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投的電影請到了影帝趙覆。
被媒體問到為什麼接這個爛片時,趙覆笑道:「因為資方是我乾爹。」
昨晚趙覆親得我直打顫,在我耳邊說:「乾爹,兒子來給你盡孝了。」
01
有這麼盡孝的嗎?
領帶鬆散的掛在脖子上,趙覆扯著我的襯衣領口,一點點用力,扣子一顆顆崩開。
三萬多襯衫就這麼報廢了。
趙覆終於放過我的嘴唇了,順著下巴往下親。
我靠著牆,手搭在趙覆的後腦勺,縱容他像小狗一樣在我身上又啃又蹭。
五年不見,我也挺想他的。
「這五年,你有過別人嗎?」
趙覆埋頭,熾熱地呼吸噴洒在脖頸上。
我喉結滾動,聲音嘶啞:「沒有。」
看著玄關昏黃的燈,漫不經心地問:「你呢?找過別人嗎?」
「當然。」趙覆黏膩地呼吸噴洒在耳邊,嘲諷我,「你以為我會一直等你嗎?」
空氣中的熱度驟然褪去,被趙覆吻過的地方隱隱泛著疼。
他親得太重,實在說不上溫柔。
趙覆叼住我的喉結輕咬,像是在刻意報復我:「我談了很多個,每一個都比你強,比你年輕,比你好看,比你聽話,比你懂事……」
不得不說,趙覆很知道怎麼氣我。
五年來,他的緋聞就沒斷過。
我在大洋那邊都一清二楚。
我問他,就想聽見他說一句,那些都是假的。
他說了我就信。
我揪住趙覆的頭髮,強迫他抬頭,盯著他,輕聲說:「趙覆,別說氣話。」
我會當真。
會難過,會嫉妒。
「是真的。」趙覆扯了扯唇,「宋願,是你先不要我的,我後面找了誰,找了多少個,都跟你無關。」
「跟我無關?」
我氣笑了。
說這話的時候,趙覆的手都摸到我的皮帶扣了。
都快把我扒乾淨了,這叫跟我無關?
我摁住他的手,冷笑:「既然那麼多情人,每個都比我強,還巴巴的跑過來找我做什麼?」
今晚見趙覆完全是偶然。
胡製作人組局,說電影請到了大咖。
我沒想到這個大咖就是趙覆。
一晚上,趙覆興致都不高,裝作不認識我。
散了場,卻一聲不吭地尾隨我回家。
在我開門時,擠到玄關,把我摁在牆上「盡孝」。
又親又啃,跟狗見了骨頭似的。
「不能找你嗎?」趙覆乖乖地被我摁著,態度散漫,「還是說,你想讓我去找別人?」
直勾勾地盯著我,仿若賭徒:
「那你推開我,宋願,你只要推開我,我立刻就走。以後,再也不找你了。」
我呼吸一滯,心臟驟然緊縮。
什麼叫以後再也不找我了?
我是想讓他說這個嗎?
想讓他說一句好聽的話,怎麼就這麼難?
一口悶氣憋在心口發不出去,一拳砸在他小腹上。
趙覆疼得微微弓腰,我又扯著他的頭髮去親他。
親完,把領帶套到他脖子上,牽著他往臥室走。
「行,兒子。給爹盡孝,我明兒要是能打床上下來,就算你孝沒盡到位。」
趙覆怔怔地被我牽著走了幾步,罵了一聲:「宋願,你他媽牽狗呢?!」
用力拉了一下領帶,將我帶到懷中,扛起來邁向臥室。
在我屁股拍了一下:「你待會兒別哭。」
又說:
「哭也不會停。」
02
趙覆說話不算數,我還沒哭呢,他就走了。
電話一直在響。
頭開始趙覆沒理,被吵煩了,拿過來看了一眼,氣喘吁吁地接了。
接電話也不耽誤他「盡孝」,一手拿著電話,一手死死捂著我的嘴。
表情惡劣,特意想看我難堪似的。
我沒臉沒皮慣了,只覺得刺激。隱約聽到那邊傳來焦急的女音時,還在他手心舔了一口。
如願以償地感覺到趙覆渾身一僵,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啞著嗓子回應電話那頭的人:「在聽。」
等了一會兒,又說:「馬上到,等著。」
掛了電話,推開我,抽身而出。
室內的氣氛瞬間就冷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趙覆穿衣服。
他戴上手錶,整理好儀容,冷漠地說:「我喝醉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修長的手扣好最後一粒襯衫扣,中指上的銀環閃爍著冷光,刺痛我的眼睛。
就在剛剛,它無數次划過我的身體。
冰涼堅硬。
趙覆不喜歡戴飾品,除了工作需要,身上慣常乾淨。
而這枚戒指……
他衣裳脫光了,都不肯摘掉。
甚至有意無意躲避著,不肯讓我碰那戒指。
「怎麼?爽完了就不認了?」我倦懶地癱在床上,一點都不想在意那個礙眼的戒指,「剛剛哪個兔崽子抱著我哭著鬧著要盡孝的?」
「宋願,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趙覆垂眸,諷刺一笑,「難不成你還指望我負責?」
我揚眉:「不行嗎?」
趙覆面色很冷,一口回絕:「不行。」
拿起外套轉身:
「宋願,我長大了,已經不想做你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了。」
哦,那真是可惜了。
門被關上,趙覆走得無情又決絕。
我兩隻手腕還被他用領帶綁著,也不給我解。
混蛋。
下次也給他綁了,手跟腳綁一塊兒,讓他給我跪著。
兩個小時後,趙覆風風火火地上了熱搜。
【趙覆夜會影后許悠。】
我搓大圖片看了一眼,趙覆護著一個嬌小的女人,走出酒店大樓。
真新鮮,趙覆拋開我不管,著急忙慌地去見別人還是第一次。
我看著手腕上被勒出的紅痕,以及床上的一片狼藉。
覺得自己像一塊兒遭人嫌棄的抹布。
被這樣狼狽的扔在這兒也是第一次。
以前,再晚再累,趙覆都會抱著我去洗,洗完換了乾淨的床單,再攬著我入睡。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趙覆,被我弄丟了。
挺不可思議的,原來趙覆的愛也能被搶走嗎?
