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妖事完整後續

2025-08-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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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隻血妖,在林子裡撿了一顆美人頭安在了自己頭上。

憑著這個頭,我順利混進平遠侯府做了姨娘。

主母身份尊貴,還生下了嫡子。

但這些都沒用。

我的頭可是侯爺白月光的頭,侯爺寵我寵得要死。

世子也討厭他母親,喜歡帶他吃喝玩樂的我。

終於有一天主母心灰意冷準備和離。

最開心的就是我咯。

他們不知道主母命格特殊,能鎮妖。

1.

平遠侯孫瀕果然一見我的容貌就欲罷不能。

我跟他回府,先去拜見平遠侯夫人霍氏。

「我要納歡兒為妾。」

主母很有涵養,面對這樣盛氣凌人的男人,她治微微一驚後便恢復了正常。

她甚至對我說:「委屈妹妹了。」

然後就讓人給我準備了住處,撥給我下人,一應安排得妥當。

但孫瀕並不感激,反而冷笑。

「算你識相。」

霍氏眸子微微垂了垂,並不言語。

哦,原來他們夫妻倆感情並不好。

2.

這侯府頂上紫氣環繞。

尤其是夫人霍氏所居住的淑和院最盛,除了她自己命格貴重,還有為國戰死的英靈餘澤在守護著這座侯府。

會讓尋常妖精鬼魅惶恐不安,但對我這種老東西影響不大。

我在平遠侯府住了下來,他們叫我歡姨娘。

孫瀕最寵的就是我。

他甚至會在下朝回來的時候給我折一枝時令的花,或是給我買最新式的點心。

霍氏作為正妻也很大度。

她不但為我破了很多例,還經常賞賜我。

各種綾羅綢緞、金銀玉器,送到我這裡的,都比其他姨娘好。

他們倆仿佛在對比著看誰對我最好。

我的日子其實過的很不錯。

但我的丫鬟小翠天天提醒我要小心霍氏。

她對霍氏偏見很深,說她是裝的賢惠,實際上心腸歹毒。

3.

小翠說:「賞賜東西,是在羞辱你!意思是你不過是個賤妾,是下人!」

我指著滿屋子的金銀細軟:「如果這是羞辱我,我覺得越多越好。」

小翠氣得大罵我沒出息。

她是孫瀕亡妻阮氏遺留的丫鬟。

孫瀕那位亡妻,據說是與他相識於侯府蒙難的時候。

即使出身低微,無媒苟合,連族譜都沒上,但在孫瀕心裡她就是他的妻。

這麼想的還得加上一個小翠。

小翠還覺得,霍氏一個填房,得給阮氏執妾禮。

她蠢蠢欲動,慫恿我去跟霍氏斗一下。

我聽了都笑了。

「皇后的妹妹,勇烈侯的女兒,正經獲封的縣主,你可真敢想啊。」

小翠瞪著眼:「那又怎麼樣!出嫁從夫,她一個填房,就是庶!」

我:「……」

這凡間女子,是出嫁了又不是去投胎了,怎麼就變了個人了?

也太慘了。

小翠還在慫恿我:「你不要怕,跟她斗!我和侯爺都會站在你這邊!」

我沉默了一下,很真誠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請問一下,我跟她斗,但你是什麼檔次……」

從那天小翠跟我結了仇。

4.

霍氏大概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有個不知所謂的丈夫就罷了,還有個混世魔王一般的兒子。

小世子七歲,名叫孫景。

我和孫景第一次碰面,就看見他帶著一群人花園裡毆打夫子。

不但自己也上去拳打腳踢,還衝夫子吐唾沫。

夫子掙扎一番終於爬了起來,邊跑邊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我要去找夫人討個公道!」

我還想再看會兒熱鬧。

主要那孩子也是勇烈侯的血脈,頭上頂著淡淡的紫氣。

隨著他一拳一腳地踢打夫子,那紫氣也忽明忽暗。

這倒也有趣。

我活那麼大歲數,第一次看見祖蔭還會嫌棄後代的。

不過小翠十分懼怕他,勸著我趕緊走。

5.

