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血妖,在林子裡撿了一顆美人頭安在了自己頭上。
憑著這個頭,我順利混進平遠侯府做了姨娘。
主母身份尊貴,還生下了嫡子。
但這些都沒用。
我的頭可是侯爺白月光的頭,侯爺寵我寵得要死。
世子也討厭他母親,喜歡帶他吃喝玩樂的我。
終於有一天主母心灰意冷準備和離。
最開心的就是我咯。
他們不知道主母命格特殊,能鎮妖。
1.
平遠侯孫瀕果然一見我的容貌就欲罷不能。
我跟他回府,先去拜見平遠侯夫人霍氏。
「我要納歡兒為妾。」
主母很有涵養,面對這樣盛氣凌人的男人,她治微微一驚後便恢復了正常。
她甚至對我說:「委屈妹妹了。」
然後就讓人給我準備了住處,撥給我下人,一應安排得妥當。
但孫瀕並不感激,反而冷笑。
「算你識相。」
霍氏眸子微微垂了垂,並不言語。
哦,原來他們夫妻倆感情並不好。
2.
這侯府頂上紫氣環繞。
尤其是夫人霍氏所居住的淑和院最盛,除了她自己命格貴重,還有為國戰死的英靈餘澤在守護著這座侯府。
會讓尋常妖精鬼魅惶恐不安,但對我這種老東西影響不大。
我在平遠侯府住了下來,他們叫我歡姨娘。
孫瀕最寵的就是我。
他甚至會在下朝回來的時候給我折一枝時令的花,或是給我買最新式的點心。
霍氏作為正妻也很大度。
她不但為我破了很多例,還經常賞賜我。
各種綾羅綢緞、金銀玉器,送到我這裡的,都比其他姨娘好。
他們倆仿佛在對比著看誰對我最好。
我的日子其實過的很不錯。
但我的丫鬟小翠天天提醒我要小心霍氏。
她對霍氏偏見很深,說她是裝的賢惠,實際上心腸歹毒。
3.
小翠說:「賞賜東西,是在羞辱你!意思是你不過是個賤妾,是下人!」
我指著滿屋子的金銀細軟:「如果這是羞辱我,我覺得越多越好。」
小翠氣得大罵我沒出息。
她是孫瀕亡妻阮氏遺留的丫鬟。
孫瀕那位亡妻,據說是與他相識於侯府蒙難的時候。
即使出身低微,無媒苟合,連族譜都沒上,但在孫瀕心裡她就是他的妻。
這麼想的還得加上一個小翠。
小翠還覺得,霍氏一個填房,得給阮氏執妾禮。
她蠢蠢欲動,慫恿我去跟霍氏斗一下。
我聽了都笑了。
「皇后的妹妹,勇烈侯的女兒,正經獲封的縣主,你可真敢想啊。」
小翠瞪著眼:「那又怎麼樣!出嫁從夫,她一個填房,就是庶!」
我:「……」
這凡間女子,是出嫁了又不是去投胎了,怎麼就變了個人了?
也太慘了。
小翠還在慫恿我:「你不要怕,跟她斗!我和侯爺都會站在你這邊!」
我沉默了一下,很真誠地問了她一個問題。
「我請問一下,我跟她斗,但你是什麼檔次……」
從那天小翠跟我結了仇。
4.
霍氏大概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有個不知所謂的丈夫就罷了,還有個混世魔王一般的兒子。
小世子七歲,名叫孫景。
我和孫景第一次碰面,就看見他帶著一群人花園裡毆打夫子。
不但自己也上去拳打腳踢,還衝夫子吐唾沫。
夫子掙扎一番終於爬了起來,邊跑邊道:「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我要去找夫人討個公道!」
我還想再看會兒熱鬧。
主要那孩子也是勇烈侯的血脈,頭上頂著淡淡的紫氣。
隨著他一拳一腳地踢打夫子,那紫氣也忽明忽暗。
這倒也有趣。
我活那麼大歲數,第一次看見祖蔭還會嫌棄後代的。
不過小翠十分懼怕他,勸著我趕緊走。
5.
