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那個瞬間,我的哈特軟軟。
都是好寶寶。
……
第二天,黎晝有些迷茫地給我發微信。
「見了鬼了,為什麼我的平板上會有四個小小的洞?以前只有手機上有兩個,這次連防爆膜都碎了。」
「是蟑螂嗎?」
他發過來的照片里,平板下面四個洞整整齊齊,就是一個深一點,一個淺一點。
在他腳邊的飼養箱裡,豬鼻蛇正在裝死。
他真的,我哭死。
他甚至懷疑到了蟑螂,都沒有懷疑腳邊的豬鼻蛇。
平板上頻繁傳來消息提示音,我有些茫然地看過去,結果發現菜花蛇比我還心虛,它整個蛇扁扁地趴在飼養箱上,眼巴巴地看著平板,信子都急得要劈叉了!
我伸手去拿平板,菜花蛇的小腦袋跟著我的動作轉向左邊。
我把平板拿回來,菜花蛇的小腦袋跟著我又轉向右邊。
眼看我要按亮螢幕,它急得都要從裡面竄出來了!
我把平板放下,它癱軟了下來,長長出了一口氣。
笑死。
晚上,我悄悄打開攝像頭偷看它,它果然在刷小蛇書!
年糕居然還是個小蛇書網紅!
它發了今天事情的經過,特彆強調了菜花蛇及其主人(我)的幫助下,才救了它的主人。
還附送一張兩條蛇並排叼著平板的自拍。
……沒辦法,太重了,一個蛇叼不動。
想起今天黎晝的消息,我捂住嘴,差點沒笑出聲來。
99+的消息明顯讓菜花蛇很開心,連尾巴都扭成了愉悅的 S 形。
下面有蛇評論。
【不對啊,上次這個主包不還是條野蛇嗎?】
可樂終於理直氣壯地用尾巴尖戳螢幕回覆:
【我上門去恐嚇她了,她現在給我買了好多東西,我現在是住上飼養箱,有加熱墊的蛇了!】
【她還給我吃粉紅鼠!】
配圖
【飼養箱.jpg】【加熱墊.jpg】【一大堆豐榮玩具.jp?ú?g】
【告訴你們吧,想要報復一個人類,就去她家,讓她養你!】
下面的蛇震驚了。
【我嘞個豆,還可以這樣?】
【我作證,我一個不高興就生病給我主人看,他感冒花五十,我感冒花五千,他現在哭著喊我爸爸求我千萬別生病】
……
然後有蛇悄悄地收藏,移入了【蛇生贏家】分組,就是忘記設置收藏夾隱藏,可樂一個個點進去看,高興得在地上扭成了彈簧。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小生命,都在屬於自己的世界裡忙著屬於自己的事情。
真是太可愛了。
6
在小豬鼻蛇的廣告下,很多蛇都知道了,菜花蛇新撿回來的野人好像可以聽懂蛇話。
菜花蛇又很有江湖道義,來蛇不拒。
之前也說過,蛇在城市裡其實生存環境很艱難,網上動不動說家養寵物蛇嬌氣,一言不合就死給主人看,野外的蛇都是「power!!!」
才不是,是只有活下來的你才能看見,那些體質不好的、病了的,早就悄悄地在人不知道的地方噶掉了。
我經常下班回家,就會發現家裡多了別蛇的痕跡。
最開始,它們只是偷偷過來喝點水。可樂是條大方的蛇,這具體體現在——它在吃了黎晝送來的粉紅皮乳鼠之後,就再也不吃我給它買的凍貨。
它把我買的冷凍食品都給外面的蛇了!
吃就吃吧,還不解凍!
結果我一回來,外面的蛇在我家客廳竄稀。
啊啊啊啊啊啊——!!!!!
這還算好的!
你們誰能理解早上起來一睜眼,面前盤著一條舟山眼鏡蛇的恐慌感!
我以為它要干我!!!
結果旁邊菜花蛇過來一頭頂起我的手,指向了眼鏡蛇身上的一處還在流血的傷口。
……成吧,把我這當醫院了。
我唉聲嘆氣,開始掏出手機查如何給眼鏡蛇治療外傷。
我倒是想給林業局打電話把蛇抓走,但是眼鏡蛇很警惕啊!
它一直盤在我手機旁邊,我感覺孩子是有被捕經驗的。
我跟它打商量。
「我給你上藥,你不能咬我哦。」
眼鏡蛇:「嘶嘶嘶嘶——」
它一抬脖子,我拔腿就竄出三米遠。
我也怕啊!!!
好不容易上完藥,我要貼膠布,蛇要咬我。
彳亍口巴,我給它打了個蝴蝶結。
蛇心滿意足地走——
……還沒到門口,蛇身上的紗布就被它扭掉了。
我:「……」
眼鏡蛇:「……」
它又灰頭土臉地回來,我給它在身上牢牢貼了兩塊醫用膠布。
「別碰水啊,」我交代它,「碰水就掉了。」
第二天,我在門口看見了一排整整齊齊的死耗子。
從大到小,整整七隻。
還知道報恩,怪講究的。
結果名聲傳出,好傢夥!來的蛇更多了!
