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一起參加相親綜藝,我拒絕了所有男嘉賓。
其中,有不少是富二代。
網友們都說我裝,評委也追問我原因。
「1 號男嘉賓,眉低壓眼,額頭不平,一看就是個賭徒。
「2 號,長了一雙三白眼,無情無義。
「3 號就更厲害了,奸門深陷,魚尾乾枯,克妻啊!」
男嘉賓紛紛破防,大罵我是騙子。
可他們不知道,我是一個道士。
我朋友,是唯一的地師傳人。
1
「靈珠,我快死了。
「速來救我。」
電話那頭的喬墨雨,語氣異常嚴肅。
我心下一沉。
喬墨雨作為唯一的地師傳人,雖然奸懶饞滑,但手底下是有兩分真本事的。
看來,這次她是遇到大傢伙了。
我帶上所有法器,連符紙都裝了一兜。
等急匆匆趕到約定的地點時,卻有些傻眼。
「導演,這就是我朋友。」
喬墨雨身前,站著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光頭,戴著副黑框眼鏡。
他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我一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長得不錯,就她吧。」
喬墨雨笑嘻嘻地拉著我,找到一個戴著工牌的年輕女孩,然後美滋滋地朝她遞過手機。
「甜甜姐,打錢。」
女孩給她轉了一萬塊錢。
我更迷茫了。
「殭屍呢?厲鬼呢?
「我連法器都帶來了。」
喬墨雨收好錢,小心翼翼地把手機放進衣兜里,才鬆了一口氣。
等她帶我在節目組走完一圈,我鼻子都氣歪了。
原來她說的快死了,是窮死……
這是一檔相親綜藝節目,凡是被錄用的女嘉賓,可以拿到八千塊通告費。
而且,節目組還鼓勵女嘉賓介紹朋友來。
一經錄用,給兩千介紹費。
我就這麼莫名其妙,沒拿到一分錢,還要被迫參加相親。
2
節目組請了非常多的女孩,從 20 歲到 30 多歲都有。
男嘉賓有三位,聽說都是高富帥,不是自己開公司的,就是富二代。
而節目組的目的,就是幫他們在眾多女孩當中,挑選到自己心儀的對象。
按照規定,我要把手中的玫瑰花送給三位男嘉賓其中一位。
然後,和他完成一些簡單的任務。
比如一起做飯、插花,做些甜品什麼的。
在這個過程中,男嘉賓會給我打分。
最後,他會在三個分數最高的女孩中,挑選一人進行約會。
導演說完規則,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大清都亡多少年了,還擱這選妃呢。
「有請女嘉賓,挑選自己心儀的男嘉賓。」
主持人喊了三遍話,我還是抱著雙手站在舞台中間。
現場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沒辦法,三位男嘉賓都長得太帥了,讓我們女嘉賓挑花了眼。」
主持人無奈,只能重新又向我介紹了一遍。
「1 號男嘉賓楊清,年輕有為,金融才俊。
「自己開了家金融公司,擅長做飯,是十分優質的居家好男人哦!」
我掃了他一眼。
楊清個子不高,175 左右,二十五六歲的模樣,戴著個金絲眼鏡,看著文質彬彬。
見我望向他,抿著唇朝我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我朝主持人搖了搖頭,她皺了下眉,卻還是耐著性子繼續介紹。
「2 號男嘉賓林正明,是個創一代哦。
「白手起家,現在開著家規模不小的貿易公司。
「會書法,國畫,喜歡傳統文化,是個大才子呢!」
3
林正明年紀應該在三十出頭,保養得極好。
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英俊。
尤其是一雙桃花眼,看人時,總帶著三分情意,一看就特別招女孩子喜歡。
我繼續搖頭。
主持人意味深長地瞥了我一眼。
「3 號男嘉賓的身份,可不一般哦!
