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大少爺的時候,我包養了沈敘。
每天換著花樣逼他做恨。
不做就斷掉他奶奶的住院費。
後來我家破產,因受不了別人的冷眼,我一聲不吭背井離鄉。
再後來我成了廚子,在五星級飯店的包廂里遇見了赫赫有名的沈總。
當晚,沈敘學著我當年的樣子,拿工作威脅我,用銀行卡拍打我的臉。
「來,從這裡開始往下親。」
「親到我滿意為止。」
1
「程宇,過來。」
經理突然出現在後廚叫我。
我忙放下大勺,邊擦汗邊朝門口走去。
「宋經理,怎麼了?」
經理從上至下打量了我一遍,「今晚金桂苑的餛飩是你包的?」
我愣了一下,點頭。
「是不合客人的胃口嗎?」
一瞬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經理開工前就再三叮囑了我們,今晚在金桂苑吃飯的都是大人物。
其中有一位的胃口特別刁鑽。
不僅刁鑽還有些奇葩。
不管去哪裡吃飯,不管是多高級的酒店餐廳,他都要點一碗餛飩。
做好了,獎金少不了。
沒做好,工作保不了。
正因如此,經理吩咐我們做餛飩的時候,後廚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沒一個人願意主動去抓一個虱子在身上爬。
這時候,最不被看好的我站了出來。
原因很簡單,我要交下個季度的房租了。
還有我妹做腎透析的費用。
一次五百,一個月要做十二次。
這筆錢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就是巨款。
所以在大家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我硬著頭皮上了。
總之,再壞也壞不過我現在的情況。
但我也不是盲目硬撐的。
我從小就挑食。
沒破產之前,家裡的山珍海味都入不了我的眼。
唯有那個人做的餛飩讓我痴迷。
以至於在知道我爸破產的時候,我的第一想法是去找他。
讓他教我做餛飩。
沒辦法,我的胃早就被他養刁了。
我怕以後可憐到連一碗餛飩都吃不上。
這些年我早就把餛飩做的如火純青。
但眼下經理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是讓我捏了一把冷汗。
難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比我還挑食?
平時幾個看不慣我的同事在一旁嘲諷。
「看見沒,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場。我們幾個專業的都不敢攬的活,他一個半路出師的二流廚子敢出風頭,嘁,不自量力啊!」
「早就看不慣他平時那副清高的樣子了,這下好了,終於不用再看到他了。」
「是啊,一個廚子長得瘦不拉幾的,像個小娘們一樣,我都怕他連勺都拿不動咧!哈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鬨笑聲,我更緊張了。
「行了,都少說兩句。」
經理輕咳了兩聲,看向我。
「程宇,沈總點名要見你。」
2
我抬眼看著經理,有些怔愣。
「見我做什麼?」
「當然是當眾開除你啊!」
「笑死,一個土包子也敢在金主面前賣弄廚藝,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咯!」
那個同事笑得幸災樂禍。
經理也沒否認,只說:「跟我來吧。」
「去了你就知道了。」
去金桂苑的路上,經理只給我說了一句話。
他說,那位沈總吃了餛飩後的表情不太好看,讓我自求多福。
這句話讓我忐忑了一路。
一直到我跟著經理進了包廂。
門打開的那一瞬,我看見了坐在主座上的沈敘。
很突然。
我已經七年沒見過他了。
沈敘的身邊一左一右有兩個年輕男孩兒。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扣子敞開到了胸肌以下。
另一個穿著鏤空針織衫,衣服裡面的線條若隱若現。
穿白色襯衫的男孩正在給沈敘點煙。
微微彎腰,那條搭在脖子上的白色絲帶,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沈敘的眼前輕晃。
穿鏤空針織衫的那位,則是跪在沈敘的腳邊,用嘴叼著酒杯。
嗓音含糊曖昧,「沈總,這杯是你的。」
這樣的場景我並不陌生。
當初我爸還是江城首富的時候,這就是我的日常。
只是那時候給我點煙,和跪在我面前的人都是沈敘。
那個人前是冷漠學霸,人後卻能滿足我所有怪癖的沈敘。
不過現在,一切都變了。
此刻,我很慶幸自己戴了口罩。
再加上白色的廚師帽。
我整張臉幾乎是擋去了三分之二,露在外面的只有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早就沒有了當年的戲謔多情。
剩下的只有憔悴疲憊。
所以在沈敘抬頭看向我的時候,我並沒有太緊張。
七年過去了,他肯定早就認不出我了。
或者說,他早就忘掉了我這號人。
經理站在我前面,對著沈敘畢恭畢敬的彎腰。
「沈總,這就是包餛飩的廚師,小程。」
哦,對了。
離開江城後,我還換了名字。
連名帶姓都換了。
沈敘隔著餐桌,目光穿過經理,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嗓音卻壓著一股異樣的情緒。
「小程師傅是哪裡人?」
沈敘接過襯衫男手裡的打火機,一下接一下的敲擊著桌面。
我看著他用打火機敲桌面的動作。
這個動作是我的一個小習慣。
煩躁或者緊張的時候,我都會這樣做。
怎麼說呢?
