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愛消弭完整後續

2025-08-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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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紀念日當天,丈夫的私人手機響個不停。

他沉著臉一遍遍按掉來電,卻始終沒有關機。

鈴聲第 11 次響起的時候,

我站起了身。

1

周珩跟著站起來,眼裡閃過慌張:

「老婆——」

我微笑,打斷他:「我去洗個手。」

眼神卻越過他,瞥了眼沙發上那隻震動亮起的手機。

這次,

他一定會接。

我打開水龍頭。

潺潺水聲中,門縫裡傳來他刻意壓低的聲音——

「我說了今天別給我打電話。我要陪她。」

「……去哪兒接你?那麼多司機,找我做什麼?」

「……」

「你回國了?!」

他聲音一下拔高。

接著,腳步聲徐徐靠近衛生間,停了幾秒,又走遠。

他似乎確認了我沒有察覺,又低聲勸起來,聲音無奈,又帶著寵溺:

「一個人跑這麼遠,怎麼不早給我說?」

「……別哭了。」

他沉默片刻,終於妥協了:

「找個暖和的地方等著。我現在過去。」

我慢慢洗手,衝掉泡沫,看著它們順著水流滑進幽暗的下水道。

大概是怕我阻攔。

我打開門時,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只留了張紙條:

【老婆,公司項目臨時出問題,我去看看。一定趕在 12 點前回來。】

下面一行字墨跡很深:

【我愛你。】

上面壓著個首飾盒。

我打開,是那隻我在拍賣會上多看了兩眼的冰種翡翠手鐲。

兩千萬。

……

他倒是捨得。

2

突然想起,我的包還在他車上。

裡面有新買的 Air Tag。

我打開定位。

跟著一路追到機場。

周珩靠邊停車,降下車窗,點了支煙。

他下頜線冷硬,單手搭著窗沿,吞雲吐霧。

那般閒適自得的模樣引得路過的人頻頻打量。

豪車。

熟男。

骨節分明的手。

以及腕上價值千萬的名表。

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那個踮著腳,趴在窗邊,和他吻得難捨難分的漂亮姑娘。

她幾乎要鑽進車裡。

周珩夾煙的手掌在她腦後,明滅火光晃得我眼疼。

誰能想像:

奔四的周珩還做得出在大雪夜和情人當眾擁吻這般少年心性的浪漫事?

許是女生累了,她退開,跺了下腳撒嬌。

動作做作,但他顯然吃這套。

周珩叼著煙下車。

牽起她,另一隻手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女生纏著他手臂不放。

他不耐煩地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丟地上踩滅。

然後——

一把將她按在車和牆之間。

手熟稔地伸進她的大衣……

女生抖了下,一雙手柔荑般繞上他脖子。

周珩狠捏了兩把她的臀,皺眉,說了句什麼。

女生嘟嘴。

他催她上車。

接著,揚長而去。

我默默收起錄影的手機。

盯著周珩車窗玻璃里我買的那隻西瓜玩偶一點點變小。

沒人知道。

這一刻,我等了十年。

3

我到家時,已經 11 點 40。

站了一會,轉身反鎖了門。

……

早上起來,通知欄乾乾淨淨。

佳人在側,周珩連個電話都懶得給我回。

明明是設想過的結果,結果心還是墜墜的疼。

我去門邊取快遞。

剛打開門,一個人影倒了進來。

周珩還穿著昨晚那身衣服,一臉沒睡醒的煩躁。

我怔住:

「……你怎麼在這兒?」

他揉著眉心,嗓音沙啞:

「怎麼鎖門了?」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他像聽見什麼荒誕的笑話:

「我不回來能去哪兒?」

又歪頭看我,試探地問:「生氣了?」

我沒說話。

他好像拿我沒什麼辦法,無奈地笑了下,低頭親了親我的發心。

「昨晚在門口坐了一夜,凍得腳都麻了。項目歸項目,哪比得上你重要?」

他隨手把大衣扔進髒衣簍,抬起下巴點了點料理台上的那隻鐲子,笑得像十幾歲爭寵的少年:

「喜歡嗎?」

「昨天剛送到辦公室。還好沒誤了時間,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請罪了。」

我抬頭看他。

周珩身材和容貌都保持得很好。

年輕時是陽光俊朗。

如今,更添了些歲月曆練的柔和沉穩。

他的合作夥伴齊御可不止一次地調侃:

「男人越老越吃香。周珩這鑽石老孔雀,不知道要傷多少小姑娘的心了!嘖,舒焱你可得好好對他,不然以後他是老當益壯,你可就變糟糠之妻了。」

周珩笑著砸他一拳,罵他「畜生。」

齊御可的妻子米諾也說他胡扯。

「周總愛他太太愛得要命,你別在這亂講話。」

我也信過。

曾信誓旦旦共度難關的我們會攜手餘生。

可現在一看——

果然,男人更懂男人。

4

我摸摸鐲子,笑了下:

「是嗎……辛苦你了。」

「送給老婆的,說什麼傻話?」

他攬過我,垂首在我頸窩蹭了蹭,撒嬌:

「好累啊老婆……不過賺錢給你花,我願意。」

又拿過鐲子在我手腕上比劃了幾下:

「我就知道這顏色襯你。年底晚宴戴這個,齊御可他老婆肯定羨慕瘋了。」

一臉得意洋洋。

和當年大學籃球賽進了個壓哨球,他滿頭大汗,越過人潮望向我的那一眼一樣。

我心臟突然抽疼起來。

疼得喘不過氣。

耳鳴。

墜痛。

強壓。

血像逆著涌回心口。

我死死抵著桌角,尖銳的痛感強迫我保持冷靜。

「那你快去洗個澡,補補覺。」

他打了個哈欠,點點頭,走上樓。

走到一半,又回頭。

遠邃的眼眸映著我一個小小的影子。

他笑,聲音繾綣,深情的要命:

「差點忘了說。」

「老婆,十五周年快樂。」

「我永遠愛你。」

5

我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

終於像快溺死的人浮出水面,扶著桌面大口喘息。

誰看到那個樣子會懷疑他已經出軌?

視線模糊中,我看到他落在桌邊的手機。

依舊沒有密碼。

點開通話記錄。

11 通來電刪得乾淨。

再打開各個消息軟體。

群聊和項目記錄一應俱全,時間都對得上。

甚至門鎖攝像頭都拍得一清二楚:

12 點 05 分他衝出電梯,按了幾次指紋無果後嘆氣蹲坐在門口。

演得滴水不漏。

我盯著那段監控看了很久,實在想不通:

他到底圖什麼?

在機場那樣急不可耐,卻回來扮演痴情丈夫?

大半夜,零下十幾度,真就在門外等了一夜?

懺悔?

懲罰自己?

還有那個女生。

我總覺得眼熟。

她到底是誰?

似曾相識的身形、兜帽下纖細的下巴、趴在窗戶上的姿勢……

我猛地回神——

我見過她。

6

一年前。

有次周珩夜跑回家,渾身是泥。

左臂上的口子汩汩流血,縫了 12 針。

心疼得我直掉眼淚。

他卻只說是沒看清路摔跤了。

再問竟有些不耐煩。

回家路上,車子路過小區門崗時,

一個穿保安制服的女孩兒突然衝上來,焦急地拍打主駕車窗。

我降下玻璃,她愣住了。

又看到副駕駛上包著傷口的的周珩,眼圈瞬間紅了。

她九十度鞠躬,抽噎著道歉:

「對不起周先生!是我不好……要不是您,我可能已經……嗚嗚嗚……醫藥費全從我工資里扣,謝謝您救我!」

物業管家站在她身後,也鞠躬致歉:

「小朱說她逗了業主家的狼狗才誤傷了路過的您。我們一定會合規處理的,非常抱歉!」

我一愣,看向周珩。

他從小就怕狗。

更別說是雄壯的狼狗……

竟然也敢衝上去救人?

女孩低著頭,低馬尾乖順地垂在一側,更顯得楚楚可憐。

周珩冷淡地掃她一眼,別開臉:

「算了。不是什麼大事。」

我剛啟動車,他突然又開口:

「工作安排不合理,物業要負主要責任。」

「明白,周先生。您放心,損失物業承擔,不會讓小朱出錢的。」

後視鏡里,纖細身影越來越小。

我偏頭看他,半開玩笑:「英雄救美有什麼不好意思跟我說的?」

他挑起唇角,揶揄我:「怕某人吃飛醋咯。」

他單手搭著車窗,任由冷風灌進車內。

聲音輕得風一吹就散了:

「小姑娘嚇得直哭,誰看到都會幫一把的。」

沒幾個月,這位朱小姐就從物業辭了職。

我再沒見過。

直到昨天。

7

我抖著手切斷監控。

這些年,周珩身邊的鶯鶯燕燕不少。

清純的、性感的、聰明的、冷艷的。

他從未動過心。

每一個都比朱晚晚優秀太多。

所以我才不懂,她為什麼會成為特別的這個?

