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養子完整後續

2025-08-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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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做掉真正的少爺小姐,再把改造好的假貨植入門閥——目前為止,無一被發現。」

我震驚於男人的話,大腦急速運轉著。

失蹤、改造、頂替……

「哈哈,小孩耍你的!」

男人見我臉色發白,忽然大笑,一把將我扯過去,胡亂地揉我的頭髮。

他下流地看著我:

「錢帶夠了嗎?如果沒有的話。」

男人摩挲我的下巴,滿嘴煙味淫笑著說:「就把你賠給我吧——」

我不待他說完,就猛地掙開束縛,將鈔票和打開的藥水全都朝他扔去,頭也不回地跑開。

男人氣急,在身後怒聲咒罵著。

「小崽子,我要在床上把你弄死!」

我胡亂地逃竄,男人在後面窮追不捨。

好在往來遊客眾多,街巷亦錯綜複雜,我鑽進人流,迅速躲進一處拐角。

我祈禱他發現不了,在等待十多分鐘後,男人沒有出現。

終於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下發酸的雙腿,才小心翼翼地走出。

剛走到岔路口,一陣勁風從右側撲來,精準地砸進我的腹部,隨之而來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我被擊倒在地,無法動彈,汗水和淚水蒙住了雙眼。

隱約看見路邊的汽車上下來兩名黑衣男子,他們齊整地走近,迅速將我抬進車內。

而後將我雙手捆住,隨意地扔到后座。

「你們……是誰。」

我喑啞地問,卻無人回應。

沒過一會兒,我就暈了過去。

16

我醒在一間昏暗的房間,唯一的光源是牆壁上狹小的方窗。

腹部的劇痛和先前吸入的藥粉催使我想嘔吐,被強行曲折的手臂幾乎要斷裂,腦髓仿佛被抽干,整個人困頓又清醒。

外面傳來窸窣聲,意識到有人接近,我連忙閉上雙眼假裝昏迷。

來人踹了下我,發現沒有反應便出去報信。

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說著流利的中文。

在壓抑的沉靜中,終於有人開口。

「放了他。」

男人的聲音不似印象中的青澀,也沒有數年前那般溫潤,此刻,如同沼澤迸出的氣泡,沉悶而嘶啞。

是江遠樓。

我肯定是他。

「放了他......我會按你說的做。」

江遠樓在屋外,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慌亂與警惕。

「做事要有分寸,小江啊,我對你已經很寬容了,你以為他們知道真相後會放過你嗎,瞧瞧,你親手把他們兒子勒死的照片我這兒還存了幾份呢,咳咳——」

老人吐字帶著將死的冷氣,他真將照片掏出來分給眾人評鑑:

「那時候小江有另外的名字,叫……」老人回想了片刻,「恩義街的小正陽——」

正陽……

這兩個字帶著幾分熟悉,我似乎聽說過。

但怎麼都回憶不起,大腦又是一陣劇痛。

「鴻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麻煩你暫時別為難小閣,事成之後放了他。」

老人不置可否。

江遠樓請求見我一面,老人應允了,派人守在門口,自己帶著心腹先行離開。

「咯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來人走近緩緩蹲下,用手撫摸我的臉。

他湊到我的耳邊,先是輕柔地磨蹭著,之後低聲開口:

「小閣,我知道你醒了,之後會有一名叫大倉的男人帶你逃出去,他會帶你回到中國。」

「回家後你和爸媽說清楚藥劑的事。我其實...不是江遠樓,他們真正的兒子在當年的綁架案中就死了,之後他們自己會查,你千萬不要再參與其中。」

「小閣,對不起——」

他眷戀地揉著我的耳垂,將要起身時發現我眼角淌著一行淚。

「你以前...是叫正陽嗎?」

我哽咽著問。

江遠樓表情難看地揉了下鼻子,把一張很舊很破的照片塞進我的口袋。

「有時候也忘了以前的名字和樣子,就對著照片模糊地回憶。」

「小閣,我沒有騙你,我一直都想好好做你的哥哥。」

他最後擦乾我的淚,果決地起身離開。

17

我做了一個長久的夢。

我回到了小時候,還沒成為江家養子的小時候。

那時,我是個瘦弱的、經常被同伴欺負的小孩。

他們喜歡在大人們注意不到的角落掐我、譏笑我、捉弄我。

有一段時間他們愛上了將我趕出孤兒院的遊戲。

在黃昏到來之時,幾個受指派的男孩將我從孤兒院的後門趕走,並警告我第二天早上才允許回來。

在我生日那天,他們依舊延續著這個遊戲。

他們搶走了大媽媽親手遞給我的蛋糕,試圖從衣服里翻出我剛收到的禮物。

「滾出去!」「髒東西!」

他們聚在一起,大聲嬉笑著,看著我逐漸走遠。

我溜到附近的夜市,想偷些東西吃。

那些小販卻早就提防著我,他們最討厭從孤兒院裡竄出來的老鼠。

我東躲西藏,依舊餓著肚子。

我餓極了,渴求天上的月亮變成糖果掉進我的嘴裡。

恍惚間,那亮亮的圓盤變成了一張人臉盛開在我眼前。

那是個陌生的男孩。

他遞給我一塊麵包,裡面夾著溫熱的火腿。

我膽怯地接過來,趁他反悔前立馬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後身邊卻空無一人。

之後幾天,我還藏在那裡,而男孩每次都會帶給我新鮮的食物。

作為回報,我將我珍藏的禮物送給了他。

「這個給你——」

男孩笑著接過,「這是什麼,小汽車?」

「你把它折過來,可以變成一個人。」

他嘗試了一下,果真如此。

「哦,變形金剛呀。」

我不知道變形金剛,我只知道這是大媽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男孩妥善地收好,他問我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說話。

我沒有名字。

他摸了摸我的頭髮,很溫柔地說:

「我叫正陽,你叫我哥哥就好。」

他帶我混進了當地的小孩團體,讓我和有爸爸媽媽的孩子們一起玩耍。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牽著一小塊兒潔白的衣角。

一直到天色徹底暗沉。

後來壞孩子們的遊戲被發現了,大媽媽狠狠懲罰了他們,並用一根鐵鏈將孤兒院的後門徹底鎖上。

有時我透過門縫向外看,仿佛看到了哥哥的身影,卻再也抓不住他的衣角。

夢中,那道身影逐漸變換,忽然變成江遠樓的模樣走到我身旁:

「弟弟你好,我是江遠樓!」

江家剛尋回的少爺越過了他本應最親近的父母,直接抱住我,仿若我是他命定的兄弟;

「小閣,這是我最喜歡的變形金剛,哥哥送給你!」

少年將限量款玩具塞進我懷裡,眼瞳中滿是羞赧、興奮與期待;

「小閣,我要一直當好你的哥哥——」

江遠樓靠在我肩上,手中攥著一罐空藥瓶,默默自語,像是在發誓……

18

「哥哥!」

我被激烈的槍聲驚醒。

在黑暗中摸尋了一會兒。

沒有江遠樓。

剛睜開眼,兩個男人就衝進房間一把將我拉起。

他們拖拽我穿過一片漆黑的樹林,最終停在一輛黑色汽車前。

負責接應的司機沖兩人打了個手勢,接著我就被捂著嘴塞進了後備箱。

汽車卻沒有立馬發動,不過幾分鐘,後備箱又被打開。

是司機。

他給我割開繩子,示意我坐到前面去。

我目睹他將兩具屍體推下山崖,隨後坐回駕駛艙,若無其事地扭動鑰匙。

隨著汽車加速,黑幫火拚的聲響被逐漸甩到身後。

「我叫大倉,你哥應該和你說過。」

我點頭,明白這是江遠樓留的後手。

「回國後,你就是江少爺了。」

大倉戲謔地瞥了我一眼,我疑惑地看他。

他卻不說話了,憋了很久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和他在恩義街一起長大,知道他在外面認了個便宜弟弟。」

「鴻叔的計劃是個人都察覺到很危險,他知道你在江家,卻第一個報了名。」

「鴻叔讓他勒死了真的江少爺,給了他那瓶藥。真 tm 厲害,不到一個月人就完全變了樣。」

「他現在要把鴻叔這些年的計劃全都透出去,不管是鴻叔還是江家,都得要他的命。」

「你好歹是人養了十幾年的小兒子,只能找你當少爺供著了嘛。」

「呵,偷來一個家,也沒變得多幸福啊,我覺得還 tm 不如我們——」

大倉越來越激動,甚至紅了眼角,他掩飾性地扯了把頭髮,一腳把車踩到最快。

「他之前......是叫正陽嗎?」

我想起了那個夢,想起了那片潔白的衣角。

照片......