小翠拉我回到我自己院子裡。
她臉色蒼白:「世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正說著,突然門被人一腳踹開。
小翠嚇了一跳,等看清楚來人,連忙跪下了。
「世,世子……」
沒錯,孫景往我這裡來了。
他承襲了他母親的美貌,是個極漂亮的小孩,但小小年紀眉宇之間就有了戾氣。
進門他就先狠狠踹了小翠一腳。
「你這個賤婢,竟然敢在背後嚼舌頭,把她拖出去給我狠狠打十個嘴巴!」
小翠看我,可是關我什麼事啊?
她看出我不想管,頓時面如死灰,由著人把她拖了出去。
然後孫景才看向我:「你剛才在梨樹後面偷看?」
我點點頭:「是啊,我看見你打夫子。」
正說著呢,外面的小廝驚慌失措地說夫人找來了。
我樂得看戲:「夫子去告狀咯。」
孫景冷笑了一聲:「待會兒你別說話,瞧我的。」
這我倒是稀罕了。
闖了這麼大的禍,他還能脫身?
事實證明,能。
6.
霍氏怒氣沖沖地進了門,身邊還跟著委屈巴巴鼻青臉腫的夫子。
我站起來給她見禮:「夫人。」
霍氏看到我,視線有些迴避,然後看向我身邊的孫景。
「景兒,你過來。」
孫景看了我一眼:「回母親的話,兒子正陪歡姨娘說話呢。」
霍氏皺了皺眉,還想說什麼。
孫景就道:「母親,我和歡姨娘一見如故,總覺得她慈眉善目,仿佛是我的生身母親。您說怎麼會這樣呢?兒子以前,從未見過歡姨娘啊。」
我:「……」
霍氏的面色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
孫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但霍氏沒有放過他,直接吩咐左右:「把世子綁了帶過來。」
孫景竟也沒有反抗,乖乖地跟人走了。
只是他臨走之前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
仿佛在說:你等著看我的厲害吧。
7.
他確實厲害。
隔天一早孫瀕就把我叫了過去。
孫瀕霍氏夫妻倆坐著,一個滿臉不耐煩,一個面色緊繃。
孫景跪在底下。
我上前請安:「侯爺、夫人。」
孫景含淚道:「父親,姨娘來了,您大可以問她!」
我心想問我什麼呢?
他打夫子的事情,需要我幫他做假證嗎?
然而孫瀕開口問的是……
「昨日景兒是不是去了你那裡,然後說了與你一見如故,仿佛你就是他的生身母親的話?」
哦,這個。
我點點頭,笑道:「是說了,世子還夸婢妾慈眉善目。」
孫景立刻大叫起來:「母親聽了這話便不高興了,吩咐人把我綁了回來,用戒尺狠狠抽打了兒子!」
霍氏臉色不好:「我打你,是因為這個嗎!」
孫景跪在了他父親面前:「父親,兒子知錯了。可兒子只是看姨娘面善,才情不自禁脫口而出,沒想到叫母親聽了去……」
孫瀕聽了臉色更難看了:「你怎的如此善妒!」
霍氏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勉強保持冷靜:「侯爺,妾身會動怒是因為他竟敢動手打夫子!這已經是他氣跑的第三個夫子了!」
孫瀕冷冷道:「你不要找藉口。」
霍氏:「侯爺若是不信,可以去找夫子來……」
這時候孫景打斷了她:「惹母親不高興,兒子甘願受罰,您別怪母親!」
霍氏很震驚:「你小小年紀,這等心機竟不用在正道上……」
孫瀕不耐煩:「他才七歲,哪裡這麼多心眼子!倒是你,小肚雞腸,有什麼資格管教我的兒子!」
霍氏皺眉:「妾身是景兒的母親!」
然而孫瀕走了過來,把孫景拉起來推到我懷裡。
他慈眉善目,與剛才判若兩人。
「你喜歡誰,只管跟誰去,但求一個無愧於心,不必被愚孝束縛。」
8.
