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頭暈想吐,道:「大半夜的喝什麼藥,不喝。」
小翠低聲道:「姨娘,侯爺親自去給您求的藥,您還是喝了吧。」
我推脫了幾次都推脫不掉,總能撐著疲憊的身子起了身。
一回頭,小翠跟鬼似的站在床頭盯著我。
手裡端著個藥碗,藥湯還隱隱閃著金光。
……青雲觀的老祖仙去之前曾經留下三道神符,可誅天地大妖。
看來這次靜虛道姑是下了血本了。
小翠把碗往前遞了遞:「姨娘,快喝了吧。」
看那樣子,若是我不喝,她就要潑到我頭上來了。
我只能端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臉色一變。
小翠頓時又緊張又興奮:「姨娘,您這是怎麼了?」
我憋了半天,才道:「好苦。」
小翠:「……」
我讓她端了清水來給我漱漱口,然後就躺下了,皺著臉道:「藥也吃了,不要吵我了。」
她連忙應了一聲,服侍我躺下。
見我背對著她,她又用鏡子偷偷地照我。
這個思路是對的。
天狗食月、金符鎮身,道行再高的妖,或可裝作若無其事,但在連通陰陽的鏡子裡卻未必守得住人形。
除非妖的本體就是人。
小翠鏡子裡照出來的,是她的前主人,倪歡的臉。
門後有人大大鬆了一口氣。
18.
我脫了身,霍氏卻倒霉了。
身為女子,出嫁從夫,娘家人不能插手太過,會被人詬病是不把自己當夫家人。
這人世間的怪道理,真多。
孫瀕義貼臉警告了霍氏,讓她不要再無事生非。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背後嘲笑她。
消息傳到了宮裡,說霍氏為了爭寵,讓皇后幫著她汙衊寵妾是妖。
哪怕貴為皇后,也只能忍氣吞聲地把人先撤了回去。
過了幾日我身體徹底好了,小翠又說霍氏請我過去。
小翠得意地道:「她是要向您道歉呢。」
我聽了深深地嘆了一聲。
說真的我覺得她有點煩了。
她對我的心思渾然不覺,還跟在我身後嘰嘰歪歪。
「姨娘您這次也一定要好好給她個教訓。」
19.
霍氏病得都快死了。
前幾日算是死裡逃生,將將養好一點點。
我過去,她明明不想見我,卻得強迫自己見我。
她客氣地請我坐,說了一句:「委屈你了。」
瞧瞧這可憐的模樣。
連我都有些憐惜她了。
我說:「能否讓我單獨與夫人說幾句?」
張媽媽她們原是不肯,但霍氏讓她們出去。
她一臉坦然,仿佛接下來我要如何羞辱她,她都願意受著。
我低下頭笑了笑:「夫人,自從我進了侯府,夫人有哪一樁苛待了我?」
沒有,根本就沒有。
她對我始終很客氣。
我們,至始至終,也沒有仇。
她行事也始終光明磊落。
甚至我都覺得她,太善了。
但即使是這樣,她總有一種自己是什麼罪人的感覺。
我誠心發問:「夫人為何總是在自責?」
霍氏說:「因我身子不好,連累你背了那樣的罪名,你不生氣嗎?」
我說我為什麼要生氣呢?
霍氏啞然。
我笑道:「夫人,我喜歡你,你很好。而且……」
當著她的面,我把頭擰了下來。
霍氏:「!!!」
我淡淡道:「你們也沒有說錯。」
我本就是妖。
既然不存在栽贓誣陷,我自然一點都不委屈。
20.
我很快就把頭給安了回去。
主要是霍氏還在病中,被嚇壞了可不好。
「你別怕,我不會害你。我說了,我喜歡你。」
……可能並沒有什麼安慰。
她的視線飄向緊鎖的大門,可能想求救,但更大機率是在想門口那些對她忠心耿耿的僕婦的性命。
我說:「這是倪歡的頭。」
一句話,讓她的臉色更蒼白了。
「你,你,她……難怪,他對你如此偏愛……」
我活動著脖子,道:「你高看他了。」
霍氏不解。
事到如今我逐漸失去耐心了。
「你需得幫我辦件事。」
21.
