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影帝拍戲,我演把他撲倒替他擋槍的小炮灰。
見他的臉紅得不正常,我追問是不是碰到了哪裡。
彈幕飄過:【沒事的寶寶,你只是碰到了神秘的一鍵變彎按鈕罷了。】
1
我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彈幕還在繼續。
【別看影帝哥現在臉紅紅的,其實他的心也黃黃的。】
【也是,誰近距離接觸男主的驚天美貌能不心動呢?】
【寶寶,你快點從他身上起來呀,不然他剩下的戲都拍不了了。】
我的手立刻離開了影帝陸雲深的胸膛。
導演拿起喇叭:「剛才的試戲很完美,接下來正式拍攝。」
陸雲深舉起了手,聲音低啞。
「導演,我去一下洗手間。」
導演爽快答應,提醒他儘快回來。
這是一部民國電視劇,陸雲深是男主角,扮演的是地下黨。
而我這個小炮灰角色就只有兩場戲份。
第一場就是作為接頭人員和男主交換情報。
第二場就是現在為男主擋槍而死。
這場戲拍完,我就殺青了。
等了半個小時,陸雲深終於從洗手間回來了。
平日裡效率高到幾乎都能一條過的他,這場戲卻反反覆復拍了六遍。
有一次我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我慌張地道歉。
他卻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
彈幕突然飆升。
【寶寶你別搭理死裝哥,他只是還沒接受自己真的對男的動心了。】
【母胎單身的陸影帝別再掙扎了,你就是彎的才無法和女生談戀愛。】
我看著彈幕,還是有點不相信。
他可是陸雲深哎,參演的電視劇部部熱播,拍的第一部電影就拿了國際大獎。
今年才二十五歲的他就已經拿到了影帝的桂冠。
像他這樣星光熠熠的人,真的會在意我這個小炮灰嗎?
2
我的戲份殺青後,劇組人員匆忙搬動設備到下一個場地,沒人注意到我。
我摸著戲服上還濕潤的血包,很小聲地對自己說了句殺青快樂。
「你叫什麼?」
陸雲深朝我走來。
他比我高半個頭,面上沒什麼表情,有種無形的壓迫感。
「陸,陸老師,我叫林清竹,二十三歲,已經當了兩年龍套……」
完蛋,緊張到以為是在面試,全部自報家門了。
我懊悔地抓著衣服下擺,不敢看他。
「我長得……很讓人有壓力嗎?」
他語氣調侃,眼神卻帶著點點委屈。
「絕對沒有,您長得非常帥氣,我非常崇拜您。」
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不少。
「互通姓名就算是認識了,下次你就喊我陸哥吧。」
「好……好的,陸哥。我殺青了,希望下次還能面上您在的組。」
我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他真的注意到我了,難過的是估計沒有下次了。
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又被導演喊走了。
回到酒店,我抱著筆記本,開始給招龍套的劇組發簡歷。
當演員兩年了,還是沒能混出什麼名堂。
要是明年還只是龍套的話,估計就會被抓回家繼承家業了吧。
3
凌晨兩點,我被選角導演的電話吵醒。
「戲裡有個小配角突然不演了,你方便明天過來試試嗎?」
「當然有時間!!」
我興奮地從床上跳了起來。
白天到了劇組,選角導演給我講了一下這個角色。
罷演的小配角是主角團的跑腿小弟,戲份不多,但可以一直跟到劇組殺青。
我那個殺青的炮灰角色可以替上這個角色的空擋,多加一個被救活的鏡頭就可以。
我又換上了那套戲服,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掉了。
正巧陸雲深也來換戲服,他是這個組裡除了選角導演外第一個問我名字的人。
隔著幾排掛滿戲服的衣架,我元氣滿滿地沖他招手。
「陸哥,我又活過來了!真的太棒了!」
我的聲音有些大,嘈雜的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陸雲深愣了兩秒,突然勾唇笑了。
「祝賀你,林清竹。」
仿佛被我快樂的氣場帶動,現場的工作人員也跟著笑了起來。
【我們小竹就這樣微微一笑把全世界都迷倒。】
【哎呦,寶寶你是一個積極樂觀的小蛋糕。】
4
我沒有排戲的日子,也喜歡去現場觀摩。
因為穿著常服,經常被誤以為是工作人員。
今天正好是陸雲深拍攝和對手打鬥的戲份。
我抱著膝蓋蹲在角落裡,滿眼崇拜地看著他打架。
出拳利落,躲閃迅速。
和專業武行相比也毫不遜色。
中途我被場務喊去幫忙搬做特效用的綠幕。
反正我也閒著,準備去幫一把。
陸雲深突然喊住了我。
「林清竹,過來陪我對戲。」
場務一臉震驚:「你是演員嗎?真不好意思,我有點臉盲。」
「沒關係沒關係。」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小跑到陸雲深跟前。
他正低頭翻動著劇本。
彈幕又熱鬧了起來。
【死裝哥你把劇本翻爛了也只有一句對白啦,你昨晚不都倒背如流了麼。】
【哎呦搬個東西就心疼上了,那我每天都要獨自背負生活的重擔算什麼。】
我看著陸雲深對著我和他唯一的一句對白尷尬撓頭,忍不住幫著找話題。
「陸哥你拍打戲真的帥慘了,我也想成為你這樣的演員。」
「是嗎?打戲也不難吧。」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你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彈幕飄過好多個哈哈哈。
【昨天拉著武行老師苦練一晚上的人是誰呀?不會是我吧?】
