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毛絨絨蛇人完整後續

2025-08-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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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違規出任務,蓄意傷害隊友,我還沒找你,你倒先來找我了?」

任逸面色一變,又驚又怒:

「我什麼時候——」

我摸了摸手環。

那裡記錄著意外發生時,任逸從背後推小白的錄像。

為了復盤行動,每次外出,我都會開攝像頭。

藤蔓襲擊時,任逸為了自保,獻祭隊友去規避傷害,足以讓基地判他流放。

任逸神色閃動,似乎在考慮我是不是在詐他。

沈玉聲忽然出聲,因我沒看他而感到不滿。

「一碼歸一碼,你做錯了事,就該道歉。」

「至於其他的,任逸沒有經驗,你作為隊長,理應負責。」

我隨意地點點頭。

他們說他們的,基地法庭會辨別誰有罪。

在這裡只是徒費口舌。

手環忽然震動,電子音在空氣中響起。

「009 號哨兵您好!您的嚮導解除申請,將在 3 日後正式提交系統,請在規定時間內,和嚮導達成協議。」

忽然一陣風動,沈玉聲面色蒼白,掠近到我身後。

他用力攥住我的右手,手環還在閃動著藍色的光,提醒我確認消息。

「解除嚮導?」

「黎清言,你憑什麼?」

我的精神體忽然冒出來,盤在我脖子上,東張西望地顫動耳朵。

我聽到一聲小小而陌生的嗤笑,帶著不屑的意味。

沈玉聲本就厭煩毛茸茸,他掃了眼我的精神體,擰起眉頭:

「為了救白嘉,你連自己的命都不顧,現在又要解除嚮導關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做錯了事,不道歉,還以為可以拿這個事情威脅我?」

我甩開他的手,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沈玉聲眼睛發紅,很悲傷似的瞪著我。

「我不允許,你說建立就建立,你說解除就解除?」

「我告訴你,黎清言,我不會同意。」

9

我管他同不同意,扭頭就走。

沈玉聲忽然召出精神體,一條粗壯的黑蛇朝我遊動過來。

陰濕而危險的感覺瞬間從背後覆蓋全身,我的腦袋猛地一痛。

他用精神力壓制我,逼我回頭。

小狐狸捲起尾巴,身形越縮越小,想要躲回我的身體里。

沈玉聲一動不動地站在我身後,眼神倨傲。

「黎清言,我沒和你開玩笑。」

「我是你匹配度最高的嚮導,離了我,你還能和誰配對。」

我咬緊嘴唇,盡力抑制自己身體的顫慄。

大傷初愈,沈玉聲並非不知道。

他高傲慣了。

因為賭氣,我受傷以來,他甚至從未開口問過我一句:

你還好嗎?

傷口還疼嗎?

需要幫助嗎?

他把關懷盡數給了任逸。

從前我需要嚮導安撫時,總習慣性地先討好他。

哪怕他任由黑蛇盤在我身體上,遊走過時激起層層雞皮疙瘩。

我不喜歡那種冰涼、濕滑的感覺。

沈玉聲卻總是認真盯著那些痕跡,用手指一點點觸碰過去。

越想到那些我忍氣吞聲的日子,眼前的碧瞳男人就越讓我厭惡。

他忽然抬起手,想要摸我的頭髮,軟和了聲音道:

