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富二代舍友的狗腿跟班。
他打球,我遞水;他洗澡,我搓背。
我考研二戰居無定所,他主動讓我住進了他家。
結果當晚,我被他哥擋在了大門外。
「離我弟遠一點,我們家需要有人傳宗接代。」
我人傻了:「哥哥你誤會了……」
對方不動聲色地點了支煙:「是誤會嗎?」
「為了監督你們,以後你跟我睡一間。」
1
我和邵子逸情比金堅。
我是說友情。
大學四年,我們兩個每天都形影不離。
作為一名稱職的富二代青年,邵子逸有著種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生活習慣。
比如,從來不打掃宿舍衛生。
再比如,雖然不打掃衛生但是他極度潔癖。
剛開始,我們對他的公子哥做派嗤之以鼻。
直到邵子逸給我們每個人轉了五千塊錢的清潔費。
「實在不好意思,我確實不會打掃衛生。
「以後我每個月付你們保潔費,你們幫我打掃行不行?
「哦對,我不會換床單,能不能三天幫我換一次,一次一百塊錢,行嗎?」
於是我和其他三個人自覺排好了值日表,還自覺為少爺提供了捎帶早餐,上課占座等一系列增值服務。
不過我很好奇:「逸哥,你這麼有錢,為啥非要住宿舍,去學校旁邊租間房再請個鐘點工不行嗎?」
邵子逸滿臉惆悵無奈道:「你以為我不想,我哥說,這是對我意志力的磨鍊,要是我敢出去租房子住,他就斷我生活費。」
我試探性地問:「你一個月生活費多少?」
邵子逸愣了一下:「沒算過,每個月我哥往我卡里打十萬,花完了再找他要。」
我一個趔趄摔在地上,然後絲滑地抱住了邵子逸的大腿。
「逸哥,從今天起,你就是我親哥。」
2
邵子逸不僅出手大方,人也很好相處。
除了偶爾有點少爺脾氣,生活自理能力差了點,其他方面幾乎挑不出什麼毛病來。
相處久了,我是真心把邵子逸當朋友,也就不好意思再收他的錢。
邵子逸大為感動,經常請我吃宵夜,每次打包回來的都是高檔餐廳的招牌菜。
就這麼一來二去,宿舍關係愈發和諧。
但後來我發現,這僅僅是我個人的想法。
某次邵子逸被家裡喊回去應酬,說是什麼商業晚宴。
他換上了西裝,特意提前一小時出門去理髮店做造型。
我對此習以為常,畢竟人家是豪門少爺,出席社交場合注意形象也是基本禮儀。
可沒想到,邵子逸前腳剛走,其他兩個舍友就冷嘲熱諷起來——
「看他那副拿腔拿調的架勢,明明傻子一個,還裝得人模狗樣出席商業活動。」
「人家命好會投胎,腦子笨但架不住爹媽有錢,要是我托生在他們家,肯定不會跟他一樣窩囊……」
震驚之餘,我脫口而出:「逸哥平時對咱們那麼好,你們居然這麼說他。」
那兩人不屑地看著我:「行了吧寧柯,他又不在,你犯不著這麼舔他。」
「就是,不就有幾個破錢,我們對他也夠包容了,知道你家庭條件不好需要錢,那你也不用真把自己當孫子吧。」
我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你們平時打著借錢的名義找邵子逸要錢,他什麼時候讓你們還過?他把你們當朋友才這樣對你們,你們卻把他當冤大頭。」
那倆人明顯被我戳中了痛點,站起身來剛要和我對罵。
結果半開的宿舍門突然被人敲響。
門外的男人西裝筆挺,英俊容貌與邵子逸有著三分相似,黝黑的瞳孔中波瀾不驚看不出情緒,周身散發著沉靜冷峻的氣場,和邵子逸的二哈氣質截然不同,。
「這裡是邵子逸的宿舍嗎?我是他哥。」
兩名舍友心虛地不敢說話,我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大聲說:「是!」
「他人呢?」
「五分鐘前剛走。」
邵家大哥定定看了我兩秒,然後沖我點了下頭。
「好,多謝。」
3
當天晚上,邵子逸沒有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他興高采烈地衝進門,一把攬住我的脖子。
「小柯,天大的好消息,我哥昨天突然答應要給我在校外租房子了!」
我愣了兩秒,意識到邵子逸的哥哥並沒有把昨天聽到的那段對話告訴邵子逸,而是選擇直接替弟弟解決不必要的麻煩。
真羨慕邵子逸有個這麼好的哥哥。
「恭喜恭喜。」
「我哥還說,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住,他租了間二居室。」
「我?」
邵子逸沖我擠眉弄眼:「估計是他怕我翹課溜號,所以想找你幫忙盯著我。我哥說他昨天來宿舍接我,感覺你看起來就挺靠譜。
