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六次,每次都攻略失敗,最終被陰暗病嬌的男主所殺。
第七次重生後,我忍無可忍,一睜眼就怒氣沖沖地趕到青樓,一劍把男主殺了!
結果男主頭頂的好感度直接上升 20。
尼瑪的,他該不會是個死 M 吧!
1
「你發什麼瘋!謝琉可是男主,他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鮮血自劍尖一滴一滴下落,系統在我耳邊發出尖銳爆鳴。
「我管他的!我都死六次了,捅他一刀過分嗎!」我狠狠翻了個白眼。
「再說他不還沒死嗎!」
男主不愧是男主,我都瞅准他的心臟下狠手了,沒想到還是偏了一寸。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謝琉,一想到一年後,我會再次死於他手裡,我抬手就要補刀。
帶著寒光的長劍瞬間刺下,就在劍尖離謝琉只有咫尺之遙的時候,他忽然睜開了眼。
我猛地一哆嗦,劍刃擦過他的臉,劃出一道薄薄的血痕。
嘶,可惜。
別的不說,謝琉這張臉簡直無可挑剔,容貌清俊,風流天成,即使此時添了道傷痕,也絲毫沒有生瑕,反倒多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他那雙眼波瀾不驚地盯著我,我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就是這麼個人物,無論我前幾世怎麼努力攻略,他對我的好感從頭至尾都是負的!只有我臨死之際,才堪堪上升為零。
他媽的,一想到這,我惡向膽邊生!
一不做二不休,今天不把他紮成刺蝟,泄我七次重生的心頭之恨,我就不叫於溪!
「叮!檢測到男主好感度上升為 20。」
???
什麼玩意兒?!
我腦袋發懵,詭異地看著眼前渾身染血的男人。
……
尼瑪的,謝琉該不會是個抖 M 吧!
就在我沉默之時,老鴇終於尖著個嗓子,擠過層層看熱鬧的人群,忙不迭地跑到我跟前。
她一見這幕,哎喲一聲,也不管謝琉身負重傷,當即揪著他的頭髮就往地上磕。
「你這沒眼力的廢物!居然敢得罪於二公子!還不磕頭賠罪!」
謝琉的腦袋被重重砸下,很快發紅出血。但即使如此,他的視線也不曾下垂,反而似笑非笑地仰視著我。
「叮!男主好感-5。」
「好感-5。」
「-5。」
……
「停!」
我大喝一聲,後背直冒冷汗,趕緊阻止了老鴇的按頭強磕。
怎麼回事?謝琉你不是個 M 嗎!這種情況不應該爽了嗎?怎麼還一直掉好感啊!
看著謝琉頭頂重新歸零的數字,我氣得踹了他一腳,這陰晴不定的傢伙!
「叮!檢測到男主好感+10。」
?
我再次沉默。
不會吧……難道謝琉只在我面前是 M?
老鴇見我不言語,趕忙討好地繼續對謝琉叫罵,「還不趕緊求於二公子消氣!」
謝琉滿身狼狽,一雙眼睛卻沉靜無波,他緩緩開口。
「我與於二公子素不相識,不知何處得罪?」
我心頭一驚,暗道糟糕。
這個時期的謝琉和我還沒有見過面。
正當我思考該如何應答時,謝琉自嘲地笑了一聲。
「我爛命一條,不如就給二公子當狗,以供日後取樂吧。」
2
不對勁,很不對勁。
我不是要殺謝琉嗎?怎麼反倒把他救回宅邸了!
床榻上的謝琉陷入沉睡,失血過多令他的面色越發蒼白。
「宿主!他說要給你當狗哎!這是不是說明,我們的攻略任務終於要成功了!」
系統激動地鬼吼鬼叫,我恨不得把這不長記性的蠢貨塞去回爐重造!
