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外穿成了太子伴讀,抱他大腿十幾年。
皇帝龍顏大悅,給我賜婚。
我轉頭丟下太子,準備老婆孩子熱炕頭。
大婚前夜。
太子帶兵圍住了相府,長劍挑開我的紅袍。
「愛卿大喜,猜猜孤要賞你什麼?」
我狼狽提著褲子哆哆嗦嗦,笑得比哭還難看:
「臣……臣不知。」
太子輕笑,抬腳勾起我的下頜,逼迫我俯在他胯下,危險地眯眼道:
「賞龍元。」
「愛卿,你可要含住了。」
挖槽!
皇帝老兒,你家太子是斷袖!
1
我穿成丞相家的紈絝公子哥沈韜,字桃言。
我爹有才,我娘有貌,被百姓傳為一段佳話。
奈何,生出廢物的我。
皇帝不信邪,覺著虎父犬子,讓我去做太子伴讀。
全家都很惶恐。
丞相爹汗津津地說:
「微臣慚愧,小兒資質遲鈍,才疏識淺……」
我娘顫巍巍地說:
「要是因此耽誤太子學業,臣等萬死難辭其咎。」
他倆各種暗示皇帝,說我蠢。
就差快翻出花來了。
老皇帝卻越發滿意,笑盈盈說:
「大智若愚,小子前途無量。」
我想老皇帝都長成這樣,太子能好到哪裡去?
直到看見太子秦垣蹊。
我去。
那叫一個玉樹臨風,
天人一姿。
小小年紀滿腹經綸,博古通今。
一看就是那種——
再過幾年,
就能給老皇帝秒成渣渣的千古一帝,
又聽聞老皇帝和皇后早就貌合神離,同床異夢。
言而總一,
總而言一。
這個太子,
不受寵。
不受待見。
還被忌憚。
老皇帝選我給他做伴讀,其心可誅。
大陰謀。
……
我打從進宮起,就愛帶著太子時不時逃一下太傅的學。
帶他去那些「狐朋狗友」辦的曲水流觴宴,
去郊外圍獵,
去賞花,賞月,賞姑娘,
奈何太子性情疏冷,緘默少言,
遇見世家公子不怎麼說話,
遇見姑娘更不喜歡說話。
我帶他去參加乞巧節,
怕他走丟,
路上,我給他???小手指和自己的小手指上都系了一根紅繩,他沉默,就盯著那紅繩看。
我晃了晃紅繩,掐著聲音逗他說:
「秦郎君。」
「咱倆都是八竿子打不著一個姑娘的人。」
「你只能入鄉隨俗,暫且和我系上這乞巧繩玩玩。」
太子這傢伙還是太純了。
我剛把話說完。
他臉就紅得不行,做勢就要回馬車。
「誰是你的情郎?!」
「桃言,你休要胡說八道!」
我連忙拉住他說:
「哎呀,你急什麼,我們好不容易出宮玩玩。」
「不逗你了。」
「這麼不經事。」
我連拖帶拽的,這傢伙才肯留下來。
好在一路上香香的胭脂味撲鼻。
橋頭船上都是漂亮姑娘。
不少都偷偷對著秦垣蹊暗送秋波,
沒辦法,這兄弟可是實打實的盛世美顏,身份上又端得起高貴范,精緻帥。
算算年齡,
他也到了能娶太子妃的年紀。
於是我好奇地問他說:
「殿下有喜歡的姑娘嗎?」
他勾著紅繩的手頓了頓,
抬頭靜靜看著我,
沒說話。
我又問了遍,
他才慢悠悠沒什麼興致道:
「對女人不感興趣。」
說完又突然盯著我的眼睛,
補了句:
「你呢?」
我就說,即便是太子,也喜歡八卦。
哪兒有人沒好奇心的?
我嘿嘿一笑,
抬手洋洋洒洒指一圈路上的姑娘,
在秦垣蹊疑惑的目光中,
我得意揚揚道:
「嘿嘿,不瞞殿下。」
「就這一路上走來,保守估計,我喜歡了能有十七八個吧。」
2
我說完這句,就後悔了。
秦垣蹊這個悶葫蘆又悶住了,不說話。
他眯眼看了我好久,轉過頭就走。
還說:
「民間的乞巧節沒什麼意思。」
「還不如回去讀書。」
好吧,
資本,
你贏了。
秦垣蹊像是故意折磨我。回去也不讓解開那紅繩,
非要我離他距離不超一尺。
就是擺爛也擺爛不了。
我穿書時剛上大學。
好不容易結束高中生活,轉頭還要來讀這破四書五經。
我痛苦趴在桌上期期艾艾說:
「你想不想聽故事?」
秦垣蹊不說話。
我又勾引說:
「那你想不想聽士大夫的八卦?」
他鐵了心地閉口不言。
這可太折磨我了。
我哼哼唧唧地湊近秦垣耳邊,故意沒骨頭似的趴他肩膀上循循善誘。
終於他捨得看我一眼了。
只是眼神閃爍,喉結滑動,很輕地咳嗽了一聲。
我抓緊機會,求饒說:
「哎哎哎,秦郎君~太子哥哥~我錯,不行?」
我就不信哪個男人能抵抗「哥哥」兩個字的威力,
這還能不軟?
這還能不放過我?
