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父母來福利院領養孩子時。
眼前飄過一行字:
【孽緣就是這麼開始的,反派父母把女主萱萱領回家,反派剛開始把女主當妹妹,慢慢地感情變質。
【後來男主和女主相遇,兩人情投意合,反派大受刺激,發瘋囚禁女主,儘管後來男主把女主救了出來,但女主也抑鬱了好幾年,一度想自毀。】
這種劇情我在宿管阿姨的小電視上見過。
當時就氣得我手癢。
萱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她受到傷害。
於是。
我走向花壇。
一把揪住正在薅月季花的反派。
狠狠砸下一拳!
1
「哇」的一聲大哭。
院長爺爺帶著反派父母,炮彈一樣衝出辦公室。
看著被我壓在地上的反派,六目震驚。
空氣安靜一瞬。
反派媽媽舉著手機,咔嚓咔嚓:
「老公,這是我第一次見咱們的混球兒子被揍哭。」
反派爸爸也拿出手機,鏡頭對準反派,兩指放大:
「老婆,我有個想法。」
兩個大人相視一笑,衝到我身邊,蹲下來:
「寶寶,你願不願意跟我們回家?」
彈幕:
【嗯???哪兒來的怪力少女?】
2
「不願意!」
被我揍得鼻青臉腫的反派發出怪叫。
院長爺爺哎呀呀地跑過來。
把我拉到一邊,抖著山羊鬍子問:
「小七你怎麼回事?你不應該在教室里上課嗎?」
我揪著衣擺,盯著鞋尖,嘴角向下:
「我…我……我……」
我原本是想警告反派不准欺負萱萱的。
但我有個一著急就結巴的毛病。
氣極了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反派被我薅住衣領時,眉頭一皺,嘴皮子突突地像機關槍。
而我還在——
「你…你……你不能……」
心裡一急,直接給他來了個過肩摔,然後一屁股坐他身上。
反派也不是吃素的,掙扎得像 ber ber 亂蹦的大鯉魚。
就是不肯聽我說話,還抓我頭髮。
甚至抓壞了萱萱今早剛給我別上去的蝴蝶發卡。
我出離憤怒了。
閉緊嘴巴,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
然後,他就「哇」的一聲哭起來。
見我臉憋得通紅,院長爺爺重重地嘆了口氣:
「算了,你不說我也猜到怎麼回事。」
「?」
我抬起頭,見院長爺爺看向花壇:
「他爸媽上個月才給咱們福利院捐了一百萬,薅兩朵月季花你就讓他薅嘛。」
「……」
「對了小七,陸先生陸太太的意思是想領養一個女兒,原本是選了萱萱的,剛才鬧了這麼一出,他們可能看中了你…呃……會揍人,想帶你回家,你……」
我猛地搖頭:
「不…不願意!他們已經是…萱萱的……爸爸媽媽了,不能……反悔!」
院長爺爺看了我一會兒,溫暖的大手替我重新別好蝴蝶發卡:
「好孩子。」
我抿了抿唇,低下了頭。
我不好,萱萱才好。
聰明又溫柔,會唱歌會跳舞。
沒人會不喜歡萱萱。
3
院長爺爺又帶著反派父母進了辦公室。
反派氣鼓鼓地坐在花壇邊,嘴裡念念有詞,眼睛紅得像兔子。
我慢吞吞地挪過去。
他發現了我,又狠狠薅了一朵月季花。
正好是我今早澆過的那朵。
手又癢了。
但想到一百萬,忍了。
「幹什麼!」反派惡狠狠地瞪著我,做出防禦姿勢。
「我是不會讓你進我家門的!你想都別想!」
我笑了下,慢慢地說:
「沒想,我是來,道歉的。」
反派愣了愣,放下拳頭,狐疑地盯著我。
「那你跪下。」
「……」
思考三秒,我跪了。
並且一把薅住反派的小領帶,把他也扯下來跪著。
反派震驚,想大叫。
我揚起拳頭,他又把嘴閉上了。
「你能,安靜地,聽我道歉嗎?我舉著拳頭,也很累。」
反派嘴唇抖了抖,小小?ū??聲說:
「……能。」
我滿意地放下拳頭,誠懇道:
「對不起。」
反派閉了閉眼:
「沒關係,放開我。」
我反應了下,發現他領帶還被我揪著,搖頭:
「不行,還沒,講完。」
「那你快講啊!」
我皺眉:
「你能,溫柔一點嗎?我都看見,你的,扁桃體了。」
「……」
反派嘴角抽了抽:
「求你了,快講吧。」
「哦,好。」我認真道,「我想說,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萱萱的,哥哥了,你要,好好地對她,但不能是,那種好。」
反派皺眉:
「哪種好?」
「就是那種!」
「到底哪種?!」
我又急了。
剛抬起手,反派立馬緊閉雙眼,咬緊腮幫,呼吸急促。
整個人直挺挺的。
然而我只是捧住他的臉。
嘟起嘴巴,輕輕地啵了一下他的嘴巴。
「明白了,嗎?」
反派緩緩睜開眼,逐漸睜大,睜圓。
沒聽見回答,我又啵了一下。
於是我便看見。
反派那張白白的臉。
一點點變粉,變紅,變熟。
來不及感嘆神奇,雙手被用力扯下。
反派「蹭」地一下站起來,惡狠狠地留下一句:
「你給我等著!」
扭頭跑得飛快。
不是,他到底明白了沒啊?
