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擊斃了黑老大男友,拿了一等功。
可下一秒,我就看見十八歲的他被一群小混混,按在巷子裡揍得滿臉是血。
我抄起板磚沖了上去。
救命?
不,是重新圈養。
這次,我決定換種方式「立功」——
把他培養成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
小狼崽不聽話?
抱著哭,抱著親,關起來慢慢教就行。
還不行?
撕碎了衣服,扔到床上去,做服他……
1.
陳焰倒下去的時候,眼睛死死盯著我。
他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怒,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還有一絲瞭然。
他像是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那眼神,燙得我握槍的手都在抖。
一等功的勳章別在胸前,冷的刺骨。
2.
再睜眼,不是表彰大會的鎂光燈。
是油膩的泔水味,劣質香煙的嗆鼻,還有拳頭砸在皮肉上的悶響。
「操!小雜種還挺硬氣!」
「媽的,錢呢?交不出來?給老子往死里打!」
骯髒的後巷。
昏暗的光線下,幾個混混圍毆著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身影很瘦,一頭枯草似的黃毛沾滿了灰土和血污。
他死死抱著頭,一聲不吭,只有身體在重擊下痛苦地痙攣。
我的呼吸瞬間停了。
那張臉……
是陳焰。
年輕的陳焰?
3
我腦子一片空白。
身體卻比腦子快。
上輩子臥底時練出的本能,刻進骨子裡的反應。
我抄起來地上的半塊磚頭,就沖了過去。
板磚精準狠地砸在最前面混混的後頸。
悶響。
那人哼都沒哼,軟了下去。
「哪來的小崽子?」
其他混混驚怒回頭。
我沒停。
格擋,肘擊,膝撞!
動作快得像本能,帶著一股不要命的狠勁兒。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們敢打陳焰,都該死!
混亂。
拳腳。
痛感從手臂傳來。
我挂彩了,火辣辣的疼。
但對方更慘。
被我不要命的打法唬住,加上倒下一個,罵罵咧咧地拖著同伴跑了。
「媽的,晦氣!小雜種,下次弄死你。」
巷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4
我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磚頭脫手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
這才感覺到手臂和臉頰的刺痛。
但我顧不上。
我看著地上的小黃毛。
他蜷著,像只瀕死的小獸。
額角的血混著泥土流下來,糊了半張臉。
破舊的 T 恤被撕開,露出嶙峋的肋骨和上面新鮮的青紫。
一點也不像那個人人聞風喪膽的黑老大——陳焰。
所以,我是穿回來了?
巷子旁邊牆壁上有張很大的海報。
海報上有一行很多的數字:2015 年 9 月 1 號。
我穿回到十年前了?
再低頭一看,我身上穿著藍白的高中校服,校服上還有一個高三八班的班級牌。
我回到了高三,十八歲的時候?
那陳焰也才十八歲?
十八?
太好了。
這麼小,打架都還打不贏的時候。
那……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想要伸手去碰碰他。
他動了。
他掙扎著要爬起來,動作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抽冷氣。
那雙狼崽子似的眼睛抬起來,兇狠、警惕、充滿不信任地瞪著我。
「你是誰?」
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敵意。
「多管閒事,找死是不是?」
小狼崽子好兇。
可惜,我又不怕他。
他想跑。
我一把抱住他。
「你想……」
死字他沒說出來。
因為他沒有辦法說出來。
他的嘴被我的嘴堵住了。
5
懷裡的小狼崽,瞬間僵成了石頭。
他兇狠的掙扎。
可他掙扎的越凶,我親的越凶……
不得不說,十八歲的陳焰雖然很兇,但他的嘴也很軟,很好親。
親到他喘不上氣,親到我自己一嘴血腥味,才鬆開他。
他:「你,你,你……」
我:「你什麼你?還想親?」
我抬手抹了嘴上的血,做勢就要再親。
他慌張的往後退了幾步。
「你有病吧?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未來的老婆!」
6
「老……老婆?神經病。」
陳焰罵著,很是嫌棄的瞅了我一眼,一把推開我就要跑。
可他剛剛被揍的太狠,加上十八歲的他,窮的三天吃一頓的,根本跑不贏我。
我追上了他,抱住了他。
他是熱的。
活的。
活生生的。
真的是活的。
我嚎嚎大哭。
「跟我走,不然我哭死在你懷裡。」
「放開……」
他拚命掙扎,肘擊都往後招呼。
疼!
