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幹嘛呢寶寶~」
「剛上床準備睡啦,寶寶你呢?」
「在你後方卡座,南曦,你他媽再和旁邊那玩意兒膩歪,老子廢了他!」
……
我哈欠還沒打完,看到這個信息震驚的偏過頭。
那眼神嚇得我搭在男模肩膀上的手都僵了。
顧朗,除了是個頂級富二代,還是我快要結婚的未婚夫。
1
不著痕跡的將手收回來,我強裝鎮定的低下頭打字。
死鴨子還嘴硬呢。
容我狡辯一下。
「寶寶,你肯定是看錯了,都這麼晚了,我還要睡美容覺呢!我怎麼會出去玩呢?」
「哦,那我去問問岳母,這是不是她的好閨女。(圖片.jpg)」
我看著發過來的背影照,心裡口吐芬芳。
好不容易關係緩和,要讓我媽知道,我估計得被直接送去超度!
裝傻不成就威脅,這點兒道理我還是懂的。
「顧朗,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相見你大爺!」
看看看!他還罵人!
這什麼沒素質的未婚夫嘛!
我撇嘴,旁邊的小哥哥見我不高興,把酒杯端到我嘴邊。
我正準備微微偏頭喝一口,就見對方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南曦,你他媽再和旁邊那玩意兒膩歪,老子廢了他!趕緊給老子過來!」
聲音大得我縮了縮。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貨能威脅我的事多著呢,搞的我只能不爽的站起身,朝顧朗那桌走去。
當然不忘給我看順眼又溫柔體貼的嘎嘎留一張名片。
「南曦,你挺長本事啊。」
男人一身黑色西裝,敞口著領口,明明滅滅的燈落在眼底像火。
我剛坐下,就聞到對方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兒和香水味兒。
心下有些不滿,自己還沾花惹草,憑什麼管我尋歡作樂啊。
「承讓承讓。」
我沒好氣道。
顧朗卻是一把把我扯在懷裡。
我動了動,力氣大到我掙脫不開,索性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就那麼靠著。
「敢綠老子,你就完了。」
男人語氣漫不經心卻有些陰鷙。
我懶洋洋回道:「這句話同樣送給你。」
我倆是商業聯姻,家族門當戶對,能力勢均力敵。
豪門面子比天大,綠不綠的搞不好就是利益衝突的事,沒人會這麼傻。
在訂婚之前,顧朗是我死對頭,我兩之間,還真沒什麼話好聊。
一時之間,便安靜下來。
周圍燈紅酒綠都是瘋狂男女,帶著沉溺的瘋狂,我有些錯亂。
明明是來找樂子的,怎麼到頭來成了靠在死對頭身上……
還舒服到有點兒想睡。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一個調侃的大嗓門。
「呦!顧少今天終於開葷啦!這哪兒搞的妞啊,這麼辣!」
我忽地睜眼,對上孟亦那個傻叉,但顯然對方醉的不是一丁半點,還在打量著我全身。
旁邊的顧朗把外套脫下來披我身上。
我拿起酒杯就朝孟亦潑了過去。
「啊!你這你娘們兒!你知道我是誰麼?!」
「我是你祖宗。」
孟亦被淋了一身,瞪大了眼睛看我,不由得大驚,再看向顧朗都懵逼了。
「我說朗哥,領著老婆逛夜店,您路子夠野的啊??」
2
顧朗沒說話,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
孟亦酒也不知醒沒醒,一臉討好笑著就來和我倆敬酒。
我和顧朗誰都沒搭理他,他便坐在一旁開始絮絮叨叨。
「南姐,要我說,我們朗哥挺好的,你就別惦記那個誰誰誰了,這不都快結婚了麼?就這樣多好啊,郎才女貌……」
幾句話給我臉都整綠了。
「我們朗哥,別看外表這麼一個花花公子的人,實際可純情了,這麼多年就為一個女的守身如玉……」
再一看顧朗,好傢夥,他也綠了。
周圍男女一副正聽的上頭的架勢,我和顧朗直接起身,默契的一人一邊,把人拖出了外面。
「哎哎哎,幹嘛啊,我還沒說完呢?你兩怎麼聽不懂好賴,我這可都是為你倆好啊……」
路上遇到服務生端著果盤,我從中挑了個大的塞進了孟亦嘴裡,這才安靜了一會兒。
到了酒吧外,我直接鬆了手,人摔在地上,顧朗攔了輛計程車把人塞了進去。
秋風蕭瑟,深夜靜謐無聲,我和顧朗站在街頭,誰都沒先開口。
婚期將近,但凡提到那個人,我心裡總也高興不起來。
孟亦說顧朗喜歡了一個人很多年,想來現在和我心情是差不多的。
我偏過頭看他,男人俊美矜貴,沒什麼情緒波動,懶洋洋對什麼都不太上心的樣子。
明明很像,但完全不同。
大約是看我盯得久,男人幽譚般的眸子變得深沉,一瞬間壓迫感十足,不耐煩到了極點。
「警告你,別盯著老子的臉想他!」
我忽地回過神來,不忘小聲辯解,「我沒有……」
好吧,其實我有。
不是,那也不能怪我啊。
誰讓他哥是我談了五年的初戀……
3
我和顧朗從小就認識。
這貨從我們一起上貴族小學就欺負我,上中學又總和我搶第一!
