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千金,在貧民窟住了十七年,終於被親生父母找到。
富麗堂皇的大廳。
親媽愧疚地看著我。
「知知,媽媽早已把嘉欣當成親生女兒,所以決定將她也留下,你不會介意吧。」
我微微一笑:
「當然不介意,其實我也很捨不得養父母,可以讓他們在這住下嗎?」
1.
就這樣,我的養父母、也就是假千金的親爸親媽在這幢豪宅里住下來。
從來沒上過班的兩個無業游民,從貧民窟搬進寸土寸金的頂級富人區,他們簡直要樂瘋了。
還覺得這是託了親生女兒的福。
「我們嘉欣天生就是個有福氣的,爸爸媽媽真是沾了你的光。」
「那還用說,也不看看是誰生下來的。」
兩個人沾沾自喜的時候,絲毫沒有留意到趙嘉欣難堪且蒼白的臉色。
她如今只是個冒牌千金,本來在家裡地位就尷尬,現在還多了兩個蠢貨父母一天到晚在身邊逼逼叨叨。
估計心裡已經有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爸,媽,你們先吃東西吧。」
我乖巧地拿了兩盅燕窩遞給他們倆。
趙保林和周月娥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瞬間冷了不少,但礙於我如今的身份,不好表現得太明顯,勉強對我說了聲「謝謝」。
他們明知當初是我提議讓他們倆留下來的,卻依舊對我冷眼以對,不曾有過半分好臉色。
也是。
畢竟這十多年,我在他們家為奴為仆,活得比一條狗還不如。
試想一下,本來是家裡的一條狗,突然搖身一變成了有錢人家的大小姐,而且還時不時威脅著他們親生女兒的地位。
他們能有好臉色給我嗎?
瞥見我親生父母逐漸變淡的臉色,趙嘉欣壓下表情,冷著聲音道:
「食不言寢不語,這是我們家的規矩,麻煩兩位別再說了,先吃飯吧。」
趙保林和周月娥面面相覷。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趕緊閉上嘴巴,低頭喝燕窩。
吸溜吸溜的聲音讓餐桌上的人無不蹙眉。
富豪老爸陸向遠首先忍不住了,放下手裡的餐具,淡然說道:
「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接著是我那高貴優雅的親媽。
「我也是,慢用。」
趙保林和周月娥嘴都顧不得擦,慌忙回應:
「好好好。」
趙嘉欣的臉更白了,握著餐具的手也逐漸發白。
眼瞼低垂,眸中情緒不明。
陸澤允,也就是我親哥,此刻正朝我看過來。
眉心緊蹙,一張疏朗淡泊的臉寫滿不悅及怨懟。
不用說,肯定在埋怨我為什麼要讓這兩個貨留在他家,害得一家人現在連個飯都吃不安寧。
我絲毫沒有將他的不滿放在心上,旁若無人地繼續吃飯。
不讓他們倆留下來,要怎麼打趙嘉欣的臉?
怎麼讓她顏面盡失?
怎麼讓我的親生父母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呢?
2.
晚上。
母親莊雅蘭敲響我的房門。
她今年四十出頭,因為保養得相當不差,看起來就像三十歲左右。
一開始,母親只是詢問我在這個家裡住得怎麼樣,習不習慣等等。
很快就進入正題。
「知知,你養父母在我們家也住了一個月,媽媽覺得他們跟我們的生活習性終究不同,你看,要不要讓他們暫時回老家去呢?」
趙保林和周月娥一輩子從來沒幹過正經事,不僅好吃懶做,還貪慕虛榮。
我早猜到,不出一個月,陸家人就會受不了那兩個懶鬼。
不過,能跟陸家扯上這麼點關係,是他們家祖墳冒青煙了才撞到的好事情,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掉一條大魚。
如果要趕他們走,對方勢必會拿自己女兒趙嘉欣作要挾,那就要看我的親爸媽舍不捨得了。
我故作乖巧地點點頭。
「雖然我也很捨不得他們,但一直住在這裡確實不是辦法,那就讓他們回去吧。」
3.