但我抱得更緊,臉埋在他汗濕血腥味混合的後背,哭的更大聲了。
高分貝的嚎叫,吸引來了巷子外面的人。
看熱鬧的人,一個兩個三個……走了進來。
陳焰好像很是不喜歡那些人打量的目光。
我雙手抓著他胸前的衣服,撕心裂肺的大哭。
「你昨晚撞我撞得床都散架了,你自己就三秒!還怪我技術差?扭頭就去找女人?蒼天啊!沒天理啊!嗚嗚嗚……」
我十八歲就跟了你,你說會愛我一輩子的,現在才一天就膩了我,我、我、我……」
我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嘩嘩的流,瞬間浸濕他薄薄的破 T 恤。
周圍那些剛剛還竊竊私語的人,瞬間閉了嘴。
整個巷子死寂。
仿佛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他們一個個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陳焰嘴唇都在抖,可以看出來他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來十八歲的陳焰,是沒有遇到過我這樣不要臉的人。
「你說的愛情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你愛我愛到天荒地老的,我都逃課出來跟你處對象了,你怎麼能去找別人呢,你、你、你……」
我一邊喊,一邊哭,一邊拿著小拳頭去錘陳焰……
把吃了愛情苦的小可憐,給演繹的淋漓盡致。
但我是真的想哭。
上一世,一邊是我的愛人,一邊是我忠於的國家。
我沒有辦法。
我只能……
其實我知道,上一世陳焰早就知道我的臥底身份,也早就開始為了我做出努力。
他把他的那些黑色產業一個兩個三個都關了,開始做正經的生意。
甚至他開始跟警方合作,給警方當線人。
可走了那黑色的路,怎麼可能再摘乾淨呢?
他想要乾淨,他的那些兄弟們一個兩個三個的恨不得把他拉到泥潭裡滾上幾圈。
那一槍,是他求我開的。
我……
「我看著是兩個男孩子啊,難道我眼睛花了,你們瞅瞅是不是兩男孩?」
「是啊,兩個孩子搞對象?這,這、這太不要臉了,傷風敗俗啊……」
「嘖嘖嘖,年紀那么小就在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了?」
「可不是,那個懷裡哭的還穿的是市一中的校服呢,你們誰有市一中老師的電話啊,趕緊的打打。」
……
周圍人的聲音越來越大,談論的內容越來越偏。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陳焰渾身的僵硬。
就在我又要張嘴的時候,陳焰很是有些咬牙切齒的來了一句,「閉嘴,我跟你走,別再說了。」
7
巷子口突然射來刺眼的車燈。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踏著咚咚響的步伐走進了巷子。
那些看熱鬧的人,飛快的就被這群西裝男趕走了。
「小嶼少爺?真是你?哎呀呀,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受傷了?衣服也破了?哪個挨千刀的敢欺負您,我、我、我……」
是我那忠心耿耿的司機王叔。
大概是等太久不放心,找過來了。
十八歲的我還是江家小少爺。
每天穿著乾乾淨淨的衣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門的那種。
唇紅齒白、平時連根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此刻卻頭髮凌亂,校服髒污破爛,臉上還帶著淚痕和可疑的血跡,並且手裡還死死抱著一個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黃毛小混混。
王叔的臉瞬間煞白,魂飛魄散。
「你們瞎了,趕緊的把小少爺救過來啊。我可憐的小少爺啊,你是不是被這黃毛欺負了?」
西裝男們誤以為一頭黃毛的陳焰是壞的,衝過來就要抓陳焰。
我抬手抹乾了眼淚,轉身。
「王叔。我沒事,這黃毛,這陳焰是我朋友。」
8
十分鐘後。
我渾身髒兮兮地坐在勞斯萊斯后座,旁邊是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煞氣、像塊硬邦邦髒抹布似的陳焰。
他僵硬地貼著車門,儘量離我遠遠的,眼神警惕地掃過車內奢華的裝飾,又落在我身上,充滿了審視和濃濃的鄙夷?