從剛才進包廂開始,我就總感覺沈敘像一個人。
像從前的我。
我用地道的楠城話回答他。
「楠城本地人。」
「哦,那小程師傅去過江城嗎?」
沈敘用探究的眼神盯著我。
從前的沈敘在我面前就是一個任我擺布的木偶人。
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我居然會對一個曾經任我擺布的人生出慌亂。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沒去過。」
3
「咚...」
打火機敲擊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敘站了起來。
一個眼神就讓身旁兩個男人退了下去。
他站在座位上,隔著一桌子的人定定的看著我。
那刀鋒般的目光似乎是想割開我臉上的口罩,將我看穿。
我的手下意識地緊攥。
就在沈敘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經理站出來打了圓場。
「沈總,小程他確實是楠城本地人。」
「從我們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在酒店上班,沒去過江城。」
「是不是他做的餛飩不合您的口味?要不您看這樣,我讓來自江城的廚師再做一碗地道的江城口味,成不成?」
包廂里其他人也開始幫腔。
「瞧沈總這氣勢,都給人小程師傅嚇到了。」
「不就是一碗餛飩嘛,再做一碗就行了。」
「宋經理,還不把人帶下去,一碗餛飩都做不好,我看還是別留在你們酒店砸自家招牌了。」
經理憐憫的看了我一眼。
嘆聲道:「走吧。」
我跟在經理身後,轉身離開包廂。
心裡有點後悔。
早知道就不去賭了。
我頹廢的走著,腦子裡在瘋狂構思一會兒怎麼求經理網開一面。
突然,身後響起了沈敘低沉的聲音。
「秦珩。」
我身體猛然一頓。
秦珩是我以前的名字。
4
我還是被開除了。
經理說他也沒辦法。
如今的沈敘是坐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得罪了他,無異於是自尋死路。
我也不想為難經理。
拿了這個月的工資後,我就從酒店後門離開了。
酒店的後面是一條又黑又長的巷子。
為了不讓客人聞到我們身上的油煙味,老闆規定所有員工下班都只能從後門離開。
但我沒想到這樣偏僻的巷子,也能被沈敘找到。
我剛邁出後門,沒走兩步,就被人叫住了。
「小程師傅。」
沈敘的聲音有些沙啞。
伴隨著他聲音的還有清脆的打火機點火時的聲音。
晦暗的巷子裡,有一道火光明明滅滅。
我回頭時,火光亮起。
沈敘靠在牆上,咬著煙,煙霧飄起擋住了他的眼睛。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一定在看我。
我背對著他,想從褲袋裡掏出口罩。
這些年我四處躲債,為了不被熟人發現,我都隨身揣著口罩。
探進褲袋的手猝不及防被人按住。
溫熱的手掌滑進了我的褲袋裡,從手背一點點往下摩挲,一直到他的每一根手指都穿過我的指縫。
就這樣,我放在褲袋裡的手被沈敘從後面緊緊扣住。
牢牢抓在他的掌心。
以前都是我把沈敘摁在床上親。
沈敘從來不反抗。
今天,我才第一次清晰的認知到沈敘的力氣有多大。
只要他想反抗,我指定奈何不了他。
就像現在,我的手被他毫不溫柔的扯出來。
用力一甩。
我連站穩都困難,連著往後踉蹌了幾步。
卻在我快要撞在牆上的時候,沈敘又伸手撈住了我的腰。
我被他推在牆上,下巴被他用虎口鉗住,微微仰起。
「小程師傅對這份工作很無所謂啊。」
沈敘吐掉嘴裡的煙,語氣里透著玩味。
「可我怎麼聽你們經理說,你很需要這份工作?」
我知道,沈敘已經認出我來了。
他或許是想報復我。
畢竟當年我拿錢羞辱他。
拿他奶奶威脅他。
把一個好好的直男,逼成了夜夜伺候我的另類。
黑暗裡,我們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我仰著頭,認命般開口。
「對,這份工作對我來說很重要。」
「如果可以,還請沈總能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真他媽想給當初的秦珩一巴掌。
當初身邊的朋友都勸我,人要積德,別玩火自焚。
畢竟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萬一風水輪流轉了怎麼辦?
當時的我說什麼來著。
當時的我一邊把沈敘摁著咬,一邊笑得吊兒郎當。
「那就讓它轉唄,我就不信還能轉死老子不成。」
一語成讖。
誰能想到以前紙醉金迷,花錢如流水的秦少爺,如今會為了一份工作要死要活。
低聲下氣的去求曾經被自己玩弄的男人。
沈敘微微低頭,耳畔是男人溫熱的呼吸。
「小程師傅是在求我嗎?」
我點頭。
「嗯,求你。求求你別讓老闆開除我。」
耳邊傳來一聲低笑。
沈敘鉗住我下巴的手鬆了些力,順著脖頸往下滑,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猛地收緊。
我瞬間被他掐的喘不過氣。
求生的慾望讓我死死抓住沈敘的手,用力拍打。
可沈敘卻不肯放過我。
我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時,沈敘驀然鬆了手。
我整個人隨著他鬆手的動作,順著牆滑了下去。
跌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氣。
頭頂傳來男人低啞的聲音。
「秦珩,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
「當初你是怎麼讓我求你的,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5
當初沈敘的奶奶重病住院。
那家醫院恰好是我家旗下的。
沈奶奶是心臟有問題。
醫院裡最有經驗的心臟科醫生恰好那段時間去國外參加研討會了。
那時候的沈敘是絕沒可能聯繫上醫生的。
他連醫生的面都見不上。
但我卻能一個電話就讓醫生回來。
於是沈敘來酒吧找到了我。
沈敘來酒吧找我的前一周,我給沈敘告白了。
沒錯,我喜歡沈敘。
他長得好,成績好。
特別那次校慶上,沈敘穿著西裝當主持人。
我坐在台下,聽見周圍女生討論他習慣右邊停車時,不經意抬眸掃了一眼。
不是空有皮囊的廢物。
是有真傢伙的真男人。
那次校慶上,我就在心底下定決心,一個月之內必然睡到沈敘。
本以為我自己挺有耐心的。
可每天看著沈敘在眼前晃,我就恨不得立刻馬上把他摁在床上,干他個三天三夜。
於是我忍不了了。
才三天,我就高調給沈敘告白了。
鮮花,無人機...
所有我能想到的都準備了。
可沈敘卻拒絕了我。
他在操場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的紈絝子弟,拿著父母的錢裝逼,還以為自己多有本事。
從小到大我就沒被人說過一句重話,更別說這樣當眾羞辱了。
我氣慘了。
一拳給沈敘打翻。
還是兄弟們過來攔著我。
沈敘來酒吧求我的那天,臉上的淤青甚至都還沒消。
那時候年輕氣盛。
抓住機會,肯定是要把面子找回來的。
於是我讓朋友點了七八個男模進來。
我讓沈敘學著男模的樣子,伺候我。
「他們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沈敘做了。
不愧是學霸,做得比模子還要好。
只是喂了一杯酒,就讓我興奮不已。
我這人雖然有點小癖好,但我還不至於變態到讓別人觀賞我的私人生活。
於是我帶著沈敘去了樓上開房。
房間裡,我給醫生打了電話。
那邊說明天就能回國,但手術需要的費用高達五十萬。
五十萬對我來說,就是一晚上的酒錢。
而對當時的沈敘來說,這是一串天文數字。
我看穿了沈敘的尷尬,於是變本加厲。
我拿出一張銀行卡,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面前的男人。
一手勾起沈敘的下巴,一手用銀行卡拍打他的臉。
嗓音輕浮。
「沈學霸,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
「你奶奶的手術和住院費,我都可以搞定。」
「但是...得看你能做到什麼程度。」
話音落下,沈敘臉上浮現出屈辱的表情。
但他的手卻顫抖著放在了我的皮帶上。
那年那天的深夜。
我的皮帶扣被跪在地上的沈敘解開。
沈敘突然用力揪起我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