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順著他的力道前傾。
唇瓣離他的小腹只隔著咫尺距離。
頭頂男人的聲音更加嘶啞。
「想起來了嗎?」
「想起來了就好好做,做到我滿意為止。」
6
沈敘變成今天這樣,我有很大的責任。
結束後,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每一根骨頭都是散架的。
沈敘卻還不知疲倦。
壓著嗓子,笑容勾人。
「再來。」
我眼中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咬著唇搖頭,一雙腿顫抖得不成樣。
整個人都是以一種很艱難的姿勢靠在牆上。
那是一面很粗糙的牆,很硌人。
沈敘每一次狠戾撞上來的時候,我的皮膚都會碾過那些細碎的石子。
又痛又暢快。
說實話,過程中我是很享受的。
這些年我一直在為生活奔波,為妹妹的醫藥費連軸轉的工作。
兩眼一睜就開始想著怎麼賺錢。
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囂張紈絝的模樣。
少年時的沈敘說的對,我就是紈絝子弟。
我揮霍的都是我爸賺的錢,甚至那些錢的來路還不坦蕩。
離開那個用金子堆積出來的建築物後,我什麼也不是。
我早就丟了自己。
我隱姓埋名。
以前因為有錢有權,我從來不知道低調是什麼,從來不會隱瞞自己的性取向。
後來,我連自己的性取向都不敢宣之於口。
甚至害怕因為自己異於常人的取向而弄丟工作。
所以我有七年沒有做過。
今晚沈敘的每一次暴力動作,其實都是我情緒的出口。
可今晚之後,我又必須做回程宇。
而秦珩,只有在一次次動情的時候適時出現。
眼看著快到下班的時間了。
到時候巷子裡人來人往。
我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在沈敘有一次準備壓上來的時候,我推開了他。
把褪到大腿處的褲子提起來。
聲如蚊吶。
「沈總,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家了。」
沈敘的氣性倒也沒有剛才那麼大了。
他只是淡淡的看了我幾秒。
「我送你。」
「不用了。」
我可不想讓沈敘知道我現在的住址。
我攏好衣服,轉身欲走。
沈敘長腿一伸,擋住我的去路。
「秦珩,你知道嗎?當年我在你這裡學到挺多東西的。」
沈敘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我心驚膽戰。
畢竟沒有人比我更知道當年的自己有多畜生了。
當年沈敘拒絕坐我的車去醫院,卻轉身坐了他發小的車。
我就站在原地看著他倆的背影,冷笑著下單了一整套囚禁工具。
然後玩了他三天三夜。
出來的時候,沈敘連路都走不穩。
想到這裡,我後脊一涼。
重逢沈敘的第一天,我已經是第二次想扇自己巴掌了。
我收回腳,視死如歸。
「能換個地方嗎?」
沈敘輕笑,點頭。
「可以。」
7
沈敘的黑色邁巴赫安靜的停在巷口。
后座的車門敞開著,裡面淡藍色的氛圍燈迷人又危險。
有了光,我才發現這條巷子早就被沈敘的保鏢圍堵了。
今晚壓根就不會有人從這裡經過。
所以剛才在巷子裡,沈敘說的那些話都是在玩我。
有點氣。
但又不敢做什麼。
只能稍微硬氣點站在沈敘的車門口不上去。
沈敘坐在車裡,迷離的氛圍光照得他的五官更精緻了。
不得不說我當年的審美真的很在線。
過了這麼多年,沈敘的顏值還是很抗打。
突然想起當年經常有兄弟羨慕我,他們說沈敘長得就是一副很容易讓人爽的樣子。
他也確實讓人很爽。
不管是擔任哪一個角色。
他都能做到極致。
做到極致……
這七年我從沒和別人有過,我的技術還停留在七年前。
可是沈敘卻熟練得可怕。
三兩下就讓我難以招架。
所以這七年他到底有過多少個男人?
或者說女人!