大概在想:這他媽是哪家跑出來的神經病少爺?
王叔則是一直警惕的盯著陳焰,像是生怕陳焰會做出奇怪的事情。
回到別墅的時候,王叔拉著我到旁邊。
「小少爺,你就是太善良了,怎麼還把黃毛帶回來了,你爸爸媽媽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要不就讓他到我住那兒去住,行不行?
不要帶回別墅了,可以嗎?
聽說現在街上的黃毛街溜子,那動不動的就要打人殺人的,少爺你身子較弱,萬一……」
「王叔,我喜歡他,我在追他呢,他是我未來老公,他不會傷我的,放心。」
王叔愣了幾十秒,一把抓住了我的手,一雙眼睛瞪的超大。
「少爺,你腦子病了?那黃毛是個男娃,你也是個男娃。還是你的眼睛壞了,你沒瞅出來他是個男娃,你……」
「王叔,我知道他是男的,您就放心吧,全天下的人欺負我,他也不會欺負我的。」
我著急帶陳焰進屋,給王叔說完就趕緊轉身跑了。
陳焰應該傷的很重。
我把陳焰推進一樓帶獨立衛浴的客房。
「很髒,洗乾淨,衣服在裡面。」
我指了指準備好的新睡衣和家居服。
他沒動,靠在門框上,濕漉漉的黃毛還在滴水,混著血水流下脖頸。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極其諷刺的笑。
「呵……你這有錢人家的小少爺腦子有病就去看看醫生,不要跟老子玩什麼拯救失足少年的事情,老子不需要你拯救。」
我沒蹦住,笑了出來。
「失足少年?怎麼的,你還被人給開了?你……」
「滾!」
我被他推出房間。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了。
小狼崽子,脾氣還挺大。
拯救失足少年?
老子沒那閒情。
老子只是在拯救未來會吃槍子的老公而已。
拯救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如若不行,鎖起來?ū??直接教就行。
反正過程都不重要,只要結果是我想要的就可以了。
10
這棟別墅是我媽給我單獨買的。
說準確點,是我媽死前特意給我買的。
我媽在我十五歲就意外走了,沒兩個月,我爸就給我娶了一個後媽。
後媽帶來一個傻子兒子。
我不喜歡跟他們住,就住到了我媽給我買的這房子裡。
王叔是之前我媽,從我姥爺家帶過來的司機。
我住到這兒之後,王叔也跟著我過來了。
我後媽很是生氣,非說她的兒子跟我一樣大,身上連一千塊都沒有,而我卻有了一棟別墅,非要把我的別墅過戶給她帶來的兒子。
幸好我爸還沒有老年痴呆,沒有答應。
但我那後媽卻恨上了我。
她開始天天給我使絆子,不是偷偷過來給我飯菜下毒,就是偷偷的在我房間放蛇。
王叔被氣哭了很多次。
我是無所謂,因為我都把那些蛇扔回後媽房間去了,把毒都下回她那個傻子兒子的碗里去了。
可隨著我爸的年紀越來越大,我爸好像真的得老年痴呆了。
我爸聽信了我後媽的話,認為我有精神病,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
我一氣之下就去當兵了。
當了幾年回來,身上穿上了警服。
給王叔開心的,逢人就說我有出息,是國家的人。
國家的人,就沒人敢動了。
這一下,後媽在我跟前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我以為我那一輩子就那樣了。
可沒想到的是我去做了個臥底,臥著臥著就臥到陳焰的床上去了。
不怪我。
很多信息必須的貼身接觸才能得到。
後來信息都得到了,陳焰死在我搶下。
10
「王叔,讓趙醫生帶著藥箱,馬上過來。」
我揚聲喊。
「少爺,你受傷了是不是?哎呦呦,這啷個辦啊,我馬上叫醫生來。」
王叔著急的,一手拍著他的大腿,一手去掏電話。
我發了一個招聘出去,高新招各種金牌一對一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