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遇到了我的死對頭,沈盈。
丞相府的二小姐。
以及哪裡有瓜吃就出現在哪的鄭二。
沈盈一見到我,立刻陰陽怪氣地笑出聲:「喲,這不是宋二小姐嗎?聽說是個冒牌貨啊。」
我眼皮都懶得抬,拉著溫枝就要往二樓走。
沈盈卻不依不饒,招呼她的狗腿子攔住我,自個快步擋在樓梯口前。
上下打量著溫枝。
「這就是真千金?嘖嘖,看著挺乖巧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撐的起侯府的門面。」
溫枝緊張地攥緊了我的袖子。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
冷眼看向沈盈:「沈二,丞相大人沒教過你,擋人路是要挨揍的嗎?」
沈盈下意識的縮回手,又想到什麼冷笑一聲。
「你敢嗎?」
「宋軟,你不過是個假的,有什麼好器張的?到時候被掃地出門了可哭著來求本小姐!」
「難怪這些年怎麼學都不像,原來骨子裡根本就不是那塊料!」
「聽說你主動去接她回來的?真是心胸寬廣,路上沒做點什麼見不到人的事吧?」
「還有你後面那個,看著畏畏縮縮的樣,可別在背後勾三搭四……」
沈盈越說越來勁,連我活動手腕都沒看見。
「等等!」
沈盈停了下來,我扭頭看去。
鄭二嫌棄的拉開狗腿子,直直的看著沈盈。
沈盈翻了個白眼,不情不願的下樓梯和我平視。
鄭二倚在樓梯口:「繼續。」
12
沈盈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剛一轉頭。
她的臉就碰到我的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大廳。
我甩了甩髮麻的手。
「你該慶幸這裡不是茅房,不然高低讓你吃個夠。」
沈盈不可置信地瞪著我:「你又打我臉!」
「很稀奇嗎?這些年被打的還少嗎?你不就喜歡我用手幫你按摩臉嗎?」
「要不要我多來幾下?」
沈盈活生生氣哭跑了。
臨走前還放狠話。
「等我哥回來,我就告訴我哥!就你這種人還想做我嫂子?想屁吃吧你!」
我不屑一顧。
「隨便。」
她哭的更大聲了,在門口不知道被絆了什麼東西摔了一跤,還磕壞了一顆牙。
鄭二見熱鬧沒了,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沖我擠眉弄眼。
「後天見!」
我閉了閉眼,帶著溫枝上樓買買買。
瘋狂購物平復了一點沈盈帶來的怒氣。
13
溫枝全程處于震驚狀態。
回府路上,我閉上眼睛,腦海里不斷迴蕩沈盈的那句話。
她哥,沈詔,宋家二小姐指腹為婚的對象。
我曾經的未婚夫。
我睜開眼,看到溫枝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問什麼就問。」
溫枝:「姐姐,你經常打人嗎?」
我愣了一下。
還以為她會問沈詔的事。
我點點頭:「經常打沈二,她從小嘴欠,我見一次打一次。」
溫枝雙手捧臉,眼睛亮亮的:「好厲害!」
我揉了揉她的腦袋,得意洋洋:「那是!」
「不過她嘴不欠的時候我們還是很好的。」
14
認親宴上,我爹正式宣布了溫枝的身份,但同時也強調我依然是侯府二小姐。
賓客們表面恭賀,眼神卻不斷在我和溫枝之間瞟來瞟去,相互擠眉弄眼。
沒過多久。
禮部侍郎的夫人就陰陽怪氣地開口:「宋夫人好福氣啊,一下子有了兩個女兒。只是這嫡庶有別......」
我娘臉色一沉,正要說話。
我突然「啪」地一拍桌子。
全場寂靜。
本來還在打瞌睡的鄭二一下子眼睛放光,抓了把瓜子開始磕。
我冷著臉走到那夫人面前:「您牙上有辣椒。」
眾人:「......」
鄭二:「切~」
禮部侍郎夫人瞬間漲紅了臉,慌忙捂嘴。
我繼續道:「還有,我妹妹是嫡出,我是養女,不存在什麼庶出。
您要是閒著沒事,不如多關心關心自家後院,聽說您家大人最近納了第七房小妾?」
沒給她說話的機會,我捂著嘴嘲笑:「瞧我,忘了忘了,您是庶~女~抬上來的續~弦~,管不得您家大人小孩。」
「怪不得啊,要強調這個,原來要用自己警醒別人。」
禮部侍郎夫人氣的臉由紅轉青,一手捂著嘴,一手指著我。
「你、你、你、」
我娘見差不多了,掩住嘴角的笑意。
佯裝責備輕斥我:
「瞎說什麼大實話呢!還不快給夫人敬茶道歉!」
我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她面前。
她冷哼一聲。
一入口臉色驟變,但礙於臉面只能青著臉咽下去。
14
我路過鄭二時偷偷比了個贊。
這是他研製的東西,入口又咸又辣,事後又吐又拉。
鄭二勾了勾唇,朝我單挑眉。
宴會散去。
我還是免不了被我爹罵做的太光彩了。
除了我爹,其他人都很滿意我的做法。
尤其是我娘。
畢竟這種當眾下不來台的場面可不多。
當初禮部侍郎夫人想嫁的是我爹。
但我爹非我娘不娶。
後來她嫁給禮部侍郎。
禮部侍郎和我爹在朝堂上本來就不好。
後面就更差了。
對了,禮部侍郎一開始想娶的是我娘。
15
溫枝很聰明,學什麼都快。