4
萱萱跟著反派父母回了家。
我繼承了她的所有漂亮裙子和蝴蝶發卡。
萱萱每個月都會給我寫信。
她說她有了新名字,叫陸萱兒。
她的哥哥叫陸乘風,最近迷上了打拳。
散打、泰拳、柔術輪著練。
語文、英語、數學靠邊站。
萱萱在信中寫道,很擔心她哥哥會練成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大塊頭。
我捧著信紙笑得在宿舍的小床上打滾兒。
「砰」的一聲磕到頭,引來了看午休的老師。
我立刻藏好信紙,低頭跪在床上,伸出兩隻手心。
然而,落在手心的不是戒尺,而是老師溫暖的手。
她牽著我往外走,小聲道:
「有一對高知父母來咱們福利院領養孩子,院長推薦了你。」
從院長爺爺辦公室出來後,我停下腳步,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花壇處。
那裡站了一個小男孩,正彎著腰,將落在花壇瓷磚上的月季花瓣一片片撿到土壤里。
突然,他看向我這邊。
我看清了他的臉,像白玉一樣好看。
不像陸乘風,長得就很兇。
老師順著我的目光望過去,笑道:
「小七,今天開始你們就是一家人了,他比你大一些,快去和哥哥打聲招呼。」
哥哥?
我高興地跑過去,克制著激動,慢慢道:
「哥哥,你好,我叫小七,你叫,什麼名字?」
哥哥淺淺地笑了下:
「許行之。」
彈幕突然出現:
【寶寶!領養你的是男主父母,你的哥哥就是男主!】
【乖寶寶快快長大!男女主將來能不能順利修成正果就靠你了!】
5
靠我了?
小小的肩膀馱著重重的任務。
但也有好好長大。
爸爸媽媽哥哥一起給我取了新名字,叫許若琪。
他們告訴我:琪,指美玉,引申為珍貴之物。
七七便成了我的小名。
爸爸媽媽發現我說話不太流利,帶我去看了醫生。
回家後,哥哥會陪我練習說話。
再後來,他會一邊做很難的競賽題,一邊讓我念書給他聽。
一方櫻桃木書桌,兩張椅子並排放著。
窗外的梧桐葉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桌面上的童話書變成了《詩經》。
午後陽光斜斜地灑入窗欞,落在翻開的詩集上。
我懶懶趴著,睜開一隻眼:
「哥。」
「嗯。」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你知道啥意思不?」
落在卷面上的鋼筆尖頓了頓,我哥淡聲回應:
「不知道。」
我閉上眼,輕輕笑了聲:
「你不知道才怪。等以後遇到萱……呃……遇到喜歡的女生,你就用這句話表白,她肯定喜歡。」
我哥沒搭理我。
「作業做完了嗎?」
「……沒。」我立刻垮臉,「有幾道大題不會,你學完了給我講講唄?」
我在普通班,我哥在最好的 A 班,想抄都沒得抄。
我哥放下筆,單手扣住我椅子邊沿拖向他:
「現在講。」
「啊?哦,好吧。」
午休過的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嘞。
正在翻找卷子,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下。
掃了眼螢幕,發現是萱萱發來的消息,立刻戳進去。
【七七,我們要回 a 市高考,學籍掛在了你們高中,很快我們就能見面了!】
一個字一個字讀完,激動得差點蹦起來。
「哥!」
「怎麼了?」
我回身一把抱住他脖子晃啊晃:
「我們馬上就能見到萱萱了!」
6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和萱萱約定???好的日子。
她在 3 班,我在 9 班,昨晚我們就約好了今天中午在三食堂碰面。