小翠拉我回到我自己院子裡。

她臉色蒼白:「世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正說著,突然門被人一腳踹開。

小翠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來人,連忙跪下了。

「世,世子……」

沒錯,孫景往我這裡來了。

他承襲了他母親的美貌,是個極漂亮的小孩,但小小年紀眉宇之間就有了戾氣。

進門他就先狠狠踹了小翠一腳。

「你這個賤婢,竟然敢在背後嚼舌頭,把她拖出去給我狠狠打十個嘴巴!」

小翠看我,可是關我什麼事啊?

她看出我不想管,頓時面如死灰,由著人把她拖了出去。

然後孫景才看向我:「你剛才在梨樹後面偷看?」

我點點頭:「是啊,我看見你打夫子。」

正說著呢,外面的小廝驚慌失措地說夫人找來了。

我樂得看戲:「夫子去告狀咯。」

孫景冷笑了一聲:「待會兒你別說話,瞧我的。」

這我倒是稀罕了。

闖了這麼大的禍,他還能脫身?

事實證明,能。

6.

霍氏怒氣沖沖地進了門,身邊還跟著委屈巴巴鼻青臉腫的夫子。

我站起來給她見禮:「夫人。」

霍氏看到我,視線有些迴避,然後看向我身邊的孫景。

「景兒,你過來。」

孫景看了我一眼:「回母親的話,兒子正陪歡姨娘說話呢。」

霍氏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

孫景就道:「母親,我和歡姨娘一見如故,總覺得她慈眉善目,仿佛是我的生身母親。您說怎麼會這樣呢?兒子以前,從未見過歡姨娘啊。」

我:「……」

霍氏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孫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霍氏沒有放過他,直接吩咐左右:「把世子綁了帶過來。」

孫景竟也沒有反抗,乖乖地跟人走了。

只是他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仿佛在說:你等著看我的厲害吧。

7.

他確實厲害。

隔天一早孫瀕就把我叫了過去。

孫瀕霍氏夫妻倆坐著,一個滿臉不耐煩,一個面色緊繃。

孫景跪在底下。

我上前請安:「侯爺、夫人。」

孫景含淚道:「父親,姨娘來了,您大可以問她!」

我心想問我什麼呢?

他打夫子的事情,需要我幫他做假證嗎?

然而孫瀕開口問的是……

「昨日景兒是不是去了你那裡,然後說了與你一見如故,仿佛你就是他的生身母親的話?」

哦,這個。

我點點頭,笑道:「是說了,世子還夸婢妾慈眉善目。」

孫景立刻大叫起來:「母親聽了這話便不高興了,吩咐人把我綁了回來,用戒尺狠狠抽打了兒子!」

霍氏臉色不好:「我打你,是因為這個嗎!」

孫景跪在了他父親面前:「父親,兒子知錯了。可兒子只是看姨娘面善,才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沒想到叫母親聽了去……」

孫瀕聽了臉色更難看了:「你怎的如此善妒!」

霍氏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勉強保持冷靜:「侯爺,妾身會動怒是因為他竟敢動手打夫子!這已經是他氣跑的第三個夫子了!」

孫瀕冷冷道:「你不要找藉口。」

霍氏:「侯爺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夫子來……」

這時候孫景打斷了她:「惹母親不高興,兒子甘願受罰,您別怪母親!」

霍氏很震驚:「你小小年紀,這等心機竟不用在正道上……」

孫瀕不耐煩:「他才七歲,哪裡這麼多心眼子!倒是你,小肚雞腸,有什麼資格管教我的兒子!」

霍氏皺眉:「妾身是景兒的母親!」

然而孫瀕走了過來,把孫景拉起來推到我懷裡。

他慈眉善目,與剛才判若兩人。

「你喜歡誰,只管跟誰去,但求一個無愧於心,不必被愚孝束縛。」

8.