「韓邵,韓家地產的公子,史丹福大學畢業,回國後便繼承家業,在韓家地產擔任 CEO。」
我聽喬墨雨說起過,在場的女孩,大多數都是奔著韓邵來的。
超模的長相和身材,擅長滑雪,騎馬,擊劍等各種運動。
簡直就是小說中,完美的男主霸總人設。
韓邵見我看向他,甩了甩頭髮,自信一笑,引起現場女孩一片驚呼聲。
嗯,確實,挺招人。
我再次搖頭,主持人的笑僵在嘴角。
「您這是,三位男嘉賓都沒看上?
「方便透露一下原因嗎,這麼優秀的男士,你一個都不喜歡?」
我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優秀在哪裡?」
韓邵微不可見地蹙了下眉,雙手抱胸,神情有些不耐煩。
我瞬間讀懂了他的眼神。
他以為我在玩欲擒故縱,想藉此引起他的注意。
呵,男人,總是如此自信。
4
主持人見我不說話,恨不得把話筒戳到我臉上。
「1 號男嘉賓很不錯哦,溫柔體貼,喜歡做飯做家務,現在這種好男人可不多了。
「是非常適合結婚的對象呢。」
我嗤笑一聲,朝 1 號楊清揚起下巴。
「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能光看人設。
「1 號眉毛低壓眼,額頭不平,一看就是個賭徒。
「法令紋淺,意志薄弱,不輸到傾家蕩產是不會罷手的。
「他今年 27 歲吧,27 運勢,看丘陵冢墓。
「你看他,這兩塊地方膚色發紅變赤,大凶啊。
「還創一代呢,負一代還差不多,虧損最少在千萬。」
主持人都聽傻了,精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迷茫的表情。
「丘陵?冢墓?那是什麼?」
我指了指自己眉骨往上的位置,示意大家看向楊清。
「就在眉尾和頭髮角之處,這個位置也代表了你祖墳的吉凶。
「嗚,看來楊清好賭這件事,還是家族遺傳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齊刷刷地朝楊清看去。
主持人情不自禁地感慨。
「真的哎,不但發紅,還長了一顆痘痘!」
楊清又羞又氣,嗓門都拉高了八度。
「陸靈珠,你胡說什麼呢!
「我爺爺就是一個普通的農民,你汙衊我可以,不能汙衊我的家人!
「今天這事,你必須向我道歉,否則等著收律師函吧!」
5
饒是漂亮的主持人身經百戰,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她舉著話筒,求助似的將眼神投嚮導演。
胖導演站在攝像機旁,細小的眼神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現如今相親類節目多如牛毛,為了增加收視率,許多節目都是有劇本的。
刻意安排了矛盾和衝突,有些甚至還有打架的戲份。
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節目組還能發生這一幕。
我也沒想到。
我被喬墨雨誆來相親,窩了一肚子火。
就想破罐子破摔,讓節目組把我趕走。
結果,卻莫名其妙地入了胖導演的眼。
他朝主持人比了個手勢,我沒看懂,主持人看懂了。
「沒想到,陸小姐還會看面相。
「所以沒看上三位男嘉賓,是他們面相不好?
「那 2 號和 3 號呢?
「他們的面相,也不好嗎?」
這是要擴大矛盾。
剛好,正合我意。
喬墨雨站在一邊拚命朝我使眼色,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
我朝她陰惻惻地一笑,準備將得罪人進行到底。
「2 號。
「2 號林正明先生長得很帥啊,中年運勢很好,財源滾滾!」
喬墨雨收到我的眼神,心涼了半截。
竟然跑到台上,一屁股擠開我,搶走了話筒。
6
主持人片刻的錯愕後,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我沒記錯的話,喬墨雨還是在校大學生吧?
