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參加一檔綜藝,以素人身份給明星家的裝修打分。
其他嘉賓都打的很高,只有我給影后打了 1 分。
「你這求子陣擺得不對,求到的全是死胎。」
「床頭擺的桃花陣倒是不錯,但招的是你老公的桃花。」
網傳,影后當天就被我氣到流產住院。
粉絲們義憤填膺,逼我去醫院給影后磕頭賠罪。
卻沒想到,影后看到我後哭著下跪:
「靈珠大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01
「咦,這咋是個毛坯房?」
今天參觀的,是當紅小生陸彥在高檔小區中的大平層。
一進門,我就被驚到了。
髒到斑駁的牆面,以及水泥粗糙感極強的地板。
有幾處地方的電線,甚至直接裸露在外。
整個屋子一副飽經滄桑的模樣,處處透露出破敗感。
看著像是開發了一半的廢棄爛尾樓。
「噗嗤~」
聽到我的話,身旁的年輕女孩捂嘴嬌笑:
「你不懂就不要亂說啦,陸老師家裝的,是最流行的敘利亞風格。」
「這種粗礦的鋼筋混凝土味道,有著最原始的天然美和質樸美。」
「住在屋裡會覺得心很安靜,你這種土包子不會明白的啦。」
陸彥向她投去讚嘆的一瞥:
「張琴老師不愧是知名室內設計師,眼光很犀利。」
張琴是個富二代,大學在國外念的藝術。
畢業回國後,很高調地開過個人藝術展。
聽說這次節目組請她,給的出場費是五十萬。
不像我,就五萬。
這節目說是說請素人給明星們的家居裝修打分,但其實評委都算不上普通人。
我是一個道士,在網上直播算命看相。
有百萬粉絲,也算是個小網紅。
另外一個評委是本城最大地產公司的太子爺,周祈。
長相英俊,氣質桀驁。
他的出場費,是一百五十萬。
我哀怨地看著他,錢,果然只會流向不缺錢的人。
02
周祈感覺到我的視線,以為我想讓他幫忙解圍。
他挑挑眉,雙手抱胸朝我戲謔一笑:
「聽說陸靈珠大師是個道士,想必在其他角度上有著不同見解吧。」
「大師」兩字,刻意加重音量,聽起來十分誇張。
語氣不善,不像是解圍,倒像是挖坑給我跳。
這幫留過學的富二代,對傳統文化真是半點敬畏之心都沒有。
但這房子,確實存在不少問題。
我轉向陸彥,神情嚴肅,語氣認真:
「房子和人一樣,都有自己的氣場。」
「你家的房子,房氣蕭條破敗,陰氣太盛。」
「你在這屋裡住久了,人會越來越提不起精氣神,一回家就感覺四肢無力頭腦發昏。」
「這些,都是因為房子吸了你的陽氣。」
現場陡然一靜,隨即哄堂大笑。
周祈笑得彎下腰,揉兩下肚子後突然直起身,臉色陰鬱:
「你之前就是用這套說法,騙了我家老頭子兩百萬吧。」
「雖然兩百萬不算什麼,但我,最討厭騙子。」
說到後來,語氣森冷,眼神不善。
03
我確實給周家看過風水。
周家之前承接了一個政府項目,要在六月之內蓋好一棟辦公樓。
但是在挖地基時,出現了怪事。
第一天挖出一窩蛇,第二天挖出一窩蜈蚣,第三天挖出一窩老鼠。
住在工地里的工人,更是不斷出意外。
光是賠給工人的喪葬費,就花了上千萬。
這工程是政府項目,工期緊張。
一旦不能如期交付,後果十分嚴重。
周老爺子急得嘴角起一串水泡,托好多人才求到我這。
那地基下是個降墓,十分邪門。
為破除這降墓,我差點將自己小命交代進去。
收個兩百萬,不過分吧?