後來孫景果然常常來我這裡。
他還得意地跟我炫耀:「怎麼樣,看她是不是被我拿捏得死死的。」
這真是拿捏到他母親的命脈了。
哪怕他闖出天大的禍,只要推到他母親悍妒上,便能使他父親對他母親惡語相向。
我問他:「何至於此呢?」
他一邊拉弓試弦,一邊道:「誰讓她那麼喜歡管閒事?」
我聽了都笑了:「你只是想躲避她的管束,就要往她心窩子上扎刀子?」
這做娘的代價也太大了。
小翠還在鼓勵他:「世子年紀不大,計謀倒是一等一的呢。」
孫景滿意,說我的丫鬟都比我懂事。
我沒說什麼,直接走開了。
結果下午的時候,我就看到孫景讓小翠頭上頂著梨讓他當靶子練習射箭。
小翠嚇得一直哭:「姨娘,救命!」
我停下來看了一會兒,說:「你最好別動,世子才能射的准。」
小翠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孫景拉滿弓,一箭射了出去。
對面的小翠慘叫一聲。
好在是射中了。
小翠癱軟在地上。
他扭頭看向我。
我鼓掌:「真棒。」
他得意地冷笑:「算你識相。」
我心想關我什麼事。
問就是我也覺得這挺好玩的。
我乾脆留下來看熱鬧,一邊嗑瓜子一邊冷眼看著他又去拿了一個更小的杏來放在小翠頭上。
小翠嚇得差點暈過去:「姨娘……」
孫景拉了拉弓:「知道我為什麼處置這個賤婢嗎?因為他不識好歹,竟敢爬我父親的床。」
我恍然大悟:「難怪要我去跟夫人斗呢。」
小翠的臉色慘白慘白。
9.
那天小翠沒有受傷,但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孫景一走她就給我甩臉色看。
「算我看錯你了,你們只是長得像而已,你的心腸根本不如她半分!」
我都笑了:「我本來就不是倪夫人啊。」
我請問呢?
孫瀕當我是替身也就罷了
她一個丫鬟,也拿我當替身?
還是說,她總幻想倪氏還在,是覺得能沾上倪氏的光?
小翠很氣,她對著我口不擇言,說總有一天孫瀕會發現我的真面目,我遲早會失寵,別再想占著她家倪夫人的名分享受孫瀕的寵愛和榮華富貴。
我一邊嗑瓜子一邊問她:「倪夫人人很好吧?」
小翠說當然:「倪夫人是這世上最好的女子,你連她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我點點頭:「人好,下場卻不好。」
小翠被這句話氣得噎住了。
原以為她會去孫瀕面前告狀,就像她自己說的一樣。
但她沒有。
大約是因為她很清楚,若是沒有我這個替身,她在府里位置也不會更好。
人,真有趣。
10.
入冬的時候,霍氏病了。
本來只是偶感風寒,後來竟纏綿病榻了。
在家也無人心疼,她依然每天操勞家務。
誰知霍皇后生辰那天,她進宮祝壽,竟當眾暈倒了。
霍皇后明面上沒說什麼,但已經是對平遠侯府不滿了。
宮裡太醫、女官,來回穿梭在府中。
孫瀕也好孫景也罷,都不敢再放肆。
一個扮演著體貼的丈夫,一個扮演著孝順的兒子。
孫瀕囑咐我:「最近要委屈你,少在院子裡走動。等宮裡這陣風過去了,我再來陪你。」
我來他家做姨娘,也是有個做姨娘的德行的。
當下柔聲勸他:「侯爺別太擔心,自己也別太累了。」
他冷笑了一聲:「我擔心什麼,她都是裝的。」
我皺了皺眉:「人吃五穀雜糧總是要生病的,侯爺別這麼說。」
孫瀕說:「你就是太單純,幸而景兒向著你,不然你要讓她算計死。」
……這話我沒法接。
11.
