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場譁然,也包括一直對我厭惡鄙夷的蘇林。
一股複雜緊張的神色從他臉上一閃而過。
我原本氣定神閒的神情,瞬間有一絲慌亂。
任務獎勵,可沒這一條呀!
7
回到家,養父母全家依舊沒有給我一絲好臉色。
大哥把濕衣服扔到我面前。
「去給我洗了,要手洗!」
二哥脫了鞋,甩到我腳邊。
「刷乾淨,有一絲塵土有你好看!」
三哥直接把濕漉漉的領帶拴到我脖子上,像牽狗一樣把我拽到地下室的狗籠子旁邊。
「別以為被陳承儒當眾表白,就當自己是個公主了,記住自己的位置,你這種人,一輩子只配跟狗一樣活著!」
我環顧四周,陰暗潮濕,臭氣熏天,鼠蟻遍地。
這要是換攻略者穿越過來,簡直是天崩開局了。
我低著頭輸入系統指令,給養母發布任務。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孽待養女,必招反噬,唯有懲罰親生兒女,可免血光之災,任務失敗,惡鬼纏身!」
不出半分鐘,地下室的樓梯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養母一腳踹開大門,衝上來就擰住了三哥的耳朵。
「你個小兔崽子,想害死我嗎!這種地方是人住的嗎!今天晚上你自己住這裡!」
三哥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他晃著養母的肩膀瘋狂搖起來。
「媽!!你瘋了嗎?!你竟然讓我住狗窩,我可是你親兒子啊!!」
養母似乎沒聽到一般,笑眯眯地牽起我的手。
「小茹啊,以前是媽不對,你這艘小舟千萬可別翻了呀,媽給你收拾出了一間房,以後你就安心住那吧。」
我怯生生地看了眼三哥。
「可三哥他……」
養母推著我朝前走,連頭都不回。
「你三哥是男孩子,睡一晚沒事的,也好讓他長長記性,讓他知道欺負我們小茹的後果!」
三哥整個人都傻了,他踉踉蹌蹌衝到門口,被反鎖在地下室。
瘋狂的捶門聲響了一整夜。
8
翌日一早,大哥二哥趁養母出門後,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彼時的我正在跟周公下棋,棋盤忽然被人掀了。
大哥怒不可遏的聲音從頭頂灌下來。
「我不管你用了什麼方法迷惑我媽,現在立刻去給我三弟開門!!」
二哥一把扯開我的被子,腳上的棉拖鞋就扔了過來。
「你霸占我妹妹的位置二十年,難道就沒有一點愧疚嗎?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哥道歉,我立刻扒光了你,把你的裸照發給陳承儒,看他還敢不敢娶你!」
我的眼圈紅了,委委屈屈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客廳忽然傳出養母的聲音。
「老大老二,你們倆要是敢趁我不在家欺負小茹,我就讓你爸把你們的卡全部停掉!」
養母通過手機上的攝像頭使喚他們倆。
「今天保姆請假,老大你去給小茹準備午飯,要八菜一湯,小茹要是不滿意,以後這個家你就不用回了。」
「老二,別以為我沒聽到你剛剛說的話,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動小茹分毫,我現在就讓大師給你寫一副大衰符,天天掛你床頭!」
「你出去給小茹買零食,只要小茹喜歡的,就算搬空超市也得給我買回來!」
我心安理得地躺回被窩裡,長睫毛啪嗒啪嗒來回扇了兩下。
「既然媽媽都發話了,那就辛苦兩位哥哥咯。」
9
三個月後,全家人對我的態度一千八百度大轉變。
養父事事以我為先。
養母對我畢恭畢敬。
三個哥哥爭先恐後,接連送給我十輛跑車、五套別墅、七家公司。
臘月二十八,真千金祝芊芊從美國回家過年。
下了飛機,她滿心歡喜地等著全家人為她準備的接機儀式。
結果,她拖著兩個沉重的大箱子跑遍了整個機場,也沒看到半個人影。
緊接著,大哥打來電話。
「芊芊呀,下飛機了嘛,自己打車回家吧……嘀嘀嘀滴……」
三個小時後,一身疲憊的祝芊芊站在別墅大門口。