「你以為他真心給我當狗啊?你自己查查他的好感度是多少。」
「呃……零?」系統尖叫,「怎麼還是零!」
「還不錯。」
我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開玩笑,這已經是我七次重生以來最好的數值了!至少說明,謝琉的心不是真的硬如磐石。
「男主真是油鹽不進啊。」
系統嘆了口氣,它的績效都毀在我和謝琉手裡了。
「不是他油鹽不進。」
我看著謝琉安靜的睡顏,有些心虛。
「是任誰也沒辦法輕易對仇人的兒子產生好感吧。」
……
我的好父親殺了謝琉全家,這是我第二次重生時才得知的真相。
謝家本是忠烈將門,卻因我父親的誣陷被判滿門抄斬。
行刑之際,為表仁德,皇上特下旨為謝家留後,謝琉因此被赦免,貶為庶民。
世人都道謝琉幸運,撿回了一條命,殊不知被留下才是最痛苦的。
這一聖旨,反倒成了最殘酷的刑罰。
京城高門多是些拜高踩低的,再加上我那好父親暗中推波,謝琉一介平民,被磋磨,被折辱,甚至販身進了青樓。
可沒人知道,謝琉是在韜光養晦。
無家可歸的陰暗惡犬一旦反撲,必將血流成河。
我便是謝琉復仇路上的一縷亡魂。
「雖說謝琉殺了我數次,但我還真恨不起來他。」
倒不是因為我多高尚,而是我知道他並非針對我本人。
我父親害了他全家,他便殺了我父親全家,以牙還牙罷了。
因此前六次重生,我都收斂起張揚跋扈的性子,極盡所能地溫柔相待,有求必應,試圖感化這隻藏起了獠牙的瘋狗,結果一點兒用都沒有!
「你不恨他?那你還一睜眼就提劍殺人!宿主,你說謊不打草稿!」
「咳咳,他都殺了我幾次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我憤憤不平,一轉頭卻瞧見謝琉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四目相對,我腦子一嗡,慶幸他聽不見我和系統的對話。
謝琉的目光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垂下去,擺出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作勢就要下床。
「於二公子有什麼吩咐嗎?」
嘖,還挺能裝。
我被他這看似無害的模樣騙過多少次了,這回我可懶得陪他演!反正早晚得死,不如先爽了再說!
「喲,要當狗,好歹得喊我一聲主子吧!」
謝琉驀地抬頭,對上我桀驁不馴的雙眼,他只遲疑了一瞬,便忽然伸手將我拉近。
我猝不及防跌坐在床榻上,險些壓到他的傷口。
溫熱呼吸緊貼著耳根,謝琉湊得極近,沙啞的嗓音一開口,連字都變得黏糊糊的。
他說——
「主子。」
我身體一僵,見鬼似的將他一把推開。
結果沒控制好力道,謝琉胸口的傷頓時崩開,血滲透了紗布。他疼得額頭冒汗,眼裡卻帶著陰沉的笑意。
「叮!男主好感+5。」
媽的,詭計多端的 M!
3
這段時間,於二公子刺傷謝家獨苗的消息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
我充耳不聞,反正人人都知道我驕縱跋扈,乾得出格事又不止這一件。
「謝琉——」
我隨手將一個木盒扔過去。
「主子。」
謝琉叫主子是越來越順口了,臉不紅心不跳,有時還琢磨出幾分旖旎的味道來。
「戴上。」
他打開木盒,神色一愣。
那裡邊放著一個褐色頸圈,上好的牛皮打磨,中間穿了個精巧鐵環。
這種東西原本是給野性難馴的畜生用的,若戴在人的身上,那就是明晃晃的侮辱。我是鐵了心不管不顧,既然總要死在謝琉手裡,那乾脆欺負個夠本!
「怎麼,聽不懂人話?」
我眯眼嘲諷,態度要多囂張有多囂張。
「主子說笑,我只是頗為意外,你還懂得……如此意趣。」
謝琉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暴怒,更沒露出什麼屈辱不甘的表情,反倒……
「叮!男主好感+20。」
?
差點忘了!謝琉的腦子根本不正常!