翌日,聽到劉管家委婉提出讓兩人回老家,趙保林和周月娥臉色大變。
這驕奢安逸的豪門生活才剛享受了一個月,就要被剝奪,叫他們如何能接受。
「不行,親生女兒還在這裡,我們兩口子哪裡也不去。」
「就是,可憐我們嘉欣從生下來就沒有享受到親生父母的疼愛,如今好不容易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你怎麼能讓我們走呢。」
說得冠冕堂皇,事實上誰不知道他們不願離去的真正原因。
劉管家唇角勾出一抹鄙夷。
就連旁邊幾個傭人臉上都毫不掩飾地露出嘲弄的神色。
大家若有若無地朝趙嘉欣望過去。
也不知這位昔日嬌生慣養、集所有寵愛於一身的千金大小姐,此刻是什麼心情。
畢竟她的身份,陸家上上下下早已一清二楚。
「你們先回老家去,有時間我會去看你們的。」
趙嘉欣穿著香奈兒高定的小裙子,神情優雅淡然。
應該是不想在傭人面前失了面子。
對面的兩人皆是一愣,許是沒料到親生女兒會這麼說。
周月娥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眼眶泛紅,語氣哽咽:
「嘉欣,媽媽捨不得你,媽媽不想走,無論怎麼樣我們一家人也要在一起。」
「對,除非你跟我們一起走。」
趙保林說得斬釘截鐵。
他倒是不傻,知道陸氏夫妻倆捨不得趙嘉欣,所以想抓住這個軟肋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趙嘉欣嘴唇緊抿,目光灼灼。
估計快被她這對蠢貨父母搞瘋了。
十七年從未養育過她一天,一出現就死死抓住她這根救命稻草,我不相信趙嘉欣對自己親爹媽能有幾分真感情。
此刻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眼中對親生父母的那份嫌棄已經十分明顯。
4.
聽到趙保林和周月娥夫妻倆要帶趙嘉欣回老家,母親莊雅蘭瞬間猶豫了。
畢竟是十七年的母女之情,加上趙嘉欣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帶雨。
「媽媽,我不想離開你跟爸爸,在我心裡,只有你和爸爸,還有哥哥才是我的親人,您就讓我待在這個家裡好嗎?」
這番情真意切的表白讓母親紅了眼眶,她緊緊抱住對方。
「放心,媽媽不會讓你走的,嘉欣永遠都是媽媽的乖女兒。」
我掩上房門,沒有去打擾她們母女倆的溫情一刻。
沒過一會,趙嘉欣從房間走出來。
看到走廊上的我,她的眉眼露出一抹遲疑,語氣警惕:
「媽媽已經睡了,她這會兒不想被人打擾。」
我笑了笑。
「是嗎,我沒什麼事。」
她鬆了口氣。
我接著又道:
「其實我是覺得養父母住在這兒名不正言不順,不如讓他們做點事吧,養父會開車,養母能打掃衛生,至少不會被人說閒話對不對。」
趙嘉欣表情一滯,錯愕地瞪著我。
想來已經聽懂了我的意思。
親爹媽在自家當司機和保姆,那個被說閒話的人絕對不會是我。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故作不解:
「什麼?」
「為什麼要提議他們在這裡住下?」
趙嘉欣的語氣摻雜著怒意,顯然已經對此不爽很久了。
「當然是捨不得,你剛剛在媽媽面前痛哭流涕的,不也是捨不得與父母分開嗎?」
我的話讓她眉眼間冷淡了不少,神情也倨傲起來。
與剛才哭得楚楚可憐的模樣大相逕庭。
「媽媽永遠也不會讓我離開這個家的。」
她的語氣很篤定、很自信,隱隱帶著一抹挑釁。
我朝她微微一笑。
「是嗎,那再好不過。」
5.
聽到我建議她在這個家裡適當做些事情,周月娥立刻跳起腳來。
「什麼,讓我在這當保姆,你是不是瘋了?」
「媽,我只是建議,畢竟你跟爸爸每天白白住在這兒也說不過去。」
「什麼白白住在這兒,趙知,你是不是忘了誰把你養大的,更何況我親生女兒還在這個家裡呢,讓我當保姆,沒門。」
周月娥罵罵咧咧,一頓瘋狂輸出。
我倒也不惱,本來就沒指望他們會答應,那天只不過是想刺激趙嘉欣而已。
如果他們真答應了,我反而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既然你們不願意就算了,當我沒說。」
周月娥聽到我這麼說,臉上的怒意才漸漸消下去。
6.
