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食材都有。
在國外的這幾年,我自己學會了做飯。
無論是早點夜宵還是各式菜系,我基本都會。
和上面,剁上餡,餃子一個個成型。
我還熬了地瓜粥,又炸了油條……
一不小心就做多了。
又拿出手機,給媽媽發去消息。
半個小時後,我提著早餐,出現在她公司樓下。
一輛黑色小車低調地開至我跟前,我拉開車門上了車。
下一瞬,抱住了車上的人。
「媽,我想死你了。」
雖然這些年她也會抽空來看我,但我是典型的媽寶女。
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粘著她。
我獻寶似的把早餐擺到桌面上。
「你之前每次來看我都匆匆忙忙的,這還是我第一次做東西給你吃,快嘗嘗!」
媽媽眉眼帶著笑,夾起一個餃子吃了一口,立馬稱讚不已。
「箏箏長大了,都會照顧媽媽了,真好。」
我暗暗抹了把眼淚,決定以後每天都給她送早餐。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我打消掉。
從我媽的車上下來後,我就總感覺有人在跟蹤我。
我留了個心眼,特意讓司機繞了段路。
果然,在快接近陳墨家時,那輛跟了我們一路的白色車子才掉頭離去。
回去我跟陳墨說了這事,並表明了自己的猜測。
「你說會不會是時宴的人啊?或者,他已經開始懷疑我的身份了?」
陳墨幾乎想也沒想,篤定道:「不可能!」
我有些意外地盯著她:「為什麼這麼說?」
陳墨似乎反應過來,趕緊解釋:「時宴要是知道你活著,還會年年給你上墳嗎?」
見我不吭聲,她又拉過我,給我看她手機上的朋友圈。
「看到了吧,時宴今天在陪許輕選婚紗。他啊,可能早就放下了,哪還有這個閒工夫派人跟蹤你。」
手機螢幕上,是時宴和許輕的合照。
他們的頭互相靠在一起,動作親昵,笑容明艷。
確實般配的很。
我應該為他們感到高興的。
卻不知為何,總感覺心裡頭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難受得喘不過來氣。
我移開視線,說道:「那就好,我睏了,回房間補覺去了。」
8
我這一覺,睡到了凌晨四點。
只是起來後,整個人依舊無精打采。
處理了一下媽媽安排的工作,才開始做早餐。
陳墨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了,從後面抱住我,撒著嬌說道:
「箏箏,你要是我老婆就好了。」
我笑了笑,無奈道:「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就好了。」
「早餐哪有你香啊。」
陳墨嘟囔了兩聲,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我。
餐桌上,我將盛好的餛飩推到陳墨面前。
她神神叨叨地來了句:「我不白吃你的,等會我們去逛街,你隨便挑,我來買單。」
我打趣道:「難得你大方一次,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話雖如此,可還沒逛多久,就覺得沒了興致。
陳墨察覺到了,又說:「不逛也行,我們去喝點東西。」
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會在咖啡店門口遇見時宴跟許輕。
大概是看到我和陳墨站在一起,時宴不自覺地朝我走了兩步。
嘴唇動了動,卻始終沒喊出那個名字。
他轉而看向陳墨,問道:「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陳墨不動聲色地將我擋在身後,挺直腰杆反問:「解釋什麼?」
「你說呢?」
時宴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陳墨繼續裝傻,「還請時總明示?」
時宴似乎沒了耐心,語調愈發冷硬。
「告訴我,為什麼她們長得那麼像?」
時宴還是懷疑了吧?