我還沒回過神,他已經將那項圈戴上脖頸。
褐色皮料和他勒緊的青筋十分相襯,再加臉上那道結了痂的淺淺傷痕,此時的謝琉多了點野性的味道,讓人想起流落街頭被打折了腿,卻仍呲牙狂吠的凶犬。
謝琉忽一蹙眉,他抬手摸過項圈上的鐵環,從旁緩緩抽出一根短針來,意味深長地望著我。
我當即變了臉色。
這短針嵌得隱秘,但一不留神,足以要人性命。
「這不是我的意思!」我脫口而出。
謝琉沒有說話,也不知信是不信。他伸手一抹,那脖頸上針扎的血珠子便染上了我的唇。
他盯著我殷紅的唇瓣,眼底的情緒越來越濃重。
下一秒,他兇狠地吻了上來,一直以來被遮掩得很好的戾氣瞬間席捲了我的周身。
津液混合著血氣,直衝沖地攪動唇舌,我憋得滿臉通紅,只得死死勒住他脖頸上的項圈,逼他別發瘋。
謝琉卻全然不顧頸上的束縛,鉚足了狠勁吻我,我腦子一熱,猛地將人推開,乾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
謝琉的臉頓時腫了半邊,他也不惱,反而笑盈盈地握住我的手腕。
「手打疼了?」
「叮!好感+15!」
我嚇得立刻把手抽了回來,甩袖出門。
有病!
4
那一巴掌實在不輕,以至於謝琉在永安伯府的晚宴上現身時,眾賓客的神情都異常精彩。
「小琉,你的臉怎麼了?可需要讓府上的大夫替你瞧瞧?」
我的父親於赫正居主位,虛情假意地關懷。
「謝琉一介平民,不勞永安伯掛心。」
謝琉不卑不亢。
父親還欲問詢,我的大哥於梁先坐不住了。
「於溪!今日是父親宴請各位高門貴族,你帶罪臣之子入席,未免太不像話了!」
賓客議論四起,父親呵斥大哥不可戳人痛處。這父子倆一唱一和,平日我見得多了。
「哎!這酒不錯,謝琉你嘗嘗。」
我跪坐在小酒桌前,飲了半杯金桂釀,又仰頭扔了顆花生果進嘴,直接無視了於梁的話。
長臂一拽,侍立在旁的謝琉被我拉坐進懷中,剩下的半杯酒就這麼喂了過去。
於梁被我的放浪形骸氣得捏碎了杯盞,父親臉上的虛偽笑容也差點沒掛住,只能假裝沒看見似的招呼客人吃酒。
謝琉看著我親手喂到他唇邊的酒杯,就著我抿過的那半邊,一口飲盡,末了還悄無聲息地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難怪主子帶我赴宴,原來是拿我當盾,故意讓你的兄長父親丟顏面。」
他低聲喃喃,在眾人眼皮底下表現得愈發親昵。
當他的手指在桌下若有似無地撫摸過我的腿根,我終於忍無可忍地小聲警告。
「差不多得了!」
「主子既然要利用我,就該利用得徹底。」
謝琉貼著我耳語,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衣領上,那兒隱隱透出一圈褐色。
一想到他的薄領下佩戴著屬於我的項圈,血氣猛地上涌,酒意醺醺。
我明知謝琉在蠱惑我,他的心思太深太重,可是……
「好感+10!」
系統激動地打了個飽嗝,我驚得手一晃,酒杯砸進謝琉懷中,弄濕了他的衣衫。
「主子,我下去更衣。」
謝琉起身告退,我愣愣地盯著他的背影。
不是,這次我一沒打二沒罵的,他這個 M 莫名其妙漲什麼好感?!
