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在ṱú⁴父母的跟前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
我突然想起了一個成語,一物降一物。
一家的奇葩。
校領導直接打開投影儀。
螢幕上,陳強的騷擾信息、撒錢鬧劇、雨夜尾隨的監控錄像依次播放。
看著兒子猥瑣的嘴臉和女兒的瘋狂,這對父母的Ṭū́₋囂張氣焰終於熄滅了。
陳雪被勒令回家反思。
收拾行李那天,她惡狠狠地瞪著我,「你等著,這事沒完。我哥出來不會放過你的。」
我微笑著晃了晃手機,「我保存了所有證據,包括你剛才的威脅。我隨時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拖著行李箱灰溜溜地走了。
宿舍終於恢復平靜。
李夢長舒一口氣:「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王悅買了蛋糕慶祝:「惡人自有天收!」
我望向窗外明媚的陽光,卻隱約感到不安。
陳雪臨走時的眼神告訴我,這件事可能還沒真正結束。
果然,當晚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臭婊子,十五天後見。」
8
陳強出獄那天,我正在圖書館複習期中考試。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攤開的《刑法學》課本上,我卻怎麼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自從收到那條十五天後見的簡訊,我就開始數著日子過。
手機突然震動,螢幕上跳出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里,陳強站在我家小區門口,穿著那件熟悉的髒兮兮工裝,對著鏡頭比中指。
附文寫著:「找到你家了,先跟你爸媽聊聊。」
我的手指瞬間變得冰涼,差點拿不穩手機。
照片背景里,能看到我家那棟樓的單元門,還有陽台上母親最喜歡的那盆綠蘿。
他們是怎麼找到我家的?
電話撥回家,響了很久,母親都沒有接。
我掛斷電話,又給父親打去,這次接通了。
還沒等我開口,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女聲:
「我的好室友,你家還挺大的嘛。」
「陳雪?」
我的聲音瞬間拔高,引得周圍同學紛Ṱü₅紛側目。
電話那頭傳來陳雪得意的笑聲。
「沒想到吧?我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找到你家的地址呢。」
我強壓著怒火,快步走出圖書館,「你在我家幹什麼?我爸媽呢?」
「別緊張,叔叔阿姨去買菜了。」
陳雪的聲音輕飄飄的,帶著令人作嘔的虛偽,「我們聊得可開心了,阿姨還誇我懂事呢。對了,你家新裝修的客廳真漂亮,尤其是那個古董花瓶……」
我的心咯噔一聲。
那個花瓶是父親的傳家寶,從他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父親每天都會擦拭花瓶,可見他有多愛惜它,如果花瓶真的碎了,父親肯定會很難過的。
「陳雪,你敢動那個花瓶一下試試!」
我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電話那頭突然換成陳強的聲音:「周婷,你爸媽挺喜歡我的,剛才還留我吃飯呢。」
他的聲音黏膩得令人作嘔。
「叔叔說想看看我的工地,我明天就帶他去。你說,要是工地上出點意外……」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你敢!」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陳強我警告你,你敢碰我爸一下,我讓你牢底坐穿!」
電話那頭傳來兄妹倆刺耳的笑聲。
「急什麼?」
陳雪搶回電話,「想保護你爸媽?很簡單,今晚七點,來城東廢棄工廠。就你一個人來,否則……」
電話突然掛斷。
我站在圖書館門口,渾身發抖。
十月的陽光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一條彩信。
照片里,陳強站在我家客廳,手裡把玩著父親最珍視的那個花瓶。
附文:「七點見不到人,這花瓶就會不小心摔碎,你猜下一個會是什麼?」
我立刻撥通了報警電話。
9
下午五點,我按照警方安排,獨自前往廢棄工廠。
身上藏著警Ṱũ⁶方給的微型錄音設備,口袋裡還裝著防狼噴霧。
工廠位於城郊,周圍雜草叢生。
夕陽將斑駁的牆體染成血色,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腐木的氣味。
推開銹跡斑斑的鐵門,陳強正坐在一堆廢料上抽煙。
陳雪站在他身旁,看到我時露出勝利的笑容。
「來得挺準時的嘛。」
陳強吐出一口煙圈,眯著眼睛打量我。
「哥,我就說她肯定會來!」陳雪邀功似的湊近陳強,卻被他一巴掌推開。
「閉嘴!要不是你上次壞事,老子能進去?」
陳強狠狠瞪了妹妹一眼,唾沫星子飛濺到她臉上。
陳雪縮了縮脖子,聲音立刻低了下來,「這次,這次保證不會出錯了。」
我強忍著噁心,直視他的眼睛,「我爸媽呢?」
「急什麼?」
陳雪蹦跳著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一把拍開。
她也不惱,笑嘻嘻地說:「只要你答應做我哥女朋友,我保證叔叔阿姨平平安安。」
「做夢!」
