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鄉下來的結巴,卻被城裡的少爺看上了。
他把我拉進小樹林在我身上亂摸。
少爺皺眉:「你為什麼穿兩條秋褲?」
我慢慢回答:「俺冷。」
少爺不耐煩:「換成絨褲。」
「俺窮。」
少爺徹底演不下去了,「給我摸一次,給你一千。」
後來少爺捏住我的下頜,迫使我抬頭。
「這麼好聽,多叫兩聲,為什麼惜字如金?」
我輕喘:「是、結巴。」
1
「匡少,回來了啊。」對床小趙揶揄:「沒想到匡少你男女通殺!」
我不明所以,但也不敢問。
距離大學報道已經有一個學期,我開口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被喊匡少那位,全名是匡朔,是個名副其實的城裡富二代。
據說學校圖書館都是他家出資。
他每天忙的不可開交,壓根不知道我不說話的事。
其他兩位室友倒是問過我原因。
我閉緊嘴巴搖搖頭,一副拒絕回答。
他們見此,沒有再逼問我。
我則是鬆了一口氣。
因為我一旦開口,就暴露了我是結巴。
本來我對於自己是天生結巴的事情只是感到惋惜,直到我上了初高中。
在同學的一聲聲嘲笑中,我逐漸自卑。
我開始嘗試改變,知道改掉結巴的第一件事是多說話。
於是老師提問時,我會自告奮勇地舉手。
在大家看戲眼神中,鼓勵自己開口。
可每一次,換來的都是他們變本加厲的嘲笑和故意的模仿。
久而久之,我不再妄圖作出改變,縮回名為自卑的殼子。
唯一能保護自己的方法就是儘量少說話。
只要我在開口時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說兩個字是不會卡殼的。
「你怎麼知道?」匡朔乾淨清澈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全校都知道了。」小趙噗嗤一聲笑出來:「那個男生表白的陣仗太大了。」
匡朔冷著臉拉開椅子,唇線漸漸拉直。
小趙看他這副吃癟樣子,嘲笑的很大聲。
匡朔嘖一聲,「笑夠了嗎?」
另一位打遊戲的室友小許慢一步拽掉耳機,視線沒從遊戲上移開:「發生啥事了啊?」
「匡少被男的表白了。」小趙調出表白牆,「有視頻作證!」
「讓我看看!」小許立即扔掉遊戲,湊到小趙那看。
匡朔徹底煩燥,「你們無不無聊?別在我面前看。」
那兩位室友忙不迭地減小音量,捂嘴悶笑到滿臉通紅。
全程我一言不發,但字字不落。
我心神震動。
男娃和男娃表白?
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思及,好奇心作祟的我偷偷拿出手機看錶白牆,手一抖,不小心點開了視頻。
下一秒。
「匡朔,我喜歡你,當我男朋友吧!」
一道夾著嗓子的雄厚男聲從我手機音筒傳出來,響徹雲霄。
宿舍陷入死一般的安靜。
「呵。」匡朔冷哼,「貼臉開大?」
我頭像個撥浪鼓一樣瘋狂搖起來。
「怎麼不說話?」匡朔頓了頓,話鋒一轉:「你歧視同性戀?」
我心下一驚。
他眼眸直勾勾盯著我,好似我說一個不字,他立馬能把我按到地上揍一頓。
急得我張口:「沒有!」
這話貌似很合他心意,匡朔陰鬱的眼神總算消弭,但仍是冷冰冰地哼了一聲。
我縮回目光,安靜如雞地盯著書桌。
一陣後怕,幸好我反應快。
不然就惹到少爺了。
匡朔方才的不爽退散,面色變得平靜,幽深的眸子鎖在我身上。
視線過於直白,仿佛醞釀著洶湧海嘯,即使不回頭也能感知到。
我如坐針氈,緊繃的脊背在聽到開門聲後徒然卸力。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小趙撓撓頭。
「匡朔什麼意思啊?」
「不知道,但。」小許呆呆指著我:「溫白竟然說話了。」
2
匡朔接連幾天的行為,讓我懷疑當時的回答是錯誤的。
他總是面無表情地看我出神。
時不時還無意識地磨牙,像是忍不住把我撕碎一樣。
我洗完澡,身上套了件穿到沒板型的白色短袖,下邊是件鬆鬆垮垮的短褲。
剛爬到床上,察覺到什麼,我轉頭。
驀地和匡朔漆黑的眼眸對上。
他絲毫沒有偷窺被抓包的窘迫,反而鎮定自若地望過來。
眼裡的攻擊性不加掩飾。
我抖了一下。
壞了,我真的回答錯了。
他被男生表白本來就很煩很苦惱,偏偏我還說什麼不歧視。
我應該說歧視來哄哄他,並且表明我是和他在同一戰線的。
更別說,我還在他面前點開了表白視頻。
他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挑釁他吧?