5
我獨自坐在伯府後花園的溪石旁,吹著冷風醒酒。
「主子,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謝琉換了身深色衣衫,站在溪對岸,近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我沉默不語,只是往他身前的溪水中扔著石子,一顆一顆,聲響沉悶。
良久,我抬頭看向對岸的他。
「你想要的東西拿到了?」
謝琉的身形一頓。
「……原來你知道。」
我自然知道。
「青樓那個狠毒的老鴇是你自己安排的吧?她私底下其實很照顧你。」
「說什麼要給我當狗,只不過想找機會接近我,利用我進入永安伯府。」
「因為我父親的書房中,有你想要的東西。」
夜色中我看不清謝琉的神情,但我瞧見他危險地將手背到了身後。
「你知道還帶我赴宴,甚至故意弄濕我的衣服,讓我有機會離席。」
「主子,你有什麼目的?」
我聽見他輕飄飄地笑了一聲,心裡咯噔。
系統好像沒說過……謝琉不會提前把我弄死吧?
「等等!我話還沒說……」
沒來得及開口,對岸的謝琉手臂一甩,一枚晃著銀光的物件隔溪破空而來。那暗器速度極快,我根本躲閃不及!
這狗東西!又要殺我!
臨死前我正要破口大罵,那銀光竟擦著我的髮絲而過,身後偷襲的黑衣人頓時倒地。
謝琉身形一躍,足點溪水,頃刻便到了我面前。他身上無刀無劍,拳腳飄逸,只一眨眼,剩下的幾個刺客已暴斃而亡。
我的酒意當即醒了大半。
謝琉倒是面不改色,走到最先倒地的黑衣人身邊,翻出剛才那枚暗器。
我定睛一看,好傢夥,這不是之前那枚短針嗎!他倒是物盡其用!
謝琉仔細擦乾短針上的血跡,然後若無其事地插回了脖頸上的項圈。他轉頭瞧見我難以言喻的神色,眼底帶笑。
「主子賞的,哪怕是殺人的物件,也該好好珍藏。這時刻警醒我,主子想要我的命呢。」
瘋子!我臉色漲紅,抬腳便往他身上踹。
「你不也想弒主!剛才那短針偏一寸,我就得沒命!」
這一腳踹過去,謝琉紋絲不動。
反倒是我,一個沒站穩,咚地掉進了溪流中。
6
落水當夜,我發了燒。
半夢半醒中,我似乎回想起了兒時的事。
那時我還住在永安伯府,母親也還在世,她最愛帶著我坐在花園的溪石上,一待就是整個午後。
我十歲生辰那天,被人推進了冰冷的溪水。沒人聽見我的呼救,意識逐漸消散,一切都在下墜……
就在我放棄掙扎時,恍惚中有人拚命向我游來。
他將我救上岸,一遍遍呼喚著我,可惜我的眼皮太沉,無論如何也看不清他的模樣……
「主子,主子?」
被人擾了夢,我皺著眉頭緩緩睜開眼,有那麼一瞬,記憶中模糊的人影隱約和眼前的輪廓重疊。
「該喝藥了。」
謝琉用手背試了試我額頭的溫度,隨後將我扶起。
「那幾個刺客……」
我剛一開口,謝琉就將藥喂了過來。
「主子只管養病,我會處理。」
那些刺客,我心中有數。
敢在永安伯府動手,只能是我的好大哥,於梁。
我不記得當年救我的人,卻清清楚楚地記得推我的人。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是最喜歡這種直白有效的手段。
就讓謝琉去處理吧,反正姓於的一個也跑不了。
「不喝了,苦。」
一想到今後的命運,我不耐煩地別開臉,乾脆挑明了。
「謝琉,別裝忠心了!我父親陷害謝家的證據,你已經如願拿到了,就不用繼續演狗了。」
謝琉沒說話,仍然將湯藥喂到我嘴邊。
我就看不慣他這副心思叵測的模樣,脾氣一上來,拂手將藥碗摔了個碎。
「對你來說,永安伯府上上下下都是仇人,我也一樣!既然你早晚要殺我,還多此一舉救我幹什麼。」
「那你呢,為什麼幫我。」
他平靜地看著我的眼睛,我竟一時說不出話。
良久,我重重咳了兩聲。
「賣你個人情而已。」
「主子,你真不會撒謊。」
謝琉忽然捧起我的臉,他湊得太近,近得我腦子一熱,嘴邊的話就說了出來。
「……謝家一門忠良,本就不該蒙冤含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