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卿心完整後續

2025-08-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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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寒聲這個窮舉子退婚時,我說盡難聽的話,讓他恨毒了我。

四年後,他一朝翻身,成了新帝寵臣。

而我父兄倒台,淪為喪家之犬,被叔父送給他羞辱泄憤。

被他軟禁冷落的第三十天,我預備自裁。

眼前卻忽的冒出許多字來。

【反派天塌了!好不容易大權在握整個強取豪奪,結果白月光寧願死都不想和他在一起,難怪後期瘋得那麼厲害。】

【還在那裝高冷呢,等到看到白月光屍體就老實了,滿世界找大神勾魂,晚上都要抱著人家屍體睡覺。】

【白月光到底為啥想不開,當初反派窮她退婚就算了,怎麼有權有勢了她也不要,就非死不可?】

【可能是害怕反派報復她吧……】

還真說對了。

我握緊手中的瓷片,滿目茫然。

季寒聲對我愛而不得?

假的吧。

1

在季寒聲府里已經待了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我沒能出府一步,也沒和季寒聲搭上一句話。

偶爾遠遠地在長廊或花園碰上一面,季寒聲也匆匆離開,連看我一眼都嫌。

季寒聲雖未限制我的行動,卻也把我當做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像是個被送過來的擺件,入了府,擺放好,就無人搭理了。

頭頂像頂著把隨時會掉落下來的利劍。

今非昔比,新帝登基,季寒聲被重用。

而我也早就不是當初那個被父兄捧在手心的金枝玉葉。

季寒聲手段狠辣,冷血嗜殺的名聲在京中遍傳。

否則我那叔父也不會怕我當初退婚的事牽連到整個宋家,急急諂媚地將我送過來。

季寒聲將我留下,卻把我晾在後院,不置一詞。

他越是如此,我便越是心慌。

他定是在醞釀著什麼折磨我的法子。

如今的季寒聲掌管詔獄,聽說裡面光是折磨人的法子,就有成千上百種。

再想起如今處境,父兄流放,叔父出賣,又即將面臨季寒聲的折磨。

他是會砍掉我的手腳?割去我的舌頭?亦或是將我賣去青樓……

擔驚受怕地整夜睡不著,我眼下烏青,終於下定決心。

與其等著季寒聲來報復我,將我折磨致死,倒不如生死自己說了算。

顫抖著摔碎茶盞,捏起一塊碎片。

正欲決絕地划上脖頸時,眼前突然蹦出這些字。

他們說,季寒聲對我有情,還會在我死後發瘋。

這可能嗎?

四年前那場退婚,我和季寒聲鬧得格外難看。

我性情驕縱,直接將父輩當年的定親信物砸在了他臉上。

季寒聲不發一言,只緊緊繃著下頜,雙眸微紅,一副隱忍極也恨極的模樣。

那時我是名滿京城的尚書千金,他是個家道中落的窮舉子。

沒人覺得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

如今地位顛了個個兒,他高高在上,而我淪為喪家之犬。

所有人都以為,季寒聲一朝翻身,一定會報復我這個有眼無珠的女人。

就連我也這麼覺得。

猶豫半晌,眼前的彈幕又滾動起來。

【報復?反派的確有可能會報復她,只不過是在床上……最多可能就是不哄也不停吧。】

【別看他憋了一個月,其實就等著白月光找他呢,想比誰能沉得住氣,結果人家醞釀醞釀直接下線。】

【白月光能不能別死?活著管一下這個反派好嗎?我們男女主後期被反派折磨成啥樣了,還 be 了嗚嗚嗚。】

我也不想死啊。

要不是怕被折磨,誰願意死?

我緩緩將抵在脖頸的瓷片放下。

【誒?什麼情況?】

【!!好像真的不死了!】

下一刻,門被推開的聲音響起。

「姑娘……」

伺候的丫鬟進來,看看地上,再看看我手中的瓷片,高聲尖叫。

「快來人啊!姑娘要自裁!」

說著就朝外面跑去。

不是,我改主意了!

