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貓。
奶牛貓,很兇的那種。
突然被一巴掌抽醒,我跳起來就要撓這個不知死活的人類。
結果——
我爪子呢?我毛呢?我毛茸茸的尾巴呢?!
1
「臥槽……」
我聽見自己發出人類的聲音。
凌辰一臉惶恐:
「你是誰?怎麼在我床上?」
我比他更震驚。
因為我發現,我踏馬變成人了。
他視線下移,臉色一紅。
「臥槽,變態啊。」
然後手忙腳亂地扒開衣櫃,甩了幾件衣服砸我臉上。
「快特麼穿上!」
我低頭瞅了瞅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呵,不就是沒毛了嗎?大驚小怪。
「老子不穿。」
我把衣服甩回去:
「那些穿衣服的公貓都是娘炮。」
凌辰的臉漲得通紅:
「哥們別耍酒瘋了求求你。」
「放屁,老子清醒得很。」
「我數三下,你自己穿。一、二——」
「不要!」
「我、我不會穿。」
「……啊?」
我理直氣壯:「除非你幫我穿。」
凌辰深吸一口氣,抖開 T 恤往我頭上套:
「抬手,不對,那是腿!」
我瘋狂掙扎:「謀殺啊!」
「別動。」
他咬牙切齒,胳膊卡住我脖子強行套衣服。
我後腿猛地一蹬,見他捂著褲襠跪下,趁機掙脫。
可下一秒,凌辰青筋暴起,抄起內褲撲過來:
「我特麼今天非要——」
門突然開了。
「辰哥,樓下阿姨說……」三個男生站在門口。
聲音戛然而止。
此刻,凌辰跪在床上,手裡花內褲,壓著我這隻衣衫不整的貓。
不對,人。
我正咬著他手腕,T 恤卷到胸口,兩條白腿亂蹬。
「打擾了。」
為首的眼鏡男「砰」地關上門。
凌辰動作一僵。
我狠狠推開他,梯子爬到一半卻沒站穩,倒頭栽下去。
「嘶……」我痛得想舔毛,卻發現舌頭短得夠不著。
「媽的,這什麼破身體。」
他跳下床捂住我的嘴,臉色慘白,扯著嗓子喊:
「別瞎 bb!這是我表弟,喝多了!」
門外噓聲四起:
「騙鬼呢,你表弟咬你手腕?玩挺花啊。」
「滾!」
凌辰抄起拖鞋砸門,轉頭對我壓低聲音:
「不管你是人是妖,現在裝醉。」
我翻白眼:「我沒喝——」
凌辰突然湊近,呼吸噴在我耳邊:「配合點,不然把你交出去做實驗。」
……卑鄙的人類!
2
門被拉開的瞬間,我回想以前吐毛球的感覺,「哇」地乾嘔一聲。
然後歪倒在凌辰懷裡。
「看吧,醉成這樣。」
凌辰重重地拍著我後背:
「我這是帶他回來換衣服。」
「那他剛才為什麼咬你?」
「他……」
我急中生智,一把抱住凌辰脖子:「哥!螞蟻……螞蟻在咬我!」
這是真事,上周確實被螞蟻咬過蛋蛋。
凌辰順勢摟住我腰:「看,都出現幻覺了。」
手感不錯,我下意識蹭了蹭他胸口。
等等,我在幹嘛?
貓的尊嚴呢!
