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因為意外去世那年,我正好大三,一直跟我關係疏離的哥哥談了個女朋友,正好是我的學姐。
於是學姐借著幫哥哥照顧我的理由,直接讓哥哥把我每月 5000 的生活費給她保管。
我想著跟哥哥本來一直不對付,換個姐姐照顧也許更好說話一些。
剛開始學姐還很大方,沒想到兩個月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扣著我的生活費,最後我連包衛生巾都買不起,可她卻用著 600 塊的面膜,帶著 12000 的金鐲子。
她說那是我哥對她的偏愛。
只可惜,她不知道,我哥根本不是我父母親生的。
花著我的錢,還敢欺負我?也該給她上上課了。
1
親密付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剛落,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
麻辣燙,18 元。
我剛拿起筷子,林薇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按下接聽,聽筒里瞬間爆發出她尖銳的指責:「蘇念!你又超標了!一份麻辣燙你吃十八塊?你鑲金邊了?」
我皺眉,壓著火氣:「食堂最低檔的套餐也要十六塊。」
電話那頭不依不饒:「你哥把你那五千塊生活費交給我,就是讓我治治你這大手大腳的毛病。我說了,一天不能超過十五塊。現在,立刻,去給我退了,換成清湯麵!」
她聲音大得其他人都能聽見。
周圍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我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
我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好。」
在食堂阿姨探究的眼神里,我端著那碗剛到手的麻辣燙,屈辱地走回窗口:「阿姨,不好意思,我能換一份清湯麵嗎?」
阿姨看了我一眼,覺得我莫名其妙,直接跟我說換不了。
電話那頭的林薇直接讓我把電話給阿姨,直到跟阿姨掰扯了十幾分鐘,確認真的換不了,林薇才作罷。
我吃著已經冷掉的麻辣燙,心裡煩得不行。
回到宿舍,班級群里輔導員的消息正好彈出。
「@全體成員,配套教輔到了,一共 260 元,請儘快交到班長處。」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林薇的頭像,給她發了條消息。
【學姐,老師讓交教輔資料費,一共 260 元,考研要用到的。】
一分鐘後,林薇甩來一條消息。
【網上有免費的電子版,自己去找。不知道省錢嗎?】
那一刻,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我已經懶得跟她扯了,想著等哥哥下班後,直接找哥哥要,順便說一下生活費的事情。
當晚,我刷著朋友圈,林薇的新動態撞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雙最新款的限定配色運動鞋,螢光綠的 logo 刺眼奪目。
右下角,電商平台的截圖清晰地標著價格:899 元。
而配文是:「謝謝親愛的阿哲,知道我缺運動鞋,超喜歡!」
阿哲,是我哥蘇哲的小名。
我攥緊手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口堵著一團棉花,喘不過氣。
我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給我哥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念念,怎麼了?」
我問他:「哥,你給林薇買了雙 899 的鞋?」
2
「是啊,薇薇都跟我說了。」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誇獎一個終於懂事的孩子,「她說你最近不怎麼買東西,省下來的錢,就當是替你給她買的禮物了。念念,你真貼心。」
「念念,你真貼心。」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淬了毒的誇獎,電話那頭就傳來我哥不耐煩的聲音:「行了,我這邊要開會了,先掛了。有什麼事,你直接找薇薇就行,別老來煩我。」
他甚至不給我一個質問的機會。
小腹傳來一陣熟悉的墜痛,生理期突如其來。
我拉開儲物櫃,目光落在角落那一大包衛生巾上,是上周林薇「好心」塞給我的囤貨。
我抽出一片,包裝上的生產日期刺痛了我的眼。
保質期只剩不到……
我將那包臨期貨直接扔進了垃圾桶,抓起外套出了宿舍的門。
超市的燈光亮得晃眼,我站在貨架前,拿了最新日期的一包,快步走向收銀台。
「掃這個。」我調出二維碼。
機器的提示音響起:「支付失敗。」
收銀員看了我一眼,我強裝鎮定,又試了一次。
依舊是失敗。
手機螢幕上,一行紅字彈了出來:【親密付餘額不足】。
我還沒反應過來,林薇的消息彈了出來,【你哥說你這個月超支了,我把額度給你停了。柜子里那包先用著,別浪費。】
浪費。
原來,在我哥和我未來嫂子的眼中,連用一包不過期的衛生巾,都是一種可恥的浪費。
我在收銀員的注視下,尷尬地將衛生巾放了回去。
蹲在貨架的陰影里,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了進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此刻的狼狽。
