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遺產後。
我終於有底氣跟金主發泄三年來的怨氣:
「傅承洲你床品真差,又爛又凶。」
「控制欲這麼強還雙標,不准我這不准我那,還天天讓我學乖。」
「我乖你爸個頭。」
「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犯渾。」
「我現在就要跟你分手,混帳老男人你這輩子都不配有老婆。」
他沉默了兩秒。
聲音泛冷:
「真是不長記性。」
「今晚九點,西山公館,別等我親自來找你。」
1
電話忙音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我繼續罵人的勇氣。
聽到傅承洲?ū??這兩句話,我打了個激靈,頓覺某個地方幻痛。
但是話都放出去了,要我回去是絕對不可能的。
一周前,我打了死對頭周衍,傅承洲不問過錯直接罰我跪了兩個小時。
事後他不僅沒有安撫,還發瘋一樣地折騰我。
我忍無可忍離家出走,可直到剛才,他都沒有主動發過一條消息,打過一個電話。
他根本就不在意我。
不過都不重要了。
我看著剛到帳的餘額,露出笑容。
十個億,誰還想感情那點破事。
2
距離九點還有四個小時。
我按下關機鍵,轉頭就進了銷金窟。
過去不能踏足的地方確實新鮮,我沉溺其中,徹底把傅承洲的威脅忘乾淨。
也許是因為酒喝得太多,我好像出現了幻覺。
迷迷糊糊地看見包廂門被打開,迎面而來的男人渾身帶著冷氣,但是臉長得非常眼熟。
好帥,哪裡來的高仿傅承洲?
我迷茫地從男模腹肌中抬起臉,又揉揉眼睛,還是看不真切。
「你叫什麼名字?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
我想拉住他的手,卻見身邊人齊刷刷起身退開,叫他:「傅先生。」
哦,不是高仿。
眼前人的臉色好像更沉了。
喝進去的酒也不起作用,嗡嗡響的腦袋一瞬間清醒。
傅承洲俯身低頭,身上極淡的香水味十分好聞。
他捏起我的下巴,酒意退卻,這次我看清了他的臉。
傅承洲語速很慢,話音中充滿壓迫感:
「你很好,玩到我的地盤來。」
我不知道這是他的地方,否則打死也不會踏進來。
「放開。」
我想打掉他的手,卻被攥住手腕強行帶起身。
「你幹什麼?」
「你要帶我去哪?」
「傅承洲,我們之間的關係已經結束了,你不能再拿我當金絲雀!」
他頓住腳回頭,「我同意了嗎?」
3
一路上我都在想跳車的可能性。
可想到兜里還沒捂熱的錢,我又放棄了這個想法,試圖跟他講道理:
「傅承洲,你到底想做什麼?」
他掃了我一眼,沒有開口。
行。
我退一步。
「傅先生,您想做什麼?」
傅承洲抬手輕輕撫摸我的臉,眼神憐憫,說話簡潔:「幾天沒管教你,學會上房揭瓦了。」
我揮開他的手,半步也退不了了。
「傅承洲你有病是不是?」
「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麼又不肯放過我,非要折磨我是吧?」
傅承洲保持沉默。
到西山公館,我坐在車裡不動。
「下來。」
傅承洲蹙起眉,「要我說第二遍?」
他總是這樣,不是威脅就是命令。
傅承洲的耐心耗盡,他伸手把我拖出去,兇巴巴地扛上肩往家裡走。
「放開我!」
「我要報警抓你!」
傅承洲往我腿上打了一巴掌。
「你報。」
4
他把我摔在沙發上,掐著我的脖子就吻過來。
呼吸權利被剝奪時,我下意識張開嘴,傅承洲的舌頭跟著闖進來。
他好兇,凶得像要把我吃下去。
傅承洲鬆開我的脖頸,捏起我的臉對視。
「為什麼不聽話?」
我聽到這句話就冒火。
從前我喜歡他,所以心甘情願受制於人,可當他替別人出頭還放任我自生自滅的時候,這點喜歡就迅速化為了灰燼。
「滾。」
傅承洲眉間泛冷,但沒有發作。
他溫柔地在我的額頭親了一下,「今天說的話都給我收回去。」
又來了。
他總是用最好聽的語氣說最討人厭的話。
「憑什麼?」
「傅承洲,你以為你是誰?」
「都分手了,我憑什麼還要聽你的話?」
他冷眉看我。
「第一,是我養你,我不同意終止關係。」
「第二,」傅承洲抽下皮帶,「憑這個,夠嗎?」
5
他不是開玩笑。
傅承洲慣會抽人的。
無論哪種方面。
我能屈能伸,暫時閉上了嘴。
傅承洲還嫌不夠,他抻了抻手裡的東西,「跪下。」
「你別太過分。」
「過分?」
「你知道的,我還有更過分的,要試嗎?」
想起傅承洲那滿屋子的刑具,我打了個寒顫,認命地跪下。
「啊!」
帶著破風聲的皮帶揮在我身上,「規矩都忘了?跪好。」
我咬牙不???肯妥協。
「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傅承洲氣笑了。
他點點頭,把皮帶扔開,「好。」
「打死你我是捨不得。」
傅承洲拽起我的手往臥室走,門被甩上發出巨響。
他的力道大得無法反抗,我被他欺身按在床上。
「傅承洲!」
衣服「撕拉」一聲開裂。
「你敢?」
「我怎麼不敢。」
傅承洲捏住我的後頸俯身,「寶貝,一周不見,是誰帶壞了你?」
「那個頂流男明星季冕嗎?」
耳邊的低語讓人骨頭都發酥。
我是沒出息,每次聽見傅承洲這樣叫我,尤其還是帶著氣音,心就軟得一塌糊塗。
6
「別胡說,我沒跟他在一起!」
傅承洲嘴裡的頂流男星是我的前男友。
談過一周,牽過手,還沒來得及抱就被家裡人拆散了,僅此而已。
這麼多年過去,我們???早都放下,那天在後台遇到也只是寒暄幾句,結果我的死對頭嘴欠,他路過打量我一眼:「呦,甜心小寶又換金主了?」
隔著幾步遠都被他噁心得頭皮發麻。