我立刻彈開,卻忘了這是人類身體,「哐當」撞上了衣櫃。
有人憋笑:「辰哥,你表弟挺活潑啊。」
「嘖,看夠了沒?我要給他換衣服了。」
「換~衣~服~哦~」
眾人怪笑著退出去,最後那個還貼心地關上門。
凌辰抹了把臉:「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揉著撞疼的腦袋:「貓。」
「……什麼?」
「奶牛貓,公的。」
我補充:「下午你彈我蛋來著。」
「奧利奧?!」
他突然伸手捏我臉。
「找死啊!」我張口就咬。
「居然是真的……」凌辰呆呆地看著手上的牙印,「不是做夢……」
下一秒,他抓住我肩膀:「聽著,不管你是奧利奧還是利奧利,現在立刻馬上學會穿衣服。」
他抖開那條花內褲:「抬腳。」
「不!」我後退三步,「那玩意勒屁股!」
「那你光著吧,等會被抓去實驗室切片別怪我。」
我瞬間慫了:「穿就穿。」
不知道折騰多久,凌辰總算套上最後一件,我已經累得犯困。
「這什麼反貓類設計啊……」
凌辰突然嘆氣:「我居然在教一隻貓穿衣服……」
「教?意思是你會負責到底?」
「你這什麼邏輯?!」
「等會就送你出寢室,愛去哪去哪。」
我眯起眼,靈活地爬上床:「我就喜歡這~」
「滾下來!」
「不要。」
我裹緊被子:「不然我告訴全校全校你虐貓。」
「你特麼現在是個人!」
「靈魂是貓~」
門外突然響起宿管阿姨的咆哮:
「凌辰,聽說你帶人留宿?」
我們同時僵住。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扯下來,塞進衣櫃:
「敢出聲你就死定了。」
3
他和宿管阿姨狡辯了好久。
久到我打瞌睡,宿管阿姨的聲音才終於消失。
我從衣服堆里探出半張臉,看見他正癱在椅子上。
一臉劫後餘生的表情。
切,膽小鬼。
衣櫃里有點黑,堆滿了凌辰的衣服。
軟乎乎的,還帶著他的味道。
我忍不住再次把臉埋進那件羊毛衫里。
草,這觸感絕了。
比女寢陽台那個絨墊子還舒服。
「喂,出來。」
凌辰拉開櫃門:「你打算在我衣櫃里下崽嗎?」
我死死抱住他的衣服:「老子是公貓!下個屁的崽!」
「那你出來。」
「就不~」我往角落裡縮了縮,「這裡又暗又軟,完美符合貓窩標準。」
凌辰的表情像是吃了屎。
他伸手來拽我,我立刻亮出爪子:「再碰我咬你了啊!」
「行,你牛逼。」
凌辰冷笑,掏出手機:
「我這就給生物實驗室打電話,就說我這兒有隻成精的貓。」
我「嗷」一嗓子從衣櫃里竄出來,直接撲到他身上捂他嘴:
「閉嘴!不准打!」
凌辰被我撞得後退兩步,後背「砰」地撞在書桌上,疼得齜牙咧嘴。
正扭打在一起,宿舍門突然開了。
「辰哥,你表弟走……」
空氣凝固。
門口站著那個眼鏡男,目光呆滯。
凌辰:「……」
我:「……」
眼鏡男:「……打擾了。」
門再次被重重摔上。
凌辰的臉色黑得徹底。
他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的鼻子:
「從現在開始,你是我表弟,從老家來借住幾天,懂?」
作為全校最聰明的貓咪,我當然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個道理。
於是笑眯眯地蹭了蹭他下巴:「知道啦哥哥~」
4
凌辰最後還是讓我睡他床了。
我蜷成一團,習慣性地往熱源處蹭。
也就是凌辰身上。
「你、你別貼這麼近……」凌辰渾身僵硬。
「幹嘛?」我迷迷糊糊地把腿架在他腰上,「我們貓都這麼睡的。」
凌辰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
「你現在是個人。」
「煩死了。」我乾脆整個人趴在他身上,腦袋埋在他頸窩裡,「這樣總行了吧?」
凌辰:「……」
我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快得離譜,體溫也升高了。
「你是不是生病了?」我伸手摸他額頭。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睡覺。」
嘖,人類真麻煩。
不過……還挺暖和的。
5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都去上課,留我一隻貓在宿舍。
呵,愚蠢的人,以為關得住本大爺?
我溜到陽台上,直接順著水管滑下去。
就是落地時差點崴腳。
草,人的身體平衡性真差。
我大搖大擺地在校園裡溜達,突然看見花壇邊蹲著那隻蠢三花。
以前天天和我搶地盤。
「喂!今天打不打?」
「老子讓你三招!」
三花貓抬頭瞥我一眼,尾巴一甩,扭頭就走。
???
「站住!」我追上去,「你裝什麼不認識呢?」
三花炸毛哈氣,一副見鬼的表情,嗖地竄上樹。
我站在樹下氣得跳腳:「慫貨!有本事下來單挑!」
它居高臨下地看我,眼神像在看智障。
……不會吧?
真的不認識我了?
胸口突然悶得慌。
我撿起塊石頭想砸它,又莫名其妙扔了。
6
凌辰回來時,我正癱在他床上生悶氣。
「喏,給你帶的飯。」他扔過來一個塑料盒。
我掀開蓋子嗅了嗅,正要大快朵頤。
突然想起三花看我的眼神,頓時連魚都不香了。
「不吃?」凌辰挑眉,「那我給劉昊。」
「我的!」我一把搶過來,惡狠狠扒飯。
凌辰坐到我旁邊:「怎麼了?」
「今天看見那隻蠢三花……」我筷子一摔正要控訴,突然被凌辰捂住嘴。
他眼神往旁邊瞥。
哦,其他室友都在。
「待會兒說。」他壓低聲音。
我翻了個白眼,繼續埋頭乾飯。
煩死了,當人還要看場合說話。
午休時間,宿舍終於安靜。
凌辰掀開床簾鑽進來,用氣聲問:「現在能說了。」
「那隻傻逼三花居然!」我氣得音量拔高,被凌辰一把捂住嘴。
「小點聲!想把他們都吵醒?」
草,連生氣都要憋著?
