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剛三個月,五十歲的婆婆宣布懷孕了,讓我回老家照顧她。
還沒等我答應,又讓我把房子留給弟媳婦坐月子。
「你這地段也好,以後孩子上學也方便。」
我當場愣住,我婚前全款買的房,憑啥給弟媳孩子上學用?
當晚,老公居然支支吾吾勸我:「要不……聽媽的?媽養大我們倆兄弟不容易。」
我冷笑一聲,反手給我爸打電話:
「派個律師團隊過來,我想打離婚官司了。」
1
「你這地段多好啊,安靜,敞亮,還是學區房啊!將來你侄子上學多方便!」
「樓下有大超市,你小偉一家買菜也方便。」
婆婆王金花又來了。
這回周健也跟著婆婆來勸我:
「思瑜,要不就先讓給周偉,你先和媽住,也方便照顧她。」
「媽養大我們倆兄弟不容易。」
可是憑什麼呀?
這房子是我婚前買的。
房產證上,只有我沈思瑜一個人的名字!
「咱們這剛結婚三個月,說不定下個月就有孩子了呢?」
我在周健身邊輕聲說道,「你也得為自己的小家著想啊。」
周健似乎被我說動,便不再反駁。
「媽既然缺人照顧,要不讓中介找個煮飯阿姨,我和周偉(小叔子)一家各出兩千,給您請個做飯阿姨。」
「人家是專業的,飯做得也好吃,頓頓不重樣,比我這個剛進門三個月、不會做飯的媳婦強。」」
王金花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俯視著我:
「沈思瑜,外人怎麼能跟自家人比?你是我周家的媳婦,伺候婆婆天經地義!」
「我就要你照顧!」
長這麼大,第一次被人用這種語氣說話,我也來了脾氣。
「那您先給我看看產檢報告吧,B 超單子呢?」
「再說您也有周健和周偉兩兄弟了。歲數大了風險高,一般醫院都不會建議你再……」
「關你屁事!我想生就生,還要你這個剛進門的媳婦管。」
王金花果然拿不出來 B 超單和產檢報告。
「確實是關我的屁事。周健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還要上班,就先去睡了。」
「睡什麼睡,你不答應把房子給小偉一家住,今天就不許睡!」
我看向周健,他低著頭不看我,也不說話,直接裝死。
行吧,你要裝死,那我也不會慣著。
「周健你不幫你老婆,那咱倆就離婚吧!」
「你另外找個給你弟送房子的老婆。」
2
王金花徹底撕破臉,破口大罵:
「離婚?你想得美!進了我周家門,就是周家人!」
「沈思瑜,你想離婚?沒門兒!除非把房子給小偉!這是我們老周家的房!」
我真是被王金花給氣笑了。
明明是我的婚前全款房子!
跟她周家沒有一毛錢關係。
這時,周健出聲了:
「思瑜,你也先消消氣,媽就是那麼一說,小叔子孩子比我們先生,她也是操心,想讓侄子有學區房,以後等我們有孩子了,房子自然會要回來的。」
「媽,你別逼思瑜了,我這才剛結婚三個月,你也不想你兒子打光棍吧。」
「好了,思瑜你先去睡覺,明天還要上班。」
周健難得在王金花面前替我說話,我以為他真是良心發現了。
哪知我晚上出來喝水,聽見婆婆在跟小兒子周偉通電話。
「你放心,沈思瑜一個沒媽的孤兒,進了我們周家的門,翻不起什麼浪花的。」
我和周健是大學同學,當初我爸一聽說周健的農村背景就反對。
我覺得他對周健有偏見,就一直沒帶他到我家看過。
我一直覺得有些虧欠他,所以悄悄和他領證。
我爸為此非常生氣,甚至和我吵到要斷絕關係。
房子是我大學畢業後,我爸在我公司旁邊買的,為了我上班方便。
我一直沒跟周健說過家裡環境,沒想到他會跟他家人講我是孤兒。
婆婆王金花竟然想吃絕戶。
這我可不會同意。
如果周健不能護住我,那這個老公不要也罷。
日子剛消停沒幾天,小叔子周健和他老婆李翠晴來了。
門剛開,周健就迫不及待地用肩膀頂進來,差點撞到我。
「嫂子,在家呢?」
李翠晴挺著大肚子跟在後面,他們在我的房子裡四處參觀。
「翠晴,我沒騙你吧,這房子不錯吧?」
「看這視野,多廣,採光多好,出小區就有大超市和商場,逛街買菜多方便。」
「等咱孩子出生,這小區里就有幼兒園。小區後門就是咱市最好的小學,上完直升初中。」
李翠晴看得直點頭。
「確實不錯。」
周健大剌剌地往客廳中央的沙發上一坐,蹺起二郎腿。
「嘖,這房子是真好。」
「亮堂,地段沒的說!我媳婦兒看了照片,喜歡得不得了!」
我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李翠花扶著腰,臉上堆著假笑:
「嫂子,都是一家人,話我就直說了。」
「你看我馬上要生了,你小叔子家地方小,轉不開身。」
「你這兒又大又亮堂,正好給我坐月子,將來孩子上學也指著這學區名額呢!」
「反正你也是周家人了,你先搬去婆婆家照顧她,房子空著,不如先緊著咱家寶貝孫子用?」
「你當大娘的,總得有點表示吧?再說婆婆和你家周健都已經同意了。」
我冷冷地說:「他們同意是他們的事,這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我不同意,誰也別想住進來。」
3
李翠花的臉瞬間垮下來:
「沈思瑜,你怎麼說話呢?你嫁進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的東西就是周家的!你的房子就是周家的房子。」
「我兒子是周家的長孫,用這房子天經地義!」
你一個剛進門三個月的外姓人,哪輪得到你霸著這好的資源不放,周家不講點規矩了?」
我火氣噌地冒上來:「照你這麼說,周家的規矩就是搶兒媳婦的婚前財產?」
「你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真是一點都不通人情。」
李翠花也不服輸,放出狠話。
合著一個二個都認為我是孤兒,好欺負。
「李翠花,我告訴你,被騙的人是你!他們周家不給你買婚房!」
「你現在跑我這兒充什麼大尾巴狼?有本事讓你男人給你買學區房去,別惦記我的!」
「你放屁!」
李翠花被我戳到痛處,氣得渾身發抖。
「你血口噴人!周偉,你們家怎麼回事?你們不是說了等我懷孕生孩子就給我一套婚房嗎?搞半天你們家沒房?一直在騙我?」
這時王金花剛來,周健立刻將矛頭全指向我,說我不肯搬走把房給他們住。
「翠花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她這是挑撥離間呢!」王金花急忙安撫。
「就是!嫂子你太過分了!」
周偉指著我鼻子罵:
「自己黑心爛肺,還想攪和我婚事?這房子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我兒子必須上重點小學!」
「對!不給就滾出周家!」王金花幫腔。
看著這噁心的場面,我反而冷靜下來,對著懷孕的李翠花說:
「李翠花,你聽清楚了。周家就是個火坑。他們沒房,更買不起學區房,現在就想白占我的。你這就是騙婚!」
「你肚子裡的孩子,攤上這麼個爹,這麼個奶奶,以後有你受的。趁現在還沒生,趕緊回娘家!及時止損!」
「沈思瑜!我操你媽!」
周偉被我徹底激怒,抬手帶著風聲,狠狠朝我臉上扇來!
一巴掌將我打倒在地,頭磕在茶几上,血流了下來。
王金花在一旁叫好:「小偉!打得好!給我狠狠打這個沒良心的賤貨!」
「看你還敢不敢亂說話。」
從周偉一家子進門起,周健就在旁邊一言不發地看著。
我忍不住沖他大吼:
「周健,你就這麼看著你老婆被你弟弟打嗎?」
4
周健被我這麼一說,還是站了出來。
拉住還想動手的弟弟。
「好了媽,小偉,你們別鬧了,鄰居聽見了多不好。」
「你看你們血都打出來了,要是打傻了怎麼辦,我這剛娶上媳婦。」
接著他蹲下來想要扶我起來,小聲地對我說。
「都說了房子給他們了,給了不就不用挨打了,你非不聽。」
我果然是瞎了眼,真是太可笑了。
「我們離婚吧!」
我淡淡地說道。
王金花突然站在我面前,趾高氣揚地說:「想離婚,行啊,你把房子過戶給小偉。」
我從地上爬起來,回屋拿上自己的包,準備往外走。
周健突然拉住了我:「你去哪?」
我失望地看著這個男人,淡淡地道:
「房子留給你們,我去加班賺錢。」
王金花突然攔在門口。
「誰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拿走家裡值錢的東西。」
王金花搶走我手裡的包,倒了出來,裡面是身份證、社保卡、手機和充電器。
見沒有帶走值錢的東西,她才將包扔在地上,進屋給李翠晴切水果。
我終於走出這個門了。
也不枉我挨的這頓打。
直接去了醫院,途中電話報警。
額角的傷口被醫生仔細清理、縫合。
警察在一旁做著筆錄。
「……所以,是你丈夫的弟弟周偉動手打了你,原因是他們想要將你的婚前房產轉讓給你丈夫的弟弟?」
「嗯,客廳有監控,拍下了全過程。」我將手機遞給警察。
上周王金花來說這事時我就留了心眼,知道他們肯定還會再來說事。
便在幾個房間都裝上了隱形監控。
「好,傷情鑑定報告出來了,輕微腦震盪,額部頭皮裂傷,縫了三針,屬於輕微傷。」
「但結合其主觀惡意和情節,我們會依法處理。」
警察將報告遞給我一份。
「你先處理傷口,後續需要配合我們調查。」
走出醫院大門,額角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深夜的冷風一吹,卻也讓混亂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想著那個曾經被我視為家的地方,我知道,是時候了斷一切了。
我沒有和周健一起住的家。
直接打車去了市中心的頂層複式公寓。
站在那扇象徵著安全門前,我用力按響了門鈴。
5
開門的是我爸的生活助理陳伯。
看到我額上的紗布和蒼白的臉色,一臉心疼:「小姐?您這是……」
「陳伯,我爸睡了嗎?」
「還沒,先生在書房……」
我道謝後,徑直去了書房。
一看到我爸,我忍不住跪了下去。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爸,我要離婚。我不想再跟周家有任何瓜葛!」
我哽咽著,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
我還上小學時,我媽就因病去世了。
我是爸爸一手拉扯大的。
爸爸工作很忙很忙。
我一直覺得自己像孤兒一樣,沒有媽,爸也不在身邊。
大學時,周健對我噓寒問暖,讓我這個從小缺少家庭溫暖的人,瞬間以為找到了家的港灣。
我爸一聽周健的家庭環境,就出言反對。
我爸曾說:
「他家什麼都沒有,他不對你好,怎麼能將你騙到手。」
那時我跟他大吵。
「你就知道賺錢!賺錢!賺錢!周健雖然沒有錢,可他對我比你好多了。」
現在想來,我當初說的話可真傻。
估計他是看我有房,又不要彩禮,也沒有家人才選的我。
因為我爸一開始就不同意,我和他大吵幾場後,偷偷和周健結婚。
當初也是說的氣話,跟周健說我爸死了。
我可真蠢!
好在我不是真的沒家。
我還有爸爸!
我撲進爸爸的懷裡放聲大哭。
他緊緊地抱著我,眼裡一片濕潤。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