後來孫景果然常常來我這裡。

他還得意地跟我炫耀:「怎麼樣,看她是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這真是拿捏到他母親的命脈了。

哪怕他闖出天大的禍,只要推到他母親悍妒上,便能使他父親對他母親惡語相向。

我問他:「何至於此呢?」

他一邊拉弓試弦,一邊道:「誰讓她那麼喜歡管閒事?」

我聽了都笑了:「你只是想躲避她的管束,就要往她心窩子上扎刀子?」

這做娘的代價也太大了。

小翠還在鼓勵他:「世子年紀不大,計謀倒是一等一的呢。」

孫景滿意,說我的丫鬟都比我懂事。

我沒說什麼,直接走開了。

結果下午的時候,我就看到孫景讓小翠頭上頂著梨讓他當靶子練習射箭。

小翠嚇得一直哭:「姨娘,救命!」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說:「你最好別動,世子才能射的准。」

小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孫景拉滿弓,一箭射了出去。

對面的小翠慘叫一聲。

好在是射中了。

小翠癱軟在地上。

他扭頭看向我。

我鼓掌:「真棒。」

他得意地冷笑:「算你識相。」

我心想關我什麼事。

問就是我也覺得這挺好玩的。

我乾脆留下來看熱鬧,一邊嗑瓜子一邊冷眼看著他又去拿了一個更小的杏來放在小翠頭上。

小翠嚇得差點暈過去:「姨娘……」

孫景拉了拉弓:「知道我為什麼處置這個賤婢嗎?因為他不識好歹,竟敢爬我父親的床。」

我恍然大悟:「難怪要我去跟夫人斗呢。」

小翠的臉色慘白慘白。

9.

那天小翠沒有受傷,但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孫景一走她就給我甩臉色看。

「算我看錯你了,你們只是長得像而已,你的心腸根本不如她半分!」

我都笑了:「我本來就不是倪夫人啊。」

我請問呢?

孫瀕當我是替身也就罷了

她一個丫鬟,也拿我當替身?

還是說,她總幻想倪氏還在,是覺得能沾上倪氏的光?

小翠很氣,她對著我口不擇言,說總有一天孫瀕會發現我的真面目,我遲早會失寵,別再想占著她家倪夫人的名分享受孫瀕的寵愛和榮華富貴。

我一邊嗑瓜子一邊問她:「倪夫人人很好吧?」

小翠說當然:「倪夫人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我點點頭:「人好,下場卻不好。」

小翠被這句話氣得噎住了。

原以為她會去孫瀕面前告狀,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

但她沒有。

大約是因為她很清楚,若是沒有我這個替身,她在府里位置也不會更好。

人,真有趣。

10.

入冬的時候,霍氏病了。

本來只是偶感風寒,後來竟纏綿病榻了。

在家也無人心疼,她依然每天操勞家務。

誰知霍皇后生辰那天,她進宮祝壽,竟當眾暈倒了。

霍皇后明面上沒說什麼,但已經是對平遠侯府不滿了。

宮裡太醫、女官,來回穿梭在府中。

孫瀕也好孫景也罷,都不敢再放肆。

一個扮演著體貼的丈夫,一個扮演著孝順的兒子。

孫瀕囑咐我:「最近要委屈你,少在院子裡走動。等宮裡這陣風過去了,我再來陪你。」

我來他家做姨娘,也是有個做姨娘的德行的。

當下柔聲勸他:「侯爺別太擔心,自己也別太累了。」

他冷笑了一聲:「我擔心什麼,她都是裝的。」

我皺了皺眉:「人吃五穀雜糧總是要生病的,侯爺別這麼說。」

孫瀕說:「你就是太單純,幸而景兒向著你,不然你要讓她算計死。」

……這話我沒法接。

11.

