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媽去海邊旅遊,她突然看著海平面說:
「其實你真的很不孝!」
我愣了一下:
「不是你說一輩子沒看過大海嗎?我帶你來了怎麼還是不孝?」
她抓起一把沙子泄憤似的砸到我頭上:
「我一個人來玩有什麼意思?你弟弟一家為什麼不一起帶來?
「虧你弟弟還給了我一百塊錢,說不能只花你一個人的錢。」
沙子進入眼睛變成眼淚,我平靜地給她買了回去最便宜的火車票。
然後在她瞪大的眼珠面前,把本來要送給她的金鐲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既然兒子那麼好,那就回去讓她兒子盡孝吧!
1
我媽總說她一輩子的遺憾就是沒見過大海。
於是趁著她生日我特意請了幾天假帶著她和女兒一起到海邊玩幾天。
為了給她驚喜,我直到出發這天才告訴她。
我以為她會高興,沒想到她從上飛機開始就黑著臉。
直到站在沙灘上她才終於說了一句話:
「何清你知道嗎?其實你真的很不孝。」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
「媽,我哪裡做得不對嗎?」
她抓起一大把沙子朝我砸來:
「你還問我?我和你弟弟一家人住在一起,可是出來旅遊你卻只帶我一個人,這是什麼意思?」
「你讓他們一家人怎麼想?你讓我回去以後怎麼面對他們?」
她的話讓我無語:
「媽你想多了,我……」
話都沒讓我說完,她直接打斷:
「你現在趕緊給弟弟一家訂票讓他們也過來,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旅遊才是度假。
「我一個人在這裡良心不安。」
她說完直接給何俊打了視頻過去:
「兒子你看看這大海多壯觀啊,之前你老婆不是天天鬧著說要來看大海嗎?」
「趕緊讓她收拾東西,我讓你姐給你們一家買飛機票馬上飛過來。」
何俊的老婆搶過手機興奮地說:
「大姐真的給我們買飛機票啊,那我們過去的住宿和生活開銷呢?
「一家四口可不便宜,怎麼也要花萬把塊錢吧。」
我媽大手一揮:
「沒事,都讓你大姐包了,她有錢,你們開開心心來玩就是。
「你不是一天到晚看別人趕海的視頻嗎?趕緊過來自己去體驗。」
掛了電話,我媽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她指揮我:
「快點訂飛機票,然後馬上再定兩個房間。
「酒店必須五星級還得就在大海邊睡醒就能見到大海那種,他們條件不好難得出來,得住點好的。
「你再立馬給你弟媳轉兩萬塊錢過去,免得她心裡沒底,玩得不開心。」
沙子把眼睛砸得生疼。
我死死忍住要流出來的眼淚告訴她:
「我只是大姐,不是他們的媽,他們想旅遊憑什麼要我掏錢?」
2
我媽臉色瞬間又黑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不想出這個錢?
「何清,你要搞清楚,這麼多年我都住在大俊家裡,一直是他在給我養老。
「你什麼都沒做,讓你花點錢有什麼不願意的?」
真好笑,我忍不住反駁她:
「你住在何俊家裡是你要給他帶孩子,你的退休金一個月三千全部貼給了他們。
「我每個月給你的兩千也都貼給了他們,我怎麼叫什麼都沒做?什麼叫他給你養老?」
「媽,既然你心疼他們,那你這次回去之後就搬來我家,我不要你幫我帶孩子也不要你給我做家務。
「我也不要你的退休金,我來給你養老行不行?」
我以為她會很開心,沒想到她卻惱羞成怒,一把將身邊的女兒推進翻湧的浪花里:
「你有病啊?想讓我給你帶賠錢貨?做夢!」
「我有自己的孫子憑什麼給你帶孩子?