原本他們父子倆可能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
可宮裡最好的太醫輪番伺候著,下了診斷說霍氏是積勞成疾,必得臥床靜養。
這一日兩日就算了,時間長了孫瀕不耐煩了。
若這真是霍氏的手段,借著皇后來打壓他們父子,確實也是很成功的。
他從在家裡作威作福,變成必須得夾著尾巴做人。
有天夜裡他來我這裡,喝了一肚子酒,就跟我說:「還說是什麼世族貴女,手段如此下作!」
我給他斟了酒。
然後笑一下算了。
結果他坐了沒多久,霍氏身邊的張媽媽來了。
她跪在孫瀕面前道:「侯爺,夫人不好了,求您去看看吧!」
孫瀕不耐煩地道:「不好了只管去找太醫!我又不會看病!」
張媽媽仇恨地看了我一眼。
我尷尬地笑了笑:這跟我可沒關係啊。
但張媽也不敢說我,只能求孫瀕:「侯爺,夫人縱然千般不是,到底夫妻一場……」
孫瀕冷冷道:「夫妻一場我也伺候了她這麼些日子了,她還要怎麼樣!」
嘴上發著牢騷,可皇后的人還在,他還是得去。
12.
今天挺湊巧的,下了大雪。
凡人的身體孱弱,若是病中便很難熬冬。
我提著燈籠走到門口,抬頭看向霍氏的院子。
淑和院上空的紫氣已經大不如前,忽明忽暗,仿佛隨時要熄滅了。
霍氏是真的垂危了。
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晚。
要知道孫瀕的命格不好,是十惡大敗的格局,克父克母克妻克子。
唯有一樣好的,他命里主貴妻。
所以落難的時候有阮氏精心伺候,東山再起時又有霍氏貴女下降。
如今整個侯府都在吃霍氏的氣運。
若是她熬不住,那我……
正想著,孫景突然來了,一路罵罵咧咧的,隔老遠都能聽到他動靜。
我低下頭看著他。
一時沒來得及收斂想吃人的眼神。
倒把他嚇得後退了一步:「姨娘……」
我回過神,笑了笑:「世子怎麼來了?沒有陪著夫人嗎?」
他又懷疑自己剛才看到的是錯覺,一把推開我進了門。
「心煩,來你這裡坐坐。」
我想了想,跟了進去。
13.
我問孫景,霍氏那邊怎麼樣。
孫景說太醫在裡面,他和他父親都被叫了過去,卻也沒事幹,只能隔著帘子等候。
後來還是霍氏清醒了過來,讓他先回來休息。
「本來已經允我走了,可我剛走到門口又被父親叫住,說不能真睡,宮裡的鳳儀大人來了,隨時會叫我。」
說到這個他又更煩了。
「我看她就是成心想要折騰我們。」
我遞給他一塊糕點:「你怎麼會這麼想?夫人是病了。」
而且我還聽說,他娘是在生他的時候就損了身子。
「算算時間也是七年前了,你娘生你的時候生了三天三夜,可以說是死裡逃生。」
這些年又積勞成疾……
孫景嗤笑了一聲,打斷我。
「姨娘,我爹說你單純,你是真單純。」
我狐疑:「怎麼說?」
孫景說:「當年她生我的時候,我是一定能活,可她就不一定了。」
……這又是從何說起呢?
孫景還真有自己的思路。
「大族聯姻若是碰到這種情況,必然是舍母保子。偏生她有個皇后姐姐,派了鳳儀女官來守在她門前,由得她生了三天三夜,差點害我胎死腹中。」
這小孩一邊吃著炸果子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口吐這些驚世駭俗的話。
「我爹就告訴我,等我大了娶妻必要娶賢。沒得與這樣的跋扈人家結親,留下一個傷了身子不能生養的女人在府里占著正妻的位置。真要兩家姻親的好處,不如有一個有兩家血脈的孩子來得划算。」
我笑道:「你竟是這麼想的?」
孫景道:「這還能有假?」
我又追問:「若是照你這麼說,你是不盼著她能好了?」
「雖然是我生母,但為了孫家一門著想,她是有點礙事了。」
可是你這個傻子,你孫家一門,都在吃她的氣運啊。
甚至你現在還能活,也都是因為她。
我笑了。
原來這天底下真有自作孽不可活之事。
14.