我忍不住去看他身後的許輕。
卻不想,許輕也在打量著我。
目光中帶著探究,和一絲怨憤。
我低下頭,頓時覺得難堪至極。
好像自己是介入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這時,陳墨拉著我,安慰般地捏了捏我的手心。
繼而開口道:「什麼為什麼,莞莞類卿沒聽過嗎?箏箏不在了,我找一個跟她長得像的人做朋友不行嗎?」
時宴聞言,瞳孔微微一顫。
陳墨又說:「記得沒錯的話,你我已經沒有交情了,時總是不是管得有點寬了?」
時宴攥緊拳頭,死死盯著我的臉。
良久過後,他才收回視線。
意外的是,時宴居然沒有繼續求證。
看著他和許輕一前一後的離開,我心裡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我是不是應該再晚些回來?」
陳墨敲了下我的頭,一臉恨鐵不成鋼。
「你傻啊,這裡是你家,想回就回,管別人做什麼。」
「你都已經因為他們的算計離開了五年,五年都沒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只能說有些人活該如此。」
我聽得雲里霧裡,陳墨卻不願再多說。
拉著我往店內走去。
「你好,兩杯冰美式。」
9
最近,我都在幫媽媽處理工作。
我回來的目的,就是想要和她並肩作戰。
只是她一直不肯讓我出現在大眾視野。
我知道她是在害怕五年前的事會重演。
那時,車子劇烈撞擊後。
我從眩暈中醒來,摸到手機給媽媽打去電話。
她第一時間趕來,抱著渾身是血的我,恐懼到哭不出聲。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如此絕望的神情。
相信每一個人在成長的時候,都有想過,長大後要好好回報父母。
可我卻讓她擔心了這麼多年。
在國外時,每每看到我艱難地做著康復,她都會偷偷抹眼淚。
所以後兩年,在身體允許的情況下,我學了些防身的本事。
陳墨知道後,也跑去學了。
導致現在只要一沒事,她就想要跟我切磋。
直到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才肯罷休。
陳墨躺在地上,突然說道:「時宴和許輕的婚禮推後了。」
原本正望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出神的我,聽到這個消息,立馬坐起了身。
「為什麼?」
「據說是時宴的媽媽生病了。」
我當即拉著陳墨,說道:「幫我一個忙。」
我訂了一束鮮花和一個果籃,讓陳墨幫我送去給時宴的媽媽。
自己則悄悄去了趟爸爸的病房。
透過窗戶,我看見床上的人渾身插滿管子,雖睜著眼睛,卻和植物人沒什麼兩樣。
此時此刻,我竟不知?ù1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去面對他。
糾結了片刻,乾脆跑了出來。
我沒想過,會在這裡遇到許輕。
但她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好像特意在這裡等我。
她笑著說:「我們聊聊吧。」
10
店裡,不等我坐下,許輕迫不及待地開口:
「你為什麼要回來?一直待在國外不好嗎?」
我動作一頓,乾脆直起身,與她平視。
「這是我的自由,別人還無權干涉吧?」
事到如今,我也沒必要再隱瞞自己的身份了。
她能查到的事,時宴自然也能查到。
她這是打算給我一個下馬威?
「你說得對,我是沒權利干涉。」
許輕笑了笑,坐下點了兩杯檸檬水。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似乎在回憶什麼。
良久,她問道:「你還記得我們學校門口的那家飲品店嗎?」
我盯著她,不明所以。
沒等我回答,她又繼續說:
「有段時間,你和時宴天天去,我每次都坐你們後面的位置,可從始至終,你們都沒注意過我。
「我不甘心,明明我們家世一樣,我長得也不比你差,為什麼時宴眼裡卻只有你!
「那時,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得到時宴。」
我抿了抿唇,問道:
「所以,你從高中就開始喜歡他了?」
「不,是更早的時候。」
「可是,感情的事,是沒辦法勉強的。」
「你懂什麼!」
許輕拍了一下桌子,面容有些扭曲。
「要不是你突然出現,我和時宴已經結婚了,是你破壞了我們,我真的好恨,秦箏,你為什麼要這個時候回來?