我後退一步,「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是犯罪!」
陳強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蕩。
他站起身,一臉不屑。
「犯罪?」
他一步步逼近,「老子剛從局子裡出來,還怕這個?」
「哥,小心她有詐。」
陳雪怯生生地提醒,立刻換來陳強暴怒的咆哮:「輪得到你教老子做事?再插嘴信不信我抽你!」
陳雪立刻噤若寒蟬,縮到角落裡,但眼睛仍怨毒地盯著我。
我不斷後退,直到後背抵上冰冷的牆壁。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知道這是什麼嗎?你爸的手機。裡面存著你媽犯心臟病的病歷。你說,要是她突然收到你出車禍的消息……」
我的心跳驟然停了一拍。
母親確實有輕微心臟病,受不得驚嚇。
「你!」我氣得渾身發抖,「把手機還給我!」
陳強伸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濃重的煙臭味撲面而來,「今天你最好能乖乖跟我好,否則……」
「否則怎樣?」
一個冷冽的男聲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們同時轉頭。
逆光中,三個穿警服的身影持槍而立。
「警察!不許動!」
陳強瞬間變了臉色。
陳雪尖叫一聲,想往側門跑,卻被埋伏的警察當場按住。
「周婷!你竟敢報警!」
陳雪瘋狂掙扎,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警察給她戴上手銬時,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你以為這就完了?我告訴你,我哥的朋友都知道你家地址!他們會……」
「閉嘴!」
年長的警官厲聲喝止,「威脅證人,罪加一等!」
我雙腿發軟,扶著牆才沒倒下。
一位女警扶住我,「別怕,你Ťů₊父母很安全,我們的人一直在保護他們。」
原來警方早就監控了陳強的手機,提前在我家附近布控。
那些威脅照片,都是在警方監視下拍攝的。
10
案件審理得很快。ṭü₌
陳強因恐嚇、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罪名被判五年。
陳雪作為從犯, 被判一年勞教。
開庭那天, 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陳雪的父母竟然在法庭上要求陳雪替她哥頂罪。
「法官大人,我兒子是家裡的頂樑柱啊!」
陳雪母親聲淚俱下,粗糙的手掌拍打著胸口, 「這丫頭片子就是個賠錢貨,讓她去坐牢好了!」
陳父也附和道:「是啊, 我兒子還要傳宗接代呢。這丫頭反正遲早是別人家的,關幾年無所謂。」
法庭上一片譁然。
法官連敲三次法槌才恢復秩序。
陳雪站在被告席上,臉色慘白如紙。
當法警要將她帶離時, 她突然轉向我, 眼神複雜得難以解讀,「你贏了, 但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這句話像根刺, 扎在我心裡很久。
後來李警官告訴我更多關於陳雪的事。
她從小被灌輸「哥哥是全家希望」的思想, 初潮時用的衛生巾,是她哥用過的煙盒裡的錢買的;她考上大學那年,她哥當眾扇她耳光, 只因她「浪費家裡錢」。
李警官的話和以前陳雪在宿舍說的有些不同。
我疑惑地問他:「可為什麼陳雪跟我們說的是, 她哥初中輟學不讀書是為了供她上大學。」
李警官喝了口茶, 說:「那只是她父母道德綁架她的話,陳強初中根本不是輟學, 而是在校行事惡劣,被開除的。陳雪長期的被父母打壓,被哥哥欺負,她也需要一個理由來告訴自己,她這樣做是值得的。」
我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情緒, 只是覺得恍惚。
我一直以為陳雪雖然有個重男輕女的父母, 但她好歹有個對她還不錯的哥哥。
沒曾想,這一切都只是陳雪麻痹自己的謊言。
「這家人簡直有病!」李夢聽完後憤憤地說。
王悅推了推眼鏡,「典型的扶哥魔家庭。女兒只是兒子的附屬品。」
一周後,學校召開了安全會議。
陳雪被正式開除,她父母變賣老家房子賠償我的精神損失。
而陳強, 等待他的是漫長的牢獄生涯。
「總算結束了,」李夢長舒一口氣, 遞給我一杯奶茶, 「你不知道, 那幾天我們多擔心你。」
我望向窗外燦爛的陽光。
這次經歷讓我明白,面對惡人, 忍讓只會助長他們的氣焰。
而有些原生家庭的悲劇,需要整個社會的力量來改變。
宿舍門被敲響,王悅抱著一堆零食進來,「慶祝惡有惡報!對了周婷, 輔導員說給你調了新宿舍。」
「不用了,」我笑著搖頭, 「這裡就很好。」
畢竟,該逃的人從來不是我。
「對了, 」李夢突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 「聽說法律系那個學霸陸野一直暗戀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我笑著把抱枕扔向她, 「去你的!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然後……」
「然後什麼?」王悅好奇地問。
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微笑著說:「然後好好享受我的大學生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