尤其是女子八雅,一點就通。
兩個月過去了,她的功課幾乎都是滿分,是掛在教習嬤嬤嘴邊的好學生。
而且,她還會醫術。
春日宴上,大長公主突然就暈了過去。
情況緊急,沒等府醫來她就沖了出去。
幾針下去就把人救醒了。
大長公主醒來後,拉著溫枝左右看了看,笑的合不攏嘴。
賞賜如同流水般送進候府。
溫枝回來和我說的時候,我正在和鄭二沈盈打葉子牌。
我也很疑惑沈盈為什麼沒去,她一向最愛在宴會出風頭了。
沈盈支支吾吾的。
「你嘴巴被縫上了?」
我一把掀了她的面紗,才想起她牙沒了一點。
沈盈尖叫一聲,眼淚汪汪的抱著溫枝。
我想起了什麼,隨口道:「枝枝,你有未婚夫啊?」
溫枝懵了:「沒啊。」
我拍了拍手,丫鬟從茅房拖出個青年,就要往外扔。
16
「等一下!」
溫枝跑過去拿起他腰間的玉佩,看了好一會。
轉頭尷尬的看著我:「想起來了,娘小的時候定的娃娃親。」
「我雖然沒見過,但是這玉佩和我的是一對。」
事情變得嚴重起來了。
青年叫吳陌,是江南霹靂堂堂主的兒子。
不過這次來不是要成親的。
是我親爹親娘有危險了。
據說被追殺到關中後就消失了。
兩個月沒聯繫上了。
溫枝一下子坐不住了。
「怎麼會被追殺?不是在漠北看雪嗎?不行!我要去找他們!」
相比於她的著急,我淡定多了。
當然,再不淡定也表現不出來。
17
最後還是她爹出面,三天時間沒消息就放她去找人。
夜晚,溫枝來找我一起睡。
她抱著枕頭站在我床前,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姐姐,我害怕……」
我嘆了口氣,掀開被子讓她鑽進來。
溫枝蜷縮在我身邊,小聲抽泣:「要是爹娘出事了怎麼辦?」
我摸了摸她的頭:「不會的,爹娘武功高強,沒那麼容易出事。」
「可、可是……」
「睡吧。」
我拍拍她的背。
「明天我陪你一起等消息。」
溫枝緊緊抓住我的手,慢慢睡著了。
確定她睡熟後,我輕手輕腳的下床。
拎起上次收拾好的包袱離開了。
18
剛跳下牆。
「非去不可?」
陰森森的聲音從上頭傳來,我半個身子都軟了,差點跪地。
我抬頭一看,我的好大哥倒吊在樹上。
「你有病啊!」
宋堯重複了一遍。
我頓了頓:「非去不可。」
「你知不知道這一路有多危險?」
「知道。」
「你這一走,要是回不來怎麼辦?」
「不會,我走的官道,住的官棧,帶足了銀票。」
宋堯嗤笑一聲:「盡說些沒用的東西。」
「不過,有你哥當年的風範。」
他跳了下來,從樹幹里拿出個包袱塞我懷裡。
我打開一看,裡面全是各種傷藥和暗器。
一疊銀票和一塊侯府的令牌。
我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
宋堯揉了揉我的腦袋:「早點回來,別讓爹娘擔心。」
「我在城門口的客棧給你定了間房,買了匹馬,明日天亮再走。」
我點點頭,轉身要走。
他又叫住我:「等等!」
我回頭,只見他脫下外袍披在我身上。
「夜裡涼,別凍著了。」
我眼眶發熱,趕緊低下頭。
「現在是三伏天,不會冷的。」
「還有,沈盈會來陪枝枝,你也多去看看她。」
「我走了,哥。」
19
天亮後,我按照宋堯的安排,去城門口取了馬,一路向西。
官道確實安全,但速度也慢。
我走了三天,才到第一個驛站。
剛下馬,我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宋軟。」
我身體一僵,轉頭看去。
男人戴著斗笠,只露出精緻的下巴。
真裝!
我暗暗唾罵一句。
我假裝不知道誰叫的,左右看了看。
然後快速翻身上馬。
還沒等我揮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就按在了馬鞍上。
「跑什麼?」
沈詔摘下斗笠,露出一張俊美無儔的臉。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沈大人認錯人了。」
沈詔輕笑一聲:「哦?那請問姑娘芳名?」
我:「你爹。」
沈詔:「……」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忍耐什麼:「宋軟,我有正事找你。」
我翻了個白眼:「退婚的事找你爹說去,我沒空。」
沈詔臉色一沉:「誰說要退婚了?」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
20
沈詔說,他是奉皇命去關中查案的。
正好和我同路。
我不信:「你不是在治水患嗎?」
「前天剛回京復命,就被派了新任務。」
「那您先請。」
沈詔站著不動:「一起。」
我:「不要。」
沈詔:「為什麼?」
我:「你太裝了,看著煩。」
沈詔:「……」
最終我們還是同行了。
沒辦法,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沈詔:「沈家最賺錢的客棧送給你。」
我卑恭鞠膝:「主子請上馬~」
一路上,沈詔都在試圖和我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