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去泰國買佛牌。
卻買到了一塊邪門的陰牌。
賣家想等我們出事以後,偷偷收回佛牌。
可他不知道,我是茅山道士。
我朋友,是唯一的地師傳人。
1
「瞧一瞧看一看,不要你九百八,也不要你六百六!
「只要你八十八!八十八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一個小麥色皮膚的年輕人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極為熱情地塞給我一塊色澤金黃的佛牌。
我忙擺手拒絕,剛揮了一下,年輕人抓著佛牌的手指一松。
佛牌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哎呀!
「我那祖傳了八十八代的傳家之寶啊!」
身邊立刻圍上來幾個眉眼不善、穿著背心露著文身的中年男人。
「阿武,怎麼回事?」
叫阿武的年輕人十分為難地看著我們:
「龍哥,沒事,這幾個美女不小心打爛了我的佛牌。」
龍哥舉了舉手臂,露出極為健碩的肱二頭肌。
「打爛東西,自然是要賠錢的了。」
我和宋菲菲、喬墨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幾分無奈。
喬墨雨死纏爛打一定要我們陪她來泰國買佛牌,所以我們就來到了曼谷有名的佛牌一條街。
結果剛上街,就被人盯上了。
這幾人一看就是當地的地痞流氓,專門碰瓷外地遊客的。
都說中國人不騙中國人,可是好多在外國的華人就喜歡欺負國內出去的。
我擼起袖子準備教訓他們一下,宋菲菲一把拉住了我。
她嘆了口氣走上前:
「八十八對吧,給你一百,不用找了。」
阿武和龍哥愣了一下,眾人哄堂大笑。
2
「我這個佛牌,是泰國高僧阿贊多大師,用自己坐化的舍利子融合精血所煉製。
「佛牌中不但有舍利子碎片、大師精血,還有天山雪蓮,在皇宮前供奉了千年的佛經殘卷等。」
說到這,阿武有些口乾,喝了口水以後繼續耐著性子對我們科普。
「阿贊多大師知道吧?
「那可是泰國九大聖僧之首、佛牌之王崇迪佛牌創始人!」
「行了!」
宋菲菲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說吧,多少錢?」
阿武搓了搓手指,露出一個猥瑣的笑:
「我說的可是八十八萬。」
「什麼!」
喬墨雨勃然大怒:
「要錢沒有!要命更沒有!」
宋菲菲一把將喬墨雨拉到身後,淡淡地瞥了阿武一眼:
「我說的,是一百萬。」
現場響起一片抽氣聲,其中喬墨雨發出的聲音最響。
阿武人都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問道:
「一,一百萬泰銖?」
宋菲菲搖搖頭,輕飄飄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人民幣。」
阿武立刻跪在地上抱住宋菲菲的大腿,高聲痛哭:
「這該死的人販子!
「我一眼就認出你是我那素未謀面的親姐姐!」
3
當一百萬轉帳到了以後,阿武幾人更是恨不得將我們給供起來。
阿武還不停拍著胸脯給我們打包票。
說不管我們想要什麼類型的佛牌,他都能幫我們搞到手。
喬墨雨總算停止了心疼那一百萬,她興奮地朝阿武比了個手勢:
「我要一塊極陰之牌。」
阿武愣住了,他撓了撓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喬墨雨:
「什麼是極陰之牌?」
宋菲菲立刻站起身要走,阿武急了,忙指天發誓自己確實對所有佛牌了如指掌。
泰國的佛牌,距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古代的僧人為了庇佑信徒,避免他們千里迢迢去寺院拜佛,路途辛苦,於是製作出了同等的法相。
僧人把這些法相縮小比例,做成可以佩戴在身上的牌子。
這就是最初的佛牌來源。
隨著社會發展,佛牌這個稱謂也變得越來越籠統。
泰國是一個信仰諸多的國家。
漫天神佛,妖魔鬼怪,甚至於路邊的石頭花草,都能成為信仰。
所以到現在,佛牌的種類也是五花八門。
如今的佛牌分為正牌和陰牌。
正牌多是寺廟僧人製作,用法用料都比較正常。
其中,正牌又分為佛神人鬼牌。
而陰牌,則是由邪術師製作。
不但製作過程比較詭異,用料也是非常陰邪。
死胎、屍油、骨灰、墳頭土、棺材灰都是陰牌常用的材料。
4
阿武說得口乾舌燥,見我們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有些慌了。
「佛牌這東西水可深了!
「你們相信我,雖然我沒有聽過極陰之牌,但是我肯定能幫你們找到!」
我不耐煩地站起身:
「水再深能有多深?我朋友錢多得根本騙不完,怕啥?
