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遞上了一份整理好的時間線。
輔導員看完後,表情變得嚴肅,「周婷同學,這件事我會處理的,陳雪這種行為確實不對。」
「謝謝老師。」我鬆了口氣。
「不過,」輔導員猶豫了一下,「陳雪家庭情況比較特殊,她父母都是農民工,哥哥在工地幹活。可能在某些觀念上和你們有些不同……」
我打斷道:「老師,家境不是占便宜的理由。我家也是普通工薪階層,這條裙子是我省吃儉用一個月買的。」
輔導員點點頭,「你說得對,我會找陳雪談話的。」
輔導員談話後的兩周,宿舍里異常安靜。
陳雪每天早出晚歸,幾乎不與我們交流。
我以為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直到那個周四下午。
「周婷,能出來一下嗎?」李夢站在宿舍門口,臉色蒼白地向我招手。
走廊盡頭,李夢顫抖著遞過手機,「我剛才借用陳雪電腦查資料,不小心看到了這個……」
螢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記錄。
陳雪發了一張我在圖書館看書的側臉照,配文:
「哥,這姑娘不錯吧?雖然脾氣差了點,但長得漂亮,配得上你。」
照片明顯是偷拍的,我甚至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拍的。
「還有更過分的。」
李夢滑動螢幕,下面幾條消息讓我血液瞬間凝固。
「她家條件不錯,獨生女,以後她爸媽的錢都是你的」
「就是有點清高,需要好好調教」
「周末我帶她衣服回來給你聞」
我渾身發抖,奪過手機衝進宿舍。
陳雪正翹著腿塗指甲油,看到我們進來,懶洋洋地抬眼,「幹嘛?門都不敲。」
我把手機摔在她面前,「你他媽什麼意思?」
陳雪瞥了一眼,竟露出得意的笑容,「喲,被發現了啊。」
她放下指甲油,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我原諒你上次舉報我的事了,我哥看了照片很喜歡你,你還可以當我嫂子。」
「你瘋了嗎?」我聲音發抖,「誰允許你偷拍我照片發給陌生人的?」
「給我哥看是你的榮幸。」
她翹起二郎腿,眼神輕蔑,「你知道多少女生想嫁進我們家嗎?我哥在工地可是個小領導,一個月能掙八千多呢。」
我氣得眼前發黑,轉身就要走。
陳雪突然跳起來拽住我的手腕,「周婷,你裝什麼清高呢!」
「要是你真被我哥看上,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你別不識好歹。」
她力氣大得驚人,另一隻手已經撥通了視頻通話。
螢幕里出現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油膩的臉上堆著笑,背景是雜亂不堪的工棚。
陳雪把手機懟到我面前,興沖沖地說:「哥,你驗驗貨。」
「妹子真俊啊!」
男人湊近鏡頭,黃牙參差不齊,「哥願意讓你當女朋友!明天就給你買金項鍊!」
男人猥瑣的眼神讓我有些不適。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湧,猛地甩開陳雪的手。
手機啪地摔在地上,螢幕裂開一道縫。
陳雪尖叫著去撿,「周婷!你賠我手機!」
她抬頭瞪著我,眼裡閃著惡毒的光,「裝什麼裝!能被我哥看上那是你的福氣!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千金大小姐呢?」
「比起你哥,我寧願嫁給一條狗。」我一字一頓地說。
陳雪的表情瞬間扭曲。
「周婷,你這個賤人竟然敢侮辱我哥!!」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就要砸過來,被及時趕到的王悅攔住。
「你們別鬧了!隔壁都聽見了!」
王悅死死抱住陳雪,向我使眼色讓我快走。
我皺了皺眉,拿起手機出去了。
6
當晚十一點,我的微信突然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備註寫著:「我是陳強,你未來老公,小雪給的照片不夠看,加我發點露骨的。」
我立刻點擊拒絕,並設置了禁止通過微信號搜索。
可半小時後,又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申請:
「老婆別害羞,哥稀罕你。」
我繼續拒絕,但這個號碼開始不斷發送驗證消息:
「加我,哥給你發紅包,去買杯蜜雪喝。」
「明天哥哥去學校找你,好不好啊?」
「不回哥消息?」
「裝什麼清高,小雪說你平時可騷了。」
我截圖保存所有記錄,直接拉黑。
凌晨兩點,手機又亮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的簡訊:「老婆,睡了嗎?想你。」
我渾身發冷,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卻再也無法入睡。
第二天清晨,五個未接來電和十幾條簡訊轟炸著我的手機。
內容從最初的「早安寶貝」逐漸變成「賤人敢不理我」,最後一條寫著:「今天必須見到你,不然去你學校鬧。」
我把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輔導員,但還沒等到回復,危機就已經降臨。
周三下午,我正要去圖書館,宿舍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周婷!周婷你給我下來!」