「這位陸靈珠是你朋友嗎,你們,都會看面相?」
喬墨雨:「嗨,自己地攤上買的書,瞎看的,一點都不准!」
我:「沒錯,傳承千年,鐵口直斷。」
「噗嗤~」
主持人忍俊不禁,假裝沒看見我們放在身側,互相快打出殘影的兩隻手。
「既然都會看面相,那你們對 2 號男嘉賓,林正明先生有什麼看法呢?」
喬墨雨試圖打圓場。
「林先生 25 到 33 歲的運勢極好,扶搖直上,財源廣進。」
我掐退喬墨雨試圖拉我的手,冷笑了一聲。
「眼露三白,薄情寡義。
「這錢啊,可都是紅色的。」
主持人好奇地眨了眨眼。
「紅色?」
「染血的錢,可不是紅色的?」
聽到這話,林正明也忍不住了。
沉下臉,語氣中帶著強壓的怒火。
「陸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不會是在說,我是個殺人犯吧?」
楊清有些幸災樂禍。
「說我是賭徒,騙子,現在又說林正明是殺人犯。
「那 3 號呢?
「你打算怎麼編?」
見矛頭轉向自己,韓邵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譁眾取寵,跳樑小丑。」
7
為了那一萬塊錢,喬墨雨忍痛點頭。
「對,我們瞎編的,大家別當真。」
韓邵輕蔑地揚起嘴角。
「什麼面相,風水,但凡接受過九年制義務教育,就不會信這些東西。
「要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書,就應該一把火都燒了,免得危害人間。
「你們倆,去騙騙農村沒文化的大媽大爺就算了。
「在這裡,可沒人會信你們。」
見我一副隨時要暴走的模樣,喬墨雨死死抱住我的手臂。
「靈珠,冷靜啊!
「他都這麼慘了,你就讓他說幾句吧!」
見矛盾越發激烈,導演興奮得鼻孔都張大了。
他招呼所有攝像機對準我們和韓邵,臉上洋溢著久違的激動。
主持人收到示意,忙將話筒對準喬墨雨。
「你在說誰慘?
「韓先生可是真正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起點就是普通人一輩子無法企及的終點,慘在哪裡?」
韓邵嗤笑。
「你還真聽她們的嗎?
「不過是想引起大家的注意罷了。」
喬墨雨沒理會她,繼續安撫暴怒的我。
「他才 28 歲,都死 2 個老婆、3 個孩子了,克盡妻子,克絕子嗣。
「算了,咱們不和他一般見識。」
眾人的目光和攝像機一起對準了韓邵。
韓邵被氣笑了,伸出手指著自己。
「Excuse me?
「你在說我啊?
「我從未結婚,更沒有什么小孩。
「這是所有八卦媒體都知道的事情,你胡編亂造也要有個限度吧。」
我停止了掙扎,喬墨雨也由憤怒轉變為同情。
「你還不知道啊?
「嘖,好慘。」
韓邵這面相,心高氣傲,不太會說謊話。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
都死了 2 個老婆、3 個孩子了,自己卻一無所知。
我跟著點頭。
「不但慘,還蠢。」
8
韓邵氣得跳腳。
短短十分鐘時間,已經有三個人要給我寄律師函。
我得意地朝喬墨雨抬起下巴。
都這樣了,導演肯定馬上要趕我們走。
結果萬萬沒想到,不但沒趕我走,還給了我們特殊待遇。
其他女嘉賓只能選一個人約會。
而我們倆不同,要和三個男嘉賓輪流約會。
見我板著臉,喬墨雨苦口婆心地給我講道理。
「你看這三個渣男,你忍心讓其他女孩子受騙?