很快,就到了我 17 歲生日。
也是趙嘉欣的生日。
陸家決定在別墅舉辦一個大型派對,向眾人宣布我的身份,順便正式收趙嘉欣為養女。
趙保林和周月娥喜不自勝,親生女兒被陸氏財團董事長收為養女,也就代表他們一隻腳跨入財富的大門。
叫他們如何不喜。
派對那天,別墅停車場豪車雲集。
據說整個 A 市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化妝間裡,我和趙嘉欣同時試著禮服。
我穿上了人生中第一條奢侈品裙子,第一次戴上華麗的珠寶,看著鏡子裡那個有些冷漠且美麗的女孩,一時間竟不敢認。
母親在幫我整理衣服的時候,無意間看到我手腕上兩條長長的傷疤,語氣詫異:
「知知,這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趙嘉欣和周月娥聞聲望過來。
周月娥臉色一變,表情顯得很緊張。
我勾了勾唇角。
看來她還沒忘記。
十歲左右的某天下午,趙保林和周月娥打麻將回家,兩個人臉色相當黑,應該是輸了不少。
熟知二人秉性的我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默默在廚房燒火做飯,祈禱他們倆不會突然間爆發。
然而祈禱無效。
因為一個青菜炒得有點咸,周月娥一個耳光就把我拍到了地上。
「臭丫頭,你是不是想齁死我,故意放那麼咸。」
我瑟瑟發抖地爬起來,瘋狂搖頭。
「不是的,媽媽,我是不小心的。」
對方根本不聽我的解釋,又是一個耳光甩過來。
「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也不知道是哪個浪蹄子生下來的,瞧你那副騷樣兒。」
很久以前,我還不知道為什麼媽媽每次一打罵我,就要把她自己也罵進去。
後面才知道原來人家罵的根本不是她自己。
周月娥和趙保林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兩個耳光根本不足以平息怒火,周月娥猛然拽住我的頭髮,將我從桌子底下拖出來。
撕心裂肺的疼痛從頭皮上傳來。
我怕得要命,一邊哭一邊哀求對方:
「不要打我,媽媽,求求你了,不要打……」
「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號喪啊,老子的錢就是這麼被你哭沒的。」
趙保林像個凶神惡煞,突然間起身,朝我的肚子踹了好幾腳。
踹完之後還不解氣,隨手拿起旁邊的一把竹椅往我身上砸過來。
那把竹椅的一隻腿壞了,露出鋒利的一端。
我害怕會砸到自己的臉,下意識伸手去擋。
竹尖划過我的手臂,血流如注。
「小時候摔跤劃破的。」
我雲淡風輕地跟母親解釋道。
周月娥鬆了口氣,一點負罪感都沒有。
我甚至看到她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鄙夷。
接著巴巴圍著她的寶貝女兒左看看,右看看。
趙嘉欣的禮服是白色的,帶著鏤空的蕾絲花邊,掐腰設計。
她身姿纖瘦,全身上下肌膚雪白,沒有一點傷疤,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護養大的。
像個溫室里的小公主。
母親有些難過地看著我,表情傷感。
「知知,你受苦了。」
是啊,我的確受苦了。
如果我跟她說,自己小時候過得很慘,幾乎每天都會被周月娥和趙保林毒打,挨過的打甚至比趙嘉欣吃過的飯都多。
她能割斷與趙嘉欣的母女情分,把她送回鄉下去嗎?
應該不會。
媽媽也許會幫她解釋,「嘉欣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你能原諒她嗎?」
畢竟她當了趙嘉欣十七年的媽媽。
而成為我的媽媽,才剛剛一個月。
7.
宴會還沒開始,我就已經覺得很無聊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一個人也不認識。
而趙嘉欣則顯得遊刃有餘多了。
與一幫小姐妹在二樓相談甚歡,陸澤允也在。
看得出來,他們有很多共同的朋友。
一旁的茶几上擺放著許多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
不知道是誰講了個段子,眾人一哄而笑。
穩坐 C 位的趙嘉欣掩著嘴,眉眼愉悅,得意地朝我看過來。
那神情明晃晃在告訴我,縱然她是個假千金,也比我這個真千金風光多了。
「對了,陸澤允,怎麼沒見你的禮物?」
「用得著你提醒,別忘了,人家可是寵妹狂魔。」
……
在一陣歡聲笑語中,陸澤允從盒子裡拿出一塊精美的腕錶。
有人瞪大眼睛驚呼:
「這可是寶格麗最新款,陸少真是大手筆。」
「要不怎麼說是寵妹狂魔呢。」
「下輩子我也來投胎當你妹妹好了。」
「你滾一邊去啦。」
趙嘉欣臉上漾著幸福與榮耀,她接過禮物,語氣嬌嗔:
「謝謝哥哥,還是哥哥最好了。」
陸澤允寵溺摸摸她的額頭。
「傻丫頭。」
真是一幅兄妹情深的好畫面。
8.
一個穿黑色禮服、個子嬌小的女生走到我面前,目光打量。
「你就是莊阿姨的親生女兒?」
我沒否認,隨即應道:
「嗯。」
她感嘆道:
「果然跟莊阿姨長得很像。」
我跟母親確實長得有些相像。
不知道怎麼回應對方,只能禮貌點點頭。
「謝謝。」
「話說,你可比趙嘉欣漂亮多啦。」
對方很是自來熟地站到我身邊,大方說道。
我姑且當她是誇獎好了,再次回了一句:
「是嗎,謝謝。」
「陸澤允腦子是不是缺根筋,把自己親妹妹晾在這裡,假妹妹卻寵成了一個寶。」
女生嘖嘖搖頭,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我奇怪地朝她看過去。
難不成她跟陸澤允兩兄妹有過節?