見我皺著眉不說話,周祈跨步上前走到我對面。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我,冷冷一笑:
「我來這節目,就是為了扒下你的臉皮。」
「讓你那些瞎了眼的粉絲看看,自己關注的大師,其實就是個故弄玄虛的神棍。」
罵我粉絲可以,但是不能罵我。
我也學著他冷冷一笑,掏出手機打電話。
一道十分諂媚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
因為開著揚聲器,聲音十分響亮:
「哎呀靈珠大師,我說今兒一早喜鵲就在叫,原來是您老給我打電話了。」
「您老最近身體可還好?有什麼能用得上我老周的地方,您吩咐!」
04
在周祈茫然又震驚的眼神中,我抬起手機湊近嘴巴:
「周老闆客氣了。」
「今天剛好碰到你兒子,他說我是個騙子,非要讓我把錢退給你。」
「你給我個帳號吧,我把那兩百萬轉你,以後就別再聯繫我了。」
眾人隔著手機,都能聽出電話那頭的驚慌失措。
很快,驚慌轉成暴怒。
電話被匆匆掛斷,周祈的手機鈴聲迴蕩在屋裡。
眾人都沉默著看向他。
我歪頭挑眉一笑:
「接呀,你怎麼不接電話?」
「呀,不會是不敢吧?!」
周祈鐵青著臉站到牆角接電話。
哪怕沒開揚聲器,我們也聽到了電話那頭的咆哮聲。
掛完電話,周祈看向我的眼神,幾乎能噴出火來。
陸彥摸摸鼻子,尷尬地走上前打圓場:
「大家別在門口站著了,都進屋坐。」
屋內像開了空調。
張琴穿條包臀短裙,剛走進屋,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周祈刻意放慢腳步,等我經過他身邊時,突然伸手扯住我手臂。
「今天的事情,我記下了。」
「陸靈珠,我只能說,你惹了一個你不該惹的人。」
得虧今天宋菲菲不在,不然此刻他應該已經躺在地上了。
我翻個白眼,十分不耐煩地甩開他:
「這話,你怎麼不對你爸去說?」
05
陸彥訕笑著拉過周祈:
「周公子,你世面見得多,來看看我這裝修怎麼樣。」
周祈抿唇瞥他一眼,勉強將怒火壓下。
陸彥的客廳是凹陷進去的,做成一個深坑模樣。
坑外沿做了一圈台階,上頭放著白色軟墊和靠枕。
見我皺著眉,周祈目露譏諷,語氣輕蔑:
「怎麼,我們的靈珠大師又看出什麼不對勁了?」
我點點頭,仔細打量著客廳。
這客廳內不但有坑,規格還不方整。
「屋內有深坑,必定傷兒丁。」
「住宅不可缺角,西南缺損母,西北缺損父。」
「你這屋子不但中間有坑,西南方向還缺了一角。」
「搬進來以後,不但生不出子嗣,你媽還會生病。」
陸彥一愣,笑容僵在嘴角。
他沉下臉,面色不愉地上下打量著我:
「靈珠大師這是什麼意思?」
周祈雙手抱胸,眉眼間都是幸災樂禍:
「這還看不出來嗎?」
「接下來她就要說,要想解決這問題,得交個百八十萬。」
張琴吃驚地捂住嘴:
「陸老師媽媽生病住院還上過新聞,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天哪,這不會就是你來參加節的目的吧?」
「不是來打分,而是來賺錢的?」
我神色泰然地點點頭。
參加節目不是為賺錢,難道是來玩嗎?
06
三人看向我的目光,越發鄙夷。
陸彥深吸口氣,向我淡淡一笑:
「靈珠大師費心了,只是我並不信這些東西。」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們不喜歡聽,我也懶得多說。
只是我想息事寧人,周祈卻不願意。
他和張琴兩人說話夾槍帶棒,一直不停地陰陽我。
到最後評分環節時,周祈和張琴都打了 9 分。
只有我,打出一個 3 分。
陸彥臉色很難看。
這次參加節目的明星有好幾位,若是分數最低,他面子上也過不去。
而且,這房子是他親自找人設計裝修的,花了他不少時間和心血。
他自己,對這裝修是非常滿意的。
「陸靈珠,我的分數扣在哪裡?」
評委要根據自己的喜好和專業來打分。
我認真地掰著手指數:
「屋內有坑,不利子嗣。」
「西南缺角,刑害母親。」
「床頭放鏡,主人頭疼。」
「臥室橫樑過床鋪,主人失眠夢靨。」
「住宅前窄後寬,又稱尖刀宅,損傷兒女。」
「給你留 3 分,是因為這屋子雖然毛病多,還不能一下把你剋死。」
我每說一句,陸彥臉就更黑一分。
說到後來,已是黑如鍋底。
07
導演十分興奮,忙招呼攝像師將鏡頭對準我們。
綜藝節目,矛盾衝突越大,噱頭自然也越大。
這節目採取的是錄播形式。
拍一天,休息一天。
當然,工作人員是不休息的。
他們需要加班加點,剪輯好當期的節目。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張琴率先出聲,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陸靈珠,你這麼說,是為了炒作吧?」