第四節課下課後老師拖了會兒堂。
衝進三食堂時,人已經很多了。
我一邊找萱萱,一邊找空位。
沒走兩步,東北角僅剩的一張小圓桌被一夥勾肩搭背的男生占了。
滿滿當當地圍著坐了一圈,跟吃席似的。
「唉,陸哥,今早上你一進班裡,咱班不少女生臉都紅了!」
「誰說不是呢?坐我前面的倆女同學還說要封你為新晉校草哈哈哈……」
「是嗎?你們學校還興這個?」
「那可不,A 班的許行之,一中公認的男神,不過嘛,現在咱陸哥來了一中,許行之估計只能排第二嘍……」
聽到我哥的名字,我頓了頓,腳後跟轉了半圈,假裝不經意地往那個方向挪。
「我說陸哥,你長那麼帥,人又慷慨,肯定有不少女生追吧?談過幾段啊?給咱傳授傳授經驗唄?」
背對著我的那位主人公坐姿懶散,漫不經心地笑了聲:
「沒談過,家裡管得嚴,高考完事兒之前都不讓。不過呢……親倒是親過了,她主動親的我。」
「哇靠!嫂子這麼猛的嗎??」
主人公「嘖」了聲:
「別亂講,八字兒還沒一撇呢。」
坐他旁邊那人人一臉八卦地堆笑:
「聽起來有故事啊,講講唄陸哥。」
主人公輕笑了聲,翹起二郎腿,一手搭著椅背:
「其實吧,也沒什麼好講的。咳???——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正坐在花壇邊賞花,一個圓臉蛋妹妹就那麼朝我走來了。」
「我那時戒備心挺強,她呢,為了和我拉進關係,嘰里咕嚕跟我說了一大堆,大眼睛不停地對我眨巴眨巴,還讓我溫柔一點。」
這劇情,陌生又熟悉。
旁邊的人聽上了頭,催促:
「然後呢哥?」
「然後?然後她就捧著我的臉親上來了,我沒動,她又親了一下。一分鐘不到,奪了我兩次初吻。還問我,明白了嗎?呵,我那會兒連小姑娘的手都沒拉過,能明白什麼?不過後來……」
我站在了主人公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學你好。」
陸乘風煩躁地回頭,看見我後,表情如遭雷擊。
眼睛逐漸睜大,睜圓。
我揚起笑容:
「冒昧地問一下,你說的那個圓臉蛋妹妹,是我嗎?」
7
「咣當」一聲。
陸乘風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被他身旁眼疾手快的小弟扶了一把。
站穩後,始終不肯回頭面對他那幫嗷嗷待哺的小弟。
於是我便看見,陸乘風的臉色,由白變粉再變紅。
這麼多年不見,陸乘風還是熟得如此之快。
「陸哥,你……」
「你們先吃。」
撂下這句話,陸乘風頭也不回地跑了。
還拽上了我。
「陸乘風!給我鬆開!」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我抬起另一隻手擋臉。
我透明,但我哥出名啊。
不能給他丟臉。
跑到宿舍樓的背面,陸乘風終於肯把我放開。
我轉身就走,又被勾著後領往後拽。
我回身照臉就是一拳,結果被他包住拳頭順勢往前一帶。
腦門兒撞上硬邦邦的胸膛,頭頂落下一聲嗤笑:
「許若琪,現在的我,收拾十個你不在話下。」
我是俊傑,放棄抵抗。
抬頭問: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陸乘風勾著單邊唇角:
「我豈止是知道你的名字。」
我皺眉,彈幕冒頭:
【寶寶,你給萱萱寄的每封信他都偷著看!個臭不要臉的玩意兒!】
「……」確實。
不過說到萱萱……
「萱萱呢?你看見她沒?」
陸乘風不爽地嘖了聲:
「一見面你就萱萱萱,你怎麼不問我呢?」
我懶得搭理:
「不說我走了。」
「站住!」
陸乘風繞到我面前,賴賴唧唧道:
「萱萱今早上生理期到了,加上感冒還沒好,肚子疼得下不了床,我給她請了假。她知道你不帶手機去學校,所以讓我去三食堂等你,請你吃飯。太陽那麼大,我站門口等半天沒見著你,還以為你爽約……」
「所以你沒等到就造我謠嗎?」
陸乘風梗著脖子一臉不服:
「我怎麼造你謠了?不是你主動親的我嗎?不是親了兩次嗎?不是你問我……」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小聲點吧大喇叭!我是想警告你不准對萱萱那樣!」
陸乘風滿眼震驚,化身雕塑。
我眯了眯眼:
「怎麼?被我說中了?」
陸乘風持續震驚。
我迅猛伸手揪住他耳朵:
「陸乘風你個大壞蛋!萱萱是你妹妹!你是她哥哥怎麼可以對她有非分之想!我勸你回頭是岸重新做人……」
「我沒有!」陸乘風突然大吼。
?ü?我愣了愣,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彈幕出現了。
【寶寶,我作證,反派現在還是一個好哥哥,什麼都沒做呢。】
【先別管反派了寶寶,男主已經站你身後看你們很久了。】
我猛地回頭。
我哥站在一棵樹下,斑駁樹影落在他臉上,顯得唇色有些蒼白。
我立刻鬆開手,陸乘風卻不依不饒地死死握住。
看向我哥,不屑地冷笑:
「你就是許若琪口中那個好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哥?」
8
真搞不懂陸乘風對我哥莫名其妙的敵意。
想了想,大概是反派和男主天生就不對付。
氣氛僵持。
但我哥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始終看著我。
陸乘風手上還和我較著勁。
我踢了他小腿一腳,壓低聲音警告:
「鬆開!不然我就去告訴你那幫小弟你小時候被我揍得吱哇亂叫!」
「……」
禁錮一松,我立刻跑向我哥。
抬起手,用手背挨了挨他額頭,擔憂地問:
「不舒服嗎哥?臉色這麼不好。」
「沒有。」
我哥拉下我的手輕輕托著,眼神落在我手腕的那圈紅痕上。
隨後抬眼,凌厲的目光投向我身後。
我立刻縮回手,打著哈哈地往他跟前湊:
「我沒吃虧哥,我還揪他耳朵來著,你知道的,我手勁很大的!」
幾秒後,我哥收回目光:
「吃飯了嗎?」
「還沒,老師拖堂了,然後又碰到那傢伙……」
「我也沒吃!」陸乘風在身後大叫。
我回頭瞪他:
「你沒吃關我什麼事?」
陸乘風暴跳如雷,大步走過來:
「你講點良心吧許若琪!我是為了等誰才沒吃飯的?」
「明明是你非要拉著我跑……」
「一起吧。」我哥突然開口。
我偏頭認真地看了我哥兩秒。
他輕點了下頭。
好吧。
於是我便成了奧利奧中的利。
夾在他倆中間,往食堂走。
三食堂已經沒什麼人了。
當然,菜也沒什麼了。
我轉了轉眼珠,扒著我哥手臂,期待地問:
「哥,可以吃泡麵嗎?」
我哥無奈地笑了下,把飯卡遞給我:
「可以,去買吧。」
「我不吃泡麵!」陸乘風插嘴。
我白他一眼:
「不吃滾。」
「……」
跑到小賣部,回頭看了眼。
發現陸乘風還直挺挺地杵在原地,沒滾。
於是我買了三桶泡麵,三根腸,三顆蛋。
十分鐘後,我們還是保持奧利奧的隊形。
坐在一張長桌邊,嗦面。
嗦到一半,我懟了懟左邊:
「去買三瓶水,我哥要礦泉水,我要可樂。不許討價還價,你現在吃的都是刷的我哥的卡。」
「……」
陸乘風咬牙切齒,罵罵咧咧地走向小賣部。
我哥已經吃好了,正在擦嘴。
我舔了舔唇角,開口:
「哥,萱萱生病了,正好今天下午咱們放學早,我想去看看她。」
話音剛落,一瓶可樂放在我右手邊。
一瓶礦泉水「鐺」的一聲杵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