「好兄弟,幫幫忙,你要是不答應,估計他也會找別人來監督我,我情願是你。」
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正愁不知道怎麼擺脫宿舍里那倆貨呢。
於是我和邵子逸一起提交了校外住宿申請,開始了我們的校外合住生活。
漸漸的,我被貼上了「富二代舔狗」的標籤。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外面散播謠言。
我倒是沒太放在心上,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生活又不依賴於別人的嘴巴。
可邵子逸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這件事,氣得火冒三丈,還把說我壞話的人打了一頓。
作為涉事人員之一,我被叫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那是我第二次見到邵子逸的大哥。
平時不苟言笑的輔導員在邵家大哥的精英派頭面前顯得有些侷促。
「邵先生,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邵子逸動手是事實,現在對方進了醫院,對方家長要求……」
邵大哥雲淡風輕地打斷了輔導員的話.
「讓您費心了,鑒於他們是互毆,出於人道主義,我們可以賠償三倍醫療費,但我們不會道歉。」
「如果對方對此方案有異議,後續我會派律師來接手,追究對方侵犯邵子逸名譽權以及惡意造謠的行為,不過您放心,不會對校方造成任何影響,勞您轉達。」
邵子逸臉上掛了彩,低眉順眼地跟在他哥身後走出導員辦公室,生怕他哥對他實施制裁措施。
結果他哥開口第一句話卻是對我說的。
「你叫寧柯?」
我一個激靈,頭點得像雞啄米。
邵子逸倒是仗義,即便害怕他哥也還是擋在我身前:「哥,這事跟寧柯沒關係。」
他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邵子逸瞬間慫了,慢慢挪開半個身子,把我完全暴露在了他哥的視線下。
我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平時邵子逸沒少跟我誇他哥有多麼厲害,再加上這人身上與生俱來的上位者威嚴,我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他似乎在打量我,和第一次見面時的眼神不同,此刻他的視線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跟子逸感情很好?」
邵子逸搶在我前頭:「哥,小柯對我可好了,我洗澡他還幫我搓背。」
他哥微微蹙眉:「你們一起洗澡,你還讓他碰你?」
不是,這話怎麼聽上去有點不對勁。
已經完全適應了集體生活的邵子逸得意道:「一起洗澡算什麼,之前住校的時候,學校公共澡堂里全是人,我早就適應了,反正大家都光著,而且小柯搓澡一點也不疼……」
「你不是有潔癖從不讓人碰嗎?」
邵子逸愣了一下:「啊,小柯跟別人不一樣,我倆是好哥們。」
邵家大哥扯了扯嘴角。
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樣的笑容,我脊背有些發毛。
邵子逸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語調都高了八度:「哥,你別胡思亂想!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喜歡女生!」
4
邵子逸告訴我,他哥是 gay。
邵子逸對揭露自己大哥不為人知的一面很是興奮:「不信你上網搜,『邵子輝熱吻男性友人』,之前還上過熱搜,不過可能已經搜不到了。」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邵子逸變臉似地突然嚴肅起來:「小柯你相信我,這東西雖然跟遺傳有關係,但不是百分之百,我絕對是直的。」
說完他又自說自話地發起了愁。
「我哥居然懷疑咱倆關係不正當,他該不會不讓我們繼續住在一起吧?」
我心裡也咯噔了一聲。
別啊,這裡不僅有空調房間獨立衛浴,還能煮火鍋看電視。
這麼爽的日子總不能就這麼到頭了吧?