原本他們父子倆可能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

可宮裡最好的太醫輪番伺候著,下了診斷說霍氏是積勞成疾,必得臥床靜養。

這一日兩日就算了,時間長了孫瀕不耐煩了。

若這真是霍氏的手段,借著皇后來打壓他們父子,確實也是很成功的。

他從在家裡作威作福,變成必須得夾著尾巴做人。

有天夜裡他來我這裡,喝了一肚子酒,就跟我說:「還說是什麼世族貴女,手段如此下作!」

我給他斟了酒。

然後笑一下算了。

結果他坐了沒多久,霍氏身邊的張媽媽來了。

她跪在孫瀕面前道:「侯爺,夫人不好了,求您去看看吧!」

孫瀕不耐煩地道:「不好了只管去找太醫!我又不會看病!」

張媽媽仇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尷尬地笑了笑:這跟我可沒關係啊。

但張媽也不敢說我,只能求孫瀕:「侯爺,夫人縱然千般不是,到底夫妻一場……」

孫瀕冷冷道:「夫妻一場我也伺候了她這麼些日子了,她還要怎麼樣!」

嘴上發著牢騷,可皇后的人還在,他還是得去。

12.

今天挺湊巧的,下了大雪。

凡人的身體孱弱,若是病中便很難熬冬。

我提著燈籠走到門口,抬頭看向霍氏的院子。

淑和院上空的紫氣已經大不如前,忽明忽暗,仿佛隨時要熄滅了。

霍氏是真的垂危了。

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

要知道孫瀕的命格不好,是十惡大敗的格局,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唯有一樣好的,他命里主貴妻。

所以落難的時候有阮氏精心伺候,東山再起時又有霍氏貴女下降。

如今整個侯府都在吃霍氏的氣運。

若是她熬不住,那我……

正想著,孫景突然來了,一路罵罵咧咧的,隔老遠都能聽到他動靜。

我低下頭看著他。

一時沒來得及收斂想吃人的眼神。

倒把他嚇得後退了一步:「姨娘……」

我回過神,笑了笑:「世子怎麼來了?沒有陪著夫人嗎?」

他又懷疑自己剛才看到的是錯覺,一把推開我進了門。

「心煩,來你這裡坐坐。」

我想了想,跟了進去。

13.

我問孫景,霍氏那邊怎麼樣。

孫景說太醫在裡面,他和他父親都被叫了過去,卻也沒事幹,只能隔著帘子等候。

後來還是霍氏清醒了過來,讓他先回來休息。

「本來已經允我走了,可我剛走到門口又被父親叫住,說不能真睡,宮裡的鳳儀大人來了,隨時會叫我。」

說到這個他又更煩了。

「我看她就是成心想要折騰我們。」

我遞給他一塊糕點:「你怎麼會這麼想?夫人是病了。」

而且我還聽說,他娘是在生他的時候就損了身子。

「算算時間也是七年前了,你娘生你的時候生了三天三夜,可以說是死裡逃生。」

這些年又積勞成疾……

孫景嗤笑了一聲,打斷我。

「姨娘,我爹說你單純,你是真單純。」

我狐疑:「怎麼說?」

孫景說:「當年她生我的時候,我是一定能活,可她就不一定了。」

……這又是從何說起呢?

孫景還真有自己的思路。

「大族聯姻若是碰到這種情況,必然是舍母保子。偏生她有個皇后姐姐,派了鳳儀女官來守在她門前,由得她生了三天三夜,差點害我胎死腹中。」

這小孩一邊吃著炸果子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口吐這些驚世駭俗的話。

「我爹就告訴我,等我大了娶妻必要娶賢。沒得與這樣的跋扈人家結親,留下一個傷了身子不能生養的女人在府里占著正妻的位置。真要兩家姻親的好處,不如有一個有兩家血脈的孩子來得划算。」

我笑道:「你竟是這麼想的?」

孫景道:「這還能有假?」

我又追問:「若是照你這麼說,你是不盼著她能好了?」

「雖然是我生母,但為了孫家一門著想,她是有點礙事了。」

可是你這個傻子,你孫家一門,都在吃她的氣運啊。

甚至你現在還能活,也都是因為她。

我笑了。

原來這天底下真有自作孽不可活之事。

14.

