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仙門大比開場。
師尊要我與另外十位同門,一起上朝雲峰,與其他宗門弟子比試。
如若勝出,獎勵是一件仙門法器,可以抵擋三次雷劫。
算算時間,我也該出發了。
當然,御珩也是要帶上的。
就盤在我手腕上,做個時時刻刻供我隨意把玩的寵物吧。
我趕去集合時,一襲火紅道袍的師尊,正帶領其他師兄妹領取自己的參賽魂牌。
我上前一步,對著師尊拱手行禮。
「師尊,我來了。」
師尊是合歡宗掌門,百年前撿到我,看我根骨奇佳,將我收為弟子,悉心教導。
見到我,師尊冷艷的臉上表情稍緩,「魂牌為師已經替你領了,只等稍後抽籤比試。」
「多謝師尊。」
「嗯,這次比賽於你而言並不難,但也要記住,凡事盡力即可,不要強求。」
「是,師尊。」
師尊又叮囑幾句,便上了觀賽台。
此時比賽已經開始,劍修率先入場,雙方拱手行禮,開始比拼。
前幾場並無特色,看得我昏昏入睡。
直到擂台上又一次傳出聲音:
「請合歡宗洛毓姝,合歡宗方竹貞上台比試,仙法對決。」
5
話落,腰間的魂牌泛起滾燙的熱意。
它在提醒,該我上場了。
仙門大比,同門對上同門,並不少見。
我也並未多想。
只是有些疑惑,竹貞師妹半年前出門歷練,原本並不在參賽名單上。
上台之前,我特意詢問門內弟子:
「竹貞怎麼會來參加仙門大比?」
「回大師姐,原本定下的是另一位師弟,他因貪玩受傷,加上昨日竹貞師妹回來,掌門師叔就讓她頂替那位師弟了。」
我點頭表示知道,臉上卻浮現一抹微笑。
竹貞的師尊和我師尊是同門師兄妹,感情極好。
連帶著我和竹貞也從小一起長大,一直情同姐妹,半年不見,我實在想她,便迫不及待抬腳朝著擂台走去。
不稍片刻,一道極其艷麗的身影也出現在擂台之上。
頭戴步搖金簪,身穿大紅色錦袍。
只一眼我就皺起眉心,師妹最喜素雅的衣服,從來不穿艷色。
更何況,師妹性格沉穩,臉上也不會露出那麼倨傲的神情。
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喜好和脾氣一起改掉。
我心底有種不祥的預感,收起臉上的笑意,質問道:
「你不是我師妹,你到底是誰?!」
她並沒有理我,施施然召來一把靈劍,直直朝我刺去。
在我側身躲過的瞬間,我聽到她小聲咬牙開口:
「區區下賤凡人,本公主是來殺你的人!」
她的每一劍都毫不留情,帶著想要讓我魂飛魄散的狠厲。
我趕緊拿出本命武器——骨鞭。
也不再留情,狠狠一鞭抽向她的臉頰。
抬手間,手腕上的御珩意外暴露。
眼前冒充師妹的女人瞬間瞪大雙眼,咬牙低罵:
「你竟敢讓御珩像只寵物一樣纏在你的身上!」
「賤人!今日你非死不可!」
已經可以確定了。
這人是御珩的未婚妻,鳳凰公主,蘇清。
我猜,她和五百年前一樣,無法忍受下凡渡劫的御珩和另一個女主親近。
上一次,她逼迫御珩親手殺妻,導致御珩渡劫失敗。
那這一次呢?
是打算親自對我動手嗎?
可為什麼!
她為什麼要害竹貞師妹?!
我的心中不斷湧出戾氣。
天上的神女,比魔族還要歹毒殘忍!