「怎麼,我說的不是實話?」
我想了想。
「這是人家的自由,想對誰好就對誰好,用不著顧忌別人。」
女生表情有些探究,語氣質疑:
「難道你就不恨,不覺得這對你很不公平嗎?」
我拿起旁邊的果汁,喝了一口。
「當然恨了,我恨不得時間穿回到二十年前,被抱錯的人是陸澤允,讓他在窮困潦倒的家庭里長大,父母脾氣很不好,天天酗酒打麻將,平均兩天揍他一頓,初中就逼他輟學,最好他的母親還三不五時非禮他一次……」
話說到這裡,我突然間剎住。
安靜下來,沒再開口。
女生愣愣看著我,半張著嘴巴,像是被我的話給震撼到。
半晌,她才緩緩開口:
「那個,對不起啊。」
奇怪。
從我回到陸家那天起,沒有任何一個人對我說過對不起。
第一個跟我說對不起的人,居然是一個陌生女孩子。
我收起情緒,朝她笑笑。
「為什麼要道歉,跟你沒關係。」
時間來到六點半,再過一會兒,宴會就要正式開始。
我跟女生道別,來到一樓,四處尋找趙保林的身影。
找了許久,果然在地下庫的健身房裡看見了他。
「爸爸,你怎麼在這兒?」
我驚訝地問他。
趙保林看見我,神情有些意外,也有點不自然。
「你媽媽怕我喝酒,讓我待在這裡不要出去。」
周月娥想得還挺周到。
趙保林酗酒成癮,一喝醉就會發酒瘋。
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她當然不想這個酒鬼老公出什麼狀況。
「媽媽怎麼能這樣,就算不讓你出去,也得給你拿點吃的來吧。」
我故作不滿。
對方眼睛一亮,露出猥瑣且討好的笑容。
「知知,還是你對爸爸好,要不你去拿點東西下來,我都還沒吃晚飯呢。」
「行,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有肉就行。對了,能不能幫爸爸拿一杯酒,一杯就好。」
我擺出為難的表情。
「媽媽不會罵我吧?」
對方信誓旦旦,語氣里卻是掩蓋不住的貪婪。
「不會的,爸爸就喝一杯,一杯而已。」
我來到酒窖,找出 3 瓶陳年佳釀,又去廚房裝了滿滿兩大盤食物,端著托盤來到地下室。
趙保林眼睛都直了,很快便開始大快朵頤。
15.
回到二樓,在走廊上和陸澤允撞個正著。
看來他與趙嘉欣秀完兄妹情深了。
我也懶得跟他客套,準備掉頭就走。
「趙知。」
對方叫住我。
爸媽都已經將我的姓氏改過來了,他居然還叫我趙知。
我淡然一笑,回頭看向他。
「什麼事?」
「從今天開始,嘉欣就是我們的親妹妹,我希望你能對她好點。」
他是不是有病?
「你對她好我不反對,至於我要對她怎麼樣,就不關你的事了。」
陸澤允眉頭緊蹙,神情很不悅。
「你非要這樣?」
「我怎麼樣了?」
「你的人生會出現意外,根本不關嘉欣的事情,如此刻意針對她,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盯著他,本來平靜的內心突然煩躁。
「你腦子是不是有坑,我真希望以後你的親兒子也能被人抱錯,最好是抱到尼泊爾那種飯吃不飽、書也讀不了的地方,十七年後再給你換回來,看你還能不能如此大言不慚。」
陸澤允一頓,眼睛裡明顯有了怒火。
「你這話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有種再說一遍。」
「說你大爺,滾。」
陸澤允抿著唇,氣得渾身顫抖。
這種大少爺長到這麼大,估計還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正好讓他體驗一下。
「哥哥,你們在說什麼?」
趙嘉欣詫異地走過來,目光往我這邊瞟了瞟。
「在說百因必有果,他的報應就是我。」
我冷冷笑了一下,隨即離開。
9.
儘管吵架吵贏了,我還是被氣得不行。
不得不來到洗手間冷靜一下。
一個女生正在鏡子前補妝,好像是趙嘉欣閨蜜團的一個小姐妹。
看到我走進來,她一臉不屑,順帶著翻了一個白眼。
想來是知道我的身份,要跟她的小姐妹同仇敵愾。
我沒空理她,本來打算洗把臉,無奈臉上畫了妝,只得作罷。
女生化完妝,離開洗手間之前,又施施然送了我一個白眼。
「眼睛沒事吧?」我隨口問道。
「什麼?」她停下腳步。
「沒什麼,我以為你天生鬥雞眼。」
她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對方走後,我在洗手間的檯面上看到一隻紅寶石鑽戒。
晶瑩透亮,璀璨奪目,看起來不便宜。
應該是剛剛那個女生遺忘在這裡的。
好歹也是陸家的客人,還是一定要還的。
只不過……
10.
