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鳴蟬完整後續

2025-08-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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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劉懷安攜手走過三十年柏拉圖婚姻。

是人人羨慕的時髦夫妻。

直到他死後,親手寫下的三千封表白信曝光。

訴說對白月光助教至死不渝的愛。

這些年他追求的純潔愛情,全都是在為另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他說:「小蟬對我的幫助這輩子婚姻已經夠償還了,下輩子再遇見,我會求她不要再施恩於我。」

如他所願,我重回到了年少時。

他年輕的寡婦媽,正拿著空瓢來我家借米。

1

劉懷安去世後第三年,家鄉發了大水。

有人撿到刻有他名字的木匣。

他三十歲時以一首《致愛人》的散文詩成名。

此後多年發表的作品不多,但每篇都道盡了纏綿悱惻的愛戀,被譽為「當代最美愛情詩人」。

所有人都羨慕我們柏拉圖式純愛婚姻,羨慕劉懷安寫給我的情詩,對此他從沒否認過,所以我也下意識認為那是寫給我的。

只是他性子淡漠,面對我時總不會表達。

直到那三千封表白信出現在記者發布會,字字句句都訴說著對白月光助教的思念和愛戀。

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我臉上。

他說:「天上的明月不該被我拖到淤泥中,我只願看著她在高處耀眼發光。」

他說:「愛意不會隨著時間變淡,只會越來越濃厚化作實質飛向你身邊。」

他說:「我的身體已不大好,留身外之物也無用處,記得你那時常說想去世界各地看一看,希望你收到轉帳能完成夢想。」

留給我的只有寥寥幾個字。

「我很感謝小蟬照顧我母親那幾年,但感激不是愛,我終究無法騙自己,今生我選擇用一輩子婚姻償還,希望來世她不要再用恩情捆綁我一生。」

事件很快登上熱搜。

有人同情我守了半輩子活寡,有人罵我耍心機拆散苦命鴛鴦,更有狂熱的粉絲跑來我家潑油漆。

我媽這年七十多歲,身體還算硬朗,她急得直拍大腿:

「你說你乾的什麼事,光讓人家看笑話,還連累你弟弟妹妹,你趕緊想辦法啊。」

所有人都忘了,當初是劉懷安親自求娶的我。

我媽也忘了,她當年知道能和大學生攀親家時有多高興。

我媽把我的行李放到了院外,塞給我五百塊錢,苦著臉說:「你也住了好幾年了,說到底這也是你弟弟的房子,媽也做不了主。」

明明是她說弟弟妹妹不孝順,哭著讓我回家照顧她的。

和劉懷安結婚三十年,前二十年我都在照顧他癱瘓在床的媽,等送走他媽時我已經和社會脫節。

我沒有文化,想找工作就要從底層干起。

那時劉懷安是有名的作家,他不同意我去當保姆和服務員,說那樣不體面。

為此我和他起過兩次爭執。

我媽那會兒罵我是天生的勞碌命,有福都不會享。

劉懷安五十五歲那年思念成疾,沒幾個月就撒手人寰。

臨死前他匿名捐贈了名下所有財產,留給我的只有老家那所和我同歲的房子。

律師說劉懷安叮囑過,不許透露被捐贈人姓名,也不許讓被捐贈人知道他的身份。

現在,我們雙方都知道了。

那個被劉懷安愛了一輩子的女人,許天月。

她拿著和世界各地知名建築的合照,在媒體面前泣不成聲:「我一定會完成懷安的遺願,帶他去領略全世界的風光。」

她是劉懷安信件里的天上明月,我是天生就該陷在淤泥里掙扎的蟬。

可憑什麼,憑什麼一樣有血有肉有思想的我就該被他們踩在腳下。

我絕不該,不願,不能再被人踩在腳下!