一雙白色的運動鞋停在我面前,室友陳瑤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蘇念?你蹲這兒幹嘛?被你那個未來嫂子 PUA 傻了?」
她不由分說地將我拉起來,看了一眼我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我發紅的眼眶,二話不說,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衛生巾,連帶著兩根烤腸,一起結了帳,然後把衛生巾塞進我懷裡。
「給。」她語氣乾脆。
「謝謝……」我攥著那包還帶著她掌心溫度的衛生巾,聲音哽咽。
自從爸媽過世後,蘇哲讓這個未來的嫂子管著我開始,我就沒過過一天正常的日子。
陳瑤撇撇嘴,像是看不慣我的窩囊樣,點開手機某個聊天群,直接懟到我眼前:「謝什麼謝?你那位好嫂子,上周還在我們美妝拼單群里,搶了套六百塊的面膜呢,估計用的還是你哥的卡。」
聊天記錄上,林薇的頭像格外醒目,她興奮地跟人討論著新到手的面膜有多好用。
六百塊的面膜。
而我,連一包十幾塊的衛生巾都買不起。
我攥著懷裡那包衛生巾,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3
我回到了宿舍。
這一次,我沒哭。
眼淚是弱者的武器,而我,不想再當弱者了。
我將衛生巾端正地放在桌上,然後,我解鎖手機,面無表情地開始操作。
林薇發的那些語音,被我轉成文字截圖存了起來。
她朋友圈裡那雙 899 的運動鞋,那套 600 的面膜,還有那隻 12000 的金鐲子,一張張截圖全都保存了下來。
深夜,手機螢幕幽幽亮起,林薇的消息如期而至。
【蘇念,我跟你哥商量了,你花錢實在太厲害,明天起,每天的額度降到 12 塊。】
十二塊。
連一份清湯麵都買不起的十二塊。
我看著螢幕,竟低低地笑出了聲。
周末我回了趟家。
翻找東西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以前的一些銀行卡。
其中有一張是小學時爸媽給我辦的銀行卡,說是讓我學著存壓歲錢,後來因為有了微信,早就被我遺忘在抽屜的角落。
我拿著卡,顫抖著手,下載了銀行 APP,輸入密碼。
螢幕加載的幾秒鐘。
當餘額那一欄的數字跳出來時,我死死地捂住了嘴,沒讓自己尖叫出聲。
【100,000.00】
整整十萬。
是爸媽留給我最後的底氣。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點開我哥的微信頭像,發出了最後一次試探。
【哥,我想跟你見一面,聊聊生活費的事。】
消息幾乎是秒回。
【阿哲在忙項目,他說你的事我全權處理就行,別老打擾他。】
又是林薇回的。
緊接著,她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上,蘇哲坐在電腦前,側臉專注。
可我一眼就認出,他身後的背景,是上周他發朋友圈說要去出差的那個城市的酒店。
一張舊圖,被她截取下來。
我將這張照片連同聊天記錄一併截圖保存。
爸媽生前的話猶在耳邊:「你哥哥心善,但耳根子軟,容易被人哄騙。」
我一直以為我哥只是偏心。
直到這一刻,我才徹底明白。
林薇不止要我的錢,她還妄想控制我哥。
她要做的,是切斷我跟蘇哲所有的直接聯繫,不斷挑撥我們倆的關係。
她把舞台都搭好了,我自然要好好陪她演完這齣戲。
林薇的表演比我想像中來得更快。
回學校的第二天傍晚,我剛走到宿舍樓下,就看見她提著一大袋牛奶和麵包,笑意盈盈地站在那兒,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念念,你哥怕你餓著,特意讓我給你送吃的,省得你總亂花錢買些沒用的零食。」
她刻意提高了音量,周圍來往的同學紛紛側目,投來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仿佛我就是那個不知好歹、揮霍無度,要靠哥哥女友接濟的巨嬰。
4
我腳步未停,徑直走到她面前。
林薇臉上的笑容更盛,把手裡的袋子往前一遞,裡面的零食上還貼著「臨期特價」四個字,刺眼無比。
我沒接,反而從自己的雙肩包里拿出剛在精品超市買的一盒進口草莓。
鮮紅飽滿的果肉,隔著透明的盒子都散發著甜香。
我捏起一顆,遞到她面前,笑得比她更純良無害。
「謝謝學姐,不過我腸胃不好,吃不了臨期的。對了,這草莓挺甜的,你要嘗嘗嗎?」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林薇臉上的笑意終於掛不。
她盯著我手裡的草莓,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我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不嘗嗎?那真可惜了。」
當晚,林薇的電話如我所料地打給了我哥。
因為我準備睡覺時,蘇哲給我回了個電話。
他說:「念念,我知道爸媽去世了,你心裡不舒服,但是你也不能把氣都撒在薇薇身上啊,她都是為你好,你這個做妹妹的要理解她。」
我剛要反駁,將事情的真相告訴蘇哲,可手機卻好巧不巧地沒電關機了。
等我充電開機,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已經撥不通了。
沒過兩天,輔導員在班級群里最後一次催繳考研教輔費。
【還沒交的同學儘快,260 元,明天截止。】
林薇的微信立刻彈了出來,又是那套說辭。
【念念,我幫你找了免費的電子版,你別花那個冤枉錢了。】
我看著那條消息,用我自己的卡轉了 260 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