越想越氣。
沒忍住踹了沈敘的車一腳。
踹完後,就對上了沈敘微蹙的眉眼。
後悔了。
媽的,這是一輛邁巴赫。
就是把現在的我賣了,都賣不起一個車輪。
沈敘側目看我,嗓音倦怠。
「怎麼?腿已經軟到連這點高度都跨不上了?」
我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但我沒想到周圍的保鏢和開車的司機也都是秒懂哥。
被幾十道目光射過來的時候,我的臉頓時爆紅。
氣得吭哧吭哧自己爬上車。
可沈敘這個人真的很賤。
七年沒見,他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明明是他讓我上車的,可我爬上車的時候,他又杵在門口不讓。
就維持著雙腿岔開的動作靠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甚至還閉目養神。
沈敘一九零。
一雙腿比我的命還長。
雖然彎曲著,卻還是完全擋住了我的去路。
我轉身打算去副駕坐。
卻聽見清脆的「咔噠」聲。
果然跟在二郎神身邊的人都屬狗。
司機直接把副駕的門鎖了。
車內的隔板也幽幽升起。
這個情況下,我也走不了。
身後七八個身壯如牛的保鏢站著。
我只好繞回后座,戳了戳沈敘的腿。
「沈總,麻煩你進去點。」
沈敘睜眼,眼神朦朧的看著我。
「就這麼坐。」
「七年前我坐得,你坐不得?」
他真的很記仇。
就這樣,我咬牙上了車。
坐在沈敘兩腿中間。
一路顛簸。
他的皮帶也不知道是不是鑲了鑽,真他媽硌人啊。
被硌了一路,都紅了。
沈敘的手一開始還只是輕輕的環住我的腰。
但隨著車子顛簸了幾下,就一不小心滑進了我的衣服內側。
他:「路不好,我沒想摸你。」
然後車子又抖了幾下,他的手直接順著我的皮膚滑進了褲腰。
他:「咳咳,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沒那麼急不可耐。」
幾分鐘後,我呼吸急促,身體發熱。
「沈敘,你能不能別亂動。」
沈敘輕笑一聲,摟著我腰的手寸寸收緊。
男人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肩上,耳垂被一陣濡濕裹挾。
耳畔的呼吸繾綣炙熱。
「求我。」
8
凌晨五點。
我終於從沈敘的大別墅里走了出來。
離開時,他穿著酒紅色的睡袍站在二樓的落地窗前,手裡的香檳輕輕搖晃。
男人身上的光滑緞面微微敞開著,露出裡面白皙的胸膛。
那裡有幾處我情動時沒忍住咬的牙印。
而我身上處處都是牙印。
幾年沒見,沈敘改屬狗了。
剛走出別墅區,手機就收到了沈敘的消息。
是一張截圖。
沈敘親自給宋經理髮了消息。
沈敘:【宋經理,昨晚我的表情可能讓你們誤會了小程師傅的廚藝。】
【我很喜歡小程師傅做的餛飩,從現在開始往後的每一天我都訂一份餛飩,讓小程師傅親自送到公司。】
宋經理:【好好好,保證辦到。】
下一秒,我就接到了宋經理的電話。
「小程啊,你真是遇到貴人了,沈總沒有怪你,反而很喜歡你做的餛飩。你趕緊回來上班吧,以後每天都給沈總做一碗餛飩。」
「好,我回家換件衣服就來酒店。」
我靠在牆邊,奢侈的打了車。
實在是走不了了。
那邊宋經理關心道:「小程,你怎麼了?嗓子怎麼啞成這樣了?是不是昨晚太焦慮了,沒休息好?這樣吧,你今天就在家裡包餛飩吧,包好了送到沈總公司,剩下的時間你自由安排,不用來酒店了。」
掛電話前,宋經理還不忘提醒我。
「小程,你現在可是酒店的大功臣!好好休息,好好精進廚藝,把沈總伺候好。老闆說了,只要你能把沈總這個大客戶留住,以後少不了你的提成。」
我輕輕「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準備把手機揣兜里的時候,我收到了一筆轉帳。
備註是昨晚的提成。
一碗餛飩,給了我五萬提成。
看來沈敘如今的社會地位真的很不一般了,他的一次開心就能救一個普通人的命。
我看著手機上那幾個零,沒忍住笑了出來。
眼裡有淚。
退出介面,給妹妹發了語音。
「眠眠,明天複查完哥哥帶你去吃大餐!」
消息發出去,等了幾秒都沒等到妹妹的回覆。
妹妹這些年因為生病幾乎一直都在家裡接一些鉤織的活兒。
每次我發消息她都是秒回。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上了車。
又過了幾分鐘,手機還是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我頓感不安。
「師傅,麻煩能不能開快點。」
下車後,我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幾乎是衝上樓的。
撞開妹妹的房門後,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9
妹妹在床頭柜上留了一封道別信。
道別信的旁邊是她用各種淺色棉線鉤織的一副副手套。
曾經,我最喜歡各種淺色了。
可是後來被生活所迫,我不再碰任何淺色。
它們不耐髒。
每天換每天洗都太費時費水...費錢。
展開信紙。
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句話。