我拿著那枚戒指從洗手間走出來,穿梭在一樓大廳。
客人越來越多,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我很快搜尋到周月娥的身影。
她穿得像個花蝴蝶,一會兒在這個貴婦面前毛遂自薦,一會兒在那個夫人面前恭維幾句。
簡直洋相百出,還自我感覺良好。
我聽到她興奮地跑到趙嘉欣面前邀功。
「欣欣,那個穿黃色裙子的可是財政局長的夫人,她兒子跟你一樣大,媽媽一會兒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趙嘉欣臉色一繃,大概是沒料到她的親媽能有這麼蠢,居然在這種場合下想著給她牽橋搭線。
她咬牙斥道:
「夠了,你能不能別管我的事情。」
周月娥表情訕訕,只能灰溜溜地離對方遠點。
我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跟了她許久,直到對方走進洗手間,才緊隨其後走進來。
等到周月娥從閣間裡出來時,我正在洗手台旁拿著那枚紅寶石戒指仔細打量。
「你在這幹嗎?」對方沒好氣地斥了我一句。
從小到大,這是她跟我說話的標準語氣。
她似乎忘記我現在的身份了。
果然是蠢笨如豬。
但我沒跟她計較。
「媽媽,不知道是誰的戒指掉在這了。」
一聽到這個,對方的眼睛馬上滴溜起來。
「就是你手上的這個?」
「嗯,看起來還挺貴的,我得出去問問是誰掉的。」
「給我看看。」
對方的手飛快,一下就搶過去。
見財眼開這個詞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你不用管,我去問好了。」
我有點猶豫:
「媽,這個戒指看起來挺貴重的,你還是給我吧,萬一……」
「都說我去問我去問,你這死丫……」
她猛然住嘴,改口道:「怎麼,你還信不過你媽我?」
我緩緩收回手,笑道:
「當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
周月娥一臉愉悅地走出房間。
我很清楚,魚兒終於咬鉤了。
11.
宴會開始沒多久,母親莊雅蘭牽著我的手,開始跟各位叔伯、阿姨打招呼。
今天能來這裡的,幾乎都是 A 市的名流大腕。
我儘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淡定,優雅大方。
「到底是親生女兒,這五官簡直跟雅蘭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是個小美人。」
「確實,個子又高,哎喲雅蘭,要不咱們結個親家吧。」
「你們家兒子都上大學了,跟知知年紀差得有點大,雅蘭你考慮下我們家慕川,今年高三,和知知一樣大。」
「我們家兒子才讀大一呢,也就比知知大兩歲。」
……
幾個珠光寶氣的婦人和媽媽一起開著玩笑,對我好一通誇讚。
她們完全忽略了一旁的趙嘉欣。
世人都是現實的,更何況處在這種名利場。
趙嘉欣的一張小臉原本還笑語嫣然,沒過多久就漸漸開始龜裂。
要笑不笑的表情掛在她臉上,十分難堪。
她沒有再跟上我們的腳步,沉眉斂目落在後面。
12.
沒過一會,趙嘉欣又施施然走上來。
不過 5 分鐘,她的氣場全然變了,眉眼間都充斥著一股竊喜跟愉悅。
她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正是之前在洗手間拿白眼翻我的女生。
女生捂著嘴小聲在趙嘉欣耳邊說了什麼。
「美娜,你會不會搞錯了?」
「怎麼可能,那會兒就我和她在洗手間,除了她根本就沒別人。」
趙嘉欣故意往我這看了一眼,語氣篤定:
「不可能,知知不是這種人。」
「你別被她外表騙了。總之,那個戒指是外婆留給我的,我今天一定要拿回來。」
嘀嘀咕咕的二人終於引起母親的注意。
「嘉欣,你們在說什麼?」
對方遲疑地朝我看過來,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媽媽,美娜說她的鑽戒不見了。」
母親聽到後,神色一頓,朝那個女孩看過去。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
「陸夫人,就剛剛沒一會。」
「在哪裡不見的?」
「一樓洗手間。」
那個叫美娜的女生說完後,還特地瞥了我一眼。
十分耐人尋味。
母親察覺到了,神色有些奇怪。
「當時有人在洗手間嗎?」
對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趙嘉欣。
趙嘉欣再看向我,欲言又止。
「到底怎麼一回事,嘉欣你來說。」
短暫的寂靜過後。
「媽媽,美娜說,當時洗手間裡就她跟知知在那裡。」
母親莊雅蘭終於知道了怎麼回事,眼神瞬間犀利起來,語氣也加重不少:
「陳小姐,你的意思是懷疑我們家知知拿了你的鑽戒?」
陳美娜抿了抿唇角。
「陸夫人,我可沒這麼說,但當時洗手間裡確實只有我跟她兩個人。」
「除了這個,你還有其他證據嗎?」
對方沉默片刻。
「沒有。」
母親沉著聲音道:
「陳小姐,即便你年紀小,也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慎言為好。」
