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離開北京完整後續

2025-08-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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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周,我和紀時嶼提了分手。

「就因為我把你的原創曲目給了眠眠?」

「只是讓你倆變成共同主唱而已,你大氣點。」

我搖搖頭。

「取消婚禮吧,連同紀太太的位置,一起送給你的眠眠妹妹。」

「行,那你別後悔。」

我轉頭就走,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紀家的資源我撈夠了。

年輕的紀時嶼也享受過了。

誰要在大好年紀和一個已經三十歲的男人綁定一生啊?

1.

我推開紀時嶼辦公室的玻璃門。

大步向前走去。

蘇以眠在身後嬌聲喊我:「枕月姐姐!」

她小跑兩步追出來。

手指拽住我的袖口:

「你別生氣呀,紀總他只是覺得我的聲線更適合這首歌。」

「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換歌的。」

我斜眼掃了一眼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抬手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

「你喜歡,就留著吧。」

「畢竟垃圾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當然了,我說的不是我的歌。」

身後傳來紀時嶼不屑的輕笑:

「隨她鬧,不出三天就得回來求我。」

我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紀時嶼大概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

在停車場崩潰大哭。

或是卑微地回來認錯。

但我只是給經紀人許如曼打了一個電話。

2.

「曼曼姐,婚禮取消了,我和紀時嶼分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因為那首歌?」

「嗯,他把我寫給外婆的歌,改成了情歌,作為蘇以眠的出道禮物。」

許如曼知道這首歌對我的意義。

外婆臨終前,我蹲在醫院走廊寫了這首《外婆橋》。

她長長嘆了口氣:

「枕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明年三個綜藝……」

我瞭然:

「都黃了,我知道。」

「對不起啊曼姐,連累你了。」

許如曼提高了聲音:

「說什麼傻話呢?」

「老娘帶了你這麼多年,從地下 Livehouse 帶到金曲獎,缺他紀家那幾個破項目?」

但她話鋒一轉:

「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你知道京圈封殺令有多可怕。上次得罪他們圈子沈家的那個演員,現在還在橫店當群演。」

我打開車門:

「最壞也不過就是回到從前嘛,大不了我再回酒吧駐唱。」

「小時候外婆就和我說過,東邊不亮西邊亮,黑了南方有北方,我們總有道路。」

「反正只要活著,只要有手有腳有腦子,我們肯定會迎來美好生活的!」

後視鏡里,紀時嶼公司門前的石獅子漸漸遠去。

我想起第一次和紀時嶼去紀家。

他父親用鋼筆點著我說:

「小江啊,在京城,有些台階不是努力就能跨上去的。」

現在,我親手把台階拆了。

3.

北京的夜晚燈火通明。

我沿著東三環漫無目的地開。

車輛穿梭,霓虹閃爍。

寫字樓里陸續有人走出來。

西裝革履的白領們站在路邊等車,滿臉疲憊。

轉過下個路口,幾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正蹲在路邊吃盒飯。

他們身後的豪宅,標價是我這輩子都賺不到的數字。

這座城市承載了太多人的夢。

我降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

紅燈前停下時,一滴水珠突然砸在方向盤上。

我伸手去擦,才驚覺是自己在哭。

真沒出息。

我狠狠抹了把臉。

卻想起五年前那個雪夜。

那時候我剛滿二十歲,兼職兩家酒吧的駐唱。

為了省打車錢,我經常背著吉他走三站地鐵回學校,凍得耳朵通紅。

那天紀時嶼就坐在最角落的卡座。

昏暗的燈光也難掩他與生俱來的貴氣。

我在藝術學院見過太多好看的男生。

但像紀時嶼這樣的還是頭一個。

他慵懶地靠在卡座里,卻莫名讓人覺得難以靠近。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他點了一打啤酒,一口沒喝。就那樣盯著我唱完最後一首《飛鳥》。

「這歌寫得真他媽帶勁。」

散場後他堵在後門。

呼出的白氣撲在我臉上。

「我叫紀時嶼,能請你吃個夜宵嗎?」

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他本該去參加某個大院千金的生日宴。

但他開著那輛招搖的保時捷。

跟我去了學校後門的麻辣燙攤子。

我穿著三十塊錢的雪地靴。

他踩著限量版的馬丁靴。

我們一起蹲在馬路牙子上。

就著北風分食一碗加了雙份辣椒的麻辣燙。

綠燈亮了,後面的車不耐煩地按著喇叭。

我猛踩油門,眼淚卻越發洶湧。

4.