這下可遭了。
我慌忙移開視線,唰地一下拉上床簾。
哎,匡朔是少爺,從小到大肯定所有人都依著他,偏偏我不識趣。
我憂心忡忡地長嘆一口氣。
惹不起我躲得起。
都說貴人多忘事,我堅信少爺很快就會將此事拋之腦後。
3
可我沒想到,少爺還是個小氣鬼。
?ū??距離那件事過去快一個月了。
匡朔還沒放過我。
我被他盯的渾身發抖,無數次有想找他道歉的衝動,可轉念就會想到我是結巴。
——「匡朔,對不起。」
短短五個字,我怎麼也張不開口。
我開始思考要不要破罐子破???摔,大不了把匡朔單獨喊出來道歉。
就算匡朔知道我是結巴。
他八成也不會大肆宣揚,畢竟他平時從不在背後討論別人。
可,我畢竟不了解匡朔,萬一他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那我又得重蹈被嘲笑的日子。
糾結許久,心一橫,我決定先向他道歉。
老天似乎在推波助瀾,吃完飯從食堂出來恰巧碰到了獨自走在路上的匡朔。
我四處瞅了下,路上行人寥寥無幾。
現在道歉是個不錯的時機。
我反覆深呼吸,發抖的手指緊緊絞住衣角。
心裡一遍一遍地上演我即將要說出口的話,只是五個字而已。
溫白你可以的。
我重重吐出一口氣,快速跟上匡朔。
緊張到思緒紊亂,動作比大腦更快一步,我伸手拉住匡朔的衣角。
匡朔停頓轉身,垂下眼眸看我。
我匆匆瞥他一眼,演練多次的腹稿此刻完全瓦解,一個字也吐不出。
「拉我幹什麼?」匡朔挑了挑眉。
我嘴唇哆嗦的猶如失控,嗓子乾澀起來。
「不說話?」匡朔耐心告罄,「我走了。」
說著他作勢要轉身,我心下一急,艱難吐出一個字符:「等……」
匡朔無奈轉身,自上而下地目光投射在我臉上。
他越盯著我看,我越說不出話。
腦海中閃過我在同學含有嘲弄注視下磕磕絆絆念課文的畫面。
兩個大男人面對面而站,尤其我還拉著他衣角,引得路人頻頻看過來。
最後,匡朔嘖了一聲,將我扯進小樹林。
他一言不發地在我身上亂摸,扯了扯我的外套,又拉了拉我的衣領。
我害怕地低下頭。
匡朔要揍我了。
直到他的手環住我的腰,指尖拉開我的褲腰,我渾身一個激靈。
早就聽說有錢人家的少爺教訓人的手段了得。
扒光衣服再打人幾乎是常態。
帶著溫熱的手指碰到我的腰腹,帶起一陣酥麻,我又是一抖。
匡朔捏住了我的秋褲。
我咬緊牙,不行,打我可以,但不能扒了褲子打我。
我哭唧唧地按住他的手,眼眶蓄起熱氣,「別摸……」
匡朔皺眉:「為什麼穿兩條秋褲?」
「俺冷。」我聲音又小又抖,說的還慢。
也不知道匡朔聽見了沒,他自顧自地問:「都入冬了,你為什麼還穿著薄外套?」
我嚇得喪失思考能力。
他討厭到開始挑我衣服的不滿意了。
「換成絨褲。」匡朔見我遲遲不回答,不耐煩:「說話!」
我縮的像鵪鶉,吸吸鼻子:「俺窮。」
匡朔罕見沉默,乾巴巴地說:「窮也得多穿,你臉都凍白了。」
啊?
我凍習慣了,穿這些並沒覺得冷。
匡朔梗著脖子,「看我幹什麼?我好好走在路上,一扭頭對上一張煞白的臉,我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
我的臉不是凍白的,是因為道歉而緊張到發白。
想到這,我虎軀一震,差點忘了最重要的事。
「等下。」我咬著字說,隨即,我吞口口水,在匡朔不解的視線中,緩緩說:「對、對不起。」
還是卡殼了。
我呼吸一滯。
幸好匡朔沒有發現,他疑惑擰起眉:「什麼對不起。」
「我。」我儘量少說話,直奔主題,「歧視。」
匡朔一怔,這句話跨越度很大,他足足反應了一分鐘。
他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下來,好似混著冰渣,幾近從牙齒擠出一句話。
「你歧視同性戀?」
他明白我說的是什麼了。
目的達到,我小雞啄米般的連連點頭。
匡朔漠然地深深看我一眼。
隨後,他轉身就走了,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
4
回到寢室,匡朔臉臭的不行,眉宇間蘊含怒氣,周身的氣壓都冷了下來。
我緊隨他後進入寢室,另外兩位室友吃飯還沒回來。
他暴躁地拉開椅子坐下。
道歉之後剛一身輕鬆的我此刻又呆住了。
他怎麼更生氣了?
我的心情上下起伏,宛如雲霄飛車。
匡朔灌了一瓶礦泉水,嘎吱一聲,瓶子被他捏扁,我下意識偏頭看過去。
匡朔黑瞳格外深沉,「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歧視同性戀嗎?」
我不是回答過了嗎,他為什麼還問?
難不成在考驗我話的真假?
我思緒亂如麻。
匡朔抬高聲音:「回答我!」
我猛地清醒,猶豫:「是?」
匡朔手裡的扁瓶子砸進垃圾桶,甩門而出。
恰巧和吃飯回來的室友打個照面。
等二人反應過來,匡朔氣凶凶的背影早已消失。
「溫白?匡朔咋了?」小趙邊進屋邊問。
小許同樣好奇地打聽:「你們鬧什麼矛盾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
委屈和無助的迷茫如潮水淹沒我。
小趙喋喋不休:「匡朔雖然是少爺,可他從來沒欺負過人,也沒發過脾氣。」
言下之意是我先招惹的。
「對啊。」小許附和,「你幹什麼了?」
我心下干著急,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搖搖頭。
酸澀漫上鼻腔。
我是個鄉下土蛋子,哪能猜透少爺的心思?
5
可能因為情緒低落的原因,感覺天空也陰沉下來了。
沒過兩天,迎來了大幅度降溫。
暴雨和特大風預警一同從手機上方彈出來,我點進消息頁面。
卡了幾秒才切換出天氣 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