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國五年,所有人都在傳我死了。
一塊長大的青梅竹馬更是連著給我燒了五年的紙錢。
可當初說要跟我決裂,說永遠不要再聯繫的人也是他。
後來我回國,和他在酒吧相遇。
不等我打招呼,就被他的保鏢摁在了地上。
他神色異常冷漠。
「誰允許你整成她的樣子?」
隨後吩咐保鏢:「給我毀了她的臉。」
不是,幾年不見的人怎麼突然變成了法盲?
1
剛從機場出來,一個黑色的身影就朝我撲了過來。
「秦箏,我可想死你了。」
是我的好閨蜜陳墨的聲音。
幾年不見,我們都很想念對方。
我被她抱了好半天,漸漸有些喘不過來氣。
「陳墨,差不多行了。」
「噢噢。」
陳墨聞言,鬆開我,雙眼亮晶晶的。
「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我點了下頭:「嗯,不走了。」
陳墨突然想到什麼,「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時宴要是看見你,會不會以為自己見鬼了?」
時宴是我的青梅竹馬,也是我唯一喜歡過的人。
沒回來之前,陳墨大概跟我提了下國內這幾年發生的事。
時宴已經不是五年前的時宴了。
他比我進步快,早就坐上了時家掌權人的位置。
而我,為了保命,在國外整整躲了五年。
能活到現在,幾乎花光了所以的運氣。
只是,我也很久沒和時宴聯繫過了。
我看向陳墨:「你沒告訴他我回來的消息嗎?」
陳墨笑容狡黠:「我就不告訴他,誰讓他當初那般絕情。」
當初……
我的思緒不由飄遠。
那時,我和時宴感情篤定,說好畢業後就結婚。
可爸爸突如其來的重病,讓我知道,原來在外面我還有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爸爸隨時都有可能咽氣,為了爭奪家產,他們計劃除掉我。
一場人為的車禍,讓我生命垂危。
媽媽不再放心國內的一切,派心腹陪我出國治療。
臨走前,我給時宴打去電話,告訴他我要走了。
但因為怕他擔心,並沒有說車禍的事。
時宴誤以為我不信任他,在電話那邊一遍遍質問我。
「為什麼要走?我說過,我一定會拼盡全力去幫你的。」
「還是你覺得,我沒有這個能力?」
我從未懷疑過時宴對我的真心。
只是那時的我們羽翼未豐。
我不想時宴被牽連。
而且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次到底能不能活下來。
便狠心說道:「可是,我意已決。」
時宴帶著哽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秦箏,算我求你,別走好嗎?」
我難受地握緊手機,說出最後幾個字。
「時宴,對不起。」
到這時,時宴反而笑了。
「秦箏,這是我第一次求人,也是最後一次。」
「以後你我見面就當不認識,也不要再聯繫了。」
電話被掛斷的那一刻,我再也撐不住了。
兩眼一黑,陷入了漫長的昏迷中。
2
再有意識時,是二十天後。
此時我人在國外,身上的傷也好了許多。
聽到的第一個消息,是我在國內的死訊。
陪我一塊來國外的賀姨跟我解釋:
「那天,我們的私人飛機剛落地,你爸的那幾個私生子女就對外傳出消息,說你出車禍死了。他們想利用輿論的方式快速奪得家產。
「你媽媽為了讓他們不再找你麻煩,便將計就計,承認了你的死訊,如此才好騰出手來對付他們。
「私生子是有繼承權,可也得有命拿不是?
「你就在這裡好好養傷,國內的事交給你媽媽,她能處理好的。」
道理我都懂,可只要一想到媽媽單槍匹馬面對那麼對豺狼虎豹。
我就再沒心思想其他,每天積極做康復,爭取早點回去幫媽媽。
只是我傷的太重,尤其是臉,幾乎到了毀容的程度。
儘管媽媽給我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我的樣貌和之前相比,還是有區別的。
陳墨是因為經常和我視頻電話,所以能一眼認出我。
我挽住她的手臂,直言:「那就別說。」
沒有人會在原地停留五年,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3
陳墨沒有立馬帶我回去,而是帶著我來到城北墓地。
她指著一處寫有我名字的墓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這人啊,說他不愛,卻連著給你燒了五年的紙錢。」
「說他愛,又一邊跟許氏千金約會,據說兩人好事將近,到時候我帶你去吃他們的酒席啊。」
我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墓前擺放的風信子。
那是我曾經最喜歡的花。
這場騙局,最終騙到的人,怕是只有時宴。
那時得知我的死訊,他在想什麼呢?
我搖了搖頭,不由覺得好笑。
他如今有了新的生活?ú?,我還想這些幹嘛。
許氏千金,一定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吧。
從墓地出來,陳墨一直喋喋不休。
「你五年沒回來,是不是發現國內繁華了不少?」
「就我們學校那塊啊,現在全蓋起了高樓。」
「我跟你說,我手機上有一張清單,是我踩了無數次坑總結出來的好吃好玩的地方。」
「我不管,你今晚必須跟我去喝點。」
於是我連行李都沒放,就被陳墨拉到了酒吧。
剛坐下,她一臉神秘地趴到我耳邊:
「你齋了這麼些年,今晚我給你點兩個男模玩玩好不好?」
我第一反應是拒絕,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陳墨只當沒看見。
「放心,這兩年大環境不好,男模質量都上去了,包你滿意的。」
我大受震撼,看樣子,她沒少干這事。
對上我的目光,陳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別這樣看著我,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傻到去搞純愛這一套。」
知道是陳墨想點,我便沒再阻止了。
4
事實證明,人真的會慢慢改變。
五年前的陳墨,連段正經戀愛都沒談過。
現在卻能遊刃有餘地應付兩個男模。
怕她?ü?喝醉被人占了便宜,我一直沒敢多喝,連上個洗手間都得速戰速決。
結果太過著急,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迎面撞上了一堵肉牆。
我捂著頭,小聲抱怨:「誰家好人的胸膛硬得跟牆一樣。」
抬起頭,目光定住。
居然是時宴。
怎麼會???3……這麼巧?