直到大學跟著顧逸報了戲劇學院才逃離他的魔爪。
顧逸,他同父異母的哥哥,我的初戀。
中學時期,顧朗即使頂著一張臭臭的帥臉,還是有大批小姑娘前仆後繼。
我就不一樣,我喜歡溫溫柔柔還帶點兒病弱的他哥。
在一次大魔頭顧朗凶神惡煞的把逸美人推到牆上時,我毅然決然挺胸而出美救英雄。
後來的事,自然而然,要死要活的在一起,卻又以上不了台面的理由分開。
一陣冷風飄過,打斷了我的思緒,在一看,車子已經停了我家別墅外。
「謝啦!」
我下了車,被驟冷的溫度激了一哆嗦,身後傳來關門的聲音,我轉身一看,沒想到顧朗也下了車。
還順手將西裝外套披給了我。
「不請我進去坐坐?」
男人聲音懶洋洋的,抬手將我的碎發別於耳後,溫潤沁涼的指尖碰到我的耳垂,讓我不由得一抖。
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身上清冽的酒味兒還停留在我的鼻尖。
我不適應的推了推,正色道:「未過門兒呢,你矜持一點。」
他輕笑了一聲。
我正準備繞開他回別墅,就聽到旁邊門上的顯示器傳來我媽大嗓門。
「小曦?是朗朗嗎?你倆大冬天的不進門擱外面喝西北風呢?!」
4
我搞不懂,我媽一個豪門闊夫人,大晚上的不睡覺盯著大門顯示器做什麼??
最後只能不情不願的帶著顧朗進了門。
接下來就是大型雙標現場。
我懷疑我媽可能不知道啥時候背著全家去偷偷學了川劇變臉。
因為她對著我——
「你說說你,怎麼那麼晚回來!在外面鬼混什麼呢?!就是從小給你慣壞了!以後再這麼晚回來就別進這個家了!」
而一轉頭對著顧朗——
「朗朗最近在做什麼項目啊,弄到這麼晚還送小曦回來,真是太辛苦了,還是要注意身體啊。」
聽得我瞪大了雙眼。
??
媽,你老實說,咱家公司是不是快不行了,需要顧家救濟。
不帶這麼區別對待的啊!!
我倆可都是同一個夜店的鄰座碰到的,神他丫的項目!
而顧朗對著我媽好像也自帶了一張畫皮,人模人樣的不說,還自帶誇獎彩虹屁,把我媽哄得眼角樂開了花。
……
得,這家就我一外人唄?
又不知聊了多久,我媽終於開了口,「時間也不早了,我看朗朗也睏了……」
我悲憤的看著她,我都在她旁邊打十八個哈欠了,她都沒說先叫我去休息!
「朗朗明天還得上班,你們快去睡吧。」
我昏昏欲睡的站起身向二樓走去。
走著走著,突然感覺不太對。
我回頭看著跟在我身後的顧朗和不遠處望著我倆的我媽,偏了偏頭,有些疑惑。
「媽……我倆……睡我臥室?」
媽媽環胸,挑眉,「你之前來求我和你爸給你換聯姻對象的時候,不是說愛他愛得不行,還什麼什麼都做過了?」
「什麼」兩個字被我媽說得咬牙切齒,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自己挖的坑,真是含淚都得跳!