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的男人站在樓下,手裡舉著擴音喇叭。
他約莫三十五歲,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工裝褲上沾滿油漆斑點。
正是視頻里那個陳強。
「大家評評理啊!」
他對著越聚越多的人群大喊,「這女人花我的錢,現在想甩了我!拜金女!老子為她花了錢,連手都不讓摸!」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這時陳雪不知從哪冒出來,站在她哥身邊尖聲附和:「就是!我哥對她一片真心,她連杯奶茶都不肯陪他喝!城裡姑娘了不起啊?」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幾個路過的男生吹起口哨:「兄弟牛逼啊,泡大學生!」
陳強得意地咧嘴笑,露出煙燻的黃牙。
我渾身發抖,正要衝下去理論,李夢死死拉住我,「別去!他們就是想逼你露面,你越激動他們越來勁!」
這時輔導員帶著三個保安匆匆趕來。
陳強見狀,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猛地撒向空中,「周婷!這些夠不夠?不夠哥再去掙!」
百元大鈔如落葉般飄散,人群瞬間混亂。
學生們彎腰撿錢,陳強趁機又喊:「做我女人,以後錢都歸你管!」
幾個男生起鬨鼓掌,陳雪在一旁得意地笑。
保安終於擠過人群控制住陳強。
輔導員臉色鐵青地抬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向我做了個待在原地的手勢。
校方會議室里,陳雪哭得梨花帶雨。
「張老師,我哥是真心喜歡周婷的。他攢了三個月工資想請她吃飯,她不該這樣羞辱人的。」
我直接打開手機相冊:
「這是陳強發來的 63 條騷擾信息,這是他在宿舍樓下的鬧劇視頻,這是陳雪偷拍我照片的聊天記錄。」
校領導們的臉色越來越沉。
學生處處長點開視頻,陳強猥瑣的聲音在會議室迴蕩:
「妹子真俊啊,讓哥驗驗貨,哥就願意讓你當哥的女朋友。」
「你胡說!」
陳雪突然尖叫著撲過來搶我手機,「你剪輯的!我哥才不是這樣的人!」
保安及時攔住她。
陳雪掙扎著,頭髮散亂,活像只發狂的野獸。
「周婷!你不得好死!我哥看上你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
最終,校方決定給陳雪記過處分,禁止陳強進入校園,並安排宿管阿姨重點關注我們宿舍。
我以為這場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直到那個暴雨夜。
7
實驗課拖到晚上九點半。
雨下得太大,我的傘在狂風中幾次險些被掀翻。
距離宿舍還有兩百米時,我突然感到背後有人跟蹤。
回頭望去,一個黑影迅速躲進樹後。
我加快腳步,心跳如擂鼓。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時,那個黑影突然衝出來攔住我。
是陳強!
他渾身酒氣,工裝濕透貼在身上,眼裡閃著凶光。
「周婷,你讓我在工地抬不起頭。」
他一步步逼近,嘴裡噴出濃重的白酒味,「工友都笑我連個女學生都搞不定,今天我非得讓你知道老子是不是男人!」
我轉身就跑,卻在濕滑的路面上摔倒了。
膝蓋傳來劇痛,陳強獰笑著逼近,「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的手已經抓住我的衣領。
「住手!」
一道強光照過來。
是巡邏的保安!
陳強罵了句髒話,跌跌撞撞地逃進雨幕中。
我在保安室做完筆錄後直接報了警。
警方在工地宿舍抓獲陳強時,他正和工友吹噓:「遲早把那個大學生搞到手,到時候拍視頻給你們看!」
鐵證如山,陳強因騷擾和恐嚇被拘留十五天。
消息傳回學校,陳雪在宿舍發瘋似的砸東西。
我的水杯、鏡子、檯燈全被她摔得粉碎。
「周婷!你毀了我哥!」
她抓起我的枕頭就要撕扯,我冷靜地舉著手機全程錄像。
「繼續,」我甚至笑了笑,「這些都會成為你被開除的證據。」
第二天,陳雪的父母被緊急叫到學校。
她母親一進門就扇了陳雪一巴掌,「小賤人!我讓你照顧好你哥,你就是這樣照顧的?把我寶貝兒子送去監獄了!」
這個瘦小的農村婦女嗓門大得驚人,濃重的方言口音讓每句辱罵都像刀子般鋒利。
辦公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輔導員手中的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突然明白了陳雪扭曲性格的根源。
生在這樣的家庭,難怪她三觀會逐漸扭曲。
「媽,不是我,是她!是她勾引哥哥不承認,報的警。」
陳雪捂著臉,眼神里充滿了恐懼——不是對我,而是對她母親的恐懼。
果然,婦女直接衝到我面前抬起手,想打我。
在婦女巴掌落下的一刻,我抬手攔住了她。
「你搞清楚,我是受害者,你沒資格打我。」
老婦女可能生平第一次打人被攔住,她氣得面部顫抖。
她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哎呦,這年頭真是沒法活了,狐狸精勾引我兒子,結果還讓我兒子坐牢……」
一旁站著抽煙的男人沒有半點表示,像是看熱鬧一樣。
「夠了!」
一旁的警察出聲呵斥婦女,「你兒子犯罪是有證據的,如果你再胡鬧下去,我就把你一起關進去。」
婦女一聽,立馬不鬧了。
她瞪了眼一旁無動於衷的陳雪,罵道:「賤胚子,還不快扶你老娘我起來。」
「哦。」
陳雪這才慢慢過去把她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