當人太憋屈了。
我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它居然裝作不認識我。」
「老子跟它打了兩年架!對,就昨天還????打了!」
凌辰愣了下,突然笑出聲。
「笑屁啊!」我氣得捶他胸口,「你們人類根本不懂!」
「我懂我懂……」凌辰憋著笑,伸手揉了揉我後頸。
!!!
這感覺……熟悉得讓我頭皮發麻。
以前當貓時,那些小女生就愛這麼摸我。
我總會不自覺地仰起頭,發出咕嚕咕嚕聲……
「哼……」我冷不丁哼唧出聲,尾音還打了個轉。
凌辰的手頓住。
我羞恥得想鑽地縫,乾脆破罐子破摔,一頭扎進他懷裡:「繼續啊!」
凌辰的胸腔在震動,肯定又在嘲笑我。
但他確實重新摸上我的背,從後頸一路捋到腰。
草……我忍不住在他懷裡蹭了蹭,又立刻警醒:「不准說出去。」
「說什麼?」凌辰裝傻,「說某人被摸兩下就哼哼唧唧?」
「凌辰我要撓死你!」
「噓……」他又捂住我的嘴,「他們都睡著呢。」
我氣得咬他手指,結果這混蛋居然趁機又擼了我兩把。
算了,看在他手法不錯的份上,本大爺才不會追究。
被大摸一通,氣也消得差不多了。
我背對著他嘟囔:
「當人挺好的,有床睡,有魚吃。」
「我才不在乎那群蠢貓。」
凌辰輕輕環住我,下巴擱在我頭頂:「嗯,當人是挺好的。」
「尤其是還有專屬僕人。」我補充。
「喂!」
「閉嘴,繼續摸。」
「……遵命。」
哼,這還差不多。
我悄悄往他懷裡縮了縮。
7
就這樣度過幾個星期,我已經相當習慣人類的習性。
凌辰每天都盡職盡責地伺候我。
作為本喵的僕人,算得上及格。
但這個傻逼最近不對勁,他已經三天沒摸我了。
不僅不摸,昨晚我照例往他懷裡鑽的時候,居然還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今天更是連午飯都不給我帶。
「飯呢?」我堵在宿舍門口瞪他。
凌辰冷著臉從旁邊繞過去:「自己買。」
自己買???
我直接一個飛撲掛到他背上:「你再說一遍?!」
劉昊在旁邊看熱鬧:「喲,小兩口吵架?」
「誰跟他是兩口子!」我和凌辰同時吼回去。
凌辰把我從他背上撕下來,壓低聲音:「別鬧,室友都在。」
「那你給我帶飯!」
「自己去。」
「我不會用飯卡!」
「學。」
我氣得快炸毛。
這傻逼絕對在針對我。
既然凌辰不仁,別怪本大爺不義。
他別再想當本大爺的專屬奴才了!
下午,胖子在宿舍吃炸雞。
我立馬湊過去:「分我一塊?」
「行啊。」胖子樂呵呵遞過來,「叫哥就給你。」
呵,幼稚的人類。
「哥哥~」我捏著嗓子喊,還故意往他胳膊上蹭了蹭,「給我嘛~」
胖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把整盒炸雞都推給我。
餘光瞥見凌辰的筆咔嚓一聲斷了。
哈!氣死你!
晚上劉昊洗完澡出來,我立刻撲上去聞他脖子:
「你用新沐浴露了?好香。」
劉昊身體僵硬:「啊?就、就普通檸檬味……?」
「我喜歡檸檬~」
其實這味道熏得我想打噴嚏,但為了氣凌辰,我忍了。
凌辰突然「砰」地摔上門出去。
略略略,勝利~
8
第四天,凌辰徹底不理我了。
不摸頭、不打飯。
連我故意把水打翻在他實驗報告上,他都只是默默擦乾,一句話不說。
不對勁。
以前我撓壞他耳機線,這貨能追著我罵好幾天。
現在這麼安靜?該不會……
我偷偷湊近嗅了嗅,沒有生病的氣味啊?
晚上我故意擠到他邊上,他居然直接抱著被子去睡張偉的床。
豈有此理……!
我靠在牆邊瞪他後腦勺,瞪到眼睛發酸。
草,什麼感覺?
像吞了團毛球似的,又堵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