「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都能得到,時宴也一樣,他一定是我的。」
我嘆了口氣,突然覺得很累。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訴你,我從沒想過要破壞你們,否則你不會等到今天才知道。」
許輕冷哼一聲:「是不是,你都鬥不過我的。」
她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離開了。
我總感覺她還有話沒說完。
直到打了好幾遍陳墨的電話都打不通,才恍然意識到,許輕的出現不是偶然。
就好像是特意支開我一樣。
但沒道理啊,他們要下手,目標也只會是我。
我爸的那個私生女,也就是我的妹妹秦琳,攀上了許輕的哥哥。
他們自然是同一條戰線的。
我不是沒想過,許家在幫秦琳爭奪家產。
不然以她的能力,早就被我媽搞定了。
11
半個小時後,我接到了一通陌生電話。
對方稱,陳墨在他們手上,想要救她,就只能我親自去換。
他們還特意交代,要是敢報警,陳墨必死。
陳墨是被我牽連的,我必須去救她。
我想過找媽媽幫忙,可她一旦知道了,肯定不會讓我去冒險。
我不能讓陳墨有任何閃失。
只是剛坐上車,就被人攔了下來。
我看著車外面的人,眼眶有些發酸。
時宴……
他應當是來的匆忙,只穿了一件襯衣,領口散著,連領帶都沒打。
就這麼站在我車前,默默看著我。
僵持了一會,我拉開車門下了車。
「時宴。」
下一瞬,我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時宴將臉埋在我頸間,哽咽道:「你終於肯認我了。」
不是,聽他的意思是……早就認出了我?
我去推他,想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知道的。
總不能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
那時他可沒對我留半分情面,刀差一點就劃到我臉上了。
只是不等我開口,時宴就捧著我的臉,又哭又笑的。
「箏箏,我不是真的要和許輕結婚,我不喜歡她,也從未和她親近過,我做這些,只是為了替你報仇,她和你那個妹妹秦琳是一夥的,你車禍的事也跟她脫不了干係,我是……」
我抬手捂住時宴的嘴巴,示意他別再往下說。』
「我們先救人好嗎?」
「還是說,你是來攔我的?」
我拉開與時宴的距離,無聲地看著他。
時宴嘴角的笑容染上苦澀,「不,我來是要陪你一起。」
時宴的回答,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車上,時宴跟我說起,那些人為什麼會退而求其次去綁架陳墨。
「從你下飛機開始,就有三批人在保護你,他們確實很難找到機會下手。」
我不是很懂。
除了我媽和時宴,還有誰?
「還有陳墨的人。」
時宴及時解開我的疑惑。
「估計連她自己都沒料到,那些人會對她動手,所以壓根就沒防備。」
不是沒防備,而是她基本上二十四小時都和我在一起。
除了今天被許輕拖住的這半個小時里。
說來說去,還是我連累了她。
12.
時宴不贊同用我去換陳墨。
「他們抓陳墨只是為了引出你,不一會對陳墨動手,可一旦你落到他們手上,必死無疑。
「五年前的車禍就是例子,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想過給你留活路。」
時宴說到這時,眼底的狠厲一閃而過。
我垂下眼瞼,嘆了口氣。
「可現在,我們還有其他辦法嗎?
「如果陳墨死了,我也活不下去的。」
時宴痛苦地朝我伸出手,用指尖一點點描繪我的五官輪廓。
「箏箏,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好說歹說,最後和時宴保證,不會輕舉妄動。
他才答應,讓我先進去換人,他在外面接應我們。
很快,車子駛進一棟爛尾樓里。
我們被人攔下來。
我獨自下了車,在兩個蒙面人的帶領下,往前走去。
我大概估算了一下,外面把風的人總共有五個。
加上裡面的,頂多七八人,沒有槍,我和陳墨聯手一搏的話,還是有希望的。
我算著距離,被他們一步一步帶到綁匪頭子面前。
他們核對過照片後,確認了我的身份。
我大聲喊道:「把她放了。」
原本閉著眼睛靠在水泥柱子上的陳墨,聽見我的聲音,霍然睜開雙眸。
衝著我罵道:「誰讓你來的!秦箏,你是傻的嗎?」
她瘋狂朝我使眼色。
而我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陳墨像是一瞬間明白了什麼,轉而對著綁匪頭子叫嚷。
「你們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連我都敢綁架,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