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完招聘信息,我劃拉螢幕,點開本市最高檔酒樓的 APP。
陳焰口味偏重,愛吃辣,但胃不太好。
我點了:
養胃的滋補老火靚湯 x2
他愛啃香辣蟹 x2
重麻重辣的水煮牛肉 x2
清炒時蔬 x1
紅燒肉 x1
蟹黃小籠包 x2 籠。
備註:加急!
趙醫生很快到了。
可陳焰不配合。
他躲在客房不出來,門從裡面鎖了。
我從我的秘密基地找到一根鐵絲,隨意兩下,門開了。
王叔跟趙醫生兩人面面相覷。
他們顯然是不知道我這個乖乖小少爺,什麼時候會了這些溜門撬鎖的把戲?
房間內,陳焰剛勉強把自己擦洗乾淨,胡亂套上了我準備的灰色棉質家居褲,赤裸著精瘦的上身,正對著鏡子皺眉看自己肩背上的淤青。
門開了,他猛地回頭,低吼,「滾。」
「趙醫生,給他檢查,上藥。」
我無視他的怒火,直接下令。
「不需要!」
陳焰抓起旁邊濕漉漉的髒 T 恤就想穿上,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眉心一蹙。
「保鏢進去,抓住他。」
我語氣平淡。
保鏢上前。
陳焰反應極快,揮拳就擋。
但他傷得不輕,體力也消耗巨大,加上保鏢訓練有素,很快就被反剪雙臂按坐在了床邊。
「你到底是哪個精神病院出來的?你有病吧?我認識你嗎?你非管我做……」
什麼那兩個字,他說不出來。
因為他被我親住了。
我咬著他的唇,親的他兩眼瞪的老大。
趙醫生低聲詢問王叔:「小少爺這是玩什麼新遊戲?」
王叔嘆氣,「不知道啊,我看肯定是那個黃毛引誘小少爺的,小少爺多乖的孩子。」
趙醫生點頭,「對。」
「你沒個東西,我家少爺好心救你,你……」
我鬆開了陳焰的嘴,「行了,王叔,你出去吧,趙醫生在這裡就可以。」
陳焰還想罵人,我笑了,「再掙扎就再親,親了讓我的保鏢拍點照給你的那些小弟看看。」
陳焰不喊了,也不掙扎了。
只是他這不喊,不掙扎了,那臉卻更紅了,一對耳朵紅的比西紅柿還紅。
還怪可愛的。
11
高檔酒樓的餐食很快送到。
整個屋子只剩下我跟陳焰。
不過陳焰是沒有辦法逃走的,因為我拿了一條細細的銀鏈子,一頭鎖住了他的腳踝,一頭在我的手腕上。
像月老的紅繩。
漂亮的很。
只是陳焰好像很不喜歡。
但沒關係,我喜歡就行。
我相信,我喜歡的東西,陳焰都會加倍喜歡的。
「焰哥哥,過來吃飯呀,我點的可都是你喜歡吃的。」
「焰哥哥?你是不是耳朵也被打傷了?肯定是,不然怎麼會聽不見我說話?我叫陳醫生再過來給你看看?」
他活動了一下被按得生疼的手臂,看都沒看那豐盛的菜肴一眼,徑直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只留給我一個冰冷抗拒的背影。
銀鏈拖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焰哥哥……」
「閉嘴,你惡不噁心?能不能正常說話?看你挺正常一男的,你,你怎麼……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想做什麼?」
聽著陳焰氣急敗壞的質問,我夾起一塊紅燒肉吃了起來。
上一世,他可最喜歡我撒嬌喊他焰哥哥的。
哎。
果然????男人不是長情的物種。
「焰哥哥,我說我對你一見鍾情,看上你了,你相信的吧?」
陳焰從窗邊走回來,走到我對面的位置,雙手撐在飯桌上。
「我是混子,家中沒有父母,還有一個年幼的妹妹需要養,外面還欠著一大堆的外債,你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看上我什麼?