「清言,我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我把注意力放到了任逸身上,讓你不滿。」

「你放心,等他徹底恢復,找到自己匹配的嚮導,就不會這麼依賴我了。」

「我們都是從一無所知一點點摸索上來的,相信你也不忍心看小逸像你當年一樣,沒人指路吃盡苦頭,對吧?」

我偏頭,退後一步。

「別說廢話,解約後,我們一拍兩散。」

他摸了個空。

沈玉聲的手在空氣中握緊了些。

他的眼中竟閃過一絲無措,又迅速被怒氣覆蓋。

精神力的威壓更強,手環滴滴鳴叫,提示我當前心率過高。

我和沈玉聲相對而立。

任逸幽幽開口,「玉聲哥哥,我早就說了,隊長不會明白你的苦心,明明——」

「哪來的長蟲?不回洞裡好好盤著,在這裡對著病人撒野?」

一個熱源忽然靠近,身上威壓的桎梏潮水一樣散開。

腳下原本虎視眈眈的黑蛇游回了沈玉聲腳下。

來人的聲音陌生又熟悉。

接著,一隻沉甸甸的大掌落在我肩頭。

透過布料,都能感受到那高亢的熱度。

10

是池朔風。

和我貌合神離的繼弟。

早在末世降臨那天,父母殞命,我們各自被分配到了不同的訓練基地。

幾年未見,他的肩膀寬厚了些,身上肌肉線條凌厲,一身巡查長官制服穿出了股野性。

看上去也更成熟了,和當年那個所有事都要和我爭高下的叛逆少年判若兩人。

實則不然。

一見面就搭我的肩膀,邊說話邊朝我偏頭眨眼。

他帶有躍色的眼神分明在說:

「怎麼樣?一別經年,我還是比你高。」

我默默挺直脊背,把他往旁邊拱了拱。

誰知我的狐狸不聽話,從我肩頭一躍跳到了池朔風懷裡。

搖著蓬鬆的大尾巴撓他下巴。

池朔風一把把它按在懷裡,鬆開了我肩上的手,一邊揉著狐狸頭,一邊朝沈玉聲道:

「身為嚮導,強行壓制哨兵觸犯法令,我想基地安全條例手冊上寫的一清二楚。」

「按照規定,你會被禁閉一周。」

沈玉聲面色閃動,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他總是這樣,陌生人的質問會讓他緊張,無法思考。

從前我會替他開口。

輪椅上的任逸坐不住了,「你知不知道,玉聲哥哥是基地積分最高的嚮導,你什麼身份?敢關他禁閉!」

身側高大的狼人嗤笑一聲,彈了彈自己的肩章。

「看清楚了嗎?」

目光掃過那代表巡查長的圖案,任逸面色一白,又抖著聲音辯解:

「那是他和哨兵兩個人之間的事,你無權管這麼寬。」

任逸的虛張聲勢一戳就破。

池朔風收起笑意,「我在和這個違規的蛇男說話,你個綠茶兔插什麼嘴。」

任逸破防地紅了眼,眼淚垂垂欲落。

沈玉聲還是沒有開口。

他瞪著眼睛,定定看著和池朔風的手玩耍的狐狸。

那只會掉毛,看了就讓他鼻腔痒痒、渾身難受的狐狸。

在強壯熱情的狼人懷裡,怡然自得地小聲叫喚著。

沈玉聲覺得這個場景十分刺眼。

就算他不喜歡黎清言的精神體纏著自己。

也不代表,他能眼睜睜看著它在別人懷裡撒嬌。

他低聲道:

「清言,你是我的哨兵,你不能……」

「馬上就不是了。」

我冷冷開口。

我已經看透了他的薄情和懦弱。

沈玉聲猝然一頓,眼眶竟泛起微紅。

「我沒……我沒有同意。」

池朔風把狐狸往肩膀上託了一把,由它抱著自己的腦袋舔毛。

「我剛才可聽見了,這位哨兵已經申請和你解除關係。」

「就算你拖著不執行,一旦哨兵上報申訴,可就不只是解除關係這麼簡單了。」

狼人露出一排雪白鋒利的牙齒,揚起威脅的笑。

任逸急得團團轉。

沈玉聲不願和我解除關係,他就無法更進一步。

「玉聲哥哥,你還沒看出來嗎?黎清言和這個人早就勾搭到一起,你看那隻狐狸,和他多熟悉!」

沈玉聲眼裡的破碎更甚,他喃喃道:

「黎清言,你是什麼時候找上他的,他明明……剛來基地,你居然就……」

「是不是和我說的一樣,狐狸天生多情狡猾,玉聲哥哥,他和你綁定,只會拖累你,讓你每天忍著難聞的血腥氣。」

任逸真誠而大聲地和他一唱一和:

