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軍府著名廢柴。
賠光嫁妝,拐了個「落難郎君」私奔。
下一秒他變太子。
「只能委屈你做側妃……」
我狂喜!終於當上家族棋子了!
嫡姐用鐵鍬暴打我,罵我擾亂她們計劃。
我撓頭。
當太子側妃都不滿意?
那我這庶女還能幹點兒啥啊?
01
我有兩個嫡姐。
長姐才高八斗,即將成為貴妃入宮。
二姐身高八尺,戍邊戰功累累。
都說女兒是家族的棋子,而我大概是枚廢子。
長姐進宮那天。
二姐從軍營請假回來給她送別。
我躲在大門後面偷看。
長姐真好看,二姐真……威武。
「余裊裊,你過來。」
長姐不用轉頭都知道我在哪裡。
我扭捏著上前。
她把御賜的貂裘圍巾摘了下來。
掛在我脖子上。
「書中自有黃金屋,切不可荒廢功課。」
我心中狂喜。
這圍巾黑市至少值一百兩。
嫁人才有黃金屋吧……
「讀書有什麼用?」
「到了年紀直接嫁人就好,和長姐一樣……」
「啊呀!」
頭上挨了長姐一記爆栗。
「余裊裊,我看你是皮癢了。」
我眼淚汪汪。
二姐把我擋在身後,耐心解釋。
「妹妹,長姐進宮不是為了嫁人。」
「這是她的事業。」
我擦了擦鼻涕。
我也想追求「事業」。
可正經世家子弟看不上庶女。
而且我整天闖禍。
已經把小娘給我攢的嫁妝賠光了。
她說讓我開口找嫡姐要,或者自己憑本事。
可我有什麼本事呢?
長姐揉了揉我的腦袋包。
「裊裊,雖為女子,不能只遵循既定的路線,要想別人所不能想,做別人所不能做……」
我想了半天,憋出來一句:
「那……二姐,軍營收不收燒火的?」
二姐的臉瞬間拉得老長。
面容猙獰。
「家裡不缺你掙的三瓜倆棗,別沒事找事。」
我嚇得趕緊閉嘴。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長姐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二姐也急著趕回軍營。
家裡又沒人了。
嫡姐根本不了解我。
家裡不缺,可我缺這三瓜倆棗啊!
02
我這個將軍府的庶女長成了一個野姑娘。
過了幾年,身邊狐朋狗友都成親了。
連賣燒雞的女兒都嫁給了賣餛飩的小子。
看到面龐清秀的郎君,我也心痒痒。
漸漸地我對男人很失望。
有的說進京趕考需要盤纏。
有的要邀請我去客棧關起門來交流。
直到燈市撞到個嘴甜的,哄得我很開心。
「姑娘名為裊裊,可人卻朗如青竹,聲脆如利刃相擊。」
我皺著眉頭,把撞壞的兔子燈捧在手裡。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就說要不要和我相好。」
我倆就這麼成了。
蕭琰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他說他在家也被冷眼相待,這讓我很有共鳴。
「你嫡姐定是寵愛你的,不然這麼多年也不會容著你。」
「得了吧,長姐入宮後只給我送些書籍本冊,什麼鐲子步搖的都不肯挪給我。」
「你還會戴鐲子和步搖?」
蕭琰打量著我,脫口而出。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不戴我可以賣些銀錢啊!」
「長姐就算了,她向來古板。」
「二姐本來天天帶著我玩。」
「自從參軍,她眼裡就只有她的兄弟們,再不肯讓我騎脖子梗了。」
「……聽說你二姐身高八尺,可能是怕你摔下來。」
蕭琰和我相好後,我心裡一直藏了個問題。
在他又跟我海誓山盟時,我終於忍不住問出來。
「你知道我沒有嫁妝吧。」
蕭琰愣了一愣,笑了。
「你嫡姐肯定不會讓你早早嫁人的。」
「什麼意思?不想娶我?」
蕭琰嘆了口氣。
「嫁妝不重要。」
「都說了我不受家裡待見,我也左右不了家裡的想法,特別是婚約……」
「哦,那沒事。」
我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只要他覺得嫁妝不重要就行。
我在蕭琰的眼睛裡看到我自己。
亮晶晶地發著光。
我不忘嫡姐的囑託。
想到了一個別家女子絕對不敢做的事情。
「我們可以私奔呀。」
03
從小我連嫡姐的陪襯都算不上。
長姐十歲時經常和世家子弟比賽做文章。
我十歲和小夥伴打賭能幹嚼硯台。
二姐十五歲時長槍凌空,上戰場斬殺敵首,拜少將軍。
我十五歲在集市偷雞摸狗,和朋友廝混。
挨抓就說是將軍府的家奴,被扭送回來。
嫁妝就是這麼賠光的。
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不要嫁妝的如意郎君,又擔心他是個騙子。
還有幾個時辰就要破曉。
蕭琰用衣帶遮住我的眼睛,說帶我私奔。
「到了嗎?跑這麼遠,我若是反悔回家要走多久啊。」
我心裡打鼓。
他要是把我賣了,我該怎麼逃出去?