「何清,別囉嗦了,趕緊給大俊一家訂票。」
三歲的女兒被海浪嚇得哇哇大哭,我連忙把她從海水裡拉出來。
夜晚的海風吹得她瑟瑟發抖,我忍不住對我媽咆哮:
「你幹什麼?孩子根本不會游泳,她要是被海水捲走怎麼辦?」
她絲毫不愧疚:
「哼!你的孩子你心疼,我的孩子我心疼,所以趕緊給你弟弟一家買票。」
買個屁!
我找了乾衣服給女兒換上,然後打開手機迅速給她訂了最????早回去的火車票。
我告訴她:
「既然那麼捨不得你兒子孫子,那就趕緊回去吧。」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什麼意思?剛來就讓我回去?」
我看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點頭:
「對,你回去吧,我和女兒會玩得很開心的。」
她突然一巴掌朝我扇來:
「何清!我讓你給弟弟們訂票你卻要把我送回去,還讓我坐好幾個小時的火車。」
「有你們這麼當女兒當大姐的嗎?說你不孝你還真是不孝。」
「我看你就是自己想出來玩順便帶上我,根本沒有真的想讓我開心!」
3
臉上火辣辣地疼,女兒伸出小手摸著我被打紅的臉。
周圍的人都伸著腦袋看了過來。
我死死忍住眼淚告訴我媽:
「想讓我給何俊一家當冤大頭,沒門兒!」
「你想玩就跟著我再住幾天,不想玩我馬上叫計程車把你送到火車站,你自己選。」
她突然拍著大腿朝大海走去:
「好好好,攤上你這麼個不孝順的女兒,我乾脆去死了算了。」
她一步三回頭:
「何清,我死給你看,我就讓這大海把我捲走,我讓你一輩子都良心不安。」
「我讓你女兒親眼看到你害死了我,我看她將來還給不給你養老。」
海水打濕了她的褲腿,漸漸沒過她的膝蓋,周圍的人發出驚呼,好幾個大姐紛紛勸她:
「阿姨你上來呀,這是做什麼呢?跟自己的孩子置什麼氣?」
「有話好好說,可不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她一點都聽不進去,甚至又往前走了兩步。
一個大浪過來差點把她掀翻在沙灘上。
她朝我大聲喊:
「給不給大俊他們訂票?你弟妹天天鬧著要趕海跟大俊吵架。
「你兩個小侄兒幾歲了還沒有出來旅遊過。」
「你倒好,帶著你這個賠錢貨每年都到處旅遊。」
「憑什麼?你告訴我,憑什麼?」
「今天要是不讓他們來,我就讓你抱著我的屍體回去,我讓你後悔一輩子。」
圍觀的好幾個大哥已經默默站在她身邊,生怕大浪把她捲走。
大姐們一個接一個好言相勸,可她只是死死盯著我:
「就問你買不買票,買不買!」
我不但沒有買,反而當著她的面打開背包,把本來要送給她的金手鐲慢慢戴到了我自己手腕上。
「媽,既然你都不想活了,那這個手鐲也沒有必要送給你了。」
4
她不跳海了,也不死了。
飛快地踩著沙子回到我面前:
「給我買的金鐲子?好,正好你弟妹過幾天生日,我正愁送她什麼禮物呢。
「就送這個給她吧,她肯定高興。」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來搶,可我卻冷靜地推開她:
「媽,我不孝順,所以這金鐲子我準備自己留下來,你喜歡就讓孝順的何俊給你買。
「你想送誰就送誰。」
「你!」
她氣紅了眼:
「你有病嗎?一個鐲子幾萬塊,你讓大俊買?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我沒瘋,我是突然清醒了。
這麼多年,我媽在何俊家付出了金錢付出了勞動,可對外她卻總說何俊在給她養老我什麼都不管。
既然這樣,那我就真的什麼都不管,不出錢不出力不出真心。