但是我現在屬於白吃白住,房子是邵子輝租的,他想趕我走,我沒有任何理由繼續賴在這裡。
邵子逸靈機一動。
「我有辦法了。」
邵子逸說的辦法,就是火速談了個女朋友。
我大為震驚。
我以為他是為了糊弄他哥,隨隨便便找了個人。
結果事實卻是,他暗戀人家姑娘整整一年,硬是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鼓起勇氣表了白。
直到大學畢業,他倆才因為分隔兩地難以調和的矛盾,不幸分手。
分手當晚,邵子逸拉著我喝了個爛醉。
我把他拖回去的時候,他哭得像個二傻子。
「你說,她怎麼就不相信我,我可以跟她回老家,真的,我能說服我哥。」
爛醉的結果就是他膽汁都吐了出來,還發起了高燒。
我不得已撥通了邵子輝的電話。
邵子逸吐了自己一身,我想幫他換身衣服,艱難地脫下他的上衣後,他一把抱住了我。
「小珂,小珂我離不開你,求你,我們不要分開……」
巧合。
邵子逸女友叫薛珂。
更巧的是,就在我被邵子逸死死抱在懷裡壓倒在沙發上無法脫身的時候,邵子輝推開了房門。
邵子逸還在呢喃:「小珂,我愛你……」
我汗如雨下:「哥,你終於來了。」
「小珂,別離開我!」
死嘴快閉上吧!
我努力捂住邵子逸的嘴巴,可他一個鯉魚打挺,我倆雙雙滾落到地上。
好死不死。
我臉對臉地著地。
差點就親上了!
我猛地推開他,一陣乾嘔。
太臭了!
抬眼,是邵子輝遞過來一盒紙巾。
我尷尬到腳趾頭抽筋。
是真的抽筋了。
於是我狼狽地坐在地上,面目猙獰地抱著自己的腳。
邵子輝先把邵子逸扶到了沙發上,轉頭看到我半天沒起來。
沒等我緩過勁兒,一股清淡的檀香氣息突然靠近,下一秒,人就騰空了。
「哥,我沒事,你放我下來,我就是腳抽筋了而已。」
邵子輝輕鬆地把我挪到了沙發上:「我看看。」
我不好意思,連聲說沒事,他卻一把攥住了我的腳腕,精準捏住我蜷曲僵直的小腳趾,輕輕一扳。
一聲哀嚎後,痛意逐漸消退。
我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腳,真的好了。
「……謝謝哥。」
5
在醫院折騰到半夜,邵子逸終於在急診掛上了水,安靜地陷入了睡眠。
我和邵子輝相顧無言,尷尬地坐在病床兩邊。
「哥,他分手,心情不好,等他醒了之後,你也別罵他……」
邵子輝深吸一口氣:「嗯。」
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問我:「你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我啊,我考研沒考上,打算再試一年。」
「回家複習還是留在學校?」
「我想留下,這邊有學習氛圍。」
「你不是本地人吧,打算租房?」
我撓了撓頭:「對,這幾天正在找房子。」
離學校近的小區倒是有租房,只是很少有價格合適的單人公寓,大套整租要跟人合租,聯繫起來又比較麻煩。
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我窮,想要儘可能找個便宜地方住。
畢竟我學費靠的都是助學貸款,生活費主要靠課餘時間兼職家教賺錢。
大學幾年跟著邵子逸蹭吃蹭喝蹭住,著實減輕了我不小的負擔。
家裡人想讓我大學畢業就趕緊工作掙錢,並不支持我讀研,所以一分錢都不會再給我。
想起來這事我還有點發愁,忍不住嘆了口氣。
邵子輝:「子逸前幾天跟我提過,他想讓你繼續住你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我抬頭對上了邵子輝探究的眼神,猛地一激靈。
邵子逸這哥們是真仁義,能處。
感動歸感動,但他哥本來就對我們倆的關係心存疑慮,如今他又分了手,我可不能再給人家親哥心裡添堵。
「不不,哥,我已經拒絕過子逸的好意了,我自己找房子就行。」
邵子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介意和別人住在一起嗎?」
我一愣:「不介意。」
難不成,這大哥為了讓我和他弟弟拉開距離,想出手幫我找房子?
