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過敏反應完整後續

2025-08-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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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馬為了哄冷美人校花一笑,在給我的防曬噴霧裡加洋蔥水。

只因我眼淚過敏,一哭臉上就會出現可怖的紅斑。

朋友調侃他:

「她好歹是你青梅,你不怕她恨死你啊?」

竹馬玩味一笑。

「她應該感到榮幸。

「因為,這是她的眼淚唯一有用的一次。」

論壇瘋傳我的丑照,笑嘲我是「梅」女子。

竹馬才將過敏藥送到我手上,催促我趕緊吃。

我扔掉他的過敏藥,找了個學神搭子,全心投入學習。

後來發生車禍,看著我為學神心疼落淚,受傷的竹馬卻崩潰痛哭。

「清禾!

「為什麼不為我哭!為什麼不為我哭!」

1

防曬噴霧「砰」地掉落在地上。

辛辣的霧汽刺激著我的淚腺,淚珠滾落。

一瞬間,臉上泛起癢意,疼痛難止。

周圍驚呼乍起。

「我的天!你們看周清禾的臉!」

「密密麻麻的紅疙瘩,好恐怖!」

「跟屁蟲又多一個外號,麻子姐咯!」

「密集恐懼症犯了,好噁心。讓讓,我要吐了……」

尖細的、黏膩的嘲笑,如淬了毒的刀片刮過耳膜。

仿佛又回到小時候被圍住欺負的場景。

我僵在原地,心跳恐慌的滯住。

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臉,指縫中溢出一絲無助的哭腔。

「這是怎麼回事……

「程羨,程羨!」

我害怕地喊著竹馬的名字。

剛才的防曬噴霧,是他遞給我的。

難道噴霧過期了嗎?

「清禾,我看看,嚴重嗎?」

溫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捂臉的手被拿開。

程羨拿起紙巾,為我擦去眼淚。

我痴痴看向眼前高大的糊影。

為什麼他突然變得那麼溫柔?

看見有人拿起手機,我條件反射想捂臉。

卻被程羨死死攥住手。

他笑意溫柔,聲音卻冷若寒冰。

「清禾,乖。讓大家看看你的臉好不好?」

說完,他把我連拖帶拽到人群中央。

我踉蹌一下,腰部磕到桌角。

很疼,但我沒吭聲。

只是怔怔地看向他,一陣恍惚。

八年前,他曾奮不顧身衝上去暴揍嘲笑我的同學。

難以置信。

現在的他,卻主動把一副脆弱醜態的我推到眾人面前觀賞。

一瞬間,無數閃光燈在我眼前炸開。

「程羨!放開我!

「別拍我!別拍我!」

我邊哭邊掙扎。

但程羨的手勁大得很,箍得我腕骨好像要碎裂。

他附在我耳邊冷聲道:

「周清禾,如果不想我永遠不理你,就別掙扎了。」

我慌了,條件反射安靜下來。

旁邊有男生學我縮起肩膀,夾著嗓子搞怪:

「別拍我!別拍我嗚嗚嗚,就拍!拍不死你!」

「羨哥一凶就老實了,真賤!」

「醜八怪還裝可憐,噁心死了。」

我不是,我不是。

我突然生出無限力氣,重重撞開程羨,往外跑去。

他悶哼一聲,爆了句粗口。

「艹!」

我沒敢回頭。

2

我站在走廊盡頭的洗手台前,使勁搓洗掉臉上的眼淚和噴霧痕跡。

牆上的鏡子,清晰的映出此時我醜陋的模樣。

皮膚遍布紅色隆起的風團,密密麻麻。

可怖,又噁心。

必須馬上去醫務室。

路過教室門口,我卻聽到裡面的人在聊天。

程羨用紙巾擦擦手,不耐道:

「剛才拍到沒?」

他的兄弟們鬨笑。

「你力氣那麼大,她都掙脫不開,兄弟們抓拍幾張照片不是輕而易舉?」

「不僅拍了照片,還錄了視頻哦。」

「高清正臉,24k 畫質,她的醜態,無處可逃!」

程羨滿意的笑笑,招招手。

眾人得令一般,朝一直在角落安靜看書的校花圍過去。

程羨敲了兩下桌子,隨即搶過她手中的書,隨便翻看兩頁,玩味一笑:

「這破書有什麼好看的?」

喬螢抬眼看他,那雙淺色的眸子覆著一層薄冰。

「給你看點有趣的。」

程羨話音剛落,圍觀的眾人把手機上的照片和視頻紛紛展示,嬉笑道:

「喬校花請查收今日笑料!」

視頻的聲音很嘈雜,但我精準捕捉到那些嘲笑的雜音之中。

細小的,脆弱的,無助的。

我的抽噎,我的掙扎,我的難堪。

我如墜冰窖。

一聲悅耳的輕笑灌入耳朵。

我怔怔抬眼。

喬螢漂亮的嘴唇微微揚起。

她笑了。

她被我我出醜的視頻和照片。

逗笑了。

3

教室炸開驚叫。

「哇塞!校花真的笑了!」

「美人如畫!我又淪陷了!」

而程羨,盯著喬螢的臉,痴愣一瞬。

一個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

「羨哥牛啊!為了哄校花一笑,竟然在防曬噴霧裡加洋蔥水,讓周清禾過敏出醜。她好歹是你青梅,你不怕她恨死你啊?」

程羨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輕嗤一聲。

「周清禾?她巴不得我高興呢。」

他懶洋洋地往牆上一靠,眼神輕佻。

「我開心,她就開心。而喬螢開心,我才開心。她有什麼資格恨我?況且,她應該感到榮幸。

「因為,這是她的眼淚唯一有用的一次。」

「沒想到周清禾真的眼淚過敏,而且還會變得那麼丑,我個大老爺們都發怵。」另一個男生咂舌,「校花果真不一般,這都能被逗笑。」

大腦轟然空白。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殘忍。

我知道程羨煩我,所以一直小心翼翼,不敢過多打擾。

今天他破天荒地主動找我,還遞給我一瓶防曬噴霧,說是天氣炎熱,專門為我準備的。

那一刻,我歡喜得幾乎眩暈。

沒想到,裡面摻了洋蔥水。

他只是想讓我用眼淚,換她的一個笑而已。

男生們圍在喬螢身邊,嬉笑著起鬨:

「喬大校花,羨哥可是贏了賭約,成功把你逗笑了,你該兌現獎勵了吧?」

「就是就是!願賭服輸。」

程羨拖過凳子在喬螢對面坐下,撐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她。

「你說,只要我贏了,就可以答應我的一個要求。

「我贏了。」

喬螢垂眸,纖白的指尖划過他的手背,唇角微動。

「那,你想要什麼獎勵。」

程羨反握住她的手,笑意更深:

「你英語成績不錯,而我恰巧英語弱項。幫我補課,怎麼樣?」

教室炸起一陣「喲喲喲」的歡呼聲。

而後續如何,我已無心關注。

只默默轉身朝醫務室走去。

眼眶再次濕潤。

但我已分不清。

是因洋蔥水的刺激,還是胸腔的鈍痛。

4

喬螢是個美人。

黑髮如瀑,皮膚白皙,氣質清冷。

轉來的第一天,便在全校掀起轟動,毫無懸念地摘下校花桂冠,成為無數男生的白月光。

可偏偏,她不愛笑。

追求者們使盡渾身解數,只為博她展顏。

我對這些校園八卦並不在意,我只在意程羨。

但很快,我就發現。

程羨那雙慣常懶散的眼睛,在觸及喬螢時,總是目光灼灼。他借著問英語題的機會,與她交談。

他最討厭英語,我曾主動提出幫他補習,卻被一口回絕。

「周清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心思,不就是想找藉口黏著我嗎?你那副倒貼的樣子,我看著就噁心。」

但現在,他為了能與喬螢多說幾句話,竟開始認真背單詞,連老師都驚訝於他的轉變。

某個夜裡,我鼓起勇氣敲響了他家的門,問:

「你是不是喜歡喬螢?」

他怔愣一瞬,隨即不耐煩地皺眉。

「關你什麼事?我只是好奇,能讓全校瘋傳的冰山美人,到底有什麼特別?把一個冷漠的人逗笑,很有意思,不是嗎?

「所以,周清禾,別再像個哈巴狗一樣跟在我身後。你的喜歡,廉價得讓我提不起興趣。」

我僵在原地,如鞭在喉。

自此,他為了逗笑喬螢。

體育課上,召集兄弟們在喬螢面前表演蹩腳的後空翻。

校慶典禮,穿上滑稽的小丑服,為演奏鋼琴的她獻上花束。

帥哥美女的同框總會製造無數熱點。

「桀驁校霸為愛從良」「高冷校花融化冰山」的 cp 帖層出不窮,曖昧拉扯讓人心動。

我曾自虐般熬夜讀完了所有的同人文。

心臟的絞痛和皮膚的癢意時刻提醒我。

程羨與我終究走不到一起。

十幾年相識,抵不過一朝心動。

5

校醫室空無一人。

我頭暈目眩,踉蹌兩步,順勢躺到床上。

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味讓我感到安心。

在這個炎炎夏日,我做了一個短暫的夢。

夢裡也是一個盛夏。

兒時的我臉上紅斑密布,周圍的小孩嘰嘰喳喳地罵我是「怪物」,說我有傳染病。

我一邊哭一邊反駁。

「我不是怪物!我也沒有病!」

越哭越癢,越癢越哭。

小學時的程羨是個小霸王,他打跑那些熊孩子,叉著腰擋在我面前,趾高氣昂的宣布:

「周清禾是我罩的!誰再敢欺負她,我就讓我爸把你們都抓進警察局!」

那天程羨回家後被伯父揍得屁~股開花。

他一瘸一拐地敲響我家的門,那張大花臉對著我笑。

「清禾,我會保護你,永遠。」

就這樣,他替我打跑了每一個嘲笑我的人,包里隨時備著過敏藥。

高中某天,僅僅因為有男生調侃:

「程羨,周清禾是你的童養媳嗎,天天黏著你不放。」

程羨開始疏遠我,厭煩我。

醒來時,我全身汗濕。

「咔噠」一聲。

我這個方向的窗戶被打開。

涼風拍打著白色的隔斷簾。

我撩開簾角。

與風一起飄過來的。

是對面病床上側躺著的男生的目光。

6

他一身白色 T 恤,清爽帥氣。

陽光灑下的斑駁樹影在他雕刻般的臉上跳躍。

我呼吸一滯。

陸書讓。

我們年級永遠第一的學神。

他一直在這嗎?