「你連極陰之牌都沒聽過,怎麼幫我們找?」
說完我朝宋菲菲和喬墨雨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要走。
阿武大喝一聲攔住我們,臉色風雲變幻了一會,咬牙帶我們去了他家後院。
這兒,有個小型的佛牌製作工廠。
「我和你們說,佛牌這行業,門檻可高了!」
阿武得意洋洋地看了我們一眼:
「這東西喪良心啊!但凡有點道德底線的人,都做不了!」
「咳,咳咳!」
我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有些無語地看著阿武。
這傢伙長得濃眉大眼的,說起話來咋這麼離譜。
簡陋的後院裡用鋼材潦草地搭了個棚,棚里放著許多台機器。
阿武清了清嗓子,對著我們三人張開雙臂,做了個準備唱歌的姿勢。
「姐姐們,聽我說!」
5
「金礦銀礦一排排,不如泰國賣佛牌。
「香灰裡面加點土,倒進模具數到五。
「成本五塊賣八千,利潤勝過去販毒。」
一段 RAP 念完,宋菲菲從機器里拿出一塊還沒幹透的佛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那打碎的八十八萬,就是這玩意兒吧?」
為了表示幫我們找到極陰之牌的決心,阿武不惜揭穿了自己和整個佛牌圈的老底。
阿武再三保證自己會想盡一切辦法,幫我們找到極陰之牌。
他說自己有個哥哥,早年間收過一枚極為詭異的陰牌。
原本又高又壯的身子,自從收了那塊陰牌之後,人就變樣了。
「我哥這人有點奇怪,待會你們可多擔待啊。」
說話間,阿武帶我們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屋子前。
屋子的窗戶上封著厚厚的遮光板,還沒進門,一股腐朽潮濕的味道撲面而來。
「哥,來客人了!」
阿武搖了搖門邊的鈴鐺,我這才發現,這門頂上還掛著一枚生鏽的銅鈴。
「丁零零~」
伴隨著清幽的鈴聲,一陣咳嗽聲從屋裡傳來。
一個穿著破爛的中年人佝僂著背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以一個極為詭異的姿勢彎著腰,好似一個九十度鞠躬的人恰好被定格住了。
「哥,你小心點。」
阿武忙上前扶起他,我和宋菲菲喬墨雨後退一步,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們。
「阿武,你知道你哥為什麼變成這樣嗎?」
阿武垂下眼眸,神情懊惱:
「是我當初不懂事,胡亂收了一塊陰牌,才害我哥變成這樣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地看著彎著腰的中年人。
「他變成這樣,是因為他背上坐了兩個小孩。」
6
阿武哥哥倏然抬頭,脖子以一個十分詭異的姿勢扭轉,死死盯著我。
阿武也嚇了一大跳,他將信將疑地看著我:
「我剛才說陰牌,其實是嚇唬你們的。
「陰牌這東西聽過的人多,見過的人基本沒有,大多都是五塊錢成本的貨。
「你們這是,以牙還牙,也打算騙我錢?」
這小子騙人騙習慣了,看誰都像騙子。
我沒理他,推開門徑直走了進去。
被小鬼纏上的人,會性情大變。
畏光,喜黑。
不吃大米、熟食和紅豆。
喜歡吃生肉,尤愛生食黃鱔血。
阿武他哥哥臉色青白,身上散發著一股死氣,一看就是被小鬼纏上多時了。
聽完說我他哥哥的症狀,阿武撲通一聲跪在我身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阿武今年 25 歲,本名叫鍾修武。他哥哥叫鍾修文,長他四歲。
他們的爺爺那一輩就漂洋過海來到了南洋討生活。
兄弟倆很小時父母就生病離世了,留下兩人相依為命。
他們進工地搬過磚,去碼頭運過貨,甚至還拉過車。
到了阿武 16 歲時,他認識了一個賣佛牌的大哥。
從此以後兄弟倆就干起了佛牌買賣。
因為口才了得,兩人逐漸在佛牌街混出了一點名堂。
7
阿武說,五年前他們店收了一塊帶著古曼童的陰牌。
那牌子剛收進來沒多久,就被他哥哥不小心摔壞了。
從那以後,他哥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逐漸變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姐啊!親姐啊!求求你救救我哥吧!」
我伸出手一把扒拉開阿武。
這小子滿嘴跑火車,說的話半真半假,根本就不能信。
不過黎煙要喬墨雨找的極陰之牌,確實不太好找。
宋菲菲找過當地的朋友諮詢過情況。
對方表示自己買了那麼多年佛牌,從來沒聽說過極陰之牌。
所以我們三人迫不得已,才去滿地騙子的佛牌街打探情況。
阿武這傢伙雖然油嘴滑舌,可他在佛牌街混了八九年,知道不少野路子。
這也是當初宋菲菲一擲千金,直接甩給他一百萬的原因。
「你哥身上的小鬼,也不是不能治。」
阿武立刻激動了,他拍了拍褲腿站起身,朝我九十度彎腰鞠了一躬。
「但憑姐姐吩咐,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鍾修文身上的小鬼,在他身上已經附了太久。
它們吸食他的陽氣和精氣,讓他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衰老虛弱。
也讓他從一個二十九歲的年輕人,變成了如今四五十歲中年男人的模樣。
8
捉鬼驅妖那是咱的老本行了。
都不用我親自動手,宋菲菲就能做得挺好。
只見宋菲菲掏出個香爐,恭敬地點上三根引魂香。
喬墨雨抽了抽鼻子,臉色大變。
「不好!這香不對!」
她三兩步跨上前掐滅剛剛點燃的引魂香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鍾家兄弟被嚇了一大跳,阿武小心翼翼地看了我們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姐姐,這香,怎麼了?」
喬墨雨痛心疾首地瞪了我一眼:
「這香,太貴了!