尬坐片刻後,邵子輝派司機先把我送了回去。
我如釋重負,趕緊逃離低壓現場。
結果沒想到,出院的邵子逸生龍活虎地帶回來了一個「好消息」。
「小柯,你是不是還沒租到合適的房子?
「別找了,我哥讓我帶你回我家住!」
6
我拖著行李箱,跟著邵子逸來到了他家位於市中心的別墅區。
原本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住進別人家裡和在外面免費蹭租房是兩碼事。
邵子逸卻十分熱情:「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家平時也沒人,我爸常年在國外,我哥工作忙,十天半個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你去正好和我做個伴。」
說著說著,他的臉上又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反正我現在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你在,好歹還有人陪我說說話。」
聽到邵子輝平時不在家,我心裡的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明明他只比我們大了五歲,我卻對他有種對長輩的敬畏。
長兄如父這個詞用來形容邵子輝和邵子逸的關係再合適不過。
邵子逸初中的時候,他們的父母離異各自組建了新家庭,等到邵子輝接手掌管了國內公司,他爸直接帶著新老婆出國定居開拓海外事業去了。
邵子逸的吃喝拉撒,都是邵子輝這個當哥哥的管。
偌大的別墅,冷冷清清,客廳里只掛了副邵子輝和邵子逸兩兄弟的合照,完全沒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跡。
很符合我對這個家庭的刻板印象。
家政阿姨做好晚飯就離開了,眼看邵子逸從冰箱摸出兩瓶啤酒,我急忙攔住他。
「你這剛出院沒幾天,別喝了吧?」
邵子逸:「沒事,早好了,我自己有數,就喝兩杯,你入住我家第一天,好歹得有個慶祝儀式。」
我倆掰扯著喝不喝酒的問題,玄關大門突然傳來開門聲。
邵子輝居然回來了。
邵子逸很是意外:「哥,你不是出差了嗎,怎麼突然回來了?」
邵子輝眼神掃過邵子逸手裡的啤酒,最後落定在我臉上,笑容溫柔。
「你朋友第一天來,我怎麼著也該露個臉表示歡迎。」
我受寵若驚,連連道謝,內心卻在哀嚎。
哥,其實您忙您的就行,不用特意回來,當我不存在。
有了邵子輝在場,邵子逸老老實實把酒放了起來。
阿姨做的飯菜很豐盛,邵子逸提前跟阿姨說了我的喜好,所以桌上的菜幾乎都是我愛吃的。
「來,小柯,你最愛吃的油燜蝦。
「嘗嘗這個糖醋肉,之前我給你打過包,你說好吃來著。
「還有這個,這個風味茄子……」
邵子逸熱情地往我碗里夾菜,我吃得不亦樂乎。
直到我無意間抬頭,看到了邵子輝的目光。
那種探究的,飽含深意的眼神,又一次出現了!
嘴裡的肉瞬間不香了。
我有些緊張,制止了邵子逸繼續給我夾菜的動作:「逸哥,我自己來,你不用招呼我,咱倆還那麼客氣幹嘛。」
邵子逸完全沒有接收到他哥審視的眼神,樂樂呵呵地繼續對我的投喂。
一頓飯吃得我如坐針氈。
邵子逸的房間在二樓,我住的客房和他門對門,吃完飯我想溜回房去躲一躲,卻被邵子輝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