其實我一直明白和紀時嶼之間的差距。

所以和他在一起後,我比以往更加努力。

除了兩家酒吧的駐唱以外,我還接婚禮和商務宴會的演出。

有時候幾家婚禮和宴會撞在一天。

我就把多餘的生意介紹出去,賺中間差價。

五年前的直播唱歌賽道還沒現在擁擠。

我直播一晚上就可以賺母親一年的工資。

紀時嶼總說我太拼:

「小江同學,我養不起你嗎?」

我笑著搖搖頭。

比起沉淪在他的甜言蜜語中。母親的教誨更讓我銘記:

「枕月,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你爸當年走的時候,連雙襪子都沒給我們娘倆留。」

我記得十歲的那場大雨。

父親摟著一個年輕女人站在門口。

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枕月,這是你弟弟。」

雨水順著父親的傘沿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條小河。

把我和他隔在兩岸。

那年過年只有我和母親兩人。

「枕月,記住了,男人的錢再多也是男人的,他願意給你是他的事,但你自己必須得有賺錢的能力。」

所以就算紀時嶼再寵我,我也從沒停下過工作。

他送我的包我背。

但一定會存夠買同款的錢。

他帶我去的高級餐廳我吃。

第二天照樣啃著麵包趕場子。

他給我的選秀資源我接。

拿了獎我想盡辦法接商演接廣告變現。

我會借勢。

但從沒想過依附。

我享受和他纏綿的每一刻。

但情慾退去後,賢者時刻的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銀行。

那裡面的數字才是我真正的底氣。

沒辦法,在我這裡的排序永遠是我自己,錢,紀時嶼。

紀時嶼和我開玩笑說:

「江枕月,你該不會把我當免費鴨王了吧?」

我趴在他胸口笑:

「是啊,還是身材最好的那種。」

有時候我也會恍惚。

紀時嶼帶著我去他小時候住的四合院。

紀母悄悄把玉鐲子塞給我。

我差點就要相信,門第、階級、資源,這些在我們的愛情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但走出紀家,看著大街上繁忙的人群。

我又很快清醒。

我的困境,不是談個戀愛,結個婚就能解決的。

紀時嶼的別墅、豪車、家族企業,都是紀家的。

他能給我的,隨時都能收回去。

就像我父親當年能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愛紀時嶼。

但愛自己,勝過愛他。

5.

推開京郊出租屋的門。

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

收拾行李時才發現,這間五十平的小屋竟塞了這麼多東西。

衣櫃里幾套昂貴的禮服,都是紀時嶼送的。

我一件件取下來,疊好放進防塵袋。

三年前直播收入高峰時,我攢夠了在京城的首付。

也確實動過買房的念頭。

但又不想太早的把自己束縛在一個城市。

更不想早早背負房貸。

現金不是用來持有的。

而是用來保持選擇的自由。

我把錢投給了母親的同學在杭州開的音樂培訓機構。

當時所有人都說北京房子永遠漲。

我卻把大部分積蓄換成了股份。

現在想想,那可能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不然也不會有如今說走就走的勇氣。

鋼琴上放著我早期創作的歌曲《飛鳥》的詞譜。

【我寧願做只不歸巢的鳥,也不要被鍍金的籠子困住一生。】

其實我本來也沒想過和紀時嶼結婚。

6.

我向來不相信靠婚姻改變階層這些鬼話。

時常和紀時嶼這個圈子裡的人交往。

看多了酒桌上的觥籌交錯。

幾代人的積累,踩著刀尖殺出來的一片天。

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你一個不相關的人?

憑愛情嗎?