看上我的臉?是,我是長的還行,但你沒眼瞎應該看的出來我是個男的。
老子是個男的,你跟我說一見鍾情,你腦子壞了吧?」
我咽下一塊紅燒肉又夾了一塊放嘴裡,悠悠的說:
「男的怎麼了?你只是男的,你又不是壞的。沒有壞,那地方能用不就行。那地方能用,我怎麼不能看上你?還是說你那地方壞了?」
陳焰眼睛冒火,像是很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臉紅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拿起筷子開始吃菜。
但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傻子。
12
不信?
覺得我玩他?
我「啪」地摔了筷子,猛地站起身。
在他略帶錯愕的目光中,雙手抓住自己校服前襟——用力一撕!
「刺啦——」
質量尚可的校服紐扣崩飛,布料應聲裂開,露出底下同樣沾著灰塵和血跡的皮膚,以及渾身都是新鮮的、猙獰的淤青和擦傷。
那是剛才在巷子裡為他擋拳頭留下的。
我皮膚白,本來碰到一點點就會紅一大片,跟那群混子乾了一架之後,身上都是淤青。
看上去傷的非常嚴重。
但其實就是有點疼。
本來剛剛王叔叫趙醫生要給我檢查的。
但我不。
這可都是我特意留著撒嬌用的戰績。
「看見了嗎?為了救你,挨的!」
陳焰的瞳孔猛地一縮,拿著筷子的手頓住了。
他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赤裸的上身和那些傷口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誰他媽讓你救了?」
他吼,聲音卻有點發虛,眼神不自覺地避開那些傷處,又忍不住瞟回來。
「老子自己能行,你多管閒事!」
「我能不管你嗎?」
我眼淚說來就來,大顆大顆往下砸,也不擦,就這麼淚眼朦朧地瞪著他,一步步逼近。
「我都說了我看上你。看上你了,????我能不管你?看著你被他們打死?看著你再……再……」
再死在我眼前?
忽然想起前世冰冷的槍響。
噎得我心臟驟縮,哭聲陡然拔高,變成了更悽厲的控訴。
「嗚……你個沒良心的!我疼死了,疼死了你知不知道啊?你都不哄哄我,你還凶我。
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打架,就是為了你,我被人打的半死,你還,還……凶我?」
我不管不顧地撲過去,帶著一身傷和滿臉淚,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溫熱的頸窩裡蹭,眼淚鼻涕全糊在他新換的家居服上。
「放手,你他媽……瘋子!」
陳焰身體僵硬得像鐵板,手懸在半空,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他想罵,想掙扎,可我貼著他傷口的身體在發抖,滾燙的眼淚滲進他衣領,還有那些刺目的淤青就在他眼皮底下晃……媽的!
「該死!」
他最終低咒一聲,放棄了推拒,認命般地任由我抱著哭嚎。
只是那語氣,沒有之前那樣硬邦邦的,而是帶上了一些溫柔。
「哭個屁,煩死了!你拿個鐵鏈鎖住我,我還沒哭呢,你先哭上了。行了,別哭了,哭的那麼丑。」
13
哭了半晌,感覺眼淚攻勢差不多了,我吸著鼻子,抬起哭得通紅的兔子眼,抽抽噎噎地指著角落的藥箱。
「疼……幫我上藥。」
陳焰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又看看我整個上半身的慘狀,眉頭擰成了死結。
他煩躁地扒拉了一下,他自己眼前濕漉漉的黃毛,眼神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我真服了,你這到底哪裡蹦出來的?還以為多會打架呢,自己傷的那麼嚴重,剛才也不叫你家醫生看看……」
他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動作有些粗魯地拽過藥箱,砰地放在桌上。
「坐好!別他媽亂動。」
我立刻乖乖坐回椅子上,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打開藥箱,動作生疏地翻找著碘伏和棉簽。
燈光下,他緊抿著唇,側臉線條繃得緊緊的,帶著一股子「老子很不爽但老子沒辦法」的憋屈感。
他拿起棉簽蘸了碘伏,動作看著挺狠,但真碰到我皮膚時,力道卻下意識地放輕了。
「疼……」
我故意倒吸一口冷氣,縮了縮。
「活該!」
他嘴上凶,手上動作卻更輕了,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邊緣擦拭。
冰涼的藥水沾上皮膚,帶著點刺痛,但更多的是他指尖偶爾擦過帶來的、微妙的麻癢。
房間裡只剩下棉簽摩擦皮膚的細微聲響和我偶爾的抽泣。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詭異地沉澱下來。
陳焰低著頭,專注地處理著我身上的傷。
他離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剛洗過澡的味道,不再是巷子裡的血腥和汗臭。
他的呼吸拂過我的皮膚,有點燙。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斂去了平日的兇狠,竟顯出幾分專注的……溫柔?