對面的人看見我的臉後,也愣住了。
反應過來後,他抓住我的手腕,不確定地喊了聲:「秦箏?」
我其實不太想跟他相認,但既然被認出,也只能硬著頭皮打招呼了。
只是嘴邊剛揚起一抹笑容,整個人就被時宴甩到了地上。
他神色異常冷漠,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誰允許你整成她的樣子?是許輕派你來的?試探我?」
「真當我時宴這麼好說話是嗎?」
他眼底閃過一抹嗜血的光芒,隨即對著身後的保鏢說:「給我毀了她的臉。」
直到被時宴的保鏢摁住,我都不敢相信。
幾年沒見的人怎麼突然變成了法盲?
不管我是不是真的秦箏,他的行為都是違法的。
時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四肢動彈不得,下頜也被死死固定住。
有人拿著刀子朝我靠近。
整個過程,我一直盯著時宴的眼睛。
就在刀子快要落到我臉上時,時宴闔上眸子,開口:
「算了,下次再敢出現在我面前,可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他們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
我心有餘悸地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角落的位置,那裡有個攝像頭。
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機。
「我要報警,有人威脅恐嚇我。」
5
不出意外,我和時宴在警局相遇了。
他被保鏢簇擁著,身上自帶壓迫感。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來砸場子的。
負責審訊我們的警官默默擦了把汗。
「那個,時先生,就是這位女士報的警。」
時宴這才轉頭看向我,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
如今到了這裡,我也不用再怕他人多了。
氣勢沖沖地上去指證:
「就是他,莫名其妙,上來就讓保鏢將我摁在地上,還拿小刀恐嚇我,說要毀了我的臉。」
「整個作案過程無比熟練,看樣子絕對不是第一次干這種欺凌弱小的事。」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警官,你們一定要好好調查清楚,絕對不能放過他。」
嘴?ù?上這樣說著,心裡始終想的是,時宴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以前是一個那麼好的人。
認識二十年,我們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在一個學校。
我很清楚他的為人,他從不會仗著家裡有權有勢,去欺負同學,反而用自己兼職賺的錢資助了不少貧困生。
爸媽吵得最凶的那幾年,我迷上了投喂流浪貓。
時宴每次都會陪我一起,看見小貓生病,會親自送去救治,還給它們搭建了一處庇護所。
出國之前,要問我最崇拜的人是誰,那時宴肯定算一個。
即便我們沒辦法在一起了,我還是希望他別走錯路。
可面對我的指控,時宴卻絲毫不慌。
薄唇緩緩勾起,露出一抹胸有成竹地笑。
「證據呢?沒有證據我也可以反告你誣陷罪。」
心裡咯噔一下,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去調監控的兩個警官回來後,搖了搖頭。
「那個角落的攝像頭正好壞了,一時間沒辦法查證。」
負責案件的警官只好將材料和身份證還給我們,讓我們回去等消息。
不想這時,時宴突然抽走了我的那一份。
他拿在手上看了一會兒,微微蹙起眉。
「你也姓秦?」
時宴這是在懷疑我的身份?
可他不知道,當初為了騙過那些人,媽媽幫我改了戶口和姓名。
上面的名字是秦恬而不是秦箏。
我笑了笑,問:「怎麼?姓秦也犯法嗎?」
時宴冷著臉將東西還給我,隨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我暗暗鬆了口氣。
其實連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可很快,我就慶幸還好自己沒說。
6
從警局出來。
遠遠就看見一個穿紅色裙子的女生拉著時宴,一臉擔憂。
陳墨給我看過許氏千金的照片,應該是她沒錯了。
許輕,記得在酒吧時,時宴也提到過她的名字。
這會看過去,兩人的感情似乎還不錯。
時宴垂著頭,一直在聽許輕說話。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許輕面前時,身上的鋒芒都收斂了不少。
又過了一會,一行人才離去。
陳墨來接我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你讓我別那麼快來,我就一直等到他們的車開出二十公里外才敢過來。」
「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你總要回家,真相總會有揭穿的那天嘛。」
我自然是知道的。
可想起墓前放著的那束藍色風信子,心裡突然很沒底。
萬一,萬一因為我,破壞了別人的幸福。
那我豈不是罪過大了?
「你不是說,時宴和許輕好事將近?那就等他們結完婚再說吧。」
陳墨嬉皮笑臉地挽著我。
「害,要不你乾脆跟我過得了,反正我也不打算結那勞什子婚。」
我問她:「你的男模打發走了?」
陳墨切了一聲。
「那都是玩玩,我跟你才是真愛,哈哈……」
我和陳墨一路貧嘴貧到家。
她現在一個人住著一棟別墅,正好方便了我蹭住。
下午媽媽跟我通過電話了。
她也贊成我先住陳墨家。
這些年,媽媽將大筆的錢砸進醫院,算是保住了爸爸的一條性命。
只要他還活著,秦家的一切暫時都安全。
至於他留在外面的那幾個私生子女——
那對雙胞胎兄弟不成氣候,不足為懼。
只有秦琳攀上了許家……
又是許家?會不會太巧了?
7
「在想什麼?」
陳墨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也徹底打斷了我的思緒。
她將洗漱用品遞給我,就抬步朝樓上走去。
「房間都給你收拾好了,你洗完澡早點睡吧。」
「嗯,好。」
嘴上這樣應著,可因為倒時差,我根本睡不著。
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四點了。
乾脆跑到廚房,打開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