「那我倒要看看,今天我們兩個究竟是誰死!」
話落,我抬手凝聚靈氣,其中夾雜著難以捕捉到的黑色魔氣。
下一瞬,纏在手腕處的御珩突然一個躍起,張嘴咬了蘇清一口。
毒素迅速在蘇清體內蔓延。
她震驚後退,臉上浮起一抹被毒素縈繞的黑紫。
最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敢相信地瞪向御珩,艱難問道:「為,為什麼……」
當然是我讓他怎麼做的。
被心愛的人殺死,這樣的滋味她也該嘗一嘗。
御珩並未回答,轉頭又纏上我的手腕。
而蘇清已經氣絕身亡。
可我知道,她沒有徹底死去。
一點靈光在她倒下的瞬間脫離身體而去,已然回歸天界神軀。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6
我在仙門大比上殺了同門師妹。
不消片刻,這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山頭,所有人都畏我如虎,罵我是冷血無情的大魔頭,幾乎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就連其他同門也都繞著我走。
可我並不在乎,只徑直去找了師尊。
師尊在房間裡等我,眉眼都泛著冷。
在我進入的瞬間,房內就被施下層層禁制。
我心裡一突,以為師尊是要責難我,甚至清理門戶。
卻聽見她冷然開口:「這是你師妹的骨灰。」
她拿出一隻泛著金光的瓶子,遞到我面前。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果然,師妹已經死了。
「兩天前,你師妹的命牌裂開了。」
師尊閉了閉眼睛,繼續說:「我趕過去的時候,蘇清正在剝你師妹的皮。」
「她是天族公主,我無法替你師妹報仇。」
「只能將她的身體化為骨灰收集起來……」
我攥緊手中的骨灰瓶,明明半年前興致勃勃準備下山的人還對我說:
「師姐,我下山歷練回來,會給你帶好玩的好吃的。」
「城南的醉仙鴨,我也給你帶來兩隻。」
一切恍若還在昨日,怎麼一眨眼人就成了一把灰?
「我知道你與竹貞感情好,可我們只是凡人修士,比不得高貴的天族公主……」
「那師妹的仇呢?天族濫殺無辜,天道不公啊!」
怪不得,怪不得我一開始會以為師妹是被蘇清奪舍。
原來是她親手剝了師妹的皮,套在自己身上啊!
我被氣到渾身發抖,絲絲魔氣控制不住往外泄。
師尊敏銳地察覺到,立刻上前封住我的經脈。
「你生了心魔?!」
她將我扶到床上坐下,立刻為我運轉靈力疏通脈絡:
「姝兒,靜心,竹貞的仇我們以後再報!」
我皺緊眉心,呼吸不斷加重,體內的魔氣和靈氣互相碰撞。
只能盤腿坐下,調整體內衝突的力量。
在運功期間,我聽到門外有人慌張敲門:
「掌門師叔,不好了!宗門來報,天族來了一群鳳凰打上了門,說我們折辱鳳凰公主,要滅了我們滿門!」
心神激盪之下,喉間一口鮮血猛然噴出。
我想要立刻起身,卻被師尊用層層禁制死死壓住。
「姝兒,你不能回去!」
「放心,為師會處理好一切……」
再然後師尊便離開了,整個房間被龐大的結界籠罩,我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我知道,師尊是想保護我。
可我,也想保護她。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下一瞬,體內的魔氣和靈力再次激烈碰撞。
必須加快融合。
若不然,我根本無法救下我想保護的人。
7
我掏出依舊纏在手腕上的御珩,將他強制恢復人形。
看到我,他怒聲低吼:「你是魔族!」
「你吸走我的靈力,還想控制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依舊面無表情,抬手一把將他吸了過來。
霎時間,魔氣瀰漫整個屋子。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自然是合歡宗妖女洛毓姝啊。」