這事,還要從當初我在山上撿到這顆頭開始說。
那一天我在墓里睡得正香。
突然一具屍體被扔到了我的墓地上方,滴下來的血盡數被我吸收了,也叫醒了我。
我從墓地里爬了出來,見那女屍生得貌美,便摘了她的頭來用。
只是我雖然是做妖的,也是有原則的。
這女子被割喉而死,頭頸相連處只剩一點肉皮連著,血淌入地底下幾乎染紅了我的棺槨。
絕無善終的可能。
我拿了她的頭,總得幫她報仇。
在這女子的記憶中,她是身份尷尬的平遠侯糟糠,幽居於城郊小院。
當初她可以和孫瀕共患難,卻無法共富貴。
倪歡認為只怪她自己。
怪自己身份卑微無法替孫瀕帶來聯姻的好處。
怪自己無父無母,所以沒有三媒六聘,害他被人嘲笑是無媒苟合。
那日她心情煩悶除外散心。
無端端闖入兩個莽夫,將她追到林子裡,蹂躪後割喉而死。
我追到那兩個動手的莽夫,已經將他們吃了。
只是,那兩個就是尋常村夫,家中卻堆滿金銀,顯然是發了一筆橫財。
22.
霍氏徹底震驚了,她甚至顧不上怕我了。
「你是說倪夫人是被人買兇殺害的?!可我聽說她是不想連累侯爺,獨自走入林中,失足墜崖屍骨無存……」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臉色慘白慘白。
雖然沒有明說,但倪歡的死顯然也是她的心病。
一時之間,她的臉色變了又變。
終於整理清楚了思路:「你放心,我必將徹查此事。」
23.
我知道她會查,但沒想到那麼快。
當天晚上霍氏就把孫瀕叫了過去。
孫瀕這次馴妻大勝,難得賞了霍氏一個好臉色。
「只要你以後安分守己,從前的事情,我便都不計較了。」
霍氏低垂下頭:「侯爺可還記得倪夫人?」
孫瀕冷冷道:「提她做什麼?你也配提她?」
霍氏笑笑:「妾身只是不理解,既然你已有髮妻,當初又為何應承我家的婚事?」
關於這一樣,孫瀕早有理由。
他皺眉道:「你家去求陛下保媒的時候,可曾問過我?!陛下金口已開,我能如何!只可憐她已經自願降為妾室,卻依舊死得不明不白……」
是啊,她聽說的也是倪氏死得不明不白。
所以霍氏也整整愧悔了八年!
霍氏抬起頭:「妾身找到了她的屍首。」
孫瀕猛地抬起頭!
霍氏盯著他:「侯爺高興嗎?」
孫瀕回過神,低斥:「她早已化為白骨,你……」
霍氏道:「您怎知,我是剛剛找到的她的屍首?如果妾身說,這些年,妾身一直祭拜夫人,侯爺是否會覺得稍有寬慰呢?」
孫瀕:「……」
坐在屏風後面的我,微微一笑。
24.
此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霍氏應該是去查了,但是沒有太多證據,畢竟屍體我不可能給她,而事情已經過了八年之久。
所以她決定,詐他一詐。
很順利。
她用短短的幾句話,就讓孫瀕以為她是早就找到了倪歡的屍體,只不過一直隱忍不發。
不但如此,她還在不斷刺激孫瀕。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看著你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裝作對她愧悔深情,我心裡都在笑呢。
「你說她是你的丫鬟,你自降身份娶她為妻。
「可我早知道了,人家是正兒八經平民女子,收留了當初流落街頭的你。
「若沒有她,你早就像一條狗一樣餓死在路邊了!