「故意說一些玄乎的東西,引起其他人的關注。」
「我懂的,黑紅也是紅嘛。」
「還說自己是道士,不會是個假道士吧?」
我盯著她的臉仔細端詳一會兒,才微微頷首:
「是的,和你的雙眼皮一樣假。」
「你!」
張琴氣得想罵人。
掃一眼鏡頭,才勉強吞下就在嘴巴的髒話。
周祁不像她那樣有諸多顧忌。
他嗤笑一聲,眼神里像裹了刀子:
「陸靈珠,你就在這騙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瞎編到什麼時候。」
「卡!」
「好,今天的拍攝就到這。」
導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顯然對今天的拍攝十分滿意。
08
節目組的動作很快。
幾乎半天時間,就剪輯好片子。
而我,也迅速被人罵上熱搜。
我的直播間開通了商鋪,上頭有我電話。
很快,電話就被人打爆。
不只我被罵,連周祁他爹也被人罵了。
周家去年有幾個投資項目失利的事情,也全都被翻出。
大家紛紛說,那些憑運氣賺到的錢,總歸還是會憑實力虧掉。
英明一世的周老爺子,成了老年被騙團的一員。
宋菲菲氣得半死。
她陪她媽去法國參加一個拍賣會。
刷到視頻後,連夜坐上私人飛機,要回國教訓周祈。
因為太多人投訴,我的店鋪被迫下架。
我一條一條翻看著評論,感覺這五萬塊錢賺得有點虧。
陸彥和周祁的粉絲實在是太瘋狂了,罵什麼的都有。
罵的人越多,熱度自然越大。
節目組怕我承受不住輿論壓力退出錄製,特意給我加了二十萬出場費。
所以第二天去影后家時,我一臉的神清氣爽。
周祈氣個倒仰:
「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被罵一天竟然還敢來參加節目。」
我笑嘻嘻地回望著他:
「彼此彼此,你被你爸罵了一天,不也照樣來了?」
09
因為昨天被我打了個 3 分,陸彥耿耿於懷。
他找到節目組,要求和我們一起去參觀影后唐芸的家。
唐芸住在市郊的別墅區,環境清幽,裝修高雅。
花園裡種滿了世界各地的奇花異草。
看得出來,花木都有人精心打理。
唐芸穿著一套新中式漢服,小腹微微隆起。
髮髻低挽,上頭簪著一根碧綠的翡翠簪子。
溫婉動人,氣質極好。
只是她這胎……
分明,是個死胎。
我撓撓頭,心下有些不忍。
唐芸現在是半退隱狀態。
作為曾經斬獲各大獎項的影后,她的事情就連我這個不追星的人,都知道一些。
她今年已經 45 歲,腹中的小孩,是她第四次懷孕。
之前也曾懷孕過,可都因為各種原因流產。
她的老公是國內著名導演,陳文遠。
陳文遠如今也快五十歲。
聽說兩人因為沒有孩子的事情,經常吵架。
而這一胎,儼然是唐芸最後的希望。
10
見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周祁陰陽怪氣冷笑:
「喲,一天不見,靈珠大師功力見漲啊。」
「還沒進大門呢,就又發現風水不好的地方了?」
唐芸顯然也看過昨天的節目。
她上前拉住我的手,輕聲細語安慰我:
「你別看網上那些消息。」
「我聽朋友說起過,你是有真本事的。」
「待會兒進了我屋,不用客氣,有什麼說什麼就行。」
她好溫柔啊,我更替她感到難過了。
唐芸家是古色古香的中式裝修。
水墨畫屏風,紅木家具,放滿古董的博古架。
牆角還種著一排翠綠的竹子。
整個風格,低調中又透露著隱隱的奢華。
看得出來,女主人是個極有品味之人。
屋子坐北朝南,正當吉位。
格局方正,大門寬敞,可廣納八方財。
沒看出來哪裡風水不好。
見我抿著唇不說話,唐芸有些緊張:
「靈珠大師,可是哪裡有問題?」
我搖搖頭:
「唐老師家風水極好,暫時看不出問題。」
陸彥臉色一沉,眸光深深地看向我:
「陸大師不會是,對我有意見吧?」
我有些無語,隨即嫌棄地撇嘴:
「確實有意見。」
「你太蠢了,離我這麼近,別把傻氣傳染給我。」
11
嘿嘿,聽說陸彥腦殘粉很多。
讓網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節目組今天能給我加二十萬,明天就能給我加五十萬。
最近中藥價格漲得十分厲害。
師兄一直在免費給鎮子裡的人看病,每天光藥錢就是好大一筆開銷。
道門宗旨,達則兼濟天下。
「陸靈珠!」
「你他媽幾個意思!」
陸彥沒忍住,當著眾多攝像機的面直接爆了粗口。
他的面上黑氣翻湧,額角隱隱有橫紋出現。
果然,這種屋子住久,是要倒大霉的。
他最近本來就氣運不佳,又日日待在那種風水的房子裡。