「到了,裊裊。」
眼前是素雅莊重的內室。
香爐熏得氣息微燥。
侍女兩列排開。
恭敬地稱我為余良娣。
我一蹦三尺高。
「蕭琰,說好的私奔,怎麼這麼多人!」
蕭琰安撫我。
「裊裊,孤乃是當朝太子。」
「你姑奶是誰和我有什麼關係!」
「等等……」
「太子?」
我環顧眼前,侍女們的衣制精細,姿態高雅。
更何況,她們沒有一個憋不住笑的。
定是經過嚴格的訓練。
她們是宮女!
我抓過一個眼神不堅定的。
「說,這裡是什麼宮!」
「回,回余良娣,這裡是東宮。」
東宮我知道。
確實是太子的住所。
可我為什麼叫余良娣?
「因為咱們私奔了,你現在是我的人。」
「太子側妃可稱良娣……」
蕭琰握住我的手。
「側妃?」
「側妃!」
「你讓我當太子側妃?」
「裊裊,委屈你了,只是你是庶女……尋常人家有可能破格,但當太子正妃確實有些難……」
「我沒有嫁妝,你讓我當太子側妃?」
蕭琰結巴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他眼眶有些濕潤。
「山無棱,天地合……裊裊,今生我保證只愛你一人……」
我飛奔跑出門。
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我邊跑邊跳。
「我也是有用的女兒了!」
「我不花錢就當上太子側妃了!」
「以後家族在東宮的人脈就靠我了!」
我為家族省下一大筆錢,這何嘗不是一種本事。
我跑了一圈,又回來了。
對著蕭琰行了禮。
「夫君,你可不要反悔!」
04
都進宮了,我要給長姐一個驚喜。
在妝匣里挑挑揀揀了半天,我終於打扮成和往常不同的樣子。
珠翠壓鬢,沉得我抬不起頭。
我跑到宮人們說的長姐精心打理的花園。
假裝閒逛。
「這牡丹開得甚好,想起我那長姐,也是最愛牡丹……」
我捏著嗓子,一步三搖。
長姐果然在侍弄花草。
她不經意地瞥過來。
三分涼薄,兩分好奇。
「長姐從小就說我太不安分,只讓我死讀書。」
「現在我倒要看看,她對我服不服氣。」
「太子良娣,這裡露水太重,您還是回吧。」
侍女配合著我演戲。
長姐蹭地站起來,把罩衣一解。
眼看著她沖我過來了。
我扭頭就走。
釵環丟丟鐺鐺灑落一地。
我被絆倒,摔了個狗吃屎。
「余裊裊!書社放學了?你在這兒做什麼!」
長姐不疼我。
她就知道敦促我讀書,也不看看我是什麼料子。
她進宮三年,我都退學三年了。
「哎呦,這不是余貴妃嘛。」
我爬起來故作堅強。
「從此我們恐怕要亂了輩分。」
「不好再稱你長姐。」
「你也要改口叫我太子良娣了……」
我演得差不多了。
再下去已經沒詞了。
長姐直勾勾地望向我眼底,她表情並沒有驚喜。
「余裊裊,我看你又皮癢了。」
我很委屈。
明明我終於可以為家族效力。
長姐怎麼還看不起我。
「一分錢嫁妝都不需要,我就當上太子側妃了,余貴妃不為我高興?」
長姐氣得發抖,她抄起挖土的鐵鍬,給我一下子。
我一邊躲,一邊喊著。
「別惹我,我才不想捲入宮斗!」
