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讓我救贖貧困生男主。
我望向車窗外正被人拿刀威脅的蔣澈,不為所動。
彈幕出現:
【傻叉系統!人都搞錯了!我們人美心善的蘇沁才是女主!惡毒女配你離蔣澈遠一點啊!】
【樓上別急,就女配這日常半格電的身體,搞不出什麼么蛾子。】
【對,女配就是推動男女主發展的催化劑,而且她都活不過二十歲,很快就下線了。】
臉上挂彩的蔣澈竟在此時回頭。
眉眼陰翳,神色倦冷。
我挑眉笑笑,往嘴裡倒了顆糖豆,推門下車。
回復系統:
「救贖我不會,但想玩一玩他,可以吧?」
系統:「。」
1
「砰」的一聲。
車門關上。
聲音不算大,但也足夠引起那些混混的注意。
拿刀的黃毛朝我吹了聲口哨。
滿臉猥瑣地看向蔣澈:
「你女朋友?能泡到這麼正的妞兒,費了不少功夫吧?看你女朋友也挺有錢,讓她再給我拿點兒,不然……」
我回頭看了眼隱在暗處的保鏢。
兩分鐘不到。
紅票子撒了一地。
慘叫聲此起彼伏。
真難聽。
我皺眉揉了揉耳朵,等著保鏢清場。
三分鐘後,昏暗的酒吧後巷只剩下蔣澈。
正弓著身,不緊不慢地撿著地上的鈔票。
我慢慢走過去。
一不小心,踩住了最後一張。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頓在腳邊,微微蜷起。
僵持片刻,蔣澈乾脆蹲下了。
單膝點地,手肘隨意搭著膝蓋,狹長雙眸古井無波。
似乎想一直這麼和我耗著。
給我看笑了。
微微弓身,髮絲垂在他臉側。
「我救了你,一句謝謝都不說?」
對視幾秒,蔣澈移開視線,語帶輕嘲:
「你出手,是因為那些人說你是我女朋友,惹你不高興了。」
我略微訝異地挑眉。
「不愧是能考年級第一的腦子。」
都誇他了,蔣澈依舊冷著臉:
「讓開。」
「我若不讓呢?」
話音剛落,一陣微風揚起。
拂動髮絲掃過他高挺的鼻樑骨。
像是無聲的挑釁。
蔣澈閉了下眼,微不可察地皺眉。
但落在我眼裡,很明顯。
有點不爽。
我掐著他下頜抬起來。
拇指摁在他唇角的破口處。
鮮血湧出的黏膩感異常清晰。
蔣澈應該是疼的,但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彈幕一水兒地罵我壞。
我看著蔣澈的眼睛,溫聲細語:
「我最近無聊得很,想養條狗。
「不知道哥哥,有沒有興趣?」
蔣澈濃密的睫毛顫了顫。
冷淡的眼神落在我身後某處黑暗,意有所指。
「你缺狗嗎?」
我勾唇輕笑,翻過手背,指節蹭過他唇角的那線血液。
「你和他們不一樣,你聰明,能忍又能裝,表面乖乖仔,但……稍不注意就能咬死人,逗你比逗他們有趣多了。」
蔣澈一聲不吭地抓著我手腕推開。
低頭那一瞬,舌尖輕舔過唇角。
隨後抬眸掃了我一眼,起身離開。
錢也不要了。
彈幕:
【女配作死了!有幾個臭錢了不起?性格決定命運難怪你活不長!】
【我看明白了,系統故意告訴女配她是女主,讓她去接近男主,以她刁蠻的性格肯定不會讓男主好過,這樣一來,逐漸黑化的男主就越需要女主的救贖,所以系統不是出錯了是在走劇情對吧?】
我撿起地上那張鈔票,又任它飄落。
彈幕真有意思。
2
過了一晚上。
彈幕還在討伐我。
【女配你但凡還有點良心就應該把那一百塊還給蔣澈!他掙錢那麼辛苦,那可Ṭů₍是他媽媽的救命錢!真搞不懂大戶人家養出來的孩子心眼怎麼這麼壞!】
【樓上你還別說,女配的心還真是壞的,生下來就是壞的,她爸在外面早就有了私生子,等她一死就把人接回來,女配也就風光這一兩年了。】
彈幕熱鬧得跟過年似的,我看得津津有味。
畫風突然一轉。
【啊啊啊男女主終於見面了!蔣澈蘇沁配一臉!】
司機將車停在學校南門。
透過車窗,一眼就看到了剛進校門的蔣澈。
以及小跑著追上去的蘇沁。
追到人後,將手裡的食品袋遞了過去。
蔣澈猶豫幾秒,接了。
扎著高馬尾的蘇沁靦腆一笑,小跑著離開。
彈幕化身開水壺:
【嗚嗚嗚蘇沁妹寶好貼心,知道蔣澈沒吃早飯特意給他買了蛋糕。】
我有點想笑。
蘇沁一個剛來兩天的轉校生上哪兒知道蔣澈沒吃早飯?
挺神的。
就在此時,蔣澈偏頭看向校門外。
眼神鋒銳,面容冷峻。
又被發現了。
我揚起笑,推門下車。
蔣澈走得真慢。
走著走著,竟還停下了。
彎腰撿起砸落在他腳邊的一個錢包。
然後轉身,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大小姐對我的興趣還沒消?」
我停在他面前,打了個哈欠:
「是啊,想了你一晚上,覺都沒睡。」
蔣澈捏著我的錢包,半垂眸。
趁他不注意,我抽走了他書包側兜的眼鏡盒。
轉了個彎,邊走邊吩咐:
「清湯餛飩,灌湯包,豆漿,三食堂等你。」
「……」
十五分鐘後。
蔣澈拎著三樣早餐「鐺」的一聲放我手邊,還有錢包。
「眼鏡還我。」
我充耳不聞,眼神示意他坐。
蔣澈干杵著一動不動。
我輕嘆一聲:
「明明可以拿了我的錢包買個新眼鏡,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去買早餐,來都來了又不肯坐,何必呢哥哥?」
「……」
僵持十來秒,蔣澈坐到了對面。
我將喝了一口的豆漿推他面前:
「不喜歡加糖的。」
「你沒說。」
「哦,」我揚唇笑笑,「那請哥哥記住了,下次別買錯。」
蔣澈眉心抽動,面色隱忍。
僵持幾秒後,抽掉吸管,揭開蓋子,仰頭喝得乾脆。
喉結一下一下滑動。
我移開視線,瞥見他放在桌上的那個食品袋。
蘇沁送的,一個精緻的蛋糕卷。
弄出一點聲響後,我問:
「怎麼不吃?」
蔣澈放下杯子,磕出一聲輕響:
「雞蛋過敏。」
彈幕化身問號大軍。
【不兒,哥,昨晚自己炒的那碗蛋炒飯狗吃了???】
「笑什麼?」蔣澈冷著臉問。
我仍舊彎著眼,支著下巴:
「雞蛋過敏要跟人家說啊,不然以後天天都能收到。」
蔣澈盯著我,微微皺眉:
「你又知道了?」
我收了笑,比了個戳他雙目的手勢:
「不准用這種審視的目光看我。」
蔣澈斂了目光,裝得一副低眉順眼。
我放下手,吃了兩個餛飩,一個湯包。
將剩下的一股腦推他面前。
「飽了。」
蔣澈半抬眸,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我不耐煩道。
蔣澈喉結微動:
「你看起來已經很瘦了。」
「哦,」我輕笑一聲,「跟你有關係嗎?」
摸出糖豆瓶倒了三顆,邊嚼邊說:
「沒猜錯的話,你根本就沒打開過我的錢包,用自己的錢買了這些,為什麼?錢多燒得慌?」
蔣澈的眼神落在我手中的棕色瓶身上。
最終沒回答,安安靜靜地吃著。
等他吃完,我起身往外走。
一分鐘後,蔣澈跟上來,手裡拎著我的書包和錢包。
我背著手,邊走邊吩咐:
「書包給我送去五班,眼鏡盒自己拿。」
說完,突然回頭:
「你媽媽在哪家醫院?」
蔣澈眸光一凜:
「你調查我?」
我恍然,隔空點了點他,笑道:
「你提醒我了,我可以調查你。」
4
一周後。
晚自習下課。
蔣澈在樓道口堵我。
我打了個哈欠,將肩上的書包扔給他。
徑直往樓下走。
走到司機停車的地方,蔣澈抬手擋了我一下。
「我媽的醫藥費你付的?」
「是,不想欠人情。」
蔣澈頓了幾秒,有些不可置信:
「就因為那頓早餐?20 塊你還 20 萬?」
我扯下掛他肩上的書包,敷衍地笑了下:
「於我而言,20 萬也是一頓飯錢。」
轉身時,餘光瞥見蘇沁朝著這邊走來。
手裡好像又提了什麼東西。
我反手推了蔣澈一把:
「你同學找你來了。」
上車關門。
蔣澈還跟傻狗一樣站在原地。
彈幕又嗑上了。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給我爸打了個電話。
接通後,我笑道:
「喂,爸爸,您出差還順利嗎?」
我爸笑了兩聲:
「挺好的,寶貝這麼晚了打電話來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想問爸爸一件事。」
「什麼?」
「您打算什麼時候把您的私生子接回來?」
「……」
我爸沉默了。
我善解人意道:
「沒關係的爸爸,我媽走了這麼多年您都沒續弦,等我再一走,您身邊……」
「楚澄心!」我爸厲聲喝住我。
涉及到我壽命的問題,我爸還挺激動的。
沉默了一會兒,我笑道:
「等您回來再說吧。
「晚安,爸爸。」
5
隔天是體檢的日子。
好幾項數值不合格。
又得在家關幾天。
再回班裡時,發現桌肚裡堆了不少零食。
見怪不怪了。
檢查了下日期,像往常一樣分給了周圍同學。
掏到最後,還發現一份涵蓋高一到高三的數學筆記。
神金。
最煩數學。
晚上放學輪到我值日。
慢悠悠搞完出校門,學校附近已經沒什麼人了。
路過一條暗巷時我偏頭瞥了一眼。
就這一眼,引起了我的興趣。
好久沒看到這麼熱鬧的場面。
我吩咐司機停車。
走到巷子口,看清了那兩波人。
一波以二世祖程渢為首,身後還站了五個。
一波以蔣澈為首,身後只有蘇沁一個。
慢慢走近。
說話聲越來越清晰。
好像是說的是今天的籃球比賽,蔣澈的一個搶球動作冒犯到了程渢,但裁判又沒吹罰。
程渢就記恨上了,現在帶人秋後算帳。
「早聽人說你媽是表子,也難怪你手那麼髒。我警告你蔣澈,跪下來給我倆響頭今天那事兒就算了了,否則我今天讓你爬著回去!」
程渢每說一個字,蔣澈的拳頭就攥緊一分。
他身後的蘇沁急得快哭了:
「道個歉吧阿澈,他們人太多了,我們打不贏的。好漢不吃眼前虧,等以後……」
「鐺」的一聲。
我扔ẗůₒ了顆石子落在他們中間。
程渢率先轉頭,發現是我後滿臉不爽:
「楚澄心?我勸你少管閒事,趕緊離開!」
我歪頭笑笑:
「管閒事?你猜錯了程少,我就是來看你們打架的。」
說完,又隨手摸出一個東西砸在蔣澈身上,拱火道:
「1v6,應該很精彩。」
彈幕從一開始的罵程渢變成連帶著我一起罵。
【女配你腦子有病吧??精彩你大爺!出了人命你負得起責?!你自己活不長非得報復社會是吧?】
蔣澈偏過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隨後彎腰撈起落在腳邊的那個東西揣進褲兜。
扔掉書包的同時一拳砸在程渢臉上!
場面頓時混亂。
蘇沁抱著蔣澈的書包躲到一邊。
神色複雜地看著我:
「你怎麼、怎麼這樣?阿澈輸了怎麼辦?」
我無所謂地聳肩:
「輸就輸唄,又沒打在我身上。」
彈幕罵得更歡了。
眼見勝負逐漸分明。
我打了個哈欠,抬腳往巷子外走。
看見一條不罵人的彈幕:
【各位,前文有個細節提到,因為蔣澈媽媽在夜總會工作過,蔣澈從小到大沒少受歧視。他反擊過很多次,但有一次,他媽哭著求他,說家裡沒有多餘的錢拿去賠償,那之後他便學會了忍耐,心裡積著恨,性格逐漸陰鬱,所以才需要小太陽女主救贖。】
【那現在算什麼?女主好像只會勸架。】
【本來就該勸!誰知道蔣澈這麼能打!算女配歪打正著。】
身後的叫罵聲越來越遠。
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剛拉開車門,一隻滾燙的手掌扣住我肩膀。
蔣澈喘著氣,黑眸亮得驚人。
我抬手摁了一下他顴骨於傷,半眯著眼:
「打興奮了?」
蔣澈喉結滾了滾,從褲兜摸出一個錢包,遞我面前:
「還你。」
我點頭,翹了翹大拇指:
「好小狗。」
接過錢包,抽出一張卡別在他衣領:
「去把你手下敗將的醫藥費結了。」
6
蔣澈在最好的 A 班。
早讀結束,他們班主任宣布班裡要來一位新同學。
當然啦。
這位新同學就是我。
班上還有兩個空位,李老師偏頭小聲和我交待了幾句,便離開了教室。
我背著書包往下走。
其他同學三三兩兩地離開座位,蔣澈依舊坐在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試卷冊,低頭轉著筆。
我慢慢走著,停在他座位旁邊。
微微俯身,小聲打招呼:
「早上好,小狗。」
「啪」的一聲,蔣澈手裡的筆突然轉飛了,落在桌面上。
「嚇到啦?」我故作驚訝地問。
見他抬眸,我換上笑臉,將書包壓在他試卷上。
「我得去趟洗手間,你幫我把桌面擦乾淨,再拿我杯子接一杯溫水。」
彈幕又開始罵我作。
【就女配這吊車尾的成績,動用關係轉到 A 班肯定不是想學習,絕對是想影響蔣澈,真服了,人家可是狀元苗子,還有幾十天就高考了女配能不能滾遠點啊?】
講真,我覺得發這條彈幕的和上次說蘇沁知道蔣澈沒吃早飯的是同一人。
真挺神的。
回到教室,離上課還有兩分鐘。
見我回來,蔣澈起身讓我進去。
坐下後,我捧著杯子,趴在乾淨的桌面上,戳了戳蔣澈的胳膊。
「幹什麼?」
「我特意來找你玩兒,笑臉都不給一個嗎?」
蔣澈半垂著眼睫,聲音很低:
「找我玩什麼?」
我動了動眉毛:
「比如……」
突然伸出手指抵住他嘴角往上拉:
「強迫你賣笑。」
蔣澈的模樣呆死了。
正想嘲笑他,數學老師走進教室。
心情頓時萎了。
熬到下課,想起一件事。
從書包里摸出那份數學筆記,拍到蔣澈桌上。
「上周不知道哪個大可愛往我桌肚裡塞了這個,我瞧著你的字跡和他挺像,你倆投緣,送你了。」
「……」
剛閉上眼,聽見蔣澈問:
「你不喜歡數學?」
我掀開眼皮,一字一頓:
「超討厭。」
「……」
——
晚自習不小心睡過了頭。
醒來後教室里已經空了。
我揉了揉眼,默默收拾東西。
突然發現桌肚裡多了條巧克力。
我拿出來,問旁邊做試卷做過頭的人:
「誰送的?」
彈幕憤憤翻滾:
【狗送的!】
我笑了聲,撕開包裝掰下一小塊,遞到蔣澈嘴邊:
「幫我試試毒?」
蔣澈的筆尖頓了頓,洇出一小團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