眼看著,是要大難臨頭了。
我直接拉過陸彥的手,攤開仔細看他手紋。
等著看戲的其他人都驚呆了。
張琴錯愕地瞪大眼睛:
「天哪,你竟然當眾非禮陸彥老師!」
陸彥黑著臉收回手,再也壓不住眉眼間的怒氣:
「草!別他媽想勾引老子!!」
「老子最討厭你這種假裝正經的女人,滾遠點!」
周祁原本雙手抱胸,站在一邊興致勃勃地看戲。
聽到這話,他收起唇邊的笑意。
皺著眉頭,遞給陸彥一個眼神:
「陸彥,還在錄製節目呢。」
12
「草!」
「真他媽晦氣!」
「草!」
陸彥一腳踢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垃圾桶滾了兩圈,裡頭亂七八糟的東西撒落一地。
眾人面面相覷,張琴更是忍不住後退一步。
我神情複雜地上下打量著他。
陸彥胸口上下起伏,英俊白皙的臉漲成了茄子色。
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看,陸彥又是生氣又是懊惱。
「看什麼看!」
「都不許拍!」
說話間,他已經伸出手去推搡攝像大哥。
這下,連導演都有些生氣。
「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胸口憋著團火,全身的血液都在不停沸騰?」
「耳邊總有人在和你說話,讓你忍不住想砸東西,想打架。」
「甚至,想殺人?」
猶如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陸彥整個人瞬間冷靜下來。
他如夢初醒般收回扯著攝像大哥衣領的手,驚慌失措地看嚮導演:
「導演,我,我不是故意的。」
「陸靈珠,對,一定是陸靈珠對我使了妖法!」
這話,就連周祁都不信。
13
我嘆口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陸彥。
「都說了你家風水有問題,你還不信。」
陸彥家的房氣陰森破敗,是鬼物最愛。
前天去他家時我就發現了。
水槽里長著青苔,西南角有霉味。
這說明一到晚上,他家經常有鬼物出入。
而鬼,集貧賤、衰敗、淫邪、妄想、惡運、疾病、暴虐等十八災禍一身。
長時間和鬼待一塊,性情會越來越暴躁。
陸彥原本半信半疑,聽完我說的話,立刻嗤之以鼻。
「什麼意思,你說我家有鬼?真是笑死人了!」
我冷眼看著他:
「你家是不是經常出現異響?」
「尤其是在夜間,經常莫名其妙聽到走路聲、敲門聲、嘈雜聲或孩子的笑聲。」
「你家是不是常出現惡臭,卻找不到臭味來源?」
「你是不是幾乎每天晚上睡覺,都會出現噩夢。」
「驚醒後覺得全身無力,手腳冰涼?」
我每問一句,陸彥的臉就白一分。
說到後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微微顫抖。
「你說的這些,很多人家裡都有。」
「那,那也不能說明我家有鬼吧!」
「有本事,你把那鬼叫出來給我瞧瞧!」
我朝他攤出手:
「要看鬼嗎?十萬一次。」
周祈立刻拿出手機:
「行,就今天晚上,我也去陸彥屋裡。」
「靈珠大師,不介意多一個人吧?」
導演咧著大牙,招呼攝像師將鏡頭對準我。
過一會兒他笑眯眯地搓著手:
「靈珠大師,介不介意晚上,我帶人一起去看一下?」
「召鬼什麼的,我還沒見過呢。」
我也笑眯眯地搓手:
「可以的,一個人十萬塊,童叟無欺。」
導演很滿意,我也很滿意。
只有陸彥不滿意。
節目組不肯刪除他無能狂怒、胡亂髮火的場面。
14
收完錢,這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
唐芸家的別墅有四層。
二樓是保姆、廚師們的房間。
她和陳文遠,住在三層。
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三樓。
樓梯的扶手上一左一右放著七尊雕像。
雕像是七條形態各異的龍,顏色鮮艷,栩栩如生。
「這是,七龍求子陣?」
唐芸有些激動,柔和的嗓音帶著幾分尖銳:
「靈珠大師認得?!」
「這是我老公特意從香港請的張水遙,張大師幫我布置的。」
張水遙是香港著名的風水大師。
不過她出名,不是因為道法高深,而是因為她的長相。
身段妖嬈,五官濃艷,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
見我皺著眉,唐芸停住腳步,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這七龍求子陣,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