我只能邊硬著頭皮道:「是啊,我倆愛得要生要死,睡覺都得一起。」
邊把顧朗往我房間裡拉。
5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流水聲,我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了一雙眼睛。
很快男人披著浴巾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
浴巾不大,露出大片光滑柔韌的肌膚,一層薄薄的肌肉顯出流線型。
修長筆直的雙腿,水滴沿著步伐滑落在地毯上。
我指尖顫了顫,小心臟撲通撲通的跳,淚水忍不住從嘴角流出。
我的死對頭原來身材這麼好!
這要是我包的男模,我高低得把他就地正法。
顧朗黑髮掩著眉眼,看不清其中的情緒,走到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還記得你來求我,說了什麼嗎?」
回想到一個星期前的那個早上,我喉嚨一緊,連忙把自己像個蟬蛹似的包裹了起來。
我聽到他「嘖」了一聲,隨即便沒了任何聲音。
6
窩在被子裡,我的思緒飄到了從前。
那天,飛回國的下午,我和顧逸的助理確定了酒店房間。
晚上拖著行李推開門,我的心跳了跳。
一件件的衣服散落在地上,還有我給顧逸買的皮夾子也在其中。
臥室傳來令人作嘔的聲音,我握著行李的手由青轉白。
「老公~我和你那個大小姐女朋友比怎麼樣啊!有獎競猜,答對有獎勵哦~」
「少廢話,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
我突然覺得有種割裂感,就好像是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堅信的東西,其實是假的。
又或者眼前這個曾經怎麼美好溫柔的初戀在某一時刻變了。
不行,「初戀」這兩個字,也不能再提,我想吐。
直接踹開門,裡面的人被弄得一驚。
看著顧逸那張驚慌失措的臉,我覺得我大意了。
我就該把媒體一起叫進來。
「分手,再也不見。」
直接了當的說完,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拖著行李站在酒店門口,大雨滂沱。
我不想回家,幾年前因為婚約的事,和家裡鬧得很僵。
而背後這個酒店也讓我產生心理陰影。
看著陰沉的天,我莫名伸出手,讓雨水打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悲涼中帶著怒氣。
像被世界隔絕一般,但一輛邁巴赫停在我的面前。
後來,我從顧朗的別墅客房醒來。
手機里全是顧逸發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我正一個一個的拉黑,對方卻直接打了過來。
「曦曦!我好擔心你啊,昨天我和好多人打了電話都說沒見你!」
「我是被顧朗陷害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就像小時候那樣!他想搶走我的一切!」
「昨天正是他的生日宴,我就多喝了幾杯,他給我下藥了,一定是他!」
房間很安靜,沒開免提也能把對面嘶吼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包括不知什麼時候勾著嘴角站在門口的顧朗。
我沒說話,掛斷電話,看向顧朗,他好像由衷的開心。
手裡慵懶的拿著遙控器,點開了臥室的螢幕。
不同場景不同人物,主人公都是顧逸,我聽得又噁心又氣,連忙上去搶遙控器。
但將近一米九的顧朗手輕鬆一抬,就讓我怎麼踮起腳都勾不到。
這傢伙就是來看我笑話的,真是從小的冤家!永遠的死對頭!
我狠狠朝著他的黑皮鞋踩了一腳,隨即出了門。
後來即使我問了其他人的事,顧逸仍舊繼續為自己開脫。
「小曦,我是個男人,總要解決需求的吧,你又不讓我碰,雖然我碰了她們,可我想的都是你啊!」
「曦曦,我發誓這絕對是最後一次了,我真的是著了顧朗的道兒了!你要信我啊!」
「婚期將近,就別在因為咱兩的事生出什麼事端了,乖。」
那一刻,我仿佛墜入冰窖一般。
我感覺我仿佛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人。
他這麼做,就是篤定我喜歡他。
篤定我不會不顧及顧南兩家因聯姻而定下的合作戰略。
還篤定我厭惡顧朗厭惡的不行。
所以即使做了那種事也覺得我會忍受。
但他錯了。
在言傳身教長大的頂豪家族裡,只有第二條是不可違背的。
十八歲的南曦不懂事,可以為了他一個私生子顧逸和家族鬧翻天。
二十三歲明白了養育之恩父母情大過天的我可不會。
我當即化了個妝,拾掇的乾淨漂亮去找顧朗。
7
自從我成人禮鬧著此生非顧逸不嫁之後,我就再也沒和顧朗說過話。
偶爾宴會上互相看到,也是迅速撇開視線。
畢竟從小我的婚約是和顧朗的,後來踹了他換成只是個私生子的顧逸,著實讓他面子上過不去。
但我現在真的是被逼上梁山了。
當年要嫁的是我,現在說不嫁的也是我,到時候公司生意上搞出問題來,我爸不得把我掃地出門?