跟上一世一樣的溫柔。
上一世,他最喜歡讓我躺在他的腿上,他一聲一聲溫柔的喊著我,「小雀兒……」
是,上一世,我是他的金絲雀。
上一世,他對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你好好的在家裡待著,外面打打殺殺的不適合你。你應該是那天上的明月,不應該沾上地上的泥。」
還說:「對不起,你那麼乾淨,我卻滿手髒,你跟我在一起,髒了你。」
他把我當寶。
我卻拿他換了個一等功……
14
第二天一早,王叔就引著幾位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一看就是精英人士的男女走了進來。
有戴金絲眼鏡的數學老師,有氣質溫婉的語文老師,還有一臉嚴肅的英語老師……
「小少爺,您預約的金牌私教團隊到了。」
王叔恭敬地說。
我剛要點頭,就聽見身後樓梯口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江嶼,我不讀書。」
陳焰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黃毛,穿著昨天那身家居服,腳踝上的銀鏈在晨光下閃著冷光,像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沖了下來。
他指著那群私教,很是兇狠。
「趕緊讓他們滾,你是有錢燒的吧,給我這樣的廢物請那麼貴的家教?」
私教們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我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樓梯扶手上,欣賞著他炸毛的樣子。
「不讀書?那就一輩子被我關在這,當我的狗。」
「你關我,你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我挑眉,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螢幕直接懟到他眼前。
照片里是一個瘦瘦小小、穿著洗得發白舊裙子、扎著羊角辮、大概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怯生生地站在一個破舊的院門口。
陳焰的咆哮戛然而止,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褪得慘白。
「小雅?你把我妹妹怎麼了?」
「沒怎麼。」
我收回手機。
「你妹妹陳雅,現在在市中心最好的兒童醫院 VIP 病房,接受全面體檢。
哦,你那個欠了高利貸、天天被堵門砸玻璃的家,我也讓人去『處理』了。
那些債,清了。以後你是一個自由的人。」
陳焰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查我?為什麼要幫我?我們才認識,你……」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不然呢?我都說了,我看上你了。我給你還了一百萬的債務,你妹妹以後可以過上小公主般的生活。」
我湊近一步,無視他眼中翻湧的殺意。
「現在,選擇權在你手裡,陳焰。」
我指了指那群私教,又晃了晃手機螢幕。
「你現在也可以選擇滾。但我保證,你前腳走出這個門,你妹妹後腳就會被送回那個地獄的家。」
那些債主……嘖,你知道他們會怎麼對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女孩討債嗎?