「平遠侯,好一個深情的平遠侯,若是讓人知道你的真面目……」
孫瀕聽得一身冷汗,直接拍了桌子:「夠了!」
霍氏咳了兩聲,盯著他笑。
孫瀕又驚又駭:「你,你這個毒婦!既然你早知道了,這些年一直裝模作樣,又是為哪般!」
霍氏大笑了一聲:「侯爺你該問問你自己啊。妾身與你相敬如賓做了多年夫妻,誰讓你,給臉不要臉。」
一時之間,孫瀕的面容在燭火中忽明忽暗。
他也不敢對霍氏破口大罵了,只是不斷盤算著他的勝算有幾分。
霍氏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問:「侯爺,你愛過她嗎?」
孫瀕別開臉:「你說這個幹什麼……」
「愛過嗎?」
孫瀕看了她一眼:「愛過,又怎樣?如今你才是我的妻,我們門當戶對,是天作之合。」
25.
孫瀕對霍氏進行了一場長長的安撫。
他說:「其實我對你一見鍾情,只是我配不上你,怕你不在乎我,才編造出這麼一段往事,好讓你吃醋。」
甚至他還說:「我已經殺了她,還不能證明我對你的心嗎?」
霍氏冷冷看著他:「如何證明?」
孫瀕:「什麼?」
霍氏道:「證明確實是你殺了她。」
孫瀕留了個心眼,沒有全數說。
但他交代:「其實我的本意並不是想殺她,只是想讓兩個人把她綁了去再聘一戶人家。」
他說他以為倪歡做了別人的老婆,自然也就死心了。
「卻不曾想她心比天高,竟抵死不從,所以才叫人殺了……」
倪歡問:「動手的人是誰?」
「望谷嶺的兩個農夫。」
霍氏陷入了長長的沉默中。
孫瀕主動道:「夫人,那兩個農夫已經被野獸咬死了,如今是死無對證。」
霍氏茫然地抬起頭,看看屏風的方向:「是嗎……」
孫瀕握著她的手,道:「當然是真的。夫人,其實像如今這樣說開了倒好。我們夫妻,也該坦誠相待。」
霍氏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孫瀕喃喃道:「你我多年夫妻,你便是不顧念侯府,也正得顧念景兒。畢竟,你不會有別的孩子了。」
霍氏:「……」
孫瀕說他以後都會改。
一定和霍氏好好過日子。
26.
孫瀕呆到後半夜才走。
我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道:「你該不會信了他的鬼話吧?」
霍氏還在發愣,聽我說話,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我:「你說。」
霍氏問我,倪歡有沒有恨過孫瀕和她。
我皺眉:「起初,是沒有。」
倪歡一直在自苦,覺得都是自己不好。
她更不可能恨霍氏,孫瀕也說了「她出身高貴,你不該和她爭」。
霍氏聽得都笑了,只是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你知道孫瀕是怎麼跟我說的嗎?」
他對霍氏說,讓她「不要和一個死人爭」。
如何馭妻,孫瀕是深諳其道啊!
「當初倪夫人為他付出真心,他卻以出身寒微令她自慚形穢。轉頭娶了我為妻,我倒是出身高貴了,又以未曾與他共患難的真心來打壓我!」
倪歡自苦,她又何嘗不自苦?
男人說「你不要和她爭」的時候,其實就是說你爭不過!
結髮之妻、患難與共、溫柔大義,又紅顏薄命。
既然比不了,她就只能自己拚命些,爭取做一個合格的侯府主母。
結果只證明了,只有女子相爭的時候,男子才有最大的好處。
說到這裡,霍氏幾乎要抓自己的頭髮。
「我何嘗不知道我已經被他磋磨得要瘋魔了,每日自省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噓。」
業障生心魔,心魔生百病。
我不想那個死的沒擺平,活的又瘋一個。
霍氏懇求我:「你可不可以先不要殺他?我想做點事。」
我說:「好。」
27.
