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前,我腦子一抽與好兄弟意外滾了床單。
我落荒而逃。
後來,我身體不舒服,去醫院做檢查。
報告結果:早孕。
我一怒之下質問江亦行:「你沒有戴套的習慣嗎?」
他:「???」
1
檢驗報告一出。
我幾乎是跑去洗手間,低頭看自己。
有把啊!
我不信邪地逐字確認報告上邊的信息。
姓名:陳書樾。
性別:男,十九歲。
早孕大約八周。
這個世界終於癲了嗎?
我魂不守舍地出了醫院,醫生的話在耳邊迴響。
「你體腔內異常發育了一個類子宮的器官,宮頸口和腸道有很細的軟導管……」
「八周的胎兒已經成型了,不能用藥物流產,只能開腹摘除這個器官,手術難度以及費用都會很高,既然要開腹,不如在生產時一併摘除。」
「你可以回去跟你男朋友、家人商量再做決定,畢竟是一個小生命。」
……
事情起因是最近頭暈乏力,噁心嘔吐,食欲不振,就過來醫院檢查。
檢查出 HCG 值過高。
醫生眉頭緊皺,又給開了一系列的檢查。
誰都沒想到是懷孕。
我腦海出現江亦行的臉,一怒之下發消息質問:「你沒有戴套的習慣嗎?」
對方秒回。
「?」
「戴套?」
「誰戴套?」
……
直接給我氣笑了,提起褲子不認帳是吧!
敲完一篇小作文要發送時,我後知後覺意識到。
江亦行根本不記得那晚的事。
在心底低罵了一聲,我刪掉小作文,回復四個字。
「發錯人了。」
就煩躁退出介面,沒再看他的消息。
這他媽叫什麼事兒!
2
事情發生在兩個月前。
江亦行在外邊喝多了,死皮賴臉要我去接他。
剛進包廂里,他見到我,起身搖搖晃晃過來。
腦袋一伸往我肩膀上一擱,灼熱的呼吸打在我耳蝸上,他抱怨道:「你怎麼才來,我等你好久了。」
我揉了一把發癢的耳朵,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沒聲好氣地道:「說話就說,離遠點兒。」
江亦行輕笑了聲,手臂一伸攬過我,整個人不客氣地壓在我身上,隔著薄薄的布料,他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打了聲招呼。
剛坐在江亦行旁邊的男生,心有不甘地看著我。
我皺了皺眉,扶住江亦行離開,「幾個菜喝成這樣?」
江亦行沒說話。
走出一段距離,江亦行忽然停住,道:「把你的外套給我。」
「不行,我才買的,今天第一次穿,哎!怎麼還動手呀!……」
他用手壓下我的頭,餘光瞥見一處。
我呆了幾秒。
飛快環顧四周,脫下外套在他腰間打了個死結,壓低聲音問,「大、大庭廣眾,你怎麼回事?」
江亦行沉下臉,道:「應該被人下了點東西。」
本想就近找個酒店讓他解決,江亦行死活不同意,堅持要回自己的出租屋。
我嘖了聲,掏出手機叫車,瞥了一眼他身下,問:「二十多分鐘車程,你行嗎?」
江亦行面不改色:「我持久力一向很好。」
「……」
嘖!有髒東西進耳朵里了。
到地方下車時,江亦行的樣子不太好,臉上泛著紅,眼神有些渙散,渾身緊繃,燙得嚇人。
到了單元門,我問江亦行:「手機在哪?」
對方反應慢半拍,回應:「褲子口袋。」
我伸手去摸,頭頂忽然傳來一聲低低的悶哼。
聽得我天靈蓋麻了。
靠!
「別亂摸,在右邊口袋。」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
我紅著臉快速掏出手機刷門禁進去,扶著人上樓。
進了房間,江亦行搖搖晃晃地去了浴室。
「等等,外套還我。」
剛追過去,大力關上的浴室門差點磕在我鼻子上。
緊接裡邊響起嘩啦啦水聲。
我罵罵咧咧準備離開,裡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快步過去,拍門問:「江亦行!你怎麼樣了?」
裡邊只有水聲。
我猶豫一下,腦子不自覺想到洗澡不注意摔成腦癱的新聞,擰開了門把手。
裡邊的人轉過頭直勾勾看我。
水流打在他緊實的胸肌上順著塊壘分明的腹肌滑到人魚線,洇濕在胯部的熟悉外套上。
我眼皮一跳,耳朵和臉不受控制燙起來。
我的外套……
剛想轉身退出去,就聽見他可憐巴巴地道:「書樾,幫幫我好不好?求你了。」
聲音又低又啞,特別勾人。
莫名地,我鬼使神差地問,「怎麼幫?」
江亦行目光晦暗不明地走到跟前,拉住我的手順著腹肌往下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混混沌沌地低頭,視覺刺激大腦一片空白。
觸電般縮回手,被江亦行強行按了回去。
後邊記憶全亂了。
3
鬧鐘響起,我閉眼摸索關掉,只覺得今天格外疲倦,翻身繼續睡。
遲鈍地感覺到,旁邊一道淺淡的呼吸打在臉上。
我猛地睜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江亦行。
他上身赤裸,寬肩窄腰,肌肉線條完美。
嚇得我立刻從床上彈起來。
這一動,渾身都疼,尤其尾椎骨疼得要命。
我倒吸一口涼氣,昨晚少兒不宜的記憶片段回籠。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艹!!
盯著江亦行沉睡的臉,心情憤然。
狗男人勾引我!
趁人沒醒,得趕緊走。
我撿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忍痛穿上。
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回宿舍,邊洗澡邊罵江亦行。
身上牙印不少,真他媽屬狗的。
輕手輕腳地洗完澡,我疲憊地上床趴著,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就看見江亦行跟舍友許樂打遊戲。
瞧見他那副神清氣爽的樣子,再想想自己。
就他媽好氣!
我忍痛下床,江亦行聽見動靜湊過來,「醒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伸手就往我額頭上摸。
居然還有臉問。
我拍開他的手,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動手動腳,讓開。」
聲音一出,連我自己都愣住了。
江亦行好笑地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嗓子啞成這樣?」
我一愣,他這樣,像是忘了昨天發生了什麼。
忘了好。
省得殺人滅口。
我懶得理他,去洗手間,再出來時他人已經走了。
許樂指了指桌上的東西,「江學弟讓給你的。」
一件全新帶著吊牌的外套跟之前那件一模一樣。
我瞥了一眼,某個活色生香的畫面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嗓子有些干,我倒杯水,剛落坐,人差點過去了。
緩了好一會兒,我慢慢調整了姿勢角度,努力適應。
許樂見狀,小聲問:「你是不是……」
我一驚。
許樂:「痔瘡犯了?」
我順勢點頭。
因為除了這個理由,我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釋,一夜之間變成這樣。
知道江亦行優越,但沒想過有一天那玩意會用到我身上。
現在光想想,就心驚肉跳。
正巧江亦行提一袋子東西回來,「喏,謝謝你昨天送我回去。」
袋子裡邊是感冒藥、咽喉片等。
我沒忍住試探問:「昨晚的事你記得嗎?」
江亦行挑眉,開玩笑反問我:「總不能是跟你睡了吧?」
嚇得我差點蹦起來,漲紅了臉,心虛地罵道:「江亦行,你有毛病吧!開這種玩笑