好死不死,手上倏地一滑,瓷片在手心劃出個窟窿,一時間血流如注。

2

「自裁?」

季寒聲眉目冷肅地站在屏風外,聆聽下人的稟報。

「你們是怎麼看著人的?」

他剛下值回來,身上的紅色官袍還未褪去,艷麗的眉眼陰鷙冷漠,威懾逼人。

「下去領罰。」

收回大夫包紮好的手,我鼓起勇氣解釋:「我沒想自裁,只是茶盞碎了,不小心劃傷了而已。」

季寒聲眼都沒抬:「看管不力,還是該罰。」

【給哥急死了,得到消息後連滾帶爬就回來了,上台階還絆了一跤。】

【反派建模都拉滿了,經濟也打上去了,為啥白月光就是不喜歡?】

【嘴太硬唄,要是和白月光好好說,說不定就成了,非要把人家晾在那兒,最後兩敗俱傷。】

我目光落在季寒聲膝蓋上。

那處的衣袍,的確有一道淺淺的灰。

再抬頭端詳他的表情。

薄唇緊抿,下頜緊繃,都暴露了他此刻的緊張。

那些字說的,莫非是真的?

心底說不出是什麼情緒,我醞釀了下,緩緩開口:「就是意外而已,我沒什麼事,你不用擔心……」

「擔心?」

季寒聲打斷我,緩緩踱步上前,神情居高臨下。

「想多了,只是新宅圖吉利,本官不想家裡死人。」

他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再說,萬一你死在府里,敗壞了本官的官聲怎麼辦?」

喉頭一滯,話到嘴邊,我咽了下去。

就說那些字是騙人的。

季寒聲這樣子,分明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怎麼可能對我有情?

【笑死我了,他還有官聲這東西?】

【裝裝裝裝裝裝裝裝裝裝裝裝裝,還要老婆不要了?以後當流淚鰥夫有你受的。】

垂眸瞬間,季寒聲冷冷開了口。

「即日起,你搬到我的院子裡,免得你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在一片「呦呦呦呦」中,我睫毛微顫。

「這樣不合適吧?」

住進他的院子……

那不就和他僅有一牆之隔?

