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只貧窮的銀蛇,全身積蓄都用來養蛇蛋。
某天,我窩裡的蛇蛋不見了。
直到,綜藝上影帝展示他的愛寵銀色小蛇,蛇盤在他手腕,晃著腦袋上的金項圈。
我嘶嘶地叫它。
它卻勾著尾巴尖,往嘴裡塞進口零食,理都不理我。
我只好去影帝家裡當男保姆,準備悄悄偷蛇。
被影帝抓個正著,手腕桎梏:
「你的?」
「再生一個,我看看。」
1.
作為影帝謝鶴鳴最大的黑粉。
我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因為我是僱傭型黑粉,受謝鶴鳴他姐委託。
銀蛇沒有文憑,也沒有錢,為了生存含淚當黑粉。
就是每次謝鶴鳴姐姐說我罵得又軟又慫,一點氣勢也沒有。
「這是謝鶴鳴今晚要住的酒店,你房間在隔壁。」
我接過房卡,「我一定會讓謝鶴鳴睡不成好覺。」
戴好口罩和帽子。
守在電梯口。
謝鶴鳴出來時,疲憊地揉了下額頭,走得有些倉促。
「你又來了,我身體不太舒服,今晚你別打擾我休息。」
「水果和零食我讓經紀人送到你房間裡,遊戲只能玩兩個小時。」
他掏出一個 switch。
我兩眼發亮,真不是我做黑粉不稱職,是敵人的誘惑太強大了。
突然——
我聞到一股奇異的香味。
我深吸一口,這股味道刺激得把蛇的發情期弄出來了。
我趕緊捂著鼻子,正要往房間裡躲。
被身後的謝鶴鳴摁住脖頸,湊在頸間輕嗅,「你身上有香味,是誰的?」
他聲音低沉,似乎帶著點憤恨的語氣。
我臉頰瞬間漲紅,當然是我自己的味道。
我連忙推開他。
「你別離我太近。」
謝鶴鳴聽完這句,動作更加逾矩。
拽著我進入他的房間。
「謝鶴鳴,你冷靜點!」
我的聲音淹沒在嘩啦啦的水中。
黑色的大床上兩人在來回翻滾。
人壞。
光滑的蛇皮被他印上醒目的紅痕。
我暈乎乎睡過去時,嘴裡還在念念有詞地罵著謝鶴鳴。
罵得太弱。
又挨了次親。
任務算完成了吧?
我也沒睡成好覺。
2.
謝鶴鳴趕著去拍戲。
桌子上放著早餐和便簽。
「吃完早餐,不要走等我回去。」
不要錢的早飯就是香。
我急著跟僱主彙報:
【老闆,要是有個人不小心和影帝滾到一起會怎樣?】
僱主回復很快:
【謝鶴鳴終於開竅了?】
【那人是你嗎?】
我連忙撒謊:
【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僱主回復有些冷漠:
【哦,謝鶴鳴可能會弄死那個人吧。畢竟他最討厭身邊有人纏著他了。】
蛇心有點涼。
『弄死』兩個字瘋狂在我腦子裡轉圈圈。
再加上謝鶴鳴留下的紙條。
剛吃下的早餐有點噎。
不會是斷頭飯吧。
我偽裝好自己,跑去謝鶴鳴拍戲的地方。
裹得嚴嚴實實。
誰也認不出來。
我沒上前去質問,躲在牆角那裡。
有記者正在採訪殺青後的謝鶴鳴。
記者問:「要是有黑粉對你死纏爛打,你會怎麼做?」
謝鶴鳴不在意地笑,「對於騷擾,報警把人抓起來不過分吧?」
他聲音冷得刺骨。
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講述,但是謝鶴鳴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
『黑粉』、『抓起來』......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趕緊跑路。
原來謝鶴鳴不讓我走,是因為要把我送進監獄。
我趕緊收拾行李,回老家蛇洞裡躲一段時間。
還給謝鶴鳴留了張紙條。
【略略略,你抓不到我的!】
畫了張兇猛的蛇頭鬼臉。
3.
我給僱主請了兩個月的假,說自己要回家探親,不能繼續做黑粉了。
老闆很洒脫地給我批了假。
「等你休息完,還可以繼續干,現在錢多事少的工作可不好找。」
僱主的話讓我很是心動。
我扛水泥袋一個月才賺三千塊,還要給中介五百,差點把蛇給餓死。
僱主派我去當黑粉,一個月給一萬塊,還包吃住。
瘋狂心動。
但是我省吃儉用,攢了好多積蓄,夠花一段時間了。
在舒適的老巢住了半個多月,採摘的野果吃起來有點反胃、噁心。
跑了趟山海寵物醫院,得到一張懷孕報告單。
要有小蛇蛋了?
可是我是條公蛇啊!
醫生老神在在,批評我:「男的就不能生孩子了?」
我無力反駁。
拿了張孵蛋採購清單,走進商場。
小心翼翼、精挑細選地花了很多錢。
一半積蓄都花光了。
我......
還是回去找謝鶴鳴吧,畢竟是他們老謝家的種。
我憑著敏銳的氣味找到謝鶴鳴所在的地方。
好巧不巧,他就在我剛才離開的那家山海寵物醫院。
我躲在樓梯間,撞見謝鶴鳴和他的經紀人抱著一隻受傷的狗來看病。
經紀人打趣道:「謝老師,你喜不喜歡蛇啊?」
他指著宣傳單上油光水亮的黑蛇。
我也緊張地豎起耳朵聽。
謝鶴鳴說得不緊不慢:「不喜歡,我對所有動物都無感。」
經紀人切了一聲,倒是和謝鶴鳴平常的人設相符,他還以為是裝出來的人設。
「居然有人對什麼動物都不喜歡?可愛的狗狗和貓貓也不喜歡,你真是個怪人。」
謝鶴鳴聳聳肩,沒有反對。
手中的報告單被我揉成了一團,眼圈染上紅色,「不喜歡蛇,也不喜歡蛇的蛇蛋。」
我垂下腦袋。
還是打掉蛇蛋吧。
拐進醫生辦公室,拿到價格單。
打胎要十萬塊!