霍氏到底是吉人天相。
隔天一早守了一晚上的孫瀕來告訴我,人緩過來了。
我嘆息:這也是侯府的好運。
孫瀕罵道:「盡生事!」
我笑道:「侯爺累了一晚上了,且安心歇歇。」
孫瀕嘆了一聲:「幸而有你溫柔解意。」
說完就睡下了。
沒過一會兒,院子外頭來了人,說是霍氏請我過去。
這也是奇了,往常霍氏都是避著我走的。
我走到外面一看便心下明了。
都是宮裡的人。
想必是孫瀕的荒唐終於驚動了皇后。
要知道勇烈侯府的男兒都已經戰死沙場,剩下這姐妹倆相依為命,做姐姐護著妹妹也是應該的。
15.
令我意外的是,他們沒讓我見霍氏,而是見了一個道姑。
年紀輕輕卻目光如炬,銳利的視線落在了我身上。
我也上下打量她,目露讚許:是個好坯子。
鳳儀女官問我:「你就是歡姨娘?」
我微微福了福:「是。」
鳳儀女官連忙看向道姑:「靜虛仙姑,您瞧。」
道姑和我對視了一會兒,突然道:「大人容我和她單獨談談。」
16.
靜虛道姑帶我單獨進了一個花廳。
她說:「我知道你的年頭已經不短了,修行也不易,若是就此離去,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我笑出了聲。
既然說開了,我也就不裝了。
「真是個有志氣的好孩子。」
她的手伸過來,掌心握著一張天雷符,以雷霆萬鈞之勢劈下。
我輕輕吹了一口氣,天雷符便成了一張廢紙,飛走了。
靜虛道姑吃驚地看著我,連退三步:「你,你有此道行,不好好修煉以期早日得道,為何還要攪和在人間!」
我坐了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示意她坐。
「我教你一樣,你看不出深淺的妖,就不要試探了,斷斷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她不坐,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我輕笑搖頭:「放心,青雲觀好容易出一個像你這樣的天才,我也捨不得讓你折在我手裡。」
她這才坐下了,但臉色依然不善。
我問她:「霍皇后請你來,無非是為她妹妹辟邪。你可找到原因了?」
靜虛皺了皺眉。
我說:「哦,你沒找到啊。只不過發現府里有我這個妖,便認定我就是那禍根?」
靜虛有些狼狽,但嘴硬:「你是妖!」
我低笑:「你這是偏見。人能闖的禍,比妖可大多了。」
她還有理由:「整個侯府都能聞到你身上的血腥氣,你會食人!」
我低笑:「我是食人,但只吃萬惡之人。」
霍氏這樣的英烈遺孤,而且人品端正,命格又極為貴重,根本不在我的菜譜里。
我要是吃了她,是要拉肚子的。
靜虛不信:「妖就是妖,你不該在這裡。」
我說這可由不得她,甚至都由不得我。
正說著,孫瀕聽到消息匆匆趕了過來。
遠遠看見我們,他就勃然大怒。
「歡兒!」
他驚魂未定:「歡兒,你有沒有怎麼樣?」
我搖搖頭:「侯爺放心。」
我還熱心幫他們互相介紹呢:「侯爺,這位是城外青雲觀的靜虛仙姑,皇后娘娘請來的。」
靜虛冷道:「侯爺,她是妖物!若是想家宅平安,最好讓貧道除了她!」
孫瀕深吸了一口氣:「勞仙姑費心了。」
說完拉起我的手就走。
靜虛追了出來。
「平遠侯,你休要執迷不悟!」
17.
孫瀕沒有執迷不悟。
他若是執迷不悟我倒還看得起他。
小道士一身正氣勸不動他,可鳳儀女官卻深諳人性,她告訴孫瀕,若是留我這個妖物在家裡,會克他的前程。
若是不信,一試便知。
他就答應了。
也是他們運氣好,當天晚上遇到了天狗食月。
我是拜月修行的妖,當時便很不舒服,懶懶地躺在床上不起身了。
對外只推說是著了風寒。
睡到半夜,小翠端了一碗藥進來讓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