「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
「我們不是在賺錢,是在拯救無知少女於水火之中啊!」
這傢伙說的,也有幾分道理。
騙都被騙來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節目組搞了幾個直播間。
男嘉賓在約會時,其他女嘉賓也不閒著。
而是一起坐在房間裡,看他們約會。
一個個認真地盯著大螢幕,眼眸中閃爍著專注。
甚至還有人,拿著個小本子在記筆記。
直播間一共有三間,三個男嘉賓各有一間。
我和喬墨雨挨個串門。
直播楊清畫面的房間,人最少,就坐了 3 個女生。
林正明的稍多一些,有 5 個人。
剩下的 20 多個人,全都擠在韓邵的房裡。
高富帥的魅力,恐怖如斯。
9
我和喬墨雨被安排在下一組。
等楊清和現在的女嘉賓約會完,就要無縫銜接上。
楊清現在約會的女孩,叫高文萱,是個性格非常內向的富家女。
長得不算漂亮,五官素淡,人很瘦。
穿著條白色連衣裙,露出的腿,細得如同兩根豆芽菜。
高文萱參加這次節目,是被朋友硬拉著來的。
看得出來,她對溫柔體貼的楊清很有好感。
從一開始的局促不安,到現在變得有說有笑。
兩人的任務,是要一起做頓飯。
楊清只是讓她洗菜,擺碗筷,做些簡單的活。
自己卻用極快的速度,做好了三菜一湯。
雖然他不是什麼好人,但是看著手藝著實不錯,色香味俱全。
高文萱嘗了兩口,眼神驀然發亮。
喬墨雨掐著我的手。
「大事不妙啊,她要墜入愛河了!」
高文萱一看就沒怎麼談過戀愛,十分單純。
這樣的女孩,根本抵擋不住楊清這種江湖老油條的攻勢。
等約會結束後,她已經有些戀戀不捨。
而楊清,也給她打了一個很高的分數。
滿分一百,他打了 90 分。
「還有 10 分,留給下一次見面。
「到時候希望你,能徹底對我敞開心扉。」
高文萱紅著臉,嬌羞地點頭。
造孽啊!
10
等輪到我和喬墨雨同他展開約會時,楊清立馬換了副臉孔。
節目組給我們安排的約會任務,是一起做蛋糕。
楊清全程板著張臉,自顧自地在那幹活,不和我們搭一句話。
他不說話,我和喬墨雨更不會主動開口。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局。
直到一道清亮的嗓音出現。
「靠,陸靈珠,你竟然敢背著我出來相親!」
宋菲菲穿著一套黑色西服,踩著恨天高,走出了黑道大姐大的氣場。
我跑來支援喬墨雨時,她正陪家裡人參加什麼商務宴會。
估計是在電視上看到我了,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楊清坐在露營椅上休息,漫不經心地朝宋菲菲一瞥。
這一瞥之後,神情瞬間變得凝重。
他坐直身體,眼神驚疑不定地在宋菲菲手腕和脖子上掃過。
仔細看完後,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宋菲菲手上那塊手錶,價值八百多萬。
脖子上隨意戴著的項鍊,也是價值不菲,夠買兩套房的。
他猛然站起身,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微笑。
「你好,我是楊清。這位美麗的小姐,如何稱呼?」
宋菲菲很敷衍地回他一個笑容。
「我是宋菲菲,這節目的投資人之一。」
聽到「投資人」三字,楊清眼眸亮了又亮。
我和喬墨雨對望一眼,心中瞭然。
看樣子,楊清是把目標換成宋菲菲了。
這傢伙不知道欠了多少賭債,這次來相親,大機率就是想找個富家女替他翻身。
11
宋菲菲和我們打完招呼,就坐在一邊看戲。
楊清一改之前的態度,變得殷勤又熱絡。
話里話外,都在探聽宋菲菲的家底。
「這位宋小姐,家裡是做什麼的?