果然,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他突然動了動腿,把我從他身旁里推開,
隨後猛然起身。
他說:
「放開。」
「孤要小解。」
甚至不等我多看,他像是遮掩什麼,走姿怪異。
他就急匆匆地。
丟下一句:
「不准逃跑,孤回來再收拾你。」
他前腳剛走。
後腳皇帝的狗腿子就來了,叫我去御書房。
回想這幾年,
我一直玩忽職守,
不務正業,
給太子安排得妥妥噹噹,
甚至為了讓太子第二天上課打瞌睡,我還晚上偷摸進太子寢殿折騰,給他講鬼故事。
當然,即便老皇帝叫我去問話。
估計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假意問問。
皇家,真可怕。
我如履薄冰,迎頭撞上同樣趕來御書房的太子。
他面色陰沉地看著我,像是我犯了什麼天大的過錯。
這一眼給看得更害怕了。
豈料,當我「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的時候。
那狗皇帝突然說:
「沈韜,朕記得你快十八了?」
我奇怪,
狗皇帝問這個做什麼。
難道古代有什麼十八歲就能封賞的好事?
那可太好了。
我匆忙說:
「微臣周歲十七,???來月即滿十八。」
我瞧見皇帝聽完滿意點頭。
他誇讚了我幾句,說給太子伴讀教得好。
隨後在太子越發難看的臉色中。
他笑眯眯說:
「檀氏女賢淑,堪為良配,孤為你們賜婚。」
3
雖然我總說著要找老婆。
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日久生情,心意相通後的愛情。
我含糊著想推辭。
但狗皇帝的眼神,我就知道逃不掉了。
狗皇帝說,成婚後,我就不用再給太子做伴讀。
意思非常簡單。
我沒用了,可以滾蛋了,別不識趣。
正好,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誰不喜歡。
大不了先婚後愛,那檀家姑娘長得漂亮,又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宴會上見過幾次,對比太子沉默是金,她挺活潑。
我想了想喜滋滋地說:
「多謝陛下。」
皇帝意味不明地笑笑,扭頭得意地看著太子。
這老登。
怎麼滿臉的幸災樂禍?
老皇帝故意一副疲乏要休息的姿態,最後還對太子說:
「桃言與你多年情誼,檀凡又是太子舅家,這喜事要大辦,太子監督著。」
秦垣蹊臉色要綠了。
像踩到狗屎一樣臭。
我只能尷尬拉他出御書房,哄著說:
「嘿嘿,來吃喜酒就行。」
「哪兒敢麻煩殿下真的費心操辦呀!」
好歹狐朋狗友,我倆廝混多年。
不說別的,往????後他要是能平平安安當皇帝,我可是他的近臣。
他該來捧場。
太子磨了磨後槽牙,對上我笑嘻嘻的模樣,
他伸手,掌心拂過我的臉頰。
語氣緩慢,一字一句道:
「吃喜酒?」
「愛卿放心,孤必親至,以賀良緣。」
愛卿。
這太子也是終於說人話了。
自從狗皇帝賜婚後。
太子就再也沒詔我入宮,似乎在生悶氣。
我想,可能是我先有老婆,而他宮裡連個妃子都還沒有。
多年相處,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隱疾。
直到我生辰。
秦垣蹊突然傳召我。
我到的時候,他喝得爛醉,歪靠在書房門口,
從未見過他如此……傷情?
我走上前,扶住他歪歪倒倒的身子:
「太子殿下喂,這是怎麼了?」
「是誰又惹你不高興啦?」
秦垣蹊揚起臉看我,眼神帶著我的讀不懂的繾綣和不舍。
他皺眉,
好一會兒,突然低頭,
呼吸湊到近,幾乎是擦過我的臉頰。
他沙啞地說:
「桃言,你騙人。」
「你說過,我才是你的秦郎,怎麼轉頭要娶別人?」
酒氣撲面而來,這是醉得狠了。
說胡話。
我只能敷衍:
「我怎麼會騙你。」
「快起來,叫人看見你堂堂一國太子,這般爛醉如泥。」
「成何體統。」
他眼神閃爍,小指勾著我的小指,不依不饒。
「桃言,你是騙子!」
「狡辯。」
「你先惹我的。」
也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太子殿下,好不容有我這個陪讀相伴。
如今我成親。
他又成了一個人,難過也正常。
只不過,沉默寡言的他。
喝醉了居然這麼鬧?
我拿他沒法子。
拉都拉不起來。
只能在他旁邊陪坐,好一會兒,他聽見才含糊地說:
「桃言,今晚陪我好不好,孤這裡不舒服。」
我有點為難。
留宿東宮。
這傳出去,說法可就海了去了。
但是他按著胸口,像是呼吸困難。
我搖頭:
「殿下莫要任性。」
「臣要大婚,還有諸多事要準備。」
他微微一怔,眼裡的微光熄滅。
像是才想起來,我過兩日就要大婚一般,說:
「那……」
「你且等著,孤有東西要賞你。」
……
4
我總覺得秦垣蹊昨晚的語氣不對勁。
才回到丞相府。
他就叫人來賜我婚服,還賞下十八台賀禮。
奇珍異寶,價值比我家裡置辦的三十六台聘禮還貴重得多。
這規模,堪比皇子娶妃。
我受寵若驚:
「殿下這是搬了東宮的府庫?」
「賞人哪兒有這麼賞的?」
實在逆天。
我不得不親自跑去東宮找他說:
「殿下,使不得。」
秦垣蹊坐得端正,手裡像是翻閱著公文。
頭也不抬。
我心裡急,眼看著明日就要大婚了。
他又不理我。
我哪兒有時辰在東宮虛度?
「殿下?」
秦垣蹊這才放下手中的奏本,盯著我的目光熾熱。
他說:
「愛卿,你可是本太子心尖尖上的近臣,心腹。」
「如何使不得。」
我心裡一跳。
鴻門宴。
他故意叫人風風光光的抬那麼多賞賜到丞相府,就是叫人曉得多不符合規矩。
逼我踏足東宮的門。
隔這兒整我呢?
我吸了一口氣: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