長姐追著我跑。
她追不上我。
我在東宮美美地吃好了午飯。
還不見長姐追過來。
我急了。
她不會是好久沒跑步,累壞了吧。
我去前廳看看,撞見長姐和蕭琰。
長姐給了蕭琰一鐵橇。
蕭琰一個趔趄,不小心跪下了。
長姐字字擲地有聲。
「我既然能勸皇上選你當太子……」
「……就還可以勸他換一個人選。」
「不要不要!」
我好不容易掙得的家族榮光。
難道就這樣付之東流了。
「不要換人!」
我衝上前抱住長姐的大腿。
蕭琰感動地抬起頭。
「下一個說不好會要嫁妝的!」
05
將軍府的庶女入了東宮。
這麼新鮮有趣的談資,全京城的世家女卻無人敢議。
我偷偷參加她們的聚會,只要一提到太子良娣,所有人都把扇子捂在臉上。
「到底怎麼了,有什麼說不得的!」
我因為從來沒有與世家女社交過,沒人認得我。
以為我是新來的。
其中一個好心人和我耳語。
「余貴妃放話了,余裊裊若是為側妃,要看看誰有膽量當太子正妃。」
「大家就算得罪太子也不敢得罪余貴妃呀。」
「當朝文官皆是她的師兄弟,真要被她當做眼中釘,那可沒有好日子過了。」
想不到。
想不到長姐竟然是這個格局。
讓我當太子正妃。
我這個廢棋子在她眼中竟然能盤活。
長姐真是看得起我!
懷裡揣著她最愛的桂花釀。
我偷偷到貴妃寢宮外探頭探腦。
「余裊裊,進來。」
「長姐,你牆上長了眼睛咋的……」
長姐品著我的桂花釀。
「你真的喜歡蕭琰?」
「他要是不當太子,跟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怎麼樣?」
我的心臟差點停了一拍。
我可不想一生一世一雙人啊。
我要的是家門的榮光。
染血的雙手。
悲壯地被利用,最後犧牲。
這樣的人生才有價值啊。
我小鳥依人地趴在長姐膝蓋上。
「長姐為妹妹著想,妹妹心裡暖暖的。」
「可江山穩固更為重要,不如妹妹就先當著側妃……」
「余裊裊,你二姐快回來了。」
我一咕嚕起身。
啥啥啥啥……
「長姐說笑了。二姐遠在邊疆,怎可能回來。」
「每三年都要回京述職,你二姐決定提前一年。」
「順便來看看她的好妹妹,又惹了些什麼禍。」
這個消息有點突然……
二姐平日最疼我了。
她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卻對我格外溫柔。
二姐總跟我說:「我的好妹妹,一輩子不用嫁人,咱們家裡養得起。」
「哪個不死心的賊子要是敢惦記你……」
咔嚓!
二姐撅斷了一把劍,扔在地上。
「……下場就有如此劍。」
哐啷。
長姐丟給我一個布包。
我打開,一柄斷劍。
……
這也太嚇人了吧。
06
蕭琰真是油鹽不進。
我讓他出宮躲一躲,是在盡我的夫妻情分。
不想看他丟了小命。
「孤乃是太子……」
「姑奶這次沒用,你不是在京城長大的吧……」
「你怎麼知道?」
我二姐閨名余慎,外號煞神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