按了十分鐘門鈴後,忍無可忍給養母打電話。
「媽!!你們都死哪了!!我飛 16 個小時回來了!你們不來接我也就算了,連家門也不讓我進嗎!!」
此時,養母正摟著我逛商場。
她對著手機,漫不經心道:
「你狗叫什麼?!我們都出來陪小蓉買衣服了,你等一會怎麼了?」
「祝小茹?她還沒死呢?!」
養母神色一肅。
「你胡說八道什麼!別瞎說,她是你姐姐,什麼死不死的!以後不許在你姐姐面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電話那頭的祝芊芊快要把手機捏炸了。
我接過養母的手機,聲音甜美。
「妹妹,你可能還要再等三個小時呀,我們逛完商場約了家日料,可能要晚一會才能回家呢。你要是實在等不及,就坐公交過來吧,也就轉 5 趟車,坐 30 站就到啦。」
祝芊芊徹底瘋了,她對著電話歇斯底里。
「祝小茹!!!你給我等著!!!」
我依舊聲音甜美。
「嗯嗯,我等著呢!!」
10
吃飽喝足,順帶還唱了個 K,我拉著他們耗到晚上 11 點才到家。
祝家的頂級豪車緩緩駛進別墅大門時,祝芊芊抱著行李歪在牆邊快睡著了。
刺眼的車燈晃過去,她被照得一個激靈爬起來。
指著我就是一頓臭罵。
「小賤人!你明知道我今天回國,還故意拉著我家人出去玩到現在才回來,你搞清楚好吧!我才是祝家貨真價實的千金小姐,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給我穿小鞋!信不信我現在分分鐘就弄死你!!」
三個哥哥先沖了出來,這幾個月以來,他們兄弟三人對早已是我言聽計從。
反倒是祝芊芊觸碰到了他們的逆鱗,三人急不可耐地對她進行圍攻。
「芊芊,你怎麼一回來就這麼大的火氣呀,虧人家小茹還給你買了禮物,一路上替你說了不少好話呢。」
「就是啊芊芊,當初是小茹把出國留學的機會讓給你的,就算你是我們的親妹妹,對待幫過自己的人,是不是也要有最起碼的尊重呀!怎麼能一口一個賤人的罵呢!」
「要我說,三哥原本是最疼你的,可這次,明顯是你不占理了,不就是沒去機場接你嘛,值得生這麼大的氣嗎?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多好,你回國第一天,就非得掃所有人的興嗎?!」
我順勢掏出包里的珍珠項鍊,眉眼低垂。
「妹妹,你看,這是姐姐給你買的項鍊,多襯你的膚色……」
祝芊芊從我手裡抓過項鍊,扔到地上使勁踩。
「媽的,你少裝好人!誰稀罕這種破爛玩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算盤,你騙得了他們,騙不了我!識相的,就離我家人遠點,不然有你好看的!」
我彎腰撿起項鍊,委屈巴巴得像只受傷的小貓。
「妹妹不喜歡就算了,怎麼能扔了我和媽媽的一片心意呢?」
養母的烏龜小眼往祝芊芊身上一瞪,沒好氣道:
「幾年沒見,倒是生分不少,今晚上睡地下室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拉著我就往屋裡走。
我回眸的眼神中帶著囂張的笑意,用得意的口型告訴她:
「你死定了!」
11
祝芊芊在家裡受冷落,她篤定我給所有人下了降頭,執意請了個大師來家裡做法。
養母雖然迷信這些求神拜佛的事,但受不住祝芊芊三天兩頭的折騰。
大師還把她請回家的寶貝符紙當成詛咒全燒了。
她虎著臉,看祝芊芊的眼神中帶著幾分仇恨。
「當初我跟你爸千辛萬苦把你認回來,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嗎?你是生怕這個家過得安生了是吧!」
祝芊芊粉面一凝,正要反駁,此時門鈴響了,她臉上忽然掠過喜色,當即恢復了傲慢的神色。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拄著拐杖,慢悠悠走進來。
他身邊的保姆瞥了我一眼,悄悄在老頭耳邊嘀咕了幾句。
老頭渾濁的眼睛像老鷹一般看向我。
「你就是那個我們祝家養了二十年的冒牌貨?」
他用拐杖指著除了祝芊芊以外的所有人。