他優雅起身,拉開帘子在我面前站定,修長的手指遞過來一盒氯雷他定。

「過敏藥。」

我驚訝地看向陸書讓。

我和他的交集並不多。

因為程羨的冷落,他偶然見過幾次我在校園花壇邊哭邊吃過敏藥的窘態。

我的口袋裡,還揣著他當時遞給我的紙巾。

我接過藥,聲音細如蚊吶:「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眸光微暗,言簡意賅:「學校論壇。」

我皺了皺眉,掏出手機。

論壇首頁赫然飄著一個熱帖。

【爆炸!高三二班某蛤蟆姐美照公開!有獎競猜!她是誰!】

帖子下面的評論不堪入目。

【這還是人類嗎?建議連夜逃離地球!】

【程羨的小媳婦吧,這張臉即使變成蛤蟆我也認識。】

【感覺不像過敏,像是亂用化妝品或者整容爛臉了。】

【看著像是那種傳染病耶,建議隔離。】

短短一個小時,「梅女子」的綽號便傳遍全校。

我攥緊了手機,選擇關機。

而陸書讓默契地沒有再提。

吃了過敏藥,大概半小時就可以完全消下去。

「謝謝你的藥。」

我轉身想走,陸書讓卻扯了扯我的衣角。

「醫生,」他轉頭對剛進門的醫生說,「這位同學的手腕可能脫臼了。」

我這才注意到,明明身上的紅疹在消退。

程羨用力握緊的那截手腕,卻紅腫得觸目驚心。

我尷尬一笑:「不,不是脫臼,我沒事。」

陸書讓卻格外堅持。

「萬一影響寫字,耽誤學習就糟了。」

醫生確定無礙後,開了外用藥膏。

陸書讓拉著我到床邊坐下。

他眼睫低垂,修長的手指蘸取藥膏,輕柔地塗抹在手腕的紅印。

那上面,還有未完全消去的紅疹。

我試圖緩解尷尬,開玩笑道:

「你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不覺得我這個樣子很可怕嗎?」

他塗抹的手一頓,抬眼看我。

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涌著複雜的情緒。

「我只覺得心疼。」

心跳漏了一拍。

我抿緊嘴唇,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發熱。

幾乎是一瞬間,陸書讓用掌心托住我的下巴,輕輕向上抬起。

他用紙巾輕柔地蘸掉我眼眶裡飽滿的淚珠,笑意溫柔:

「笨蛋,差點又掉下來了。」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朵雲。

「清禾,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還是點了兩下頭。

我的眼淚,不會再為那個人而流。

因為我的委屈,不再是他的軟肋。

7

和陸書讓交換聯繫方式分開後,我在回教室的路上遇到了程羨。

他攔住我,捏著我的下巴仔細端詳我的臉,眼含譏誚:

「這次恢復得還挺快。」

遂扔過來一盒過敏藥。

「趕緊吃了,別等會反彈又腫成包子臉,哭哭啼啼,引人心煩。」

如果不是才經歷了那場圍剿,我估計會因為他這個示好的舉動而欣喜若狂吧。

我看著那盒藥,生產日期是近一個月的。

究竟是他保持著以往為我備藥的習慣。

還是,早有預謀的事後補償。

但都不重要了。

我接過藥,當著程羨的面,隨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空氣仿佛凝固一瞬。

程羨面色驟僵,喉結滾動,呵出一聲冷笑。

「周清禾,你就是賤!我冷著你的時候,你像條搖尾乞憐的狗;我肯施捨給你一點關心了,你又在這自恃清高。」

心口酸澀,但我只是淡淡笑了笑。

「你的關心,是因為心虛吧?

「畢竟,拍我照片哄喬螢笑的是你。」

他聞言一滯,但那絲慌張很快被一股倨傲覆蓋。

「從小到大,你哪次過敏不是我護著?借你的眼淚哄她開心一次怎麼了?付出,總該有回報,不是嗎?

「況且,這次的回報,同樣福至於你。你不是做夢都想和我考同一所學校嗎?我已經徵得喬螢同意,允許你和我們一起學習進步。」

我定定看他,狐疑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厭煩我。」

「是,所以這是有條件的。」

他頓了頓,繼續說:

「喬螢她對你的過敏體質很感興趣。今天你哭是因為恐懼害怕,她比較好奇,你含有其他情緒時的眼淚是不是也會過敏。」

原來如此,難怪如此。

手機響動。

是陸書讓的消息。

【我看過你在榮譽榜許願的夢想院校,你想考武大是嗎?】

是,也不是。

這是初升高時,陸書讓和我約定的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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