你又被我鎖住,你又回不去,你妹妹一個小孩子……」
「你威脅我?」
「是,就威脅你了,你能怎麼?別說威脅了,你要是再不聽話,我不介意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撕了你衣服,做服你……」
空氣死寂得可怕。
私教們大氣不敢出。
王叔一臉擔憂。
保鏢們一臉看戲。
陳焰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他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咯咯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揮過來砸碎我的臉。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種冰冷的、認命般的死寂。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浸滿了血:
「我、讀。」
「真乖,等你考上大學,我們就訂婚,接著歲數到了,我們就出國選個可以結婚的地方領證。」
我暢想著未來。
陳焰卻走到了王叔的跟前。
「你家這少爺肯定是腦子有問題,你們真的不帶他去看看醫生嗎?」
王叔:「你才腦子有病,我家小少爺可是門門功課都考第一名的。
肯定是你花言巧語騙了我家少爺,我家少爺是學校的校草,多少姑娘給他情書他都不要,誰知道被你個黃毛給,給……」
15
我穿上最乖巧的衣服,帶著我自己熬了三個小時,熬糊了的雞湯,去隔壁小區看我爸跟那個後媽。
我爸一見我就凶我。
「你個混球還知道回來,你以前沒法沒天就算了,你現在還禍害別人?你是過十八了,你要處對象,我也不會管,但你跟一個男的處對像,你是要氣死我啊?」
我醞釀了下情緒,眼淚掉了下來。
雙?ū??手把雞湯遞了過去。
「爸,我給你熬了雞湯。」
我爸本來都已經張開了嘴,想要罵我的,這一下砸吧兩下嘴,把那些罵我的話個咽回去了。
我後媽快速的把雞湯接了過去。
「雞湯啊?哎呀,這怎麼都糊了的?你這孩子也是,你爸身體本來就不好,你這故意?ù?的吧?」
我後媽的聲音又尖又細又長。
吵的我耳朵疼。
按往常,我肯定是會直接跟她吵的。
但現在,我伸出手,給我爸看我手上的傷,「爸,我熬雞湯把手燙到了。」
我爸剛剛的黑臉立刻緩和了幾分。
「你這孩子也是,還自己熬雞湯。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我乖巧地點頭。
我後媽氣的哼哼唧唧的。
上一世,我蠢,每次我後媽一挑撥,我就跟我爸吵,吵的我爸不喜歡我。
當然不喜歡沒什麼,可我爸的那些產業不給我了。
這一世,我爸的產業必須都得是我的,因為我爸本來就是入贅的,這些都是我媽留下的,我得守著。
我爸喜歡乖的,那就裝裝乖。
何況我不但會裝乖,我還會哭。
我抱著我爸哭的上氣不接下去。
「爸,我老可憐的,我好想我媽,好想你。別人都有爸爸媽媽一起,我就我自己一個人住。爸啊,我很的老想你了……」
我爸被我哭的,也掉了眼淚了。
我很是故意不小心的,把一份資料掉了出來。
是我後媽的資料。
我後媽帶來的那個傻兒子根本不是我爸的私生子。
這一下,我爸看著那些資料,是真的哭了。
很好。
接下來就可以哄他,把股份那些先給我了。
只是陳焰那邊就沒有我爸這麼好哄騙了。
16
一周後。
我跟陳焰說了明天去學校上學的事情。
陳焰正在聽數學私教講課,兩眼無神的嗯了聲。
感覺陳焰已經被數學書給吸走了精氣神。
等到了晚上他才反應過來,對抱著枕頭要跟他一起睡的我就是一腳。
「江嶼,你到底要幹什麼?我真不是讀書的料,你就放過我行不行?
我跟你不是一路人,你到底看上我哪兒,我現在就改。求你了,放過我行不行?」
我抱著枕頭坐到地毯上,眼淚掉了出來。
「我給你吃,給你穿,晚上還給你暖床,你就這樣給我一腳,都踹疼我了。」
我故意的撩起衣角,露出腰上的淤青。
剛剛還叭叭叭的陳焰一下就滑下了床,一把扯過我的衣服,那俊臉上有些慌。
「那什麼,剛剛我不是故意的,你疼不疼?我去拿醫藥箱,我……」
我拉住了想要去拿藥箱的陳焰,第一次對我自己這種一碰就會淤青的皮膚感到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