「陸夫人,我從洗手間出來最多十分鐘,再回去就找不到我的戒指了,雖然沒有證據,但趙知的嫌疑卻是最大。這顆紅寶石戒指是過世的外婆留給我的,我今天一定要找到它,希望您能秉公處理。」
陳美娜毫不讓步地說道。
周圍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越來越多的賓客朝這邊聚集過來,議論紛紛。
趙嘉欣裝出一副左右為難的表情,實際上眉梢的得意都快要掩蓋不住了。
我還看見了周月娥。
一開始她很緊張,在聽到陳美娜把矛頭指向我,當著眾人說「趙知的嫌疑最大」後,整個人就鬆懈下來,臉上反倒是顯現出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不得不說,這兩母女真的很像啊。
「知知,你有沒有什麼想跟媽媽說的?」
母親莊雅蘭鄭重地看著我。
「無論我說什麼,媽媽都會相信嗎?」
「當然,你是媽媽的親生女兒,無論你說什麼,媽媽都會無條件相信你。」
心中湧上來一陣暖意。
「不是我拿的。」
聽到我這麼說,母親舒了口氣。
陳美娜冷哼一聲。
「你說不是你就不是你,證據呢?」
「我沒有證據,乾脆報警好了,從現在開始封鎖現場,直到警察到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離開,行了吧。」
「報警就報警。」
對面的周月娥臉色一僵,下意識摸向自己手袋。
趙嘉欣輕嘆口氣,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美娜,我相信知知絕對不是那樣的人,要不先別報警,今天這麼多賓客在這裡,或許哪個客人不小心拿錯了也不一定,我們問一問好了,如果找不到再想辦法怎麼樣?」
陳美娜挑釁地看著我,未置可否。
「我能問一下,陳小姐的鑽石戒指大概價格是多少嗎?」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不值什麼錢,也就 500 多萬。」
我嘖嘖兩聲。
「500 萬,如果偷竊罪名成立的話,少說也得坐十年牢,我可背不起這鍋,咱們還是在這兒等警察吧。」
此言一出,周月娥臉色煞白。
明顯有些站不住了,緊緊攥著手包,試圖從人群中退出去。
我小聲跟母親說了幾句話。
她很快意會到,朝不遠處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客廳大門被封鎖。
後門也一樣。
「各位親朋好友,實在抱歉,今晚的宴會出了一點小狀況,事關我女兒陸知的名譽,我們已經決定報警處理,相信警察很快就能趕到,可能要耽誤大家一小會,希望諸位能體諒一下,一會兒宴會結束我會讓工作人員送一份禮品給大家,謝謝。」
大廳里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安靜下來。
陳美娜氣定神閒站在那兒,似乎篤定是我偷了她的鑽戒。
趙嘉欣則是一副無可奈何又左右為難的表情。
只有周月娥,看得出來,她是真急了。
想出去又出不去,手上的包包變成燙手山芋。
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把她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滿頭大汗。
遠處警笛聲響起。
周月娥神色倉皇,差點跌坐在地。
整個人都開始發起抖來。
終於,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趙嘉欣身旁,顫著聲音道:
「欣欣,能不能讓你朋友別報警了?」
趙嘉欣面色一繃。
「你在說什麼?」
周月娥應該是嚇壞了,這會兒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
「那個,你朋友的戒指是被我撿到了,就在我包包里。」
趙嘉欣緩緩扭過頭,瞪著她親媽,連話都說不出來。
陳美娜也聽到了,一臉錯愕。
「嘉欣,這誰呀?」
詭異的安靜。
周月娥賠著笑臉:「同學,你好,我是嘉欣的媽媽,親媽。」
陳美娜呆住。
周月娥在眾目睽睽之下翻出那枚紅寶石鑽戒,遞給對方。
「喏,你的戒指在這兒。一會兒警察來你就跟他們說戒指找到了,讓他們回去吧。」
吃瓜群眾目瞪口呆地看著她的操作,都驚在原地。
沒過一會便哄聲四起。
各種鄙夷、嘲笑、諷刺、輕蔑的聲音紛紛襲來。
趙嘉欣的臉緋紅一片,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死死咬住嘴唇,盯著面前的農村婦女,眼睛裡迸發出一抹仇恨憤慨的光芒。
周月娥則完全不敢看她,哆哆嗦嗦地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陳美娜拿過鑽戒,語帶嘲諷:
「原來戒指在您這裡,剛剛怎麼不拿出來?」
「阿姨跟你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陳美娜表情無語,即便用腳趾想也能猜出來對方之前抱著什麼心思。
她掃了一眼趙嘉欣,十分嫌棄地嗤了一聲,拂袖離去。
如果做個「此生最羞辱時刻」排行榜,估計今天的這會兒能排到趙嘉欣榜首位置。
可惜地上沒有縫,要不然早就見不著她了。
母親看著對面的母女倆,臉上漸漸泛起冷意。
13.