2

劉母那張年輕的臉出現在面前時,我意識到自己重生了。

她像前世那樣理所當然地把空瓢遞給我爸,笑得輕快。

「李大哥,家裡沒米了,先借一些,過兩天還你。」

說是借,可前世直到她死都沒還過。

這年頭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即便存了半袋小米,也得緊著家裡小娃娃和生病的老人吃。

這年我弟弟妹妹剛滿七歲,因為是龍鳳胎,出生時瘦弱,我爸才咬牙買小米給他們補身子。

劉母一借就是一瓢,半月準時借一次。

她家只有正值壯年的她和十一歲的劉懷安,得頓頓吃小米才能吃完。

有次我媽實在忍不了,問了她一句。

她臉一變,立馬哭得悲天動地,把全村人都引了過來。

我爸媽都是老實人,笨嘴拙舌也不會解釋。

最後小米照舊借,還落下個欺負孤兒寡母的臭名聲。

我爸搓著手,臉都漲紅了也說不出「不借」來。

舀完一瓢,米袋就見了底。

我媽看著,眼裡都溢出了淚花。

我搶過我爸手裡的瓢,用稚嫩的童聲大喊:

「劉嬸你上個月借的小米吃完了嗎,你家日子過得真好頓頓吃小米,沒了還能去別人家拿,不像我家,弟弟妹妹都好久沒吃過了。」

劉母僵了一下,笑道:

「你懷安哥哥身子弱,都得緊著他補身子。他從小就沒了爸爸,我們孤兒寡母過日子,總得大家幫襯點。」

又轉頭道:「李大哥要是不願意,我就去別家問問,看有沒有人可憐我們孤兒寡母。」

我爸羞得臉更紅了,強硬地拿過我手裡的米遞給劉母。

「給孩子吃。」

「那是我家的米,我們不借!」

我想再去搶,卻被我爸死死拽住。

劉母抱著米,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說李大哥,你家李蟬得好好管管了,這麼大點孩子還想當家做主了。」

我爸連連點頭賠笑:「誒誒,管,這就管。」

劉母趾高氣揚地走了,我爸才鬆開我。

屋裡只剩我們一家人,我爸的脊樑終於挺了起來。

指著我怒道:

「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你劉嬸家光景不好,借點米咋了,村裡人家誰還沒求到別人頭上的時候。」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覺得我小氣的行為給他丟了面子。

他沒經歷過前世被劉家羞辱的時刻,對他家很是照顧。

我清楚地記得,劉懷安考上大學後,我爸媽上門借他的書給弟弟妹妹看,劉母是怎樣高高在上的姿態。

「不是我不借,這幾天好多人來找,村裡書記和鎮上的領導都來過,還拿了好多東西,都是鎮上時興的點心,你看看這還有核桃酥呢。」

我爸媽空著手,臊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說:「劉嬸,我家給過你家好多米呢。」

她一拍桌子,眼一瞪。

「我那是借,又不是不還。」

這句話她說了好多次,現在我爸也是對我這樣說。

「你下回可不能頂撞大人了,劉家是借又不是不還。」

我說她家就是不還,可我爸不信。

他太老實了,覺得每個人說的都是真話。

重生回來的我咽不下這口氣,抱了個大罐子跑到她家。

3

劉父死前是給鎮上領導開車的,在村裡都是土磚房的時候,他家就建起了五間青磚瓦房,條件是一等一的好。

劉父死後誰都以為他家落魄了,平時都關照幾分。

實際上單位給了一大筆撫恤金,每月還有給劉懷安的撫養金到帳。

這還是我前世嫁給劉懷安後才知道的,他家根本不差錢。

我走進前世住過好多年的劉家,院裡都鋪了青磚,很是乾淨整潔。

一進院我就直奔南牆根下的羊圈。

喂羊不像雞能下蛋,不像豬能年底殺了吃,因此村裡只有他家養了羊。

我幾下就擠了半罐子羊奶。

屋裡劉母聽見動靜,透過窗戶看見我擠羊奶,急得跳腳。

「你小小年紀還作賊,趕緊給我放下,那是給我家懷安補身子的。」

我站在她院裡並不跑,脆生生道:

「我這是借,以後有了再還你。」

「你家又沒羊,你拿什麼還?」

我似笑非笑:「你家也沒種小米,你拿什麼還我家小米,我就拿什麼還你家羊奶。」

她氣得打哆嗦,伸手要打我:「把你爸媽叫來,他們是怎麼教的孩子,來我家偷東西還有理了。」

我抱著罐子就往家跑:「他們沒教我,我都是和劉嬸你學的,以後你借我家一次米,我就借你家一次羊奶。」

回家後我就燒火把羊奶煮了,還放了些糖。

羊奶的味道不算好,即使加了糖也不如前世喝的盒裝牛奶。

但我毫不嫌棄。

無他,我太餓了。

我連喝了三大碗,直到喝不下了,才把在外玩耍的弟弟妹妹叫回來。

一人一碗,他倆坐在門口,把碗底都舔了個乾淨。

爸媽下地回來,鋤頭一扔就質問:

「你跑到劉家偷羊奶了?劉家的都跑到地里哭去了,丟死人了。」

我爸怒目而視,我媽又開始掉眼淚,仿佛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我抿著嘴:「那不叫偷,那是借,跟她來咱家借米一樣。」

我爸氣得拿著笤帚要打我,我立馬把弟弟妹妹揪到前面。

「李龍李鳳都餓得皮包骨頭了,喝羊奶長身體。」

李龍李鳳還回味著羊奶的香甜,抱著我爸的腿說好喝。

我爸愣了愣,扔了笤帚,大喘著氣摟住他倆,指著我罵家門不幸。

也不再提把剩下的羊奶送回去。

我鬆了口氣。

鍋里剩下的那些盛了三碗,李龍李鳳一人一碗,剩下的那碗放進柜子里。

「早晨起來倆小的分著喝。」

我媽是這麼安排的。

想了想,她往鍋里倒了些水,仔仔細細地涮了一遍。

然後倒出來略帶些白色的水,遞給我。

「趕緊喝吧,這麼大的人了,為了口吃的連臉面都不顧了,你弟弟妹妹都沒這麼饞。」

李龍李鳳聽完,抱著碗的手空出來一隻,沖我做鬼臉。

「饞鬼,饞鬼。」

這是我媽罵我最多的話。

因為我總是吃不飽。

我媽還在喋喋不休,說再也不許我干這種讓人戳脊梁骨的事。

見我沒反應,我媽皺眉推了我一把。

「聽見了嗎,成天木頭樁子一樣,你能不能像弟弟妹妹一樣懂事,每天這麼累了還得為你操心。」

雖然早習慣了她這麼對待,心裡還是憋著一口氣。

我天不亮就要跟她們一起下地,洗衣做飯,砍柴喂豬。

因為年紀小,下地沒勁兒、砍柴慢、洗衣服洗不幹凈、飯做得硬了,都成了我不懂事的證據。

被我媽一遍遍拉出來說。

而弟弟妹妹吃完飯嘴一抹就跑出去玩。

我媽認為他們不用大人照顧,十分懂事。

我就比他們大了四歲,比他們還瘦弱。

他倆出生後我就沒喝過一口米粥。

他們上學我就得輟學,因為家裡供不起三個學生。

他們都考上高中,爸媽就要我晚點嫁人,出去打工給他們賺學費。

等他們大學畢業,我也拖得歲數大了,沒有合適對象,正巧劉懷安遞來橄欖枝。

回想前世一步步地推著踏入火坑的無奈,我暗暗發誓,今生絕不會重蹈覆轍。

我把那碗摻著奶的水放到我媽面前,一字一句說:

「媽,我不會輟學,老師說我成績好能上城裡的初中。」

4

我媽手一頓,皺著眉說:

