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近時,陸淵低沉的心聲再度響起。
【真的是可惜了這雙腿,如果打斷了,抬起來架在肩上,會更好看。】
「別亂動,小寡 O。」
幾乎能讓血液凝固的聲音同時在耳邊響起。
陸淵聲音低沉,帶著天然上位者的壓迫。
我指尖一顫,脊背繃緊。
一時間,全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我慌了神,第一反應把相機抱在了懷裡。
陸淵並沒有阻止我這個的動作。
他微曲指節,抬起手像是要觸碰我的唇。
在落唇時,指腹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在無形之中灼傷,迅速收了回去。
一時間他的目光鎖在我的唇上,晦暗難辨。
但是,我卻清楚地聽到他在心裡低喃:
「這血……呵,我真是小看你了。」
「本分的亡夫就該和死了一樣安靜。」
我聽不懂陸淵在說什麼。
但在他分神之際,我趁機撞開他往外跑。
沒想到直直地撞上了從外面進來的陳鈞。
陳鈞只一眼,就看出發生了什麼。
不動聲色地順勢把我往懷裡一帶。
心說:「陸淵這老狐狸,手伸得倒快。」
「就算死了 Alpha,嘖,沈哥渾身上下這勾人的勁,天生招野狗的體質……難怪連陸淵這尊佛都會坐不住。」
但是,陳鈞在面上卻依舊是關懷備至,手指狀若無意地摩挲過我的後腰。
「沈哥怎麼不下來?讓我等了好久。」
懷裡猝然炸開的信息素,讓我雙膝一軟。
差點跪倒在陳鈞的懷裡。
在微沉的注視下,陳鈞旁若無人地低下眸。
刻意放緩的聲音像是在極盡溫柔地勸哄。
「沒什麼事情的話,沈哥,我們先走吧。」
也許是因為陳鈞也在。
陸淵只是看著我們離開,沒有追上來。
5.
在陳鈞的車上,我的指腹擦著機身的邊緣。
猶豫了半晌,我還是打開了相機。
但沒有想到,存檔里第一張會是我的照片。
大抵是被陸放偷拍的。
當時的我還黏糊糊地陷在枕頭裡,微濕的汗水從肩頸滑落。揚起的白皙脖頸上,Alpha 留下來的帶血咬痕清晰可辨。
極薄的印花被褥像是被人為地滑落到了腰際,勾勒出幾乎是黃金的腰臀比。
這個角度里的 Omega 似顫著鴉羽般的眉尖,無意識地微微張著唇,像是渴求著愛撫。
有一刻,我在震驚之餘,心裡忽地泛涼。
這些照片,不會也被陸淵看過吧。
但是,我很快打消了這樣的猜想。
也是,陸淵這樣的人物,再怎麼卑劣,也根本不屑於用這樣的手段去窺探別人的隱私。
我的手指滑動,一幀一幀地往下翻。
我坐在樹下一個人靜默地看書,窗外趴著午休時微微犯懶的哈欠,甚至還有發情期時意識渙散,被陸放哄著叫「老公」的畫面……
時間恍惚間在這一刻定格。
我是在下課路上收到和陸家聯姻的消息的。
作為陸家這一輩僅次於陸淵的最年輕有為的 Alpha,我和陸放之間沒有什麼交集。
唯一見到的一眼,也只是在數月前,在烏泱泱人群里,似錯覺般對視的一瞥。
Omega 貴族寄宿學校和 Alpha 聯盟軍校之間相隔並不遠,更確切地說,只有兩條街之隔。
知道聯姻後,我主動去了他的宿舍。
Alpha 聯盟軍校幾乎沒有 Omega 會出現。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 Alpha 對我不加掩飾地側目,讓我緊張到連雙腿都是繃直的。
出來的 Alpha 裸著上身,身上只搭了條汗巾,汗珠沿著肌肉上鼓起的線條滾落。
我下意識迴避了視線:「請問……」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濺了我一鼻子灰。
我:「……」
裡面卻傳出了極低的興奮討論聲。
「誰呀誰呀?聲音那麼膩?」
「誒呦我去!Omega!頂漂亮的小 O!上一邊去!這回誰都別和老子搶……」
門再次被打開時,我看到了一個衣冠齊整的 Alpha,乾淨的作戰服被肌肉撐到鼓起,和剛才邋遢的人幾乎是判若兩 A。
我微微青澀:「你好,我是來找陸放的。」
「陸放?」對面的人明顯怔了一下。
冒星星的狗狗眼頓時失落了下去。
他單手撓了撓頭:「他去了對面的學校。」
看到我明顯失落下來,Alpha 解釋道:
「你不知道嗎?他從幾個月前開始,就一直帶著相機往 Omega 貴族寄宿學校跑,不知道喜歡上哪個小 Omega,連魂都被勾走了。」
「誒!小 Omega,你跟哥哥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陸放?他的脾氣又冷又硬,沒必要在一個冰塊臉身上弔死。你看,哥怎麼樣?」
後面的話,我一個字也沒有聽清。
我的腦海里,只迴蕩著一個聲音:
我暗戀了幾個月的 Alpha,他有心上人了。
這個認知,讓我的心情跌落谷底。
以至於新婚之夜的時候,我都興致低落:
「陸放,雖然我們只是聯姻,沒有感情,但是該給的面子你得給我,如果你有自己喜歡的 Omega,日後我們也可以分居……」
身前高大的 Alpha 歪著頭,耐心地聽我把話說完,我才發現他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陸放緊盯著我的鎖骨,喉結輕滾。
「嘰里呱啦說什麼呢,寶寶?想親。」
說完,他就言行一致地把我按在洗漱台上。
對著鏡子頂開雙腿,肆無忌憚地吻起來。
……
6.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私人診所。
消毒水的味道有些難聞。
我剛想起身,就被陳鈞攔下。
「沈哥,你在車上昏過去了。剛做了全身檢查,現在就先別起身了。」
昏過去了,難怪頭會那麼疼。
醫生很快從門外走進來,手裡遞過報告。
「是 Alpha 信息素不足引發的紊亂。」
我望著診斷書,手指微微捏緊。
「可是我的 Alpha 才死了不到七天。」
醫生推了推眼鏡,把筆插回胸前口袋。
「沈先生,恕我直言,您死去的丈夫,是很高等級的 Alpha 吧……?」
陸家的祖上開了聯盟軍部的先河。
直到現在,即便隱退幕後,
都和軍部保持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因涉軍機,陸家 Alpha 的等級都是保密的。
但是陸放作為嫡系,等級也不可能低。
於是,我點了點頭,「是。」
醫生表示瞭然,「這就是了,一般來說,高等級 Alpha 永久標記過的 Omega 伴侶,會比正常的 Omega 更加渴望信息素。除了 Alpha 本人起死回生,很難找到替代品。」
「沈先生,您的這種情況,我們一般的建議都是直接清洗標記。」
清洗……標記?