江遠樓給了我一張照片,我急忙找出。

發黃的相紙里是男孩的大頭照,五官秀麗,臉龐瘦削,他笑得很開心,露出了一排潔白的牙齒,眼睛彎成月亮,亮出晶瑩的光澤。

「你還記得?」

大倉反問我,已然給出了答案。

「鴻叔跟腳不在澳洲,也不敢和警方鬧得太兇,這班飛機絕對安全。」

他遞給我一張機票,硬塞進我手裡。

「怎麼能救他......」

或許我滿面的淚驚到了大倉,他有些不忍。

「你......」

「怎麼才能救江遠樓,一定有辦法......」

大倉沉默良久:

「救不了,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19

兩年後,S 城機場。

我很遠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傑尼斯,朝他揮了揮手,這傢伙眯著眼找了我好一會兒,才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江!」

傑尼斯迎面給了我一個巨大的擁抱。

去酒店的路上,傑尼斯一直與我說,我們合著的論文在學術會議上如何轟動了一眾學者。

「可惜的是,他們都認為這項技術不符合國際倫理守則,現實應用上十分受限。」

傑尼斯察覺到我心不在焉,側身盯著我的眼睛。

「但是,江,你為什麼執著於研究基因還原,試圖將被改造者還原成原本的樣子?」

「沒什麼。傑尼斯,你第一次來中國,想去哪裡逛逛?」

我試圖扯開話題, 傑尼斯不為所動。

「江, 我很擔心你,從兩年前的綁架案中回來後, 你的狀態一直很不對勁。我能察覺到你很難過。」

「傑尼斯你想多了。酒店到了,晚上好好休息。」

我不顧傑尼斯的呼喊,很沒良心地把他一個人丟在酒店。

沒辦法, 家裡的小孩該喊餓了。

鴻叔的基因改造計劃曝光後,國際刑警聯合追捕, 最終將其擊斃於澳洲西部戈壁。

江家後知後覺當年找回來的孩子居然是冒牌貨,痛心疾首的同時,對江遠樓下了追殺令。

他們厭惡極了這種狸貓換太子的遊戲。

然而江遠樓從兩年前就音訊全無, 可能被鴻叔毀屍滅跡,也可能逃到了某個地方,總之江家始終未能找到他。

我住的地方離市區很遠, 天黑了才到家。

我打開燈, 洗乾淨手後走進臥室,推開一道隱蔽的側門, 沿著樓梯往下走。

地下一層很乾凈很整潔,看來小朋友沒有因為我的遲到而生氣。

也是, 他好像從來沒有對我生過氣。

男人正坐在地毯上,攥著手柄專心打遊戲。

「弟弟?!」

終於發現我了......

男人丟下手柄, 一個箭步飛到我面前,將唇貼在我臉上,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水漬。

他拉著我的手坐到顯示屏前, 把手柄遞給我。

「這個遊戲超級好玩,你來試試!」

我只能接過:

「可是我沒有你厲害。」

男人捏了捏我的臉, 「哪裡過不去我幫你。」

和小時候一樣, 一言不合就要捏我呀。

男人是江遠樓。

江家一定想不到, 他們苦苦尋找的人, 被我藏在了這裡。

鴻叔沒有殺他, 只是給他吃了新型藥品, 在大腦里注射了藥水。

黑幫從來不予快意的死亡,只給人漫長的折磨。

大倉在澳洲街頭的流浪漢中發現了江遠樓。

然而,他的大腦卻永久損傷了。

我第一次叫他「正陽哥哥」時, 江遠樓先是愣了一會兒,又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他輕輕地靠近我,雙手環抱我, 稚嫩地開口:

「弟弟, 哥哥來找你了——」

他不解我眼眶中為什麼全是淚, 手足無措地替我擦著。

好傻。

江遠樓從來就是個傻瓜。

我的傻瓜。

「哥哥, 今晚吃什麼?」

江遠樓放下手柄,認真地思考。

「辣子雞怎麼樣, 我來做給你吃!」

見我點頭後,他立馬跑到了廚房,翻出各種調料, 熟練地打開燃氣。

我看著他的背影,視線逐漸模糊。

我的哥哥。

我愛你。

我一定有辦法讓你做回正陽,讓你回到太陽下生活。

我要把你帶到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一直一直幸福地生活。

你的弟弟會一直一直。

和你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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