「黎清言,你以為拿解約來威脅玉聲哥哥,還背地裡給我教訓,讓我重傷難愈,以後就能讓他對你俯首稱臣嗎?」

「別被騙了,玉聲哥,他根本不會真的解約,就是要逼你低頭!」

沈玉聲聽進去了,脆弱的眼神逐漸收攏,一點點變成我熟悉的模樣。

遙遠、冰冷。

他微不可見地點頭。

「你不再為難任逸,我同意解約。」

他的目光游移到我驟然放鬆的臉上,「不過,我的智腦沒帶,等任逸出院後我們再找時間……」

池朔風忽然上前一步,擠到我們中間。

他調出虛擬螢幕,左點右點,出現了解約介面。

「擇日不如撞日,剛好我有權限調系統,來吧。」

「現在就可以直接解除關係。」

沈玉聲的臉色比黑水還要沉,他緩緩地走了過來。

池朔風和任逸同時用期待的目光催促他。

我和他舉起手,在虛擬頁面的兩端驗證掌紋。

「滴——」地一聲。

我的嚮導關係信息欄被清空,變成空白。

沈玉聲還想說什麼,「清言,你……」

狼人興高采烈地收回螢幕,一把攬著我往遠處走去。

「完事嘍,收工!」

11

池朔風不見外地跟我回了住所。

我和沈玉聲的住所,解約後,系統自動刪除了他的室內權限。

蛇人的東西不多,在他和任逸日漸熟絡的那些日子裡,早就一點一點地搬到了另一個地方。

狼人挑挑揀揀地把前主人的東西丟到機器人肚子裡。

一邊挑剔一邊嘴裡不停,「咦~這什麼粘了吧唧的,惡熏。」

他擰著眉頭,提起沈玉聲蛻皮期的凝膠保護膜,一下拋到智能管家嘴裡。

「還有這冰箱,擺著是看的嗎?怎麼什麼吃的都沒有,全是清潔劑消味劑。」

我有些尷尬。

精神體放出來有助於哨兵休養。

蛇人總嫌我精神體毛味兒大,我就噴噴噴。

讓池朔風知道我是如何對沈玉聲俯首帖耳,不知道他會如何放肆嘲笑。

他忙得熱火朝天,終於打掃得一乾二淨。

池朔風半躺在沙發上擼狐狸。

此情此景,我看得有些後背發麻。

我移開視線,點開智腦手環,兌換了一份晚餐。

吃到久違的熱氣騰騰的食物,我十分滿足。

池朔風好像不餓,托著腮看我慢吞吞吃光兩人份的晚飯。

和沈玉聲爭執對峙的壞心情悄悄消散。

我倚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有人把我抱起來轉移到床上。

隨後一個溫暖的懷抱貼到身後,我不由自主地向熱源縮了縮。

他掂了掂我的胳膊腿,又輕輕塞進被窩裹緊。

頭頂傳來模糊的嘆息聲。

「哥哥,怎麼這麼瘦……」

「……不是說離開我會過得很好嗎?」

12

我做了場顏色陳舊的夢。

夢裡,我和池朔風第一次見面。

他只比我小半歲,卻整整矮了我一頭。

或許是我沒掩飾打量的目光,當時還是精神小伙的池朔風黑著臉,「有什麼好看的!滾!」

媽媽單身多年,和池叔叔桃花遲來。

於是各自帶著自己的孩子,組建成了個看似美滿的家庭。

只是表面光鮮。

媽媽找偵探調查池叔叔在外的情人,池叔叔則出手打壓媽媽的舊相識。

半路夫妻,不合則散。

可他們偏偏要互相折磨。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彼此的初戀。

悄悄糾纏了幾十年,留下了我和池朔風兩個苦瓜。

池叔叔不管他。

池朔風被人打斷肋骨,繁忙的中年人微微皺眉,遞給我張卡。

「清言,那孩子太不省心,你幫我管著點。」

他沒給過池朔風錢,卻捨得給我這個繼子。

我拿著卡,去刷了市裡最貴的一家飯莊。

瘦骨嶙峋的精神小伙抱著粥,喝得滿眼通紅。

他糾結了半天,離開前,我聽到一聲輕輕的「哥」。

借著這張卡,他解決了從小到大背過的人情債。

開始認真吃飯,悄悄健身,誓要拉平我和他半頭的差值。

在他成功超過我一厘米的那天,他興奮地把我顛起來甩了半圈。

這將是一幅多麼和諧的、兄友弟恭的場景。