【為了在小竹面前開屏也是拼了呀,我將全網播放陸影帝學打戲把自己絆倒三次的視頻。】
我看著彈幕,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在笑什麼?」陸雲深疑惑地歪起腦袋。
「就是,想起了高興的事。」
我想了想,從包里掏出治跌打損傷的膏藥遞給他。
他盯著膏藥,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還是忍不住嘴硬。
「我拍打戲很熟練,不會受傷的。」
5
當天收工後,陸雲深熱情地拉著我去了他訓練的地方,說可以教我打戲。
他換上貼身的運動短袖,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明顯又性感,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氣息。
我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肱二頭肌,很是羨慕。
彈幕卻刷起了心機男三個字。
【我要舉報,陸影帝在更衣間做了好幾十個伏地挺身,肌肉充血才這樣的,短袖也是他精挑細選出來最顯身材的一件。】
【媽呀,陸影帝這心機去宮斗絕對是能當太后的。】
【開屏哥不語,只是一味地當裝貨。】
可陸雲深真的是一個很不錯的老師。
他不僅認真教我出拳的動作,還教我如何用眼睛來表現殺意。
雖然他有時會同手同腳,但還是非常帥的。
見我誇得真摯,他突然提出要給我表演後空翻。
他信心滿滿地躍起,落地時腳踩到兩個地墊的縫隙里,眼看就要摔倒。
我想護住他,卻被他絆倒。
他結結實實地摔進了我的懷裡。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間無限靜止。
我感覺自己的胸骨快被壓碎了。
「抱歉……」他呼出來的熱氣落在我的頸間,眼裡滿是慌亂。
「沒事。」我捂著被壓疼的胸口,強裝鎮定,「畢竟之前我也撲倒了你那麼多次嘛。」
我指的是最開始我那個角色把他撲倒替他擋槍的情節。
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不知道想歪到哪裡去了。
彈幕都開始嘲笑陸雲深。
【啊啊啊到底是何種直男才會覺得能夠用後空翻吸引老婆啊?!】
【格局小了,你只看到了第一層,覺得他是笨拙的直男。但是陸影帝在第二層:如何才能無比自然地摔進老婆懷裡。】
【上面不會是陸影帝本人來挽尊吧,摔了就是摔了,承認了也不丟人。】
6
離開訓練場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陸雲深還在裡邊訓練,我獨自一人推開門。
路燈下的櫻花樹開得正盛,像一片粉色的雲。
家裡僱傭的司機早早候在車外,畢恭畢敬地為我拉開車門。
「少爺,您的頭髮這裡有片花瓣。」他伸手幫我摘了下來。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感覺背後有人在盯著我。
回過頭,卻什麼也沒發現。
我靠著座椅,看到親哥林樾發來了十幾條語音,隨手點開了一條。
「林清竹,你朋友圈說有你參演的那部電視劇我看了。」
「足足六十多集就講了兩個渣男賤女的狗血愛情故事,真不知道你演完這部劇三觀有沒有被同化。」
「不過你一個只出現了一秒半的群眾演員,應該也沒機會接觸劇本。」
「這就是你離家出走也要堅持的演藝事業嗎?你明明知道父親最討厭演員,也不會讓任何經紀公司簽你,你耗再久也只會是群眾演員。」
「真搞不懂你的夢想為什麼會是當演員,你就算離譜到說要當太空人,家裡也會造個火箭把你送上去的。」
我疲憊地閉緊了眼睛。
他說的這些話我已經聽過無數遍了,早已免疫了。
可我現在也不是龍套了,我有在靠近自己的夢想。
更何況,我看向一點點變暗的手機壁紙,上面是陸雲深一段訪談截圖。
內容是陸雲深說自己參演的第一部電影無片酬拍了八個月,最後戲份卻被一剪而沒。他追夢的開始被坑得這麼慘,他也沒有放棄,成功在二十四歲時奪得影帝。
這段採訪我曾在失意時看過無數遍,現在也能激勵到我。
陸雲深在我心裡原本是清冷孤高的演技天才,現在形象好像需要更新了。
那個不算成功的後空翻,過分可愛了。
7
第二天司機把我送到了劇組的化妝室門口。
我下車時,陸雲深的保姆車也剛到。
他的黑眼圈很深,眼皮還又紅又腫,看起來很是憔悴。
「陸哥,你是沒休息好麼?」我擔憂地問道。
他的目光越過我,在我的邁巴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語氣冷冰冰的。
「你是個有資質的演員,不要走上歪門邪道。」
我疑惑地撓撓頭,是哪裡惹到他了嗎?
他的語氣怎麼這麼冷。
和化妝師說起時,她欲言又止。
最後忍不住告訴我,那個因為罷演而讓給我的角色,原本是陸雲深的堂弟陸明修的。
他的堂弟還找劇組鬧過,這個角色不是他主動放棄的。
所以,我成了搶走他堂弟角色的人。
他討厭我,也可以理解。
可這角色又不是我主動用金錢權勢謀來的。
本想找他解釋,可我一靠近他就開始和別人聊天,我完全插不上話。
8
拍戲中途,司機給我送來奶奶熬的雞湯。
分量有些多,我猶豫著敲開了陸雲深房車的門。
他對我的態度變化這麼大。
其中肯定有誤會,那我找機會解開就是。
「陸哥,這是……」
我把保溫桶放在了桌子上。
陸雲深雙眸猩紅,猛地拽起我的手腕,逼我抬頭看向他。
「你為什麼要和那樣其貌不揚的老男人待在一起?!」
「還接受他的東西,你是有什麼把柄在他身上嗎?!」
我不懂他突然發火的原因,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