【哥,為生活奔波的時候也別忘了找回自己,這些手套足夠了戴整個冬天了,別為了省那點水費錢就不好好愛惜自己。
另外,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沈敘。
這些年我雖然一直病著,但我不傻,我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喜歡他。不然當初家裡破產的時候,你也不會把身上全部值錢的東西都拿去賣掉。
你那麼揮霍的一個人,怎麼會虧待自己。還找藉口說是交學做餛飩的學費,其實你就是害怕被債主找到之後,再也拿不出錢給沈敘他奶奶治病。
好了,現在沈敘和你重逢了,你好好奔赴自己的幸福吧,聞不慣油煙就別去干後廚了,找個輕鬆的活,能養活自己就好啦。
哦,你可別找我,我不會尋死覓活的,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們都被困住太久了,該找回自己了。】
10
我妹這人的脾氣比我犟。
她不想讓我找到,我就絕不可能找到她。
狹小的房間裡,擺滿了這些年她鉤織的小物件。
這些年,我們都在很努力的生活。
以前那個衣食無憂的嬌氣大小姐,在經歷破產和生病後,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一蹶不振。
甚至比我還樂觀。
最開始離開江城的時候,我還經常偷偷哭。
好幾次都想一了百了算了。
特別是在我妹確診急性腎衰竭的那天,我真的想從醫院樓頂跳下去。
我都已經爬上去了。
但那個瘦瘦小小的姑娘拉住了我。
她以前明明是白白胖胖的,才跟了我兩年,就被我養得差成這樣。
那天她拉著我的手,眼圈紅得不像話,卻始終在笑。
「哥,病的是我,你跳樓幹什麼?」
「怎麼?你是不是不想給我治病?」
「那你跳好了!你跳了,我也跟著跳!到時候咱們都死了,去地府的時候,我也好給媽媽告狀,就說你虐待我!」
聽到媽媽,我瞬間冷靜了。
從天台上走下來,和她抱在一起痛哭。
那天哭過以後,我們再也沒有哭過。
我們開始瘋狂賺錢,只是為了好好活下去。
可偏偏上一次去醫院做透析的時候,眠眠聽見了我和醫生的對話。
醫生說眠眠的情況越來越糟糕了,要是找不到合適的腎源,恐怕活不過今年。
而換腎也是一筆巨額花銷。
我們兩個還沒有醫保。
我從醫生辦公室出來就看到了慌張躲避的女孩兒。
那天我沒有揭穿她,只是安慰她說沒事,都會好的,哥會想辦法的。
可我的妹妹太懂事了。
她害怕自己拖垮了我。
但我妹妹不是隨便放棄的人。
肯定是有人告訴了她我和沈敘重逢了。
所以她才會離開。
她不想我因為她的存在,錯過暗戀多年的人。
她還很了解我。
知道我為了救她什麼都能做出來。
哪怕是沈敘開出當年和我一樣的要求,包養我,我也會同意。
眠眠不想我在一段不對等的戀愛關係里,所以她選擇了不告而別。
「草!」
我一腳踹翻了腳邊的凳子。
心裡大概已經猜到了那幾個挑事的人是誰。
11
我拎著棒球棍衝進酒店後廚的時候,那幾個畜生還在調侃我。
「濤哥,這事你會不會做得有點過了?他妹不是有病嗎?萬一真的出事了咋整?」
「嘁,怕個球啊!老子本來也沒說錯話啊!人人都知道那個沈總性取向有問題,程宇又那麼白瘦,一看就是當下面那個的。昨晚他那麼急著出風頭,不就是想去沈總面前露臉嗎?我也是在幫他,既保住了他的屁股,又解決了個拖油瓶,這不是善舉嗎?你們說是不是?哈哈哈哈!」
「是這麼個道理。今天早上宋經理就在群里發了程宇漲工資的事,指不定昨晚他就已經爬上沈總的床了!真他媽噁心啊!」
「不是吧!他真的是 gay 啊!我靠,老子要吐了。」
我沖了進去。
一棍子把張濤的腦袋敲出了血。
「媽的,誰啊!」
張濤捂著頭蹲了下去,嘴裡罵罵咧咧。
周圍幾個同事見我動手,立刻散開。
張濤看清是我後,站起來對著我吐了一口口水。
「媽的!程宇,你是不是瘋了!別以為你他媽爬上沈總的床了,你就能為所欲為了!」
「來來來,大家快來看看他的脖子上到處都是痕跡,昨晚不知道多瘋狂呢!下賤玩意!」
張濤說著還想伸手來拽我的衣領。
結果下一秒,他就直直跪了下去。
我一棍子砸在他的小腿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傳進在場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時間,那些戲謔的,嘲弄的笑聲都消失了。
張濤跪在我面前,抱著腿痛苦呻吟。
而我卻沒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他。
我掄起棒球棍,對著他又是幾下猛砸。
地上的人連叫聲都沒有了。
鮮紅的血把他的職業裝染得刺眼。
我的身上也有飛濺起來的血跡。
可這些都不夠。
如果我妹有任何意外,我都會殺了張濤。
我丟掉棒球棍,跨坐在張濤的身上,拎著他的衣領,一拳接一拳的砸下去。
直到外面有警笛響起。
我被兩個穿制服的男人生拉硬拽著從張濤的身上下來。
張濤已經昏死了過去。
後廚里那些曾經都能騎我頭上拉屎的人,此刻都避我如蛇蠍。
看我時眼裡全是恐懼。
都說光腳不怕穿鞋的。
從前我有軟肋,我怕丟了工作,給不起醫藥費。
但是現在是他們把我的軟肋一根根掰斷,敲碎。
那我便成了那個光腳的。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