「怎麼又說這個,家裡條件不好,你弟弟妹妹也要上學了。」

她才三十出頭,整天下地曬得黑黃枯瘦,愁苦的臉上帶著怨怪為難。

我總是心疼她的,因為心疼我退讓一次又一次。

直到前世李龍大學畢業,她眼都不眨地拿出十幾萬給他買房子。

那時我在南方打工,為了省路費一年才回一次家。

我執拗地抬頭看她:「上了初中可以直接上中專,是不用掏學費的,我同學的姐姐就上了中專,畢業就分配工作掙了錢都給她爸媽花。」

我媽的眉頭舒展一些,又刷起了碗。

「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聽見這句話,我知道上學這件事有了五分希望。

第二天,我媽給弟妹分完羊奶告訴我,爸爸同意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成功了。

現在是暑假,本來我得幫著家裡去田裡除草。

但自從李龍李鳳被孩子們帶著去了一次河邊,我爸媽就只讓我在家看孩子做飯,算得上輕省了。

他們把李龍李鳳當眼珠子,生怕出事兒。

孩子都是欺軟怕硬的,一有不如意就告狀,我爸就得對我一頓罵。

而現在,我爸罵我當沒聽見。

他一走我就拿著擀麵杖打他倆屁股。

幾次下來,李龍李鳳聽話得不得了。

我也有時間抽出課本複習。

書本比幾十年後簡單很多,我跟在劉懷安這個大作家身旁時也沒少讀書,因此複習起來得心應手。

花了幾天時間看完,我胸有成竹地收起書包。

很好,城裡的初中是穩了。

就差學費了。

我從沒想過要去中專。

到我畢業早就不包分配了,說那些只不過是哄我爸媽。

而且我很清楚地知道,上大學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像劉懷安考上大學之後。

他說什麼,做什麼,全都是對的。

我嫁給他時,所有人都說我攀上高枝。

在他家受他媽磨搓時,別人也是羨慕我先苦後甜,有個出息的丈夫早晚過上好日子。

他滿世界宣揚和我是柏拉圖婚姻,人們說他是時髦的讀書人。

他的情書曝光時,人們說他情深義重,知恩圖報。

對我則是各種嘲笑,笑我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結果守了半輩子活寡。

明明是劉懷安求娶的我,倒成了我挾恩以報。

想飛上枝頭有什麼不對,想過好日子有什麼不對,這輩子我不僅要飛上高枝,還要自己成為高枝。

5

我拿出紙筆計算初高中的學費和生活費。

爸媽的承諾在我這裡並不管用,他們慣常都是對別人一諾千金,對我總有苦衷。

算好後我靠在床上沉思,這筆錢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一筆很大的數目。

現在不像後世有那麼多賺錢機會,家裡的主要經濟來源是種地,還有農閒時爸爸會跟著建築隊當小工。

我可以騙來初中學費,但高中的學費是矇騙不過的。

我找了村裡編筐的二大爺,好說歹說拿了竹條回家編。

竹條帶著毛刺,需要再打磨一遍,我年紀小手還嫩,光清理那些竹條手就扎破了無數次。

編第一個竹筐我花了兩天時間。

二大爺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咂咂嘴:「還行,看在咱們沾親帶故的份上,一個我給你兩毛錢,編十個給你兩塊錢。」

實際上他滿意極了,我編竹筐細緻,比他編的看著更精巧。

他到處趕集,一個竹筐賣一塊五。

竹子是自己劈的不要錢,雇我來編兩毛一個,轉手就能掙一塊多。

不過我也知足。

我手頭快,練了幾天就能一天編一個了。

終於編夠十個,我手都磨出了繭子。

滿心激動地等著拿兩塊錢,二大爺卻撓撓頭。

「你咋還在這兒,錢剛給你爸媽了。」

我如當頭一棒,急匆匆往家趕。

沒進院就聞到一股肉香。

我媽笑著招呼我:「天天就知道瞎跑,肉都快讓你弟弟妹妹吃完了,快過來吃飯。」

我腳步虛浮地坐到飯桌,李龍李鳳吃得滿嘴流油,撒嬌下頓還想吃肉。

我聽見自己艱澀的聲音:「咱家哪來的錢買肉?」

菜盤裡已經挑完了肉,我媽撥了幾次勉強找到個小肉渣夾到我碗里,嗔怪道:

「你這孩子掙錢了也不跟爸媽說,還是你劉嬸說我們才知道。」

我爸吃飽了,在抽捲菸:「你媽說你懂事了知道掙錢,特意給你買的肉,以後你天天掙錢讓你媽還給你買。」

「所以你們就拿我的錢去買肉?」

「你這孩子,什麼你的錢我的錢,都是一家人的,快吃飯,媽炒的菜可香了。」

我氣笑了。

「媽,你上回說初中光給我交學費,生活費讓我自己想辦法,我好不容易掙了錢你們又都花了。」

我爸怒了,一拍桌子:「怎麼跟你媽說話呢,買了肉全家一塊吃,你還委屈上了。」

我抓起菜盤倒在桌子上:「咱家中午飯都是我做,十二點才吃,怎麼今天十一點你們就回來做飯了,是怕我吃上肉嗎?」

我爸拿起筷子來敲我的頭,我身量小繞著飯桌躲藏,筷子都敲在了李龍李鳳頭上。

他倆疼得哇哇大哭,我爸不甘心地扔下筷子,瞪著我:

「不想吃就餓著,連肉都不吃,你還想上天啊。」

我轉身往外走,我媽剛安撫好李龍李鳳,追問我。

「小蟬,別和你爸頂嘴,你不吃飯上哪去?」

我沒吭聲,徑直去了劉懷安家擠羊奶。

劉懷安大我一歲,比我高了一頭,長得白胖,胳膊比我小腿都粗,怎麼看怎麼不像劉母說的天天挨餓。

他警惕地望著我:「老師說偷東西的都是壞學生。」

這年我和他關係並不好,我一直看不慣他媽不停往我家借米,他也總覺得我家欺負他媽。

但他是個好學生,髒話說不出,架也不敢打。

從小到大都虛偽至極。

我擠完羊奶,義正詞嚴道:「這不是偷是借,你媽經常借我家的小米。」

他說不過我,跑去地里找他媽了。

我爸媽惹我生氣,我就來擠羊奶喝,劉母生氣就去找我爸媽冷嘲熱諷。

次數多了,我爸媽終於長記性,不敢惹我。

畢竟他們太老實,太要面子。

我不編筐了,改成背著筐往河邊和山上跑。

河邊栽著很多大柳樹,熱天裡蟬叫聲不絕於耳,離河邊近的人家被吵得睡不著覺。

我想起前世短視頻流行時,網友開玩笑要去國外找知了猴,而我這裡漫山遍野都是。

我專門去鎮上跑了一圈,確定好蟬蛻的價格,然後開始行動。

早上是最好找的時候,空氣涼爽,蟬蛻都在樹上趴著,不用彎腰就能撿到。

只是太陽升起得太快,為了多撿些,我只能頂著日光在河邊柳樹旁打轉。

我媽抱怨:「天天往外面跑,你二大爺還問你怎麼不編筐子了,那掙錢不少呢。」

我問:「媽你咋不編?」

她下意識說:「那竹子可扎手了,編一天手上都是刺。」

5

我譏笑道:「哦,原來我編筐就不扎手啊。」

她羞惱地給李龍李鳳煮了雞蛋,沒有我的。

我不生氣,主動給自己沖了蛋花湯,用了兩個雞蛋。

氣得我媽又開始哭。

我才不會像前世那樣心疼她,處處謙讓,雞是我喂的,蛋我也得吃一半。

為了防止我吃雞蛋,我媽又到處藏雞蛋,我就去雞窩裡掏。

要是掏不著,我就去劉懷安家借。

氣得劉懷安不在屋裡學習了,天天蹲雞窩裡守著雞下蛋。

前世今生他都沒這麼狼狽過,頭上插著稻草一身雞屎味,村裡孩子們給他起了外號叫「雞屎大王」。

也有孩子給我起外號,但我一個成年人靈魂根本不在意。

鬧得我煩了,我也以牙還牙。

姓朱的我叫他「野豬」,換牙的我喊她「豁牙妹」,腦袋大的叫「大頭」。

所有小孩都哭了,再沒人敢追著我鬧。

上山幾天下來,我曬得黑了一圈,也收穫了整整一斤蟬蛻。

總共賣了八塊,比我編竹筐還要掙錢。

這次我小心翼翼沒讓爸媽知道,包上塑料袋藏在了炕洞裡。

我整天往外跑,爸媽想管又怕我跑去劉家擠羊奶,乾脆不管我也不給我留飯。

我無所謂,餓了就去翻他們柜子里給李龍李鳳留的麥乳精。

我鼻子很靈,他們換了多少個地方我都能精準找到。

不得已,我媽給我每頓留了個餅子。

而我需要喂雞喂豬洗全家的衣服才能得到這塊餅子。

這個暑假我天天往山上跑,不止抓蟬蛻,有運氣好的時候能抓到早晨剛褪皮的蟬。

我們這裡人不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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