「我記得節目組開拍前已經有了投資人,怎麼換了一個?」
我朝他神秘地一笑。
「她姓宋,咳咳,宋氏家族的宋。」
楊清眼睛都直了,磕磕巴巴地問道。
「宋,宋半城那個宋?」
我們城算是宋家的老本營,其中凡是出名一點的商場,寫字樓,商業街全都是宋家的。
因此,宋家還得了一個「宋半城」的綽號。
楊清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朝我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
「靈珠,我去準備烤肉,你喜歡吃嫩一點還是熟一點的?」
瞧瞧,連稱呼都改了。
上道。
我和喬墨雨一邊大口吃著烤肉,一邊旁敲側擊問他一些問題。
楊清這傢伙十分雞賊,愣是回答得滴水不漏。
等一段節目錄完,大家都誇他勤快體貼,溫柔有禮,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高文萱酸溜溜地站在一邊看著我們,神情頗為落寞。
楊清見狀,走上前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麼,三言兩句間就把她給逗笑了。
這是既想追求宋菲菲,又捨不得高文萱。
進可攻,退可守。
我撓了撓頭,心下有些煩躁。
這人這麼狡猾,要想在攝像機前揭下他的偽裝,談何容易?
12
第二場節目,是和林正明錄的。
不同於楊清的殷勤,他對我們態度十分冷淡。
哪怕知道宋菲菲是投資人,也沒有半分改變。
客氣中帶著疏離,和我們約會,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他所有的熱情,都用在下一位女嘉賓上。
馮楠楠,24 歲的網紅。
身材火辣,長相美艷。
林正明眼神就沒從她臉上移開過。
而馮楠楠,對林正明也頗為滿意。
一口一個「正明哥哥」地喊著,喊得林正明嘴角就差咧到後腦勺。
看樣子,他和楊清一樣,都已經大致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而韓邵,是真的沒有目標。
他蹺著腿,悠閒地坐在花園裡曬太陽。
看到我們倆走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便很快移開視線。
態度上和對其他女嘉賓,如出一轍。
我盯著他的臉半晌,一言不發。
韓邵被我看得有些發毛,率先打破沉默。
「說吧,你到底想幹嘛?」
「我想去你家祖墳看看。」
韓邵的表情,逐漸變得十分精彩。
「這是我聽過最離譜的搭訕。」
13
韓邵的面相,十分奇怪。
雖然五官英俊,可是鼻樑過瘦,財帛宮並不十分豐厚。
這樣的人,財富等級不會太高,千萬資產已是極限。
而韓家,卻有著近百億家產。
韓邵是家中的獨生子,自然是唯一的繼承人。
一命二運三風水。
看樣子,韓家祖墳,葬在一個了不得的位置。
「你先別拒絕。
「你應該交過不少女朋友,但是最刻骨銘心的戀愛,只有兩段。
「而且,她們都出現了意外。
「不是死了,就是失蹤了,對不對?」
韓邵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你調查我?」
我搖搖頭。
「我對當八卦狗仔沒興趣。
「不管你信不信,這一切,都可以在你家的祖墳找到答案。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她們的失蹤,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為?」
「哐當!」
韓邵鐵青著臉,猛然站起身,撞翻了白色的藤編小茶几。
咖啡濺濕了他的褲子,他卻茫然不覺。
「陸靈珠!
「如果你敢騙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慘重的代價,明白嗎?」
我翻個了白眼。
「如果我騙了你,就在攝像機前給你磕頭斟茶。
「如果我沒騙你,你……」
話音未落,韓邵已經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成交!」
14
韓邵是本市人,老家在本市一個小山村裡。
村中人都姓韓,還正兒八經地有著族譜。
韓邵家,原本祖祖輩輩都葬在村子北側的後山處。
可在他十歲那年,奶奶因病去世。
他家卻把奶奶葬在了貴省的一個山區里。
「你是說,你爺爺奶奶沒有葬在一處?」
韓邵點點頭,英俊的臉上帶著幾分落寞。
「爺爺是在我六歲那年走的,當時爸媽就和村裡其他人一樣,在後山找了塊位置。
「爺爺奶奶感情很好,沒想到死後,卻不能合葬。
「我爸在這件事上非常堅決,每次我提出想讓爺爺奶奶合葬,都會被他罵一頓。
「你說的看祖墳,是要去本市,還是去貴省?」
當聽說我要帶著節目組去貴省某個山區時,導演十分無語。
他一言難盡地看著我。
「你當節目組是你家辦的?