「陸靈珠你個敗家老娘們,請個小鬼而已,用什麼極品引魂香!」
她一邊說話一邊把插在香爐里的煙拔出來,擦乾淨灰以後塞進自己兜里。
然後再從包里拿出三根普通的線香插進香爐。
這一番操作,別說我,連鍾修文身上趴著的小鬼都怒了。
它們倆齊齊對著喬墨雨嘶吼了兩聲,在鍾修文背上開始用力蹦達。
鍾修文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趴到了地上。
我抽了抽嘴角,十分嫌棄地朝喬墨雨翻了個白眼。
「你還能不能讓菲菲幹活了?」
對付鬼物,都講究一個先禮後兵。
我這引魂香是用一兩黑貓毛、二兩墳頭土、三兩艾葉草、四兩槐木粉再加上極為珍貴的犀牛角製作而成。
對普通鬼物而言,這是比瓊漿玉露還要吸引人的大補之物。
燃香供鬼,再好聲好氣地和鬼商量一通,有些事情自然就解決了。
可惜,這倆小鬼才吸了一口香,剛聞出味來,香就被喬墨雨換成了廉價品。
禮是行不通了,只能直接動手開打。
9
宋菲菲一手持鎮魂鈴,一手握著七星誅邪劍。
喬墨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就在她目瞪口呆之時,宋菲菲又從懷裡拿出一張五雷神霄符。
還沒等宋菲菲把符紙扔出去,喬墨雨一個惡狗撲食,從宋菲菲手裡搶過了符紙塞進兜里。
「這種小事怎麼需要你親自動手呢,我來!」
這兩個小鬼怨氣很重,喬墨雨既捨不得搖壞鈴鐺,又害怕七星誅邪劍磕破。
我和宋菲菲眼睜睜看著她,手中的劍砍出,砍到一半又翻了個跟頭在空中收回。
不只鍾家兄弟,兩個小鬼也看傻了眼。
我忍無可忍,一把拉開她三兩下打殘小鬼以後,把它們收進了黑傘里。
喬墨雨氣喘吁吁地抹了把汗:
「大功告成,累死老子了。」
收回小鬼,鍾修文明顯全身一輕。
我給他灌下一碗混了符水的糯米紅豆水後,讓他趴在沙發上躺好。
他的腰彎了太多年,肌肉早已受損。
一通獨門按摩術以後,我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站起來吧,慢一點。」
阿武捏著拳頭,因為緊張滿臉全是汗。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鍾修文,全身肌肉繃緊,似乎想替他哥哥用力站起身。
鍾修文從沙發上起身以後,依然習慣性佝僂著背。
阿武紅著眼眶走上前,嘴唇不停顫抖著。
過了半晌,他才哽咽著問道:
「哥,你試試看,能不能直起身?」
10
鍾修文身體一僵,接著扶住阿武的手,像生鏽的機器人般,極為緩慢地一寸一寸抬起身體。
等他彎腰站直身體時,阿武早已淚流滿面。
兄弟倆抱頭痛哭,場面十分感人。
「姐,沒的說,以後你們仨就是我親姐!」
阿武抹了把鼻涕,眼淚汪汪地又跪下了。
幫他哥治好了背以後,這小子明顯對我們真誠了很多。
陰牌的製作所需材料十分陰邪,正常途徑是買不到這些東西的。
而且泰國實行火葬,火葬在寺院中舉行,各地寺廟中大多設有火葬塔。
寺廟僧人厭惡邪術師,故而對死者的遺體看管得十分嚴格。
家屬更不可能私下出售骨灰和遺骨了。
在泰國文化中,如果遺體被邪術師拿去做了陰牌,死者的靈魂也會得不到安寧。
所以,阿武開車帶著我們三人來到了一家小診所。
「這小診所是女學生們最喜歡來的地方。
「你們知道的啦,很多大學生懷孕怕家裡知道,都喜歡來這種黑診所。」
阿武八卦兮兮地朝我們眨了眨眼:
「聽說這裡,還出過人命呢!」
狹窄的街道里扔滿了垃圾,牆壁上滿是亂七八糟的塗鴉。
我站在街道入口皺了皺眉,這地方的怨氣,確實有些重。
「啊!!!」
一道極為悽厲的慘叫聲從屋內傳出,把我們幾人都嚇了一跳。
11
阿武頓住腳步,敲門的手嚇得縮了回來。
「我最怕女人叫了,這聲音怪瘮人的……」
女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還在繼續,我不耐煩地推開阿武,舉手敲門。
喬墨雨為了從黎煙處求得蠱王,答應了要幫她做三件事。
第一件,是去日本取殺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