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元的米酒完整後續

2025-08-29     游啊游     反饋
3/3
「把她扣下來!等她爸回來換!」

「就是!不能讓她跑了!」

場面比剛才圍著我時還要混亂。

有人已經往林燕家的方向跑,被旁邊的人拽回來,說要先看好人。

忽然,警笛聲由遠及近。

三輛警車「嘎吱」停在路旁,下來四個穿制服的警察,領頭的正是之前給我做筆錄的男警察。

他掃了眼亂成一鍋粥的人群,沉聲道:「都讓一讓!誰是林燕?」

人群瞬間分開,露出癱在地上的林燕。

頭髮散亂,裙擺沾著泥。

林燕聽見問話猛地一顫,抱著頭往石碾子底下縮。

男警察走到她面前,亮了亮證件:「林建棟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畏罪潛逃,我們已經發布通緝令。」

「你作為其直系親屬,且有參與銷售的嫌疑,現在依法帶你回派出所接受調查。」

8

之後的幾天,警察始終沒抓到林建棟。

家裡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有催問賠償的,有打聽案情的。

還有些陰陽怪氣看熱鬧的。

我爸在衛生院躺著,額頭的傷口剛拆了線,卻總盯著窗外發獃。

我知道他是在心疼那些躺在病床上的鄉親,也在愁那筆墊付的醫藥費。

兩天後的午後,我正給爸削蘋果,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穿著皮夾克,手提果籃的中年男人探進頭來。

見到我,他臉上立馬露出過分熱絡的笑:「喲,諾言丫頭在呢?建國哥好些了沒?」

是表叔,林建棟那個在鎮上開雜貨鋪的遠房表弟,出了名的「和事佬」。

專替人調停些雞毛蒜皮的糾紛,實則兩頭討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動聲色:「表叔?您怎麼來了。」

他把果籃往床頭柜上一放,搓著手走到病床邊,看著昏睡的爸。

又轉頭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出去說。

走到走廊盡頭,他才收起笑容,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諾言啊,這事兒鬧的……建棟他真是一時糊塗!」

他壓低聲音,眼神往四周瞟了瞟:「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托我給你帶句話。」

「只要你能跟警察那邊通融通融,把案子往『操作失誤』『監管不力』上靠靠,別追那麼死……他藏的錢都拿出來賠鄉親,你家的酒缸損失、生意影響,他雙倍賠!三倍都行!」

「他保證,拿到判決書就遠走高飛,這輩子不再踏回林家村一步,絕不再礙你們眼。」

聽完,我挑眉打量了他一下,嗤笑一聲:

「表叔,您這話是在逗我,還是在侮辱法律?」

「不說我爸被他推得頭破血流,就單單七條人命還在 ICU 里躺著!」

「他往酒里倒工業酒精的時候,想過林字怎麼寫嗎?推我爸的時候,念過半分親情嗎?現在想用錢買命?晚了!」

「那些錢是贓款,警察會追回來,一分不少賠給受害者!至於他,」最後我冷笑一聲:「等著坐牢吧。」

表叔臉上的熱絡僵住了,嘴角抽了抽:「丫頭,你這話說得太絕了!都是一個祖宗下來的,何必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

我氣笑了:「他往酒罈里倒工業酒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鄉親留條活路?」

表叔的臉徹底沉了下來,語氣裡帶了威脅:「話別說這麼死!建棟要是真豁出去了,一口咬定那工業酒精是你爸以前做散酒時țũ⁶剩下的,他只是不知情用了……再找個厲害律師掰扯掰扯,這罪責分攤下來,你家能幹凈?」

「你爸這半輩子的名聲,你這米酒的招牌,怕是都得臭了!」

他盯著我,ţůₕ眼神陰惻惻的:「建國哥剛撿回條命,能經得起這折騰嗎?」

這一刻,我渾身的血瞬間衝到頭頂,猛地站直身體。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給我滾出去。」

