要做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萬物都能被我所用的女配。
若問,現下我有一把偷來的武器可以助我飛升,抑或是我再苦修五十年方能飛升,我當如何?
我定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
既然武器落入我的手中。
那我就配得到它,這是我的機緣!
什麼偷啊搶啊,在修仙界,這分明叫神器認主。
10
「咚咚咚——」
我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進。」
來人進來,似乎手裡還端了什麼東西。
我揉了揉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趙輕靈。
「師姐早上好,廚房做了百合羹,我看你沒來飯堂,索性給你端了過來。」
彈幕:【???】
我跟彈幕一樣困惑。
彈幕:【依照我看女頻小說的經驗,碗里肯定放了毒藥。讓女配修為盡失的那種。】
彈幕:【好有道理,好無聊。】
我:好有道理,好嚇人!
見我沒動。
趙輕靈從飯籃子裡面拿出兩個碗,和一大碗羹。
「師姐,若是你不介意的?ū??話,我陪你一起用早飯吧。」
求之不得。
見她吃了一口。
我才開始吃第一口。
「師姐,沒想到你得了這樣一把好劍。」
她看到了架子上的黑劍,眼裡閃爍著不易察覺的光芒。
「嗯。」我應道。
她慢慢攪動著百合羹,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好半天,她才終於說道。
「這樣的好劍卻沒有劍鞘,不如我隔天打了送師姐?」
「嗯。」
她隨口一說。
我也隨口一應。
可是彈幕卻都在說,是我搶了屬於女主的神劍。
應該還給她。
瞧瞧,瞧瞧這些彈幕。
【女配還真敢應啊!】
【搶女主的東西,你也不怕折壽。】
按彈幕所言,她此番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可是她現在並不是。
她的眼裡閃爍著一絲詭異的光芒。
似乎並不在意是誰得了神劍。
我皺了皺眉。
喝下一口粥。
突然間,山門大動。
幾個宗門弟子全身負傷,爬上山門。
「師姐,大師兄在山下走火入魔了。」
我扶住他:「山下百姓如何?」
他搖頭。
我立馬施訣往山下奔。
突然間看到了彈幕:【女配根本幹不了入魔的晏無塵啊!去了也是當炮灰。】
【只有女主來才行,這也是女主證道的好時機。】
......
我又施訣跑上山。
趙輕靈她就站在修仙台,直直地看著我。
面色凝重。
我一把拉過她:「跟我走。」
她掙了掙,估計也沒有用全力,所以認命般跟我來到山下。
11
一到山下,我就看到火光四溢。
旁邊倒了好些普通百姓。
???晏無塵就站在大火里。
無助彷徨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和已經被折斷的命劍。
看見小師妹,他頓了頓,似乎見到救命稻草般。
呢喃道:「你終於肯見我了。」
「師妹,我對你的?ú?感情始終如一。」
趙輕靈不聽他言,而是用捆仙索控制住他。
我在一旁捏水訣滅火,晏無塵看到我跟瘋了的狗一樣大喊。
「都是因為你,妖女,師妹才跟我產生嫌隙。」
「是你,是你讓我產生了心魔,是你讓我道心不穩。花棠,一切都是你這個妖女。」
我「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撈起旁邊一個暈了的小孩,避開這漫天的火光。
卻突然被捆仙索縛住腰間,拖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我把小孩扔給了趙輕靈。
原是晏無塵這狗東西解開了捆仙索。
將我束縛在他身邊,在漫天火光中。
他看向我,問:「花棠,你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蠱?」
我輕笑:「大師兄,我真就搞不明白了,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呢?」
「你想見的到底是趙輕靈,還是我?」
「修仙界的情愛之事多了去了,偏就你走火入魔。是你自己道心不純,所以邪魔入侵。」
「我要是你,絕不為難城中百姓,早就自戕謝罪了。」
晏無塵愣了愣,似乎在思考自己為什麼入魔。
我趁他愣神之際,召出無涯。
一劍捅了過去。
只一瞬間,我就心道不好。
晏無塵和晏無涯是同宗血脈,即便無涯神劍是上古神劍,也會給自己的子孫留一條退路。
果然,晏無塵只受了輕傷,而後猛然大怒。
死死捏住我的脖頸。
「那你跟我一起下地獄吧!花棠。」他眉眼凌厲,如地府惡鬼。
我譏諷地看著他。
勉強道:「大師兄,何苦耽於情愛?你這樣會死不安息的。」
晏無塵的表情痛苦又扭曲。
我不知道為什麼趙輕靈還不動手。
但是無妨,我已經在畫引雷訣了。
就算是趙輕靈不動手,我也會以自身引雷劫,劈死晏無塵。
除了這個禍害!
天地間驟然變色,狂風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