隔天一早霍氏就強撐著病體進了宮,然後就不回來了。
至午間,宮裡傳來消息,說是霍氏要和離。
當時那父子倆還在我這裡吃飯閒話。
孫瀕昨晚自信離去。
他對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認定了霍氏這麼些年都極受委屈,他只要給一點關愛便能讓她低頭。
可如今消息傳來……
他面上陰晴不定。
孫景撇撇嘴:「和離就和離吧,這不下蛋的母雞留在府里做什麼?」
我在旁邊道:「世子,她畢竟是你娘。」
孫景笑道:「對啊,我還在這裡呢,她憑什麼和離?而且勇烈侯府的人都死絕了,我姨母貴為皇后,怎麼會允許她和離來敗壞家風?她這不是發瘋是什麼?」
孫瀕聽了竟覺得有一定的道理。
但還是不放心。
「我進宮去瞧瞧。」
28.
孫瀕進宮一去就是半日。
他那個死兒子孫景又在我屋裡轉來轉去,摔東西罵下人。
我正在看書,煩得一批。
於是我就喊住他:「別鬧了,你娘都不要你了。」
這一聲出來,滿屋子都安靜了。
孫景不可置信地回過頭看著我:「你說什麼?」
我冷笑道:「我說你娘不要你了。」
孫景大怒,衝過來要打我。
我略略施法,他沒靠近就絆了一跤。
小翠驚叫了一聲:「世子!」
她好心去扶,孫景卻一把把她推開:「滾你的!」
說完掙扎爬起來,指著我道:「你是想死嗎?」
我翻了一頁書:「別急啊,沒娘要的孩子,都會被妖怪吃了哦。」
孫景立刻拿起箭就要來射死我。
然而外頭已經傳來了聲音:「侯爺回來了!」
29.
孫瀕回來了,不過是讓人抬回來的。
據說是回來的路上馬車壞了,把他給摔出來了。
不過,鳳儀女官帶著幾十個侍衛,直接吩咐搬東西。
孫景沖了過去:「你們幹什麼?我娘呢?!」
鳳儀女官冷冷道:「小世子,皇上已經下旨讓縣主和平遠侯和離。本官此番來,是清點縣主的嫁妝的。」
孫景不可置信:「她真要和離!可我還在這裡呢!」
鳳儀女官道:「這是皇上的聖旨!」
孫景已經開始慌了,他還想吵,孫瀕呵斥了幾句,都呵斥不住。
「讓人把他按住!」
孫景急得直跳:「不行!你們憑什麼按我?我可是當今皇后娘娘的親外甥!」
「住嘴!」
孫景不住嘴,被人拉住了還跳起來踹鳳儀女官:「你敢動我?!便是我爹娘和離了我也是皇后娘娘的外甥,是當朝太子的表兄弟!」
他自詡是個神童,平時在家裡表演力大無窮,旁人也都讓著。
可如今卻像只小雞崽子一樣被人提了起來。
拚命往前撲騰,那腳也沒踹到人。
等他被拖走了,孫瀕才滿臉慘白地對鳳儀女官道:「大人,稚子不懂事,請見諒。」
鳳儀女官只是輕嗤了一聲。
30.
平遠侯府和離,這陣仗跟抄家差不多。
孫瀕的爹,也就是上一代的平遠侯因為貪墨軍餉被殺,府里是抄過一次家的。
後來他僥倖救了還是太子的今上,有了從龍之功。
雖拿回爵位,可府里到底還是被起走了根基。
霍氏的情況跟他不一樣。
勇烈侯夫婦都戰死了,留下一對女兒,半副身家都給霍氏做了陪嫁。
雖然這些年,霍氏不停地用嫁妝補貼孫家,但憑著單子,從下午一直搬到入夜。
這只是搬,還沒來得及清點。
整條街幾乎都要被霍氏的嫁妝和忙碌的人填滿了。
直到第二天天將明的時候才安靜下來。
這時候我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呼呼跳。
最後我無可奈何,拍了拍我的頭。
「想去就去吧。」
我把頭,擰了下來,放飛了。
霍氏離開的時間長了,籠罩在侯府頭上,庇護侯府的英靈也都離去了。
31.