我們小區業主群里每天都有業主在群里尖叫,讓物業趕緊抓青蛙。
「今年怎麼回事啊?蛇怎麼這麼多!」
「奇怪,今年沒老鼠了。」
「是誰家用了強力老鼠藥吧?有一次看到有戶門口有好幾隻死老鼠。」
……我不敢作聲。
我短時間內從並夕夕買了太多針頭,結果帽子叔叔都給我打電話了!
他們懷疑我是不是在進行什麼違法行為,不然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注射器需求?
我只能說我準備開異寵診所,現在在做前期準備,好說歹說才解釋清楚。
掛了電話,我面無表情地把可樂從箱子裡拎出來。
它黑溜溜的眼珠里全是乖巧和無辜,長長地拉成柔順的一條,末了還討好地吐了吐信子。
「嘶嘶——?」
我當著它的面拿出了平板,在它驚恐的目光中點開了小蛇書。
開始打字。
「別讓那些蛇再來我家了,小區蛇含量超標,到時候物業下藥,會害死很多蛇的。」
可樂還沒接受小蛇書居然暴露,整個蛇都驚呆了,直到被我再塞回周轉箱,它整個蛇都還是痴呆狀態。
我把平板螢幕共享到了筆記本上,好笑地看著菜花蛇用尾巴尖兒飛舞拚命敲字。
「完了完了,我主人竟然知道小蛇書了!」
小蛇書的蛇震驚。
「正常人是不可能看得見小蛇書的啊!難道你主人死了?」
可樂難得爆發出了振聾發聵的吶喊。
「你主人才死了!!!」
那個叫柳不柳的 id 認真回答:
「我主人是死了啊,我都照看到他第十八代孫女了。」
?
你們小蛇書還有柳仙兒呢???
7
大概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接下來幾天突然換季,我突然生了病,直接高燒到四十度進了醫院。
我咳到肺泡都破裂了,咳嗽無論如何都止不住,醫生不讓我出院。
可是在那之前,可樂一周一喂,已經五天沒吃飯了。
自從去過一次異寵醫院,我就被可怕的收費震撼了,根本不敢讓祖宗再生一場病。
實在沒辦法,只能委託黎晝幫我喂蛇。
可是黎晝到了我家,沒多久就給我打來視頻電話。
接通的瞬間,他放大的帥臉出現在螢幕那邊,我很沒出息地臉紅了一下。
結果接下來他說。
「可樂不見了。」
?
!!!
我一下就來精神了。
「飼養箱被頂開了。」他舉著視頻給我看,「水盆什麼的都是滿的,感覺它好像這兩天都不在。」
我的心一下就涼了,迅速打開小蛇書,發現這兩天它什麼動態都沒發。
「你來的時候門是開的還是關的?」
「關的。」
我查了一下門鎖開鎖記錄,這幾天也沒有開關記錄。
我深吸一口氣,指導他去找菜花蛇平常喜歡躲的幾個地方。
結果都一無所獲。
直到他突然說:
「等等……你窗戶是開的。」
我和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那個瞬間,無數可怕的猜想從腦子裡跳出來,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你別急,我先下去找找。」
黎晝立即安慰我:
「你家只有三樓,就算有萬一問題也不會很大。」
我剛想說話,結果喉嚨一股癢意傳上來,咳得地覆天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別急,先喝口水,我現在下去找,一會就來醫院看你,肯定沒事的。」
黎晝沒等電梯,直接走樓梯下的樓,我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卻還是在儘可能安慰我,果然律師就是律師,職業素養滿分。
我好不容易緩過來,突然感覺窗邊有什麼東西窸窸窣窣地垂下來,我下意識往窗外看。
我嘞個豆。
「你不用找了……」我顫抖著聲音跟他說,「我知道可樂在哪了。」
「它來醫院看我了。」
……
菜花蛇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垂在窗外,小心翼翼地往裡面看,在看見我的瞬間,它整個蛇明顯興奮起來,揚起半個身子跟我打招呼。
突然,我聽見下面有小朋友嫩嫩的聲音響起。
「媽媽媽媽,那裡怎麼掛了條會動的繩子呀?」
幸虧我住的是單間病房!
???我打開窗戶,一把把菜花蛇薅進來,一入手我就覺得不對,孩子估計是有些脫水,摸起來身上的皮都有些乾乾的,還有些地方有擦傷,這會還在往外滲血。
天老爺,我住的醫院離我家有五公里,全是車和馬路,它一條小蛇是怎麼過來的啊!