「你們一個個真是有眼無珠,放著我的親孫女不疼,反倒疼一個外人,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張媽!把這個冒牌貨身上的衣服都給我扒下來,吃我祝家的,穿我祝家的,反過來竟敢欺負我祝家人,你還反了天了!」
老頭的拐杖狠狠戳著地板,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敢吱聲。
他是祝家的實際掌權者,在家族的威望很高,加之他最注重血統純正,像原主這種沒有血緣關係的人,就算養一輩子,對他來說也是陌生人。
張媽得了聖旨,昂首挺胸地邁著八字步走到我跟前,揚手就要給我一個下馬威。
我先發制人,反手先甩了她一耳光。
這一巴掌不光打蒙了她,也打蒙了在場的所有人。
「爺爺不喜歡我,我能理解,但我是祝家光明正大養了二十年的千金小姐,從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許被一個保姆這樣當眾侮辱。」
「爺爺你今天打的不是我的臉,打的可是祝家全族的臉!」
「若我逆來順受,這就是承認了這二十年來,祝家的教育理念,還不如一個保姆的巴掌來得響亮。」
我轉身背上包。
「你不喜歡我,我現在就走,但若要扒我的衣服,大可以來試試,看是我的拳頭快,還是她的手快!」
養母擠出一絲笑,小心翼翼給老爺子順氣。
「爸,您看才多大點事,怎麼就上升到逐出家門的地步呢。」
她給養父使眼色,養父接過話頭順著說下去。
「是啊爸,您忘了每年您過壽的時候,都是指定小茹坐您懷裡幫您吹蠟燭的呀。」
老爺子被安撫了一番,臉色稍霽,看著我,施施然不說話。
祝芊芊趁機摟住他的脖子賣慘。
「爺爺,您是不知道,她搶了孫女的房間,把孫女趕到地下室去,在學校拉幫結派,對我動輒拳打腳踢,您看看,這些傷都是她打的。」
祝芊芊撩起胳膊,露出幾塊淤青。
好一出苦肉計,為了把我趕出去,她還挺捨得自殘。
老頭看到祝芊芊的傷,氣不打一處來,顫顫巍巍地指著我。
「你怎麼這麼惡毒!真是骨子裡就下賤,才會做出這麼下賤的事!」
「今天你們要是不把她趕出去,我就收回你們在集團的所有股份,全部都投到老二身上!別以為我只有你一個兒子!」
養父母的臉色鐵青到了極致,只有祝芊芊那股狗仗人勢的模樣囂張到了極致。
我抿了下唇,準備給這個冥頑不靈的老頭髮個任務。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沉穩的聲音。
「誰這麼沒眼力見,看把老爺子氣的,晚輩來替您出氣呀~」
陳承儒一身穩重的西裝,攜帶著一股不敢反抗的壓迫感,朝我走過來。
12
陳承儒的首富地位雖是從他爹手裡繼承過來的,但他在生意場上的厲辣手段和老道的行事作風,卻遠不是常人能及的。
他一來,就連祝老爺子也得給他三分薄面,加之他語出驚人。
「我未婚妻要是被趕出祝家,依您看,以後咱們兩家的生意,還有必要做下去嗎?」
此言一出,最癲狂的是祝芊芊。
陳承儒原是他根本高攀不上的人,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蘇氏集團的大少爺。
沒想到,她得不到的人,卻被我輕易拿下了。
此刻她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陳先生,你弄錯了吧,她只是個虛偽的小偷,她偷走了全家人對我的愛,現在連你,也要被她偷走嗎?」
陳承儒略略瞥了祝芊芊一眼,不免覺得好笑。
「偷?屬於自己的才叫偷,我跟你很熟嗎?」
祝芊芊被揶揄得半句話說不出來。
祝老爺子是明白人,一眼就看出了我跟陳承儒關係匪淺,當即找了個由頭,走了。
自此,祝家更是把我當成個寶貝一般供起來。
祝芊芊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少,對我的恨意也越來越濃烈。
我去甜品店買蛋糕。
付錢時忘了帶手機,身上沒有現金,也沒帶卡。
收銀員不耐煩地看著我。
「沒錢買什麼蛋糕,浪費我們的夾子和托盤。」
旁邊卡座里傳來祝芊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