這兩個陌生的詞進入我的腦海,攪起了一片混沌的?ū??茫然,我有些無措地攥緊了手指。
「能不清洗嗎?」
醫生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明顯的訝異,審視了我片刻。
「倒……也不是完全不能。」
他頓了頓:「除非你能弄到同源的信息素和抑制劑,只是,沈先生,你也知道……現在市面上能弄到的能對應頂級 Alpha 信息素的抑制劑,九成以上都是軍方管控的。」
醫生走了之後,我還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不舍。清洗標記,就像是斬斷了和陸放的最後一點聯繫。
但即便是清洗標記,也必須想辦法,否則手術前我這樣的狀態估計也沒有辦法達標。
陳鈞看我臉色蒼白,扶起了我。
「沈哥,今天晚上市中心拍賣會裡,壓軸就有支高階抑制劑。如果你有需要的話……」
我點了點頭:「我會去。」
陳鈞目色溫柔:「好。」
幾乎是同時,我聽到了他的心聲。
【草***,骨頭都成灰了,真他媽好命!】
我:「……」他罵得好髒。
拍賣會裡出場的都是上流社會的人物。
我看中的高階抑制劑。
也是更多人趨之若鶩的寶貝。
我叫了幾次價,很快就爭不過。
價格被越叫越高,陳鈞也無能為力。
就在這時,那個沉寂了一整晚的拍賣場頂層,在這最後一刻舉起了牌子。
一錘定音,封頂了報價。
雖然拍賣場裡昏暗,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坐在最上位、俯瞰一切的男人,陸淵。
目光在半空中對視。
陸淵勾起唇,抬手招來一個侍衛生,對著他耳語了些什麼。
很快,那支高階抑制劑被送到我面前。
侍衛生恭恭敬敬地附上小卡片。
「沈先生,這是 1 號買家贈與您的。」
我追出去的時候。
看到陸淵的秘書正替他拉開車門。
「陸淵。」聽到我叫他。
前方頎長的身影應聲頓住。
陸淵停下了腳步,卻並未轉身。
夜色里,他的黑色風衣勾勒出寬闊的肩,帶著讓人望塵莫及的疏離和掌控。
就像極了一個耐心極佳的獵手,早已洞悉了獵物的軌跡,終於靜候到了兔子自己主動撞上他精心設下的樁。
我知道,但我別無選擇。
我垂下眼,「不知道可不可以……借你的一件衣服?」
陸淵怔了怔,像是在思索什麼。
但很快,他的唇邊揚起不易察覺的微笑。
「當然可以。」
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詢問,就抬起手解開風衣的扣子,裡面的襯衫勾勒出他精悍的身材。
陸淵把帶著體溫的風衣疊好,遞了過來。
這樣近的距離,我可以清晰地聞到陸淵身上溢出來的 Alpha 信息素。
陸淵的體貼幾乎入微:「夠了嗎?不夠的話,我讓秘書今天晚上給你送去。」
我把衣服抱在懷裡,訥訥道:「夠了。」
轉身離開時,我聽到了他在我背後心說:
【小寡 O 就連提出需求都是這樣……】
【騷死了。】
7.
晚上的時候,我洗了個澡。
將高階抑制劑用針管打進了皮膚。
把自己深埋在陸淵的衣物里。
相似的信息素,足以緩解這七日來 Alpha 信息素越來越稀少的疲倦和痛苦。
本能地,我將衣服卷緊,從下腹一點點地往上推,齒間泄出羞恥的低吟。
幾乎是一瞬間,室???內風燭搖晃。
鬼魂形態的 Alpha 凝出了實體。
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床上的 Omega。
抬起手,直接毀掉了牆角的紅點。
連被人在屋子裡裝了攝像頭都不知道。
還有膽子這樣當面背叛他。
風拂過耳畔,低沉得像來自煉獄的聲音。
「……有的時候,其實挺想掐死你的。」
聲音被風吹散,在睡夢中的我無知無覺。
低喘著,帶著本能慾望地懇求,只能幻想著那個人的愛撫:「阿放,進來……」
Alpha 的目光有了實質性的變化。
幾乎是一瞬,衣服被扯走,丟在了地上。
才有了點饜足的我沒察覺,以為是被風吹落,轉過身,昏昏沉沉地睡得更深。
殊不知,卻成了 Alpha 眼中的香軟糕點。
冰冷的呼吸打在我的頸側:「呵……」
一聲低沉、裹挾著冰冷怒意的嗤笑。
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過我的耳廓。
激起了我的身體一陣本能的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