我爸前兩年還說看我不爭氣的樣子,想和我媽生二胎。
我只能硬著頭皮走進顧朗的書房。
在被無視了三個小時後……
又硬著頭皮,轉著他的椅子,柔弱無骨的坐在他的腿上,低聲道:
「顧逸是私生子,你也很討厭他吧……」
「雖然我倆之前在一起五年,但我可還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
「要不咱倆聯姻吧,他五年都沒得到的人被你得到了,爽不爽?!」
「我很乖的,哥哥,考慮一下?」
8
最後附帶簽了一系列不平等條約,顧朗被我搞定了。
我家裡更是歡喜不得了,直接和我和解了。
本來就對只是個小明星的私生子顧逸不滿,現在換成了顧家繼承人顧朗,只是教訓了一下我當年的叛逆,就巴不得想直接把我快遞到顧家。
想到這兒,我忍不住悄悄伸出頭去看顧朗,他正躺在沙發上。
他說:「只要你聽話,可以湊合一下。」
切!
說得那麼勉強!
我堂堂南家大小姐,要顏值有顏值,要波有波,哪裡委屈他啦!
我躡手躡腳的下了床,借著月光,看到了他的臉。
也不知是月光柔和還是睡著顯得溫柔,竟沒從前那麼盛氣凌人了。
我還記得他小時候就仗著有婚約,成天和他的小弟說我是他的童養媳,還搶我冰激凌吃。
長大了更是脾氣壞到爆,專制著我不許干這不許干那,還總來炫耀他的第一。
一晃,都這麼多年了啊。
都這麼大一隻了。
我有些感慨,忍不住戳了戳,「顧朗,這裡是不是有點兒擠,回床上睡去。」
男人沒動。
我卻覺得那肌肉的觸感有些新奇,忍不住又戳了戳。
「顧朗……」
下一刻顧朗直接忍無可忍的坐了起來,「南曦!老子他媽的是個正常男人,你在這裡唧唧歪歪我可不保證我會做什麼事!」
嚇得我立刻起身,鑽回被窩。
閉上眼,還是覺得對方蓋的有點兒少。
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只能迅速爬起來把我椅子上厚厚小熊睡衣扔到了他身上,才又跑回到了床上。
迷糊迷糊間,還不忘給自己洗腦。
我才沒有關心他。
要是這傢伙感冒了,老媽肯定得怪我。
9
太陽曬到屁股,我才迷迷糊糊的坐起來。
窗外的雲層中有光透出來,美得不太真實。
我呆呆地看了會兒,拿起手機開始拍。
配了個音樂和文字,記錄美好生活,直接發了出去。
這才看到顧朗發的消息。
「出差了,一周後回來。」
算算時間,他回來沒幾天,正好是大婚的日子,來得急。
樓下老媽可能已經去做美容,我熱了熱阿姨做的飯,開始刷手機。
無聊,無聊,還是無聊。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
蘭博基尼 SestoElemento 上新了!
男人可以找舊的,車子必須買新的。
無腦下單後,我開始為我的生計發愁。
沒錯,我就是傳說中幹啥啥不行花錢第一名的紈絝千金。
完蛋玩意,這才月初,我已經把我這個月的股份分紅花完了。
找老媽要一定又會被說教,還不如找顧朗。
可還沒結婚找顧朗又不怎麼名正言順。
你問我為啥不自己掙?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從我干倒了三家飯店五家咖啡店和七家服裝店之後,我覺得還是吃分紅比較靠譜。
葛優躺著繼續刷著手機,微博推送了一條新動態。
是顧逸躺在醫院輸液的照片。
配文是「對不起,我做了錯事,這是我應得的。」
評論都是一串兒的,哥哥永遠不會錯,哥哥怎麼了,好心疼哥哥。
我表情「地鐵老人看手機。」
果斷點了取關後,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