孤男寡女……

「別忘了,你已經被宋大人送給我了。」

季寒聲再進一步,將我完全籠罩進他的影子裡。

他雙眸微眯:「你最好乖乖聽我的話,否則我也不能保證,我會對你做出什麼。」

3

我就這樣被安置在了季寒聲的院子裡。

饒是我數次說自己沒想自裁,季寒聲還是不信。

屋子裡一切尖銳的東西都被收了起來,甚至每天都有人在外看守。

我也摸清楚了那些字的狀況。

原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話本。

那些字,就是這本話本的看客。

話本中,季寒聲是未來無惡不作的奸臣反派,把持朝政,為禍四方,甚至將男女主角拆開,讓整個話本達成悲慘結局。

季寒聲家道中落,自幼受人白眼,只能勤奮考學。

奈何得罪權貴,科考前被打斷了手,就連自幼定親的未婚妻也和他退了婚,另投他人。

他徹底黑化,勢要站在世間最高點,將所有人踩在腳下。

季寒聲也確實做到了。

科考無望,他投奔五皇子做了謀士,汲汲經營,助其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

最終,先帝臨死前,將皇位傳給五皇子。

押寶成功,季寒聲一躍上位,成了眾人都得罪不起的存在。

而他依舊對當初和他退婚的未婚妻心心念念。

也就是我。

我原本是不信的。

可如今,季寒聲這架勢,倒讓我不得不信。

自從搬進他的院子,他每日下朝,都會過來瞧上一眼,盯著大夫給我換藥。

我抬眼看他,他又什麼都不說,一言不發地離開。

在那些字的鼓動下,他再度過來時,我率先開口。

「季大人,我有話想和您說。」

季寒聲眉眼冷淡地屏退左右,邁步到我身前。

「什麼事?」

我問:「能不能,讓看守的人退下?」

「休想……」

他的話忽的止住,因為他察覺到手上傳來動靜。

垂眸一瞧,雪白的手指自寬大的衣袖中伸出來,捏住了他的指節。

還輕輕晃了晃。

「求你了。」

他垂著眸子,神情莫測,但似乎沒有發怒的意思。

我接著試探道:「我不會再想不開了,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整日悶在屋裡,實在難受。」

「你難受與本官有何干?」

季寒聲鳳眸一掀,猛地將手收回。

「宋搖光,擺清楚你的位置。」

「誰允許你與我這樣說話?」

指尖一空,我微微怔住。

這話有些耳熟。

五年前,季寒聲入京趕考,拿著當年的信物上門,提出想要借住。

他當時囊中羞澀,得罪的權貴阻撓他在城中落腳,他別無他法,這才上門求助宋家。

也就是那時,我才知道,自己還有個家道中落的未婚夫。

饒是季寒聲只提出上門借住,未提及婚約一事,我父親因著對他賞識,主動提起了。

我當時只覺得他虛偽。

對著我,他口口聲聲不敢高攀,可不還是登了我宋家的門,壞了我的名聲。

那時交好的小姐們,都嘲笑我有個破落未婚夫。

就連我暗生傾慕的裴家公子,也知道了這事。

我警告他:「季寒聲,你最好擺清楚你的位置,休得肖想本小姐。待到科考一過,立刻滾出我家!」

是了,這樣的羞辱,換做我,也是原諒不了的。

就算季寒聲對我有情,那他也必定要折磨我一番,才會滿意。

低著頭,我縮回手。

「是民女僭越了,再不敢如此冒犯大人,還望大人寬宥……」

「我若是不寬宥呢?」

我捏緊了衣袖,眼睫劇烈顫抖。

頭頂森寒的聲音傳來。

「既然傷好了,明日就來本官的書房伺候。宋大人將你送進府,可不是讓你來吃白飯的。」

4

季寒聲公務處理了一個下午,我就在旁邊端茶倒水磨墨,伺候用膳。

站著磨了一個下午的墨,我腰酸背痛,肚子空空,還要忍受著香味直往鼻腔里鑽。

飯菜很是豐盛,季寒聲卻沒什麼胃口,很快停了筷子。

「餓嗎?」

我遲疑著點點頭。

他語氣罕見的溫柔。

「坐下。」

依令坐下後,季寒聲將碗筷推到我面前,抬起的鳳眸有些戲謔。

「吃吧。」

這是讓我用他的碗筷,吃他吃剩的飯?

【真狗啊反派,故意想間接接吻是吧。】

【好想打他,難怪愛而不得,追妻火葬場就老實了。】

我抬眼看他,季寒聲神色好整以暇,仿佛要看我是什麼反應似的。

若是從前,有誰敢如此對我,我只怕要跳起來將整張桌子掀了。

可如今,我早就沒了任性的資格。

順從地捏起他的筷子,我老實地準備開吃。

季寒聲卻不知為何生氣了,臉色倏地冷了下來。

「宋搖光,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聽話了?」

「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是不是讓你暖床,你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暖床?

我微微皺眉:「還請季大人自重。」

「自重?」

下巴被捏起,我對上季寒聲冷戾的眼。

「被你叔父送到了我府上,你以為你是來做什麼的?」

我沒出聲,在季寒聲看來,就是無聲的反抗。

他冷笑一聲:「怎麼?還想著為裴望澤守身如玉?」

怎麼好端端的,提起裴望澤?