話落瞬間,我徒手挖出了他的龍珠。
「傳聞龍鱗堅不可摧。」
我掃向他腹部破出的大洞,不屑道:「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將龍珠捏碎。
頓時一股濃郁的龍氣湧現,我沒有猶豫,立刻開始吸收。
等我徹底吸收完御珩的龍珠,他已經奄奄一息。
他捂住腹部,不斷咳血:
「不管你是誰,和天族作對,你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
他還想威脅我,可我只是輕笑一聲,大手一揮讓他變回蛇身,「原本是想直接吸了你的神魂,讓你魂飛魄散。」
「但我現在又覺得,這樣太便宜你了,所以只吸收了你的修為。」
「御珩,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誰嗎?等會兒我親自剝了蘇清的皮,就會告訴你。」
言罷,我將他裝入乾坤袋中,趕往合歡宗。
我的速度極快。
半刻鐘就到了合歡宗的山門。
天上數隻鳳凰盤旋不去,聲勢震天。
這群黃毛小雞,還真是囂張,說話都透著高高在上。
「弟子犯錯,師父理應一起受罰。」
「既然你不願交出洛毓姝,那你就自毀大道根基,用本命武器自盡,如此這般,我們倒是可以考慮放那賤人一馬。」
話音一落,宗門內掀起一陣吵鬧。
「自毀大道根基,即便轉世投胎也不一定再能修仙,更何況還要用本命劍自盡,他們這是要讓掌門魂飛魄散啊!」
「你們太狠毒了,你們想要報仇就找洛毓姝去啊,難道就因為我們和她是同一宗門,就要受她牽連,遭受這些無妄之災嗎?!」
一位男修憤怒地發出抗議。
卻在下一秒,被蘇清隨手擊退。
「低賤的東西,本公主的名諱也是你能喊的?!」
這一擊直刺男修的心臟,大有要他小命的架勢。
男修被嚇到臉色蒼白,忘了反抗,如若不是師尊反應迅速,化解她的攻勢,估計現在的他已經成為一具死屍了。
「公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8
師尊此時也有些惱怒,擋在門內弟子身前,冷聲朝她質問。
那男修也反應過來,一個踉蹌癱坐在地,「我去,這還是神仙嗎?怎麼比魔族還要殘忍惡毒!」
他也是個不怕死的,爬起來站在師尊身側,厲聲質問:
「神仙不都是以造福蒼生為己任嗎?!為何你們動不動就要取無辜之人的性命?!」
「你們還是神仙嗎?!」
蘇清表情不耐,召出靈劍明晃晃地指向他:「還敢反抗,今天我不殺了你,就不是天族公主!」
此時師尊也召出本命武器,一條紅色靈緞。
大有她動宗門弟子,就一決生死的架勢。
「今日鳳凰一族來我合歡宗山門鬧事,不就是因為我門下弟子傷到公主嗎?」
師尊仰頭,望著那群倨傲的鳳凰。
「我可以答應你們的條件,但我只有一個要求,請不要牽連我合歡宗無辜弟子。」
「就連毓姝的帳,也一併抵銷。」
「不行!」
蘇清揮劍拒絕,卻被年紀稍長一些的鳳凰攔下:「清清,少安毋躁。」
他抬手召出一面鏡子,兩人開始竊竊私語。
「此為昊天鏡,可以將畫面投放到世界各個角落,就讓他在昊天鏡面前自盡,一來可以殺雞儆猴,免得再有無知凡人冒犯我鳳凰一族,二是藉此逼迫洛毓姝主動現身……」
「等抓住了他,你想如何便如何……」
修為恢復後,我能清楚聽到他們對話。
如此卑鄙無恥的鳳凰一族,也配做天道鍾愛的神獸嗎?
蘇清明白過來,露出瞭然微笑,「爹,還是你厲害!」
鳳凰族長看向師尊,「本尊答應饒你合歡宗滿門,但你必須跪下替你那弟子認錯!三跪九叩,隨後立刻毀去大道根基,如若不然,我必將你合歡宗滿門屠盡!」
一時間,宗門弟子議論紛紛,充斥著絕望。
師尊沒有辦法,只能撩起衣袍,屈膝著地。
我再也無法忍耐,現身上前,一把托住師尊的手臂,「師尊,何至於此?」
「師尊以為,他們真會放過我們嗎?」
拿出留影石捏碎,剛剛他們的陰謀被傳到每個人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