霍氏到底是吉人天相。

隔天一早守了一晚上的孫瀕來告訴我,人緩過來了。

我嘆息:這也是侯府的好運。

孫瀕罵道:「盡生事!」

我笑道:「侯爺累了一晚上了,且安心歇歇。」

孫瀕嘆了一聲:「幸而有你溫柔解意。」

說完就睡下了。

沒過一會兒,院子外頭來了人,說是霍氏請我過去。

這也是奇了,往常霍氏都是避著我走的。

我走到外面一看便心下明了。

都是宮裡的人。

想必是孫瀕的荒唐終於驚動了皇后。

要知道勇烈侯府的男兒都已經戰死沙場,剩下這姐妹倆相依為命,做姐姐護著妹妹也是應該的。

15.

令我意外的是,他們沒讓我見霍氏,而是見了一個道姑。

年紀輕輕卻目光如炬,銳利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我也上下打量她,目露讚許:是個好坯子。

鳳儀女官問我:「你就是歡姨娘?」

我微微福了福:「是。」

鳳儀女官連忙看向道姑:「靜虛仙姑,您瞧。」

道姑和我對視了一會兒,突然道:「大人容我和她單獨談談。」

16.

靜虛道姑帶我單獨進了一個花廳。

她說:「我知道你的年頭已經不短了,修行也不易,若是就此離去,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我笑出了聲。

既然說開了,我也就不裝了。

「真是個有志氣的好孩子。」

她的手伸過來,掌心握著一張天雷符,以雷霆萬鈞之勢劈下。

我輕輕吹了一口氣,天雷符便成了一張廢紙,飛走了。

靜虛道姑吃驚地看著我,連退三步:「你,你有此道行,不好好修煉以期早日得道,為何還要攪和在人間!」

我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示意她坐。

「我教你一樣,你看不出深淺的妖,就不要試探了,斷斷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她不坐,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輕笑搖頭:「放心,青雲觀好容易出一個像你這樣的天才,我也捨不得讓你折在我手裡。」

她這才坐下了,但臉色依然不善。

我問她:「霍皇后請你來,無非是為她妹妹辟邪。你可找到原因了?」

靜虛皺了皺眉。

我說:「哦,你沒找到啊。只不過發現府里有我這個妖,便認定我就是那禍根?」

靜虛有些狼狽,但嘴硬:「你是妖!」

我低笑:「你這是偏見。人能闖的禍,比妖可大多了。」

她還有理由:「整個侯府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血腥氣,你會食人!」

我低笑:「我是食人,但只吃萬惡之人。」

霍氏這樣的英烈遺孤,而且人品端正,命格又極為貴重,根本不在我的菜譜里。

我要是吃了她,是要拉肚子的。

靜虛不信:「妖就是妖,你不該在這裡。」

我說這可由不得她,甚至都由不得我。

正說著,孫瀕聽到消息匆匆趕了過來。

遠遠看見我們,他就勃然大怒。

「歡兒!」

他驚魂未定:「歡兒,你有沒有怎麼樣?」

我搖搖頭:「侯爺放心。」

我還熱心幫他們互相介紹呢:「侯爺,這位是城外青雲觀的靜虛仙姑,皇后娘娘請來的。」

靜虛冷道:「侯爺,她是妖物!若是想家宅平安,最好讓貧道除了她!」

孫瀕深吸了一口氣:「勞仙姑費心了。」

說完拉起我的手就走。

靜虛追了出來。

「平遠侯,你休要執迷不悟!」

17.

孫瀕沒有執迷不悟。

他若是執迷不悟我倒還看得起他。

小道士一身正氣勸不動他,可鳳儀女官卻深諳人性,她告訴孫瀕,若是留我這個妖物在家裡,會克他的前程。

若是不信,一試便知。

他就答應了。

也是他們運氣好,當天晚上遇到了天狗食月。

我是拜月修行的妖,當時便很不舒服,懶懶地躺在床上不起身了。

對外只推說是著了風寒。

睡到半夜,小翠端了一碗藥進來讓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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