「再敢拿我爸說事兒,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包庇嫌犯、威脅證人!」

「我家的酒,每一批都有質檢報告,每一步都有記錄可查!他想攀咬?拿出證據來!」

「警察查到的空桶、他給王工的轉帳記錄、老支書手裡的視頻、王工的供詞……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釘死他的鐵證?」

「想拉我家下水?做夢!」

我指著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現在就走!告訴林建棟,洗乾淨脖子等著判刑!法律饒不了他,鄉親們也饒不了他!」

表叔被我的氣勢嚇得後退半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狠狠啐了口:「好!你們等著!Ṭų₀」

說完,轉身走了。

我扶著欄杆,胸口劇烈地起伏。

這時我爸在病房裡輕輕咳了一聲。

我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笑著轉身走回病房。

9

不幸的消息還是傳來了。

那天我向往常看望我爸,衛生院的走廊里突然響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我跑出去時,正看見大牛娘癱坐在 ICU 門口,被幾個婦女攙扶著。她拍著大腿反覆念叨:「你怎麼就走了啊……那毒酒怎麼就偏偏讓你喝了啊……」

護士低聲告訴我,大牛娘的老伴沒能挺過去,凌晨時分因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去世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另一位年紀最大的中毒老人也停止了呼吸。

兩條人命,像兩塊巨石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我走進病房時,父親正望著窗外出神。

聽到消息後,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造孽啊……」

就在鄉親們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警方傳來了振奮人心的消息。

林建棟在外省一個偏僻的小旅館裡落網了。

據說他用贓款換了身新衣服,正打算偽造身份逃往邊境,卻被當地警方根據監控線索逮了個正著。

押解回縣的那天,林家村好多人都擠在路口想看看他的下場。

有人朝著警車扔了爛菜葉,有人哭喊著親人的名字罵他不得好死。

警車呼嘯而過,車窗里那張臉憔悴浮腫,再沒了往日的囂張。

……

很快到開庭那天。

縣法院的旁聽席坐滿了人。

受害者家屬們眼含悲憤,村民們也攥著拳頭。

我扶著剛能勉強走路的我爸坐在原告席上,看著法警押著林建棟走進來。

他穿著囚服,在瞥見我們時,突然露出一絲陰鷙。

庭審開始後,林建棟的辯護律師果然按照表叔暗示的路數展開辯護,而林建棟本人更是在被告席上顛倒黑白。

他對著法官喊冤:「我不是故意的!那工業酒精是我從一個流動商販手裡買的,他說這就是食用酒精,比正規渠道便宜一半!我是被他騙了啊!」

他話鋒一轉,突然指向我們。

「而且林建國他們家早就做散酒,誰知道是不是他們以前剩下的工業酒精沒處理乾淨,他們家的酒看著乾淨,誰知道背地裡怎麼弄的?」

聽到這話,旁聽席上頓時一片譁然。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我按住他的手,冷冷地看著林建棟表演。

他又喊起來:「我根本沒推林建國!當時是他自己衝過來搶東西,腳下沒站穩才摔倒的,純屬意外碰撞!」

最後,他甚至對著證人席上的老支書嘶吼:「那視頻是假的!是你們串通好偽造的!還有那個王工,肯定是被林家收買了才反咬我!」

輪到我質證時,我沉著冷靜地走到發言席上。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被告說他『買錯』了酒精,那這些東西怎麼解釋?」

我示意法警呈上證據袋,裡面是警方恢復的林建棟手機聊天記錄列印件。

旁聽席上傳來贊同的議論聲,我看向林建棟:「你說沒推我父親?」

法警播放了那段中斷的直播錄像。

畫面里清晰地顯示林建棟如何搶奪檢測報告,又如何猛地推搡父親Ťŭₜ,導致他額頭撞在牆角。

我同時呈上了父親的傷情鑑定書:「輕微傷,這就是你說的『意外碰撞』?」

林建棟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最後,老支書走上證人席,平靜地講述了拍攝視頻的經過。