【嫉如妒,吃如醋,發如瘋。】

【下一步該強吻了,反派別忍了直接親!】

【親啊!我想看!】

【加一。】

看到這些字,我才明了,原來他是嫉妒了。

當年,我對裴望澤的確心生戀慕過。

和季寒聲退婚後,也和裴望澤對外宣稱過聯姻。

張了張嘴,我解釋:「我和裴望澤早就沒關係了。」

下巴一緊,季寒聲的手指捏了上來,他眯眼端詳我的神色。

「撇清關係?怎麼,你怕我對他做些什麼?」

季寒聲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真的有點生氣了。

眼前滿屏的親晃得人心煩意亂,季寒聲的臉近在咫尺。

我心一橫,捧起他的臉,親了過去。

【?!】

【挖去,白月光姐這麼勇?】

唇上是溫熱的觸感,手下人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直,呼吸也瞬間急促起來。

滾燙的鼻息打在臉上,我有些不適應地貼著他。

心裡有些打鼓。

我都這麼主動了,季寒聲總不能再口是心非了吧。

然而事與願違。

季寒聲將我推開,猛地站了起來。

「你以為主動勾引,就能拿捏我?」

他居高臨下,神情冰冷。

「宋搖光,你太高看自己了。」

5

當夜,我果真被叫去暖床了。

我打定主意,再不聽那些字的話了。

季寒聲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只要他不折磨我,就夠了。

躺在季寒聲的床上,被他的氣息包裹著,我有些昏昏欲睡。

許是知道季寒聲不會傷害我,警惕心逐漸放鬆,我睡了過去。

然後做了個夢。

夢到了四年前,季寒聲還寄住在我家的時候。

他整天穿著僅有的洗得發白的好衣裳,神情不卑不亢,一身桀驁不馴的傲骨。

我討厭他裝模作樣不會說話,他嫌棄我性情嬌縱自以為是。

我沒打算嫁他,他大抵也沒想娶我。

相看兩相厭。

改觀是在一次踏青會上。

那時我一心戀慕裴望澤這樣風光霽月的公子,急於擺脫與季寒聲的婚約,便主動支開下人,向裴望澤表明心意。

裴望澤並未表態,只說了句:「宋小姐還是先處理好與季公子的事,再言其他吧。」

這便是拒絕了。

心中泄氣,我獨自一人閒逛,卻不慎在山間迷了路。

恰逢陰雨連綿,我崴了腳動彈不得,躲在石縫間避雨。

瑟瑟發抖到天色漸黑,我才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季寒聲的聲音。

看到我時,他擰著眉,臉色很不高興,一副不情願來找我的樣子。

但還是給我查看了腳傷,又將我背下了山。

我摟著他的脖頸,一邊想季寒聲的背好寬,一邊看他側臉上滑落下的水珠。

平心而論,季寒聲相貌生得極好的。

眉眼昳麗,自有一番風流,氣韻卻像是挺直的松柏,清冷正氣。

聽父親說他學問不錯,若是能入殿試,皇上應該會給他個探花之名。

屆時,若是他能學著溫言軟語些,這場婚事……

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後來不知不覺,便對季寒聲多了幾分關注。

盯他乾淨白皙的指節,倔強漂亮的眉眼,寬闊挺拔的背影。

久而久之,裴望澤早已被我忘去了爪哇國。

父親再度提起這樁婚事時,我沒再跳腳反對。

父親是一朝尚書,慧眼如炬,必不會看錯人。

嫁季寒聲,其實也未嘗不可。

科考前夕,我找到季寒聲。

「若非我父親看好你,像你這樣的人,是全然不可能與我有瓜葛的。你最好高中,屆時本小姐或許還會考慮這門婚事,否則門都沒有。」

後來……

「宋搖光。」

熟悉的聲音響起,我倏地睜開眼。

季寒聲站在床邊,高大的身形遮住燭火的光影。

他聲音辨不出喜怒:「讓你暖床,誰讓你睡覺了?」

一場夢又喚起陳年舊事,我情緒有些低,緩緩起了身。

「那民女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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