我對霍氏說的都是實話,但還有一些沒告訴她。
屍體,是我八年前撿來的。
但倪歡死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屍身又落在我的拜月之地。
她有她的造化,魂魄不散可以修成小屍妖。
當我看見她,顫顫巍巍、手足無措地扶著她快掉下來的頭,不免心生憐愛。
初生的小妖什麼的,最可愛了呢。
我教她怎麼走路頭才不會掉,教她怎麼拜月修行,教她怎麼從蒙昧到靈智初開。
但進展很慢。
我思來想去,養都養了,就不能嫌她笨不要了。
既如此,那便帶她下山,去見見她做人的時候一些人,一些事。
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
當然,帶整隻太費勁了,所以我就只帶了個頭。
32.
此時孫瀕還在屋裡將將睡下。
倪歡的頭就飛了進來。
之前連話都說不清楚的蒙昧小妖,經過刺激開了竅,果然靈活了不少。
她的頭在孫瀕房裡飛來飛去。
「孫郎……」
孫瀕驚得差點死過去。
「你,你是什麼東西!」
她說:「我是歡兒啊,孫郎你不認得我了嗎?
「孫郎,我一片真心對你。
「你怎麼,忍心害我……」
她的頭在孫瀕房裡飛來飛去。
孫瀕驚得鬼哭狼嚎。
只是我在門口,他的聲音傳不出來。
「是霍氏!霍喜君那個賤人害你!你沒看見嗎?這些年我冷落她,我心裡只有你啊……」
倪歡的聲音,聽起來像鬼哭。
「害了我還不夠,你還想害多少人?你這樣的禍害,我不能讓你留在人間……」
屋子裡慘叫聲不斷傳來。
有一說一,頭頭的準頭不太好。
在屋子裡「咚咚」亂撞。
而且她也沒什麼攻擊力,只能用頭追著人咬。
好在孫瀕腿斷了,讓她咬了幾口過過癮。
33.
孫瀕雖然沒有傷筋動骨,可被嚇得口吐白沫,死過去一會兒。
而他竟沒有嚇瘋。
也顧不上自己要和離的事了,他首要的就是就讓人去青雲觀請了幾十個道士過來捉妖。
可惜沒請到靜虛。
一群烏合之眾,烏泱泱地在我院子裡擺好了架勢要開壇作法。
孫景更是擠在人群中,率先大喊:「打死這個妖孽!」
屋裡,頭頭在我懷裡瑟瑟發抖。
我說:「你抖什麼,這幫小雞崽子就把你嚇住了?想當初,青雲九子來圍攻我,被我斬落了八個呢。」
青雲觀也是墮落了,如今養了些這樣的蠢牛木馬。
真是祖師爺的棺材板都壓不住。
頭頭納悶:「還有一個呢?」
我正想說,突然聽到一點有趣的動靜。
孫瀕,丟下他兒子一人在府里,逃跑了。
他好像不知道我一口就能咬死他唯一的兒子。
34.
府里捉妖的陣仗那樣大。
孫瀕卻讓人抬著,看那樣子似乎是想求到一些能進宮的舊相識那裡去求助。
他邊趕路邊對侯府的管家道:「只要說清楚我們府里有妖,我是被妖蠱惑了,必然能讓皇上諒解。」
管家問:「那夫人能回來嗎?」
孫瀕暴躁道:「我還要她做什麼!一個已經不會下蛋的母雞,還是孤女!」
管家說霍氏畢竟是皇后的妹妹……
孫瀕冷笑:「你知道什麼……」
正說著,馬車突然就在路邊停了下來。
剛剛摔斷了腿的孫瀕嚇得要命,尖叫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然後才注意到路邊有個算命攤子。
——我變化的。
35.
此時我就笑道:「看來您就是今日的有緣人了。」
孫瀕不耐煩地看了我一眼,吩咐趕緊修好馬車快走。
我說:「這位客官,家中是不是出了什麼頭疼的事?貧道掐指一算,怕是和妻房有關吧。」
孫瀕和管家對望了一眼,突然覺得算算命也不錯。
他說:「你若是有本事,本侯爺有賞!」
於是我還真是用心掐指給他算了。
「依小道所見,您府上曾經有一位貴人,乃是英烈遺孤,受祖先庇佑。按理來說,應該是邪魅不侵啊。」
孫瀕漸漸正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