我積蓄的另一半也要飛了。
肚子裡傳來蛇蛋蠕動的動靜。
我捂著肚子,順著牆角蹲下。
沒錢打胎。
養著吧。
我飽含熱淚,把價格單還給了醫生,「算了,我還是留下蛇蛋。」
醫生沒多問。
只是認真地跟我講孵蛋的注意事項。
「上次有條蛇,懷的是雙黃蛋,就因為太粗心,只孵出一條蛇,另一隻被他對象撿走了。後來那條蛇也被他對象抓走了,好像說要關起來。」
我心裡一咯噔。
腦子裡構思出謝鶴鳴拿著鐵叉抓我和蛇蛋的場景。
驚悚至極。
千萬不能被謝鶴鳴抓到。
等我走後,醫生對著那張價格單深思,怒罵一聲:「哪個狗崽子在打胎費用上多加個 0!」
4.
陽光暖烘烘的,正是孵蛋的好時候。
我搭了個窩,蜷著蛇蛋縮在窩裡,蛇尾勾起手機刷刷短視頻。
僱主跟我發消息說,謝鶴鳴一直在找我,都催到她這裡去了。
我不敢回復。
一定要追著殺嗎?
我抖著手,發了條消息:【就當我死了吧,別找我了。】
拉黑。
繼續心無旁騖地刷短視頻。
蛇蛋動了下。
我貼在堅硬的蛇殼上,細聽。
「你說你要圍巾,還要隔壁黑黑家的同款圍巾。」
可是你只是顆蛇蛋啊。
又不冷。
按捺不住蛇蛋每天在我耳邊念叨。
我去問了隔壁黑黑家。
巴寶莉圍巾售價兩千八。
我跳出購物車,冷靜片刻。
拿出一條從謝鶴鳴那裡順來的圍巾,糊弄了一下。
距離蛇蛋破殼還要兩個月。
他跟我刷短視頻,腦子也不好了,整天要這要那。
我逗他玩。
買了一堆便宜貨。
反正他又看不見,再糊弄一下吧。
直到,那天,我準備下單兩袋寵物零食。
餘額顯示不足。
再仔細一看。
餘額為零。
像是一道閃電要把我劈成兩半。
「蛋蛋,你在家要乖一點。爸爸要出門打工了。」
我把蛇蛋放在孵蛋器里。
依依不捨地離開。
工作是隔壁黑黑家介紹的。
黑蛇拍拍胸膛,「這份工作絕對簡單輕鬆,還高薪。」
他本名叫墨七,現在失業在家躺著。
他之前也是拍戲的,不過是十八線小明星。
新找的這份工作,是給喪屍片里當屍體。
「只要往地上躺個兩三小時,錢就到手了。」
我點點頭,躺在墨七身邊,倆人一塊兒裝死。
導演直誇我倆演得逼真。
還給我們多送了兩份盒飯。
我和墨七興致勃勃地在各個劇組裡演屍體,有時候甚至顧不上睡覺。
那天,一連接了三個劇組的戲。
化完妝後,我有點犯困,一覺睡過去了。
等我再次醒過來。
只見墨七擔憂地盯著我,「導演以為你真的嘎了,給了我兩萬塊保密費,把我們踢出了劇組。」
蛇是冷血動物,睡著後身體都在發冷,呼吸也慢慢的。
不怪導演會被嚇到。
我驚喜:「咱倆趕緊把錢分一分,這一個月就不用拍戲了。」
我倆頓時喜悅,分完錢,回到家裡。
我美滋滋地準備給蛇蛋買破殼禮物。
一看家裡。
天塌了。
誰把我的蛇蛋偷了,還順走了我的孵蛋器。
怎麼連吃帶拿的!
5.
我跑到黑黑家。
墨七也眼眶發紅,「銀霜,我找到我表哥了。」
我湊過去看,一則新聞關於江氏集團宣布結婚的消息。
配圖是墨七他表哥和江氏集團的掌權人牽著一對雙胞胎。
原來醫生說的就是墨七他表哥啊。
熱搜下一條是群演橫死在沙灘上。
配圖是我躺著睡覺的圖片。
面色被江水泡得發白,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都慘白慘白的。
最熱的評論來自謝鶴鳴,官方認證大號,非假冒偽劣。
【他在哪兒?】
下面有好心人提供了地址。
我連忙翻到謝鶴鳴微博。
他的最新動態:
【他的遺物】
配圖是手裡捧著枚蛇蛋,旁邊放著孵蛋器。
打完工回來,不僅被造謠死了,家也被偷了。
我慘兮兮地跟著墨七一起去京市找人。
況且謝鶴鳴討厭蛇,會不會把我的蛇蛋養死啊。
蛇蛋嬌氣又任性。
我擔憂不已。
整整三天,我才趕到京市。
京市東站,墨七跟我揮手告別,他要去找他表哥,跟我不順路。
我也擺擺手,讓他有事需要,隨時來找我。
從謝鶴鳴動態里,我知道他最近在參加一檔綜藝節目。
我緊趕慢趕。
在開播前趕到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