第一次去紀家時,紀父坐在主位。

斜著眼把我從頭到腳掃了個遍。

「聽說小江是唱歌的?」

「在哪個劇團?」

「酒吧駐唱,偶爾也接婚慶演出。」

餐桌上一片死寂。

紀時嶼在桌下握住我的手,掌心都是汗。

飯後紀父把我叫到書房:

「時嶼從小叛逆。」

「但他最後總會明白,有些遊戲規則不是靠情情愛愛就能打破的。」

自那天之後,紀時嶼發了瘋似的說背叛全世界也要娶我回家。

他故意帶著我去三亞過年。

家裡打來幾十個電話都不接。

他把紀父介紹的相親對象,大院領導的千金,晾在餐廳四個小時。

為了躲避家裡安排的聯姻,他連續幾周睡在我的出租屋。

「江枕月,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娶你嗎?」

落地窗外是凌晨三點的北京。

「我不想過我爸那種人生,也討厭成為我爸那樣的人。」

「娶個門當戶對但沒感情的老婆,自己在外面鶯鶯燕燕。」

紀母出了名的賢惠大度。

能微笑著和小三同桌吃飯。

紀父帶著新歡出席,她可以優雅地夸那姑娘的穿搭好看。

這種階級的人妻和人母。

向來是世俗鼓吹的女性幸福的終極模板。

但實際上,她們卻過著牢獄一般飽受禁錮與束縛的生活。

而我只想忠誠於自己的慾望。

無拘無束活著。

可紀時嶼把頭埋在我頸窩:

「江枕月,給我個家吧。」

「不是紀家那種,是只有我們倆人的家。」

我承認有那麼一刻的心軟和感動。

我伸手蓋住他的眼睛,感受著掌心漸漸濕潤。

「好。」

又一次因為紀時嶼,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說來也可笑。

後來讓紀父鬆口的不是紀時嶼的堅持。

而是江明傑的新老婆和新兒子出車禍死了。

他開始聯繫我這個女兒。

我莫名其妙成了京圈獨生女。

7.

雖然比不上紀家。

但江家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

紀時嶼也是在這時候變的。

他不再睡在我狹小的出租屋裡。

開始頻繁出現在各種酒會上。

身邊總是帶著不同的漂亮女孩。

散場後隨手在奢侈品店買個包帶給我:

「逢場作戲而已,你才是我要娶回家的人。」

他的喜好倒是一直沒變。

喜歡沒有背景,但長得漂亮的小網紅,小明星。

盡情享受著她們的追捧和崇拜。

我冷眼看著他砸錢捧蘇以眠出道。

然後開始要求我像紀母那樣識大體。

「你怎麼不跟那些太太們聊天?我媽這個年紀都已經能幫我爸打理半個公司了。」

紀時嶼反抗的從來不是他的家庭和他所處的階層。

他只是想換個方式享受特權。

我答應結婚本身也不是圖什麼紀太太的身份。

至於圈子裡的資源,有就盡情享受。

沒有我也賺差不多了。

只是當初心疼他眼裡的淚光。

可現實告訴我,心疼男人是倒霉的開始。

紀時嶼變成了他討厭的人。

也變成了我討厭的人。

打包好最後一個行李箱。

我收到了紀時嶼好友秦易成的消息。

【嫂子,別鬧了行嗎?都要結婚了。】

【嶼哥就是玩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圈子就這樣。】

【你看看外面多少人盯著紀家少奶奶的位置。】

我回了他一句【神經病】。

【新中國成立多少年了你們還擱這兒玩三妻四妾這一套呢?野人沒開化嗎?惡不噁心啊?】

杭州的合伙人給我發來了新工作室的圖片。

西湖邊,玻璃屋,燈火透亮。

我回了一句【明天見】。

登機口的玻璃映著北京最後的夜色。

這座城市給過我夢想,也給過我幻滅。

從酒吧駐唱到萬人演唱會。

從直播間只有幾百人到站在大舞台的中央。

紀時嶼參與了我人生的每一個高光時刻。

登機前,我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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