「這麼多人跑去貴省,你知道光機票就要多少錢嗎?」
宋菲菲大手一揮。
「投資額翻倍。」
導演立馬換了臉色,笑得如同見了親娘一般。
「宋小姐,您說去哪裡,咱們就去哪裡!
「就算去埃及、去非洲,都是您一句話的事!」
導演都發話了,其他人更沒有意見。
直到眾人的交通工具,從飛機換成汽車,再換成拖拉機。
人人怨聲載道,不敢怪宋菲菲,只能把氣出在我和喬墨雨身上。
尤其是喬墨雨,穿著件拼西西買的衝鋒衣,上頭那 LOGO 假得讓人不忍細看。
15
拖拉機也只能開到山腳下。
有一段路,需要步行上山。
這幾日剛下過雨,山路泥濘,踩進泥潭中半天拔不出腳來。
而不少女嘉賓為了漂亮,還穿了高跟鞋。
馮楠楠穿著一條絲質旗袍,凍得嘴唇青白,全身發抖。
她腳上那雙昂貴的高跟鞋,早就看不清原來的模樣。
那身粉色的旗袍,從腰部以下都沾滿了泥點。
「啊!」
馮楠楠踩中一塊石頭,腳下打滑,整個人都撲到地面上。
等她狼狽地站起身時,已經變得如同泥人一般。
積蓄已久的怒火終於徹底爆發。
「喬墨雨!
「你他媽腦子有問題吧!
「進不了韓家門,想進韓家祖墳嗎?
「你一個人發癲,能不能不要連累其他人!」
馮楠楠撲過去用力推搡喬墨雨,將她推得連連後退,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喬墨雨最先進組,穿著樸素,看著就是個毫無背景的貧困大學生。
而我身上的衣服,都是宋菲菲置辦的。
她嫌棄我之前的衣服丑,都給丟了。
所以看來看去,喬墨雨成了最好欺負的那個。
被莫名其妙地推了一把,喬墨雨鼻子都氣歪了。
「靠,你腦子讓驢踢了!」
馮楠楠還要再罵,宋菲菲已經冷著臉上前。
「不想拍就滾。」
16
因為宋菲菲大手一揮,追加了一倍的投資額,原先說好的通告費也全都翻倍。
馮楠楠恨恨地瞪了喬墨雨一眼,不甘不願地被林正明拉走了。
我抬頭望著陰沉沉的天空,心裡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遠處山脈連綿起伏,西側的山峰有一座高聳入雲,兩側略矮。
東側的山,則是非常突兀地矮了一截。
就好似有人拿著一把巨大的刀,削豆腐一般將其削平。
奇怪,這地方,怎麼這麼熟悉?
可我從未來過此地啊……
我越看越不對勁,拉過正在一邊罵罵咧咧的喬墨雨。
「別罵了,你先看看這地方。」
喬墨雨是欽天監後人,最擅長風水觀星之術。
她眯著眼環視四周,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地方好熟悉,這到底是什麼地形來著?
「奇怪,我應該認識的,名字就在嘴邊,為什麼死活想不起來?」
她拍了拍自己腦袋,引來一陣不屑的嗤笑聲。
「切,裝神弄鬼。」
馮楠楠似乎和喬墨雨槓上了。
不挑其他人事,專程盯著喬墨雨。
雖然拍攝地點從大城市換成了小山區,可畢竟給她們漲了一倍通告費。
馮楠楠這敵意,來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喬墨雨大怒,擼起袖子就要和馮楠楠吵架,把看風水的事拋到了一邊。
導演頭疼不已,苦著臉上前勸架。
「都別吵了,這鬼地方,咳咳,這地方又冷又潮,風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趕緊上山,泡個熱水澡,換套乾淨衣服!」
17
喬墨雨憋了一肚子氣。
一路上,拉著我和宋菲菲不停地抱怨。
她性子豁達,往常不太會把這些小衝突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