我趕緊給它倒了杯水,可樂估計渴壞了,一頭扎進去咕嘟咕嘟灌了半天才把頭抬起來,看起來還傻乎乎的挺高興,還上來蹭我。
我有點窩心……
我拿出平板,打開同步的小蛇書,打字問它。
「你怎麼來了?」
蛇擠過來,在我手邊放鬆地癱成一條,用尾巴尖兒戳螢幕回答我。
「我一個蛇在家,看你一直沒回來,怕你在外面打獵有危險,所以就出來找你了呀?」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呀?」
我的哈特軟軟,問它。
菜花蛇很驕傲,「我能聞到你的氣味,蛇把你最近三天有氣味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到醫院之後味道太雜了,蛇就一間間病房找過來,終於找到人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蛇下意識想躲,可是還是沒動,矜持地用尾巴尖兒打字。
「摸吧,人,蛇知道你生病了,蛇很大度。」
我忍不住笑,又打字告訴它,「我很快就回去了,別擔心。」
菜花蛇蹭蹭我。
「人,你是蛇養的,蛇會保護你的!」
沒多久,黎晝也帶著飼養箱趕過來了。
在看見菜花蛇果然在病房的時候,他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過他沒多問什麼,把可樂裝進箱子帶回去,問我要不這幾天可樂在他家寄養?
我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地同意了。
我也沒辦法啊!
狗東西一直在飼養箱裡對我瘋狂討好,它想去找豬鼻蛇玩了!
8
這天,菜花蛇爬到我面前,眼巴巴地示意我看螢幕。
那是一個小蛇書的求助。
【請問有沒有蛇能幫我找到我的主人?我快死了,想在死前最後見她一面】
如果它的頭像,不是一條看起來就很刑的黃金蟒的話,就更好了。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開什麼玩笑。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認真詢問菜花蛇。
「你認真的嗎?」
「這位蛇朋友,現在在動物園哦。」
「而且它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如果去查的話還要考慮來源,別到時候找出來,反而把它主人給送進去了,回頭編制不一定有,編號倒是有了。」
可樂是條好心蛇,聞言頓時猶豫了。
「那我再去問問。」
沒過多久,它義憤填膺地回來了。
「我覺得我們需要幫幫它!」
「它是被沒收的!可是沒收之後動物園又不好好照顧它,它都要死啦!!!」
不至於吧?
那好歹是動物園啊。
剛好黃金蟒就在本市動物園,我尋思著去看看情況。
一去我就明白了,它說的是真的。
跟頭像上珠圓玉潤、乾乾淨淨的黃金蟒不同。
現在我看到的,是一條髒兮兮,渾身滿是細微的紅色和黑色小點,渾身漂亮的????鱗片也失去了光澤的蛇。
它張嘴呼吸,鼻孔堵塞有粘液,因為寄生蟲的關係脫皮也不完全,甚至還有一個又一個的膿包,整個蛇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它沒有說謊,它真的要死了。
我下意識伸手靠近玻璃,想更近距離地看看它。
黃金蟒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菜花蛇在我的挎包里,此時也悄悄露出一個小腦袋,看清面前蛇的慘狀的時候,它也驚呆了。
我去找工作人員的時候,對方正在抽煙,手機里的遊戲發出「doublekill」的音效。
我等了好一會兒,對方才罵罵咧咧地關掉手機。
「什麼事啊?」
「你好,這條黃金蟒生了很嚴重的疾病,請問你們請獸醫治療了嗎?再不治療它可能會喪命——」
「關你什麼事啊?」
三十來歲的男性工作人員沖我翻了個白眼。
「這裡是動物園,我們才是專業的,你們這些年輕女的啊,就是喜歡自以為是。」
他甚至還惡劣地噴了一口煙在我臉上!
氣得我剛想跟他理論,可樂先不幹了,它一個慫包居然英勇地從我的包里拔地而起,朝著那人的臉上就撲過去!
「不准欺負我養的人!!!」
男人頓時嚇得慘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蛇!蛇!有蛇啊!!!」
可樂也被嚇壞了,被我撈回來的時候還在打擺子,噴氣噴得停不下來。
我怕惹事,在保安趕來之前帶著它跑了。
回去的路上,菜花蛇有些傷心地問我。
「為什麼他們要把蛇抓走,又不好好照顧呢?」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
回去之後,我就開始著手查黃金蟒的主人是誰。
結果發現,我根本無從下手。
這是林業局和公安機關的共同執法,我根本沒有相關渠???道……等等,我抄起了電話。
「你有能打聽到沒收保護動物的門路嗎?」
沒錯。
我打給了黎晝。
律師這個群體應該是跟公檢法打交道最多的職業之一了。
黎大律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我跟他把前因後果一說,他很快表示,可以去嘗試著查一查。
其實養了那麼久的蛇,看狀態都知道,黃金蟒可能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黎晝那邊的調查並沒有那麼順暢。
畢竟這幾年被沒收的動物實在是太多了。
蘇卡達陸龜、葵花鸚鵡、金剛鸚鵡、黃金蟒……之前刷小某書的時候,看見被沒收的葵花鸚鵡被鸚鵡種群排斥,下雨天一個鳥孤孤單單站在雨里,看見有人靠近就把頭伸過去想讓人摸它的腦袋,它的主人經常去看它,孩子看見主人就撲過去喊媽媽……真的,太可憐了。
飼養它們的確違法,也的確有無數小生命在盜獵盜運的過程中去世了,現在被沒收的孩子都是倖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