這樣顯得我特別傻。
怎麼就信了他那句非我不可?
怎麼就信了他,敢這麼放心地離開他五年。
03
趙覆的事業正在上升期,這時候跟許悠傳出這麼大的緋聞可不是什麼好事。
趙覆和許悠一直都有些不明不白的曖昧。
趙覆年紀輕輕當上影帝,當然不僅僅是憑藉自己的實力和運氣。
許悠幫了他很多,給他資源,給他人脈。
他幾乎是被許悠捧到影帝的位子上的。
「趙覆是許悠包養的小白臉」這個緋聞傳了將近三年。
這節骨眼上,一個「夜會許悠」砸下來,被營銷號傳得有模有樣,甚至分析出他倆是隱婚。
我翻了一上午微博,撥了內線,讓陳秘書領著他那伙公關團隊,把這個熱搜給壓下來。
公關團隊還沒商量出對策,趙覆那邊就有了動靜。
一個小時後,熱搜換了詞條,從「趙覆許悠」換成了「趙覆乾爹」。
點開視頻,看到趙覆被一群記者逮了,一個話筒杵出去:「請問,你為什麼選擇接《無涯》這種小眾題材的爛片,你是同性戀嗎?你對同性戀有什麼看法?」
趙覆看向鏡頭,粲然一笑,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
「因為資方是我乾爹。」
熱評:【是正經乾爹嗎?】
我揉了揉酸痛的腰,心想,應該不太正經。
眯眼看著螢幕上的趙覆,給陳秘書打了個電話,讓他不用忙了。
哪兒用我操心啊。
趙覆把我推出去轉移視線,給許悠擋槍,打得老子心口疼。
小兔崽子。
不把我當人看。
趙覆發了一張我跟他的合照,配文:「真乾爹。」
我點開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上,趙覆十二,我十九。
他穿著校服擺臭臉,我穿著不合身的襯衫哂笑。
忘了他的家長會,緊趕慢趕還是遲到了。
那時候趙高裕忙,沒空管趙覆,我被迫給趙覆當過不少次親爹。
頂著十九的臉,硬說自己二十九。
後來,連老師都認我是趙覆的爹了。
04
趙高裕是我結拜大哥。
我十七歲輟學跟著他在街面上混,後來一起做生意,一起開公司。
公司成立第三年,趙高裕車禍死了。
死之前緊緊握著我的手說:「阿宋,趙覆,交給你了。」
那一年,我二十二,趙覆十五。
趙覆是趙高裕年輕時候惹的風流種,媽都不知道是哪個。
我託人辦了領養,跟趙覆說:「以後我就是你爹了。」
捏著他的臉笑:「臭小子,叫聲爸來聽聽。」
趙覆拍開我的手,說:「幼稚。」
後來,趙覆也叫過我「爸」。
不過時間地點都不太對。
情迷意亂的時候,摩著我的腰,冷不丁來一句:「爸,爽嗎?」
我差點把他給踹下去。
領養趙覆的時候,我確實懷的是養兒子的心思。
頭三年,我一邊跑公司,一邊養趙覆,忙得腳不沾地。
趙覆十八歲那年,公司穩定了,我才閒下來。
我那時候年輕,總有需求。
閒下來就開始想那檔子事兒。
參加酒局,遇上什麼好看的男孩兒也會想試試。
有一次喝醉了回家,趙覆把我扶進屋,我神志不清,攬著人啵了一口,叫了一聲:「小何。」
趙覆目光就冷了,捏著我的臉問:「宋叔,小何是誰?」
我根本分不出來人,也聽不進去話,兀自說著:「怎麼還穿著衣服?脫了。」
說完就睡著了。
第二天醒過來,嘴唇乾巴巴的,舌頭也疼,洗漱的時候看見鏡子裡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艹,怎麼這麼多紅印子?