大廳外突然傳來奇怪的吆喝聲,緊接著嘩啦一聲巨響,把賓客們嚇了一跳。
眾人回首望去。
門口走進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手拿酒瓶,搖搖晃晃,瘋言瘋語。
「老虎不發威,你當老子是病貓。」
「告訴你們,老子馬上就要成京市首富了。」
「你們知道我女兒是誰嗎,她是盛世集團董事長的養女,你們這些窮癟三敢看不起我,到時候讓你們一個個吃不了兜著走。」
這個醉醺醺的男人正是趙保林。
正當我惋惜他今天怎麼沒有表演他的拿手好戲時,這貨把酒瓶狠狠往地上一摔,然後就開始脫衣服。
襯衫、褲子、鞋子……
直到全部退盡,赤身裸體。
賓客譁然,紛紛逃竄。
女士們一邊捂著眼睛一邊尖叫著後退。
周月娥氣急敗壞地跑上去,狠狠錘打著趙保林。
「你個天殺的,誰讓你喝酒了,也不看看今天什麼日子,把我們女兒臉都丟盡了。」
趙嘉欣怔怔站在原地。
她甚至忘了擋住眼睛,想來是被這幅名場面驚住了。
母親莊雅蘭氣得不行,怒斥道:
「保安在哪裡?快把這個神精病給我轟出去。」
此刻的趙保林看起來的確就像個神精病。
許是太高興了,他一把推開周月娥,甚至開始在大廳跳舞。
好在很快有保安上來,將他按倒在地。
沒過多久,警察也到了。
宴會上一片亂糟糟的。
趙嘉欣隔著人群朝我看過來。
這一刻,她眼裡的仇恨毫不掩飾。
莫非是覺得這樣的父母讓她難堪、丟臉了?
這可是我前十七年的日常呢。
她還沒有享受過他們的毒打,沒有在四五歲的時候凌晨六點就起床做飯,去地里幹活,沒有在小學二年級被逼著輟學。
她在這宮殿一樣的房子裡長大,一大群傭人伺候著,每天的閒暇時間就是彈鋼琴、畫畫、下棋。
奇了怪了,當一切真相大白,她居然還仇恨起我來了。
鳩占鵲巢這麼多年,難道她就對我沒有一點愧疚之心?
對上趙嘉欣憎恨凌厲的眼神。
很顯然,她沒有。
此刻的她只恨我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為什麼要打破她天之嬌女的童話,為什麼沒有在那個貧窮卑賤的小鎮上死去。
我朝她笑笑。
是時候讓一切歸位了。
14.
宴會第二天,母親下令,立刻將趙保林和周月娥逐出陸家。
沒過一會,劉管家毫不客氣地把兩人的行李扔到地上。
「二位,麻煩快走點吧,再遲一會可別怪我叫保安。」
趙保林和周月娥明知他們昨晚闖了大禍,卻還是不知悔改,大聲叫囂道:
「想趕我們走,門都沒有,親生女兒在哪,我們就在哪。」
他們就像兩個無賴,坐在客廳門口哪也不去。
任憑劉管家口水說干都無動於衷,最後只能去請示母親。
這一回,母親沒有猶豫。
「那就讓他們的親生女兒跟他們一起走吧。」
劉管家把話帶給趙保林夫婦倆,與此同時還拎了一個袋子。
裡面裝著趙嘉欣的衣物,寥寥幾件。
趙嘉欣痛哭流涕、傷心欲絕。
「不,我不要走,這裡才是我的家,我哪裡都不去。」
「小……」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後,劉管家馬上改口:
「嘉欣,這是夫人下的命令,誰也不能違背,你還是趕緊走吧。」
「不,我不走,我要見媽媽。」
「夫人不會見你的。」
「我不信,我要給爸爸打電話。」
趙嘉欣擦乾眼淚,拿出手機開始撥號。
電話響了很久,卻一直無人接聽。
「陸先生正在美國洽談合作,嘉欣,你已經不是陸先生和陸夫人的親生女兒,何必自取其辱。」
劉管家正色說道。
「可我是他們親手養大的,難道不是親生的就要這樣隨便丟棄嗎?」
趙嘉欣帶著哭腔大喝一句。
「你已經享受得夠多了,看看你親生父母的這副德行,陸知小姐才是最可憐的那個。」
劉管家毫不客氣地反駁。
也許是樓下的動靜太大,陸澤允一臉詫異地走下樓。
「你們在幹嗎?」
趙嘉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迅速朝他撲過去。
「哥哥,媽媽要趕我走,你快去勸勸她。」
陸澤允神情錯愕。
「你說什麼,媽媽要趕你走,為什麼?」
「她說要讓我跟親生父母一起回去,可我不想回去,也不想離開你們。」
陸澤允立刻聽懂了,隨即抬頭:
「劉管家,我媽現在在哪裡?」
「澤允少爺,這是夫人剛下的命令,你還是不要干涉比較好。」
「別的我可以不干涉,但她要把嘉欣趕走,我絕對不同意。」
15.