警方的技術人員也證實視頻沒有任何篡改痕跡。

王工則詳細供述了林建棟如何塞給他五千元現金,讓他偽造合格報告的全過程,連當時林建棟說「只要混過這關,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都複述得一清二楚。

就在林建棟面如死灰時,法庭突然傳喚了最後一位證人,林燕。

她穿著看守所的馬甲,頭髮剪得很短,站在證人席上時一直在掉眼淚。

她哽咽著開口:「我……我要作證,我爸早就知道那是工業酒精,他說正規酒精太貴,用這個能多賺好幾倍,只要別過量,喝不死人……」

「我幫他在微信群里發廣告,還去村口小賣部送貨,他藏的錢在炕洞裡,有三萬多……」

這句話徹底擊垮了林建棟。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掙紮起來,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你這個叛徒!我白養你了!」

法警迅速按住他,他卻猛地癱軟在地,手腳抽搐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毀了七個家庭、差點害死我父親的男人。

心裡沒有絲毫憐憫,只有一種冰冷的快意。

10

宣判那天,法庭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法官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每個角落,字字清晰:「被告人林建棟,生產、銷售摻入工業酒精的有毒米酒,致兩人死亡、五人重傷,其行為已構成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情節特別惡劣。綜合全案證據及犯罪後果,判處有期徒刑七年,罰金人民幣五十萬元,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旁聽席上響起壓抑的抽泣聲,大牛娘捂著嘴慟哭起來。

幾戶重傷者家屬紅著眼眶互相攙扶,紅著眼眶望向被告席。

我扶著父親站起身,他望著被告席上那個面如死灰的人,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一絲釋然。

法官繼續宣讀:「追繳的贓款三萬餘元及林建棟名下房產、存款,優先用於支付受害者醫療費、喪葬費、死亡賠償金及傷殘賠償金,不足部分責令其繼續退賠。」

「被告人王某(王工),為林建棟提供虛假質檢報告,其行為構成提供虛假證明文件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

王工癱坐在被告席上,頭垂得極低,早已沒了當初收紅包時的得意。

林燕因有重大立功表現且系從犯,被判處緩刑。

聽到判決時她朝著受害者席深深鞠了一躬,淚水砸在地板上。

散庭時,陽光斜斜地照進法院大門。

大牛娘拉著我的手,粗糙的掌心全是汗,握得緊緊的:「諾言丫頭,謝謝你……總算給老頭子討回個公道。」

父親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法律給了公道。」

回程的路上,父親突然開口,聲音很輕:「那筆賠償,咱家就不要了。」

他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

「把錢給更需要的人家,尤其是那兩家沒了頂樑柱的。」

我點頭應下。

酒坊的復工申請批下來那天,我站在曬穀場聞到新米的清香。

老支書說,縣食藥監局要在村裡推廣「透明工坊」,以後家家戶戶的食品生產都要全程留痕。

從原料到成品,一眼能看到底。

父親摸著新釀的酒罈,輕聲道:「做生意和做人一樣,得乾淨。乾淨了,睡得穩,吃得香。」

我望著遠處青山,知道這場風波終會過去。

但那些教訓會像酒麴里的酵母,永遠藏在日子的褶皺里,提醒著每個人。

有些底線,碰不得;有些良心,丟不得。
游啊游 • 30K次觀看
游啊游 • 500次觀看
游啊游 • 840次觀看
呂純弘 • 790次觀看
游啊游 • 250次觀看
游啊游 • 1K次觀看
呂純弘 • 380次觀看
喬峰傳 • 620次觀看
呂純弘 • 930次觀看
游啊游 • 270次觀看
游啊游 • 570次觀看
游啊游 • 1K次觀看
游啊游 • 450次觀看
游啊游 • 290次觀看
游啊游 • 310次觀看
游啊游 • 350次觀看
游啊游 • 380次觀看
游啊游 • 470次觀看
游啊游 • 240次觀看
游啊游 • 200次觀看
喬峰傳 • 7K次觀看
舒黛葉 • 680次觀看
喬峰傳 • 4K次觀看
喬峰傳 • 2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