能讓常年作為上位者的周珩低聲下氣地哄她寵他,甚至不惜冒著被我發現的風險也要去見她。

十幾年的婚姻,相較於夫妻關係,我和周珩更是利益共同體。

他是現實的成年人。

更是商人。

不會單純為了所謂「愛情」就賠掉一多半的利益。

所以,

她一定有什麼他非常需要的東西。

我隱隱有些猜測。

還沒調整好情緒,秘書來電:

「舒總,項目趕得急,要出差半個月。」

我苦笑。

成年人連難過的時間都沒有。

我壓下情緒,叮囑她預約離婚律師,順便找人看緊周珩。

他利析秋毫,我當然不遑多讓。

只是沒想到——

我離開這半個月,他竟比我在家時還安分。

每天準點下班,健身、吃飯、打掃衛生。

偶爾應酬,也不過兩杯淺酒就撤場。

乾淨得像個模範丈夫。

倒顯得我派人盯梢的行為像有疑心病。

回程我提前買了高鐵票。

卻還是把原定的機票發給周珩。

他很快發來微信:

【老婆,明天有大雨,注意安全。我去接你。】

我正要鎖屏。

米諾打來電話:

「你要離婚?」

8

她知道也不奇怪。

金牌律所合伙人,消息本就瞞不住她。

「是。周珩出軌了。」

她竟沒多驚訝,沉默片刻道:

「證據拿到了嗎?」

我搖頭:

「還不夠。小情人本人還沒露面。」

她淡淡道:

「剛好。我手頭有個東西,你聽聽。」

微信那頭傳來一段音頻文件。

「間接證據不一定有用,但至少能幫你下定決心。」

我挑眉。

米諾一向看好周珩。

當年齊御可爆出風流醜聞,那麼多老總只有周珩獨善其身。

他坐我旁邊,不屑地睨一眼娛樂新聞:

「他們老去,我嫌髒還被人說是妻管嚴。」

全網群嘲,米諾淪為富太圈的笑柄,竟也忍了下來,和齊御可相敬如賓到現在。

「你不勸我?」

米諾失笑:

「咱倆加起來都快八十了,就別做這些討人嫌的事兒了吧。」

我笑出聲,這些天來第一次心情暢快:

「那我快你一步,你可千萬別掉隊!」

9

我到小區門口時,正看到熟悉的鐵灰色攬勝衝出大門。

御茂壹號別墅群。

周珩最近在跟的項目之一,還在建設中,門崗形同虛設。

我開著秘書的保時捷,保安看都沒看,就放我進去了。

周珩輕車熟路地開到正中央的樓王位置停下。

我隔了兩百米,在樹蔭下熄火。

打開錄音。

短促的電流聲後,齊御可的聲音響起:「你玩這麼大?」

周珩笑聲慵懶:「哪比得上你齊少爺,公關女星輪著換。」

「我那是公款應酬!你呢?舒焱才找我小舅子典當了些她婚前的嫁妝,說你公司周轉著急,你轉頭就把 3000 萬的別墅過戶給情人?」

對面的人不說話。

齊御可來回踱步,越來越煩躁:

「就朱晚晚那樣,你別告訴我是動了真感情!」

周珩吐了口煙,語氣不屑:

「你丫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晚晚付出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同時。

噴泉旁的鑄鐵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一襲寬鬆紅裙的朱晚晚像個翩然的小精靈飛撲向周珩。

他把她裹進大衣里,穩穩接住。

卻還是緊張地仔細打量她,又點著額頭似乎在訓斥她太莽撞。

女孩咯咯笑,把汗全蹭到他裡面那件高領羊絨衫上——

我送他的禮物。

錄音還在繼續。

齊御可聲音驟然拔高:

「大哥!你別太好笑!她一個爬床的小三付出什麼了?舒焱跟了你多少年?甚至連孩子……」

「砰!」

一聲重響打斷他。

像是玻璃被砸碎。

我僵在座位上,手腳不自控地發起抖。

像在等待鍘刀落下的被審判者。

再熟悉不過的男聲尖利如刀,一字一句割開我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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