「我做事情幾時需要你同意了?」
一個淡泊的聲音響起。
我看到母親莊雅蘭緩緩走下樓。
「媽,你是不是糊塗了,為什麼要把嘉欣趕走?」
陸澤允蹙著眉頭。
「放肆。」
冷厲地喝斥過後。
「劉管家,需要我教你怎麼做事嗎,保安呢?」
劉管家恭恭敬敬低下頭。
「夫人,我馬上就處理。」
趙嘉欣看著母親冷漠疏離的樣子,一直在抹眼淚,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事情就是被人要挾,既然如此,你們的親生女兒還給你們,從今天起,大家沒必要再見面了。」
這大概這就是上位者的氣場。
殺伐決斷、疏離淡泊,從不拖泥帶水。
我簡直想給親媽鼓個掌。
趙保林和周月娥徹底傻眼。
這劇情完全出乎他們意料,兩人顯然沒想好接下來該怎麼表演才合適。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陸家的保安隊長帶著一幫人蜂擁而至。
「哎哎,你們幹嗎,快鬆開我。」
「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鬆手,給老子鬆手,聽到沒有。」
沒過一會,咋咋呼呼的聲音便聽不到了。
就連趙嘉欣也被他們請了出去。
陸澤允霸氣上前,想要護住她。
誰知保安大叔一點面子也沒給他留,推開的時候沒注意力道,差點讓陸澤允跘了個狗吃屎。
我彎了彎唇角。
16.
客廳恢復安靜。
陸澤允氣急敗壞,一抬頭便看見正下樓的我。
他氣不打一處來。
「這下你滿意了,終於把嘉欣給趕出去,你很得意是不是。」
這傢伙就是個智障,要不是親媽在樓下看著,我非懟死他不可。
故作幽怨地嘆口氣。
「哥哥,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隨便你怎麼說吧。」
母親臉色相當不悅。
「陸澤允,你別忘記,知知才是你的親妹妹。」
「我可沒她這種陰險狡詐的妹妹。」
「你夠了,再這樣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
陸澤允冷冷看我一眼。
「如果我滾出去,那她不就稱心如意了,白痴才這麼干。」
我情不自禁挑下眉。
說得他好像有多聰明似的。
17.
趙嘉欣離開之後,陸澤允開始處處看我不順眼,跟我作對。
看起來像是要替他那個寶貝妹妹討回公道。
果然是寵妹狂魔。
那天,我房間的熱水器壞了,母親順勢問我要不要搬到趙嘉欣的房間。
據說整幢別墅,那個房間採光最好,浴缸超級大,衣帽間大得能跑步。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婉言拒絕。
「算了,我怕哥哥會不高興。」
媽媽撫了撫我的額頭。
「不用顧忌哥哥,知知想住哪就住哪,媽媽讓人把那個房間重新裝修一下,就裝成你喜歡的風格好嗎?」
其實我並不想住趙嘉欣那個房間,但為了給陸澤允添堵,還是欣然答應。
第二天,傭人開始清理房間。
看著衣帽間裡一摞一摞的品牌高定,以及琳琅滿目的鞋子。
毫不誇張地說,這裡面任何一件衣服都抵得上我之前在趙家十年的吃穿住行。
也不知道嬌生慣養的趙嘉欣,能不能習慣貧民窟的生活節奏。
陸澤允突然闖進來,大聲呵斥:
「你們在幹什麼?」
幾個傭人面面相覷,一個阿姨小心翼翼解釋道:
「澤允少爺,夫人吩咐我們把這個房間的東西整理出來,馬上就要裝修了。」
「為什麼要裝修?」
那個阿姨看了看我,沒再說話。
陸澤允瞬間明白,目光陰沉。
「趙知,你又打什麼主意?」
我刷著手機,漫不經心地回道:
「喔,媽媽說把這個房子重新裝修一下,讓我住進來。」
「這是嘉欣的房間。」
「所以得重新裝修。」
他氣得冷笑。
「你能不能要點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