於是我揍了他。
也許傅承洲是見我跟季冕在一起,不分青紅皂白就罰我跪了兩個小時。
我討厭他不顧人感受的占有欲。
從前為了資源我還能伏低做小,現在忍不下去半點。
身後傳來低笑,「反抗得這麼厲害,不怕痛了?」
預料中的強迫並沒有降臨,傅承洲跪坐在我腰上,指尖沾了冰涼的藥膏,輕輕撫過被抽出來的紅腫痕跡。
溫柔又輕緩。
我搞不懂傅承洲在想什麼。
抑或我從來都沒看懂他。
這人若即若離的態度真讓人捉摸不透。
許久之後,傅承洲才從我身上下去,「去洗把臉,過來睡。」
7
他抱我很緊,小心避開我背上的傷處,輕拍著哄我入夢。
傅承洲很細心,只要他想。
被他照顧過的人,沒有不喜歡他的。
我也不例外。
剛入行的新人,少不了被騙出來陪酒。
我就是那個被選中送給資方的倒霉蛋,飯桌上的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我起身要走卻被導演叫住,他端起一杯酒,潑在我臉上,「這都還沒成角呢,就急著擺譜。」
我攥起的拳頭復又鬆開。
因為我知道,今天一旦還手,我的前程就要就此止步。
傅承洲就是那時候開口的。
坐在主位的他用手帕優雅地擦了擦手,視線落在我身上,「潑回去。」
那時候我不知道他是誰,只知道這些人對這個被叫作「傅先生」的人很恭敬。
「睡不著?」
傅承洲親吻我的臉頰,要解衣服。
我躲開,「睡了。」
他低笑一聲,「那就好好睡。」
8
後半夜我趁他睡熟,輕手輕腳地把自己從他懷裡挪出來。
去他的忽冷忽熱傅承洲。
我要自由,多一秒鐘都不想待在他身邊。
臥室門一開一合,我從房裡跑出來。
偌大的客廳,空無一人。
我不敢開燈,也不敢走電梯去地下車庫,只敢躡手躡腳地從公館側門溜出去,繞了好大一圈才到車庫,費半天勁才找到一輛起步動靜不那麼大的車。
我剛解鎖坐進去,就被一隻手拖走。
黑暗裡的面容看不真切,可那熟悉的聲音聽得我骨血發寒:
「寶貝,想去哪?」
傅承洲將我往他懷裡帶,「穿睡衣就敢跑出來?」
我被嚇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你怎麼跟鬼一樣?」
傅承洲出乎意料地沒有生氣,他從我衣領上摘下一個微型定位器扔開,「我陪你逛逛?」
「用不上!」
我想去開車門,傅承洲按住我的手。
「我只給你兩個選擇。」
他眼睛微眯,凶相畢露,「回去陪我,或者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
我要掙開他的手,又被扯回來摔在了他腿上。傅承洲從后座取過一套衣服遞過來,「換上,帶你去個地方。」
「那你轉過去。」
他低笑起來,眼神沒有一點要迴避的意思,「你哪裡我沒看過?」
我翻了個白眼,脫就脫,反正憋得難受的不是我。
「還生氣?」
傅承洲摸摸我的眼尾,「真是把你慣得脾氣好大。」
9
透過他帶著笑意的眼睛,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過去。
三年前我的膽子只有米粒那麼大。
初到傅承洲身邊,我對他百依百順,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就把我棄了。
由儉入奢易。
由奢入儉比登天還難。
體會過被特別關照,才知道原來有人護著這麼幸福。
別人說我自甘墮落,我承認。
畢竟我確實算不上什麼好東西,又懶脾氣又壞,心氣還高。
傅承洲這樣的身份肯留我在身邊,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他對我很好,從不要求我出去見人,也不干涉我做任何事。
凡是我的請求,他沒有不允的。
除了某些時候特別凶跟占有欲強一些,傅承洲幾乎是完美的。
加上我喜歡他,這微不足道的缺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甚至可以算作情趣。
所以在我的死對頭周衍出現之前,我一度幻想自己能跟傅承洲在一起。
10
可是這人出現後,一切都變了。
周衍是空降到圈裡的,他生得很漂亮,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妖。
每一次我跟他產生衝突,傅承洲都先護著他,甚至把原本給我的資源讓給他。
那天周衍嘴欠,我打他也不是因為一時衝動。
是蓄謀已久。
傅承洲罰我跪,應當也不是真的吃???我那所謂前男友季冕的醋,他只是想給周衍一個交代罷了。
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得出來。
因此他罰完我後,我也沒有再聯繫他。
我用了整整一周才想明白。
我與傅承洲,從頭到尾都是交易關係。
我圖錢,他圖人。
我們之間壓根沒有感情。
是我在一廂情願。
恰好一月前確認的遺產贈予生效,拿到錢的那一刻,我決定忘掉傅承洲。
11
「去不去看夜海,寶貝?」
傅承洲眼睛彎起,好似無事發生。
我受夠了他打一巴掌給顆甜棗的態度,「不去。」
「商陸。」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我,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傅承洲親自開了一個小時的車,領著我下去,他走在前頭,跨下石階後朝我伸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