我就看何俊到底怎麼給她養老。
眼????看無論如何都搶不到我的手鐲,她一屁股坐在沙灘上開始嚎:
「大家都來看吶,這個不孝的逆女要氣死親媽了啊,大家都來給我評評理啊。」
圍觀的人紛紛問她:
「女兒帶你出來玩你應該高興啊,怎麼還發這麼大脾氣?」
她馬上反駁:
「我高興?她帶我一個人出來我怎麼高興?我兒子一家還在家裡等著我怎麼高興?」
別人更疑惑了:
「你兒子一家想玩自己來就是啊,多簡單的事兒?」
「可是這個不孝女不給他們買機票啊,他們一家四口來回機票得八千多。」
「我兒子賺錢那麼辛苦,一個月都掙不到八千,你說簡單?」
5
圍觀的人們都驚呆了:
「阿姨,你意思是兒子一家出來玩還要女兒負責嗎?」
「不應該嗎?」
我媽反駁:
「她錢多她不給我養老,我兒子掙錢難還要給我養老,她作為姐姐帶弟弟一家出來玩幾天不應該嗎?」
圍觀的一個女生突然笑出了聲:
「阿姨,我看你是在兒子家裡累死累活貼錢當老媽子吧,還兒子給你養老,笑死人了。」
她話音剛落,所有人都笑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阿姨你們這種重男輕女的人真悲哀。」
「就是,在兒子家累成狗還心甘情願說服自己兒子在養老。」
「閨女帶你出來玩還被你說不孝,我要是你女兒啊我也寒心。」
沒想到所有人都不支持她,我媽氣得差點發瘋。
她抓起沙子見誰砸誰:
「滾!都給我滾,我的家事關你們屁事!」
「全部滾!」
人們紛紛笑著散開,我媽突然起來扯著我的頭髮:
「快點訂票,快點。」
我不可能訂,甚至我告訴她: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趕上火車,不然再晚一點你連回都回不去。」
她眼珠子都快氣爆了,剛準備伸手打我,何俊的電話打了過來。
「媽,我們東西都收拾好了,飛機票買好了嗎?」
「哦,忘了給你說,麗麗父母聽說我們去海邊度假也要跟著一起來,我一會兒把他們的身份證發給大姐,讓她一起買票哈。」
「叫她快點,我們等不及了。」
她急了,急瘋了;
「聽到沒有,你還不趕緊看看手機訂 6 張票。」
太好笑了,居然連劉麗她爸媽也要我訂票。
我是瘋了嗎才會這麼浪費我自己的錢。
我牽著女兒準備回酒店睡覺。
可是她突然一把從我手裡搶過女兒,作勢就要往海里扔進去:
「何清,你女兒的命還要不要?要是不給大俊他們買票我馬上把她扔進大海你行不行?
「幾萬塊錢而已,你看得那麼重要,你是掉錢眼裡去了嗎?
「現在告訴我,要錢還是要你女兒?」
6
女兒嚇得哇哇大哭,一雙小腿拚命掙扎。
雙手在空中亂抓,她大聲喊著:
「媽媽,媽媽!」
我慌了,我求我媽:
「媽你把孩子放下,她才三歲,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別嚇她。」
她有些癲狂地抓著女兒的雙臂在海水上搖晃:
「哈哈哈,你也怕了?你也知道心疼你的孩子了?
「現在理解我的心情了嗎?讓你給你弟弟花點錢就怨聲載道,甚至還要把我一個人趕回去。
「何清,你就是個不孝女白眼狼!
「我就是白生了你白養了你!」
我顧不上其他了,我只看到女兒哭紅的臉。
我媽說得對,我害怕了。
在她又一次把女兒的身體放進海水裡時,我大聲喊:
「我買,我買票,馬上買行不行?」
「你先把孩子放下來,快點放下來。」
她死死盯著我:
「你買了給我看,看到我就把這個賠錢貨還給你,不然我就讓你們陰陽相隔,我讓你悔不當初。」
「我要你一輩子都不能忘記因為幾萬塊錢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