如果我沒提前回家,看到他躺在沙發上,抱著張合影弓著腰 DIY。

「遠......遠......」

被攥得發皺的那張合影。

除了我,還有我的同學,蘇遠。

我出離憤怒。

一拳打到他臉上。

「哥,你怎麼回來……哥,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手機上還躺著蘇遠的信息:

【前天來接你的是你弟弟?蠻帥的嘛,可不可以給我一下聯繫方式呀。】

我被沖昏頭腦,不想聽池朔風的狡辯。

我的弟弟,怎麼會喜歡上一個男人?

喜歡我身邊的一個男人?

他怎麼想的?

「有什麼解釋的?閉嘴!」

他閉上嘴,又被我下一拳搗得惱火。

池朔風伸手把我格開,直到他結實的身軀把我牢牢壓倒。

我才發現,他的身高早已超過我了。

搏鬥間,我清晰察覺到他擦到我腿上時燙人的熱度。

讓我十分噁心!

我對他吼道:

「滾!」

就像第一次見面,他對我說的一樣。

13

後來我們就開始交惡,矛盾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在家裡,他肆無忌憚地搶我的東西。

穿過的衣服、剛吃了一口的食物、甚至於別人塞的情書。

他都要字正腔圓地念出來,再陰陽怪氣一番。

在外面,他擋在任何一個有興趣和我結交的人面前。

「哥,你媽叫你回家吃飯。」

我讓他滾蛋。

他不動,拖著我一起丟人。

桃花漸漸遠走,只有池朔風執著地把守在我身邊。

像一隻守著肉骨頭的狗。

末世到來的那個冬天,媽媽和池叔叔被異化種捲入塵煙,屍骨無存。

我克制不住地發抖,恐懼。

池朔風也同樣。

他和我貼在一起,兩個人擠一擠,會暖和一點。

守衛兵找到了我們。

經過基因檢測,我和他都成功進化。

他是狼人嚮導。

我是狐狸哨兵。

翻閱著哨兵注意事項手冊時,池朔風在我身旁躑躅。

「……你選誰當自己的嚮導?」

我捏著一張薄薄的卡片,那裡存儲著所有和我匹配度高的嚮導。

鈴蘭進化者,施蘭德,70%。

蛇人進化者,沈玉聲,90%

獵豹進化者,莫凌,85%

......

沒有池朔風的信息。

指導官的叮囑猶在耳邊。

「選擇和自己匹配度高的對象,不僅關乎訓練成績。」

「更重要的是,能在危急關頭爆發出足以挽救生命的潛力,這是末世之下最重要的能量資源。」

「你們一定要慎重、慎重。」

我抬起頭,對上池朔風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申請和你——」

「不。我不想和你匹配。」

我打斷他,池朔風的面色瞬間難看起來。

「你不能對我有偏見,我會保護你的。」

他握了握拳頭,又道。

我搖頭,「我不需要保護,你會遇到更適合你的哨兵。」

「同樣,離開你,我也會過得更好。」

池朔風的臉變得慘白。

他轉過頭噔噔噔跑了。

後來訓練營分流到各大基地,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14

在溫暖的被窩裡醒來,我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手碰到一個毛絨絨的球狀物。

我回頭,是池朔風那亂七八糟的腦袋。

他怎麼和我擠一起睡了?

家裡沒別的床了嗎?

池朔風揉著眼睛坐起身。

早晨和煦的陽光,撒在他肌肉飽滿的胸膛上,顫動著舞動。

我緩緩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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