脖子,胸口,小腹,往下蔓延……
拉開睡褲一看。
真是哪兒都沒放過。
我還以為是我迷迷糊糊中把會所的小何給睡了。
想著那個小零還挺野,啃出這麼多印兒,下次不找他了。
又有點兒刺撓,覺得這第一次沒滋沒味兒的。也不知道小何干不幹凈。
吃早飯的時候,趙覆紅著眼問我是不是要給他找個嬸兒。
還問我,娶了媳婦會不會不要他了。
我還以為是孩子缺愛,沒安全感,連忙哄:「我不會娶媳婦的。」
趙覆濕著眼睛笑:「宋叔,說話算話。」
那次之後,趙覆晚上八點準時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家。如果我不回,他就找到地方,站在門口等我,我應酬到什麼時候,他就等到什麼時候。
好多次喝醉酒,都是趙覆把我扛回去收拾的。
有一回裝醉逃酒,太累了就任由趙覆把我扛回去,被放到床上就想睡。
快睡著時,唇上傳來軟潤的觸感。
我瞬間就清醒了,心頭髮冷,僵著手腳沒動,直到趙覆開始解我的褲子,才摁住他說:「趙覆,你做什麼?」
那天晚上,我頭一次對趙覆發脾氣,把煙灰缸砸到他頭上,指著他喊:「你他媽再說一遍!」
血流進趙覆的眼睛裡,他盯著我,堅定又執拗:「我喜歡你,宋願,再說一萬遍,我也是這句話。」
我覺得趙覆是搞錯了自己的感情。
因為和我太近了,親情和愛情分不清,試試其他人就好了。
我給他找了很多情人,男的女的都有。
趙覆不領情,我找一個,他罵走一個,脾氣越來越大。
我倆天天吵架,吵得最厲害的一次,趙覆紅著眼睛,幾乎要哭:「宋願,是不是我跟別人試過之後,你才信我。才信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說:「是。」
趙覆笑了一聲:「那你找吧,我試。」
我給他找了個乾淨的小男生,進房間之前,趙覆說:「宋願,要不你給我喂點藥吧。」
趙覆吃了藥才進去,我站在門口,抖著手抽了半根?ū?1煙,罵了一聲,踹開門。
趙覆衣衫整齊得坐在沙發上,伸著左胳膊,正拿著刀比劃往哪兒割。
我奪了他的刀,將他薅起來,嚇得哆嗦:「你他媽幹嘛呢?」
趙覆對著我笑,固執得厲害:「吃了藥也不行,我心理接受不了。宋願,今天要麼就憋死我,要麼就把刀給我。」
我讓人把小男生送走,把趙覆扯到我的房間,關上門,將他抵在門板上,說:「趙覆,你想好了嗎?沾了我,一輩子都別想脫身。要是哪天你背叛我,跟別人好了,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給關起來,關一輩子。」
「沒想脫身。」趙覆攬住我,親上來,拉住我的手放到他的褲腰上,「快,宋叔,再多說幾句我就沒命了……」
動心的豈止趙覆一個?
只是我沒趙覆勇敢。
我怕的多。
怕對不起趙高裕。
怕趙覆太年輕,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一時衝動,長大了後悔。
我這個人軸,承受不起趙覆的後悔。
誰說要跟我好,那就是沖一輩子去的,中途走了,我纏也得把人纏死。
只是那時候沒想到,後來先走的是我。
五年前,是我把趙覆給扔下了。
在趙覆最愛我的時候,狠心不要他了。
一米九的大男人跪在我面前,抓著我的褲腳,額頭抵著地面,求人的話說盡了,尊嚴都被揉爛了,甚至以死相逼,都沒能讓我回心轉意。
最後瘋了一般,拽著我要一句話:「宋願,你說你沒愛過我,只要你說你沒愛過我,我就放你走!」
我說了。
趙覆的心就碎了。
我親眼看著碎的。
他跪在地上,怔怔地流淚,魂丟了一半:「真狠。宋願,你真狠啊……」
我一眼不敢多看,掙開趙覆走了,關上門,喘不上氣,捂著嘴,不停吐血。
一隻手捂不住,兩隻手捂。
不敢咳,不敢讓門裡的人聽見。
4
我回來之前就打定主意,趙覆報復我,不理我都沒關係。
我鐵了心要纏住他。
傷心難過都是我罪有應得。
就是他往我身上扎滿刀子,我也不放棄。
不就是疼嗎?
我要是能怕這點兒疼,當初就不會走了。
《無涯》開機後,我天天頂著著資方加乾爹的身份去片場遛彎。
沒別的,就勾引趙覆。
本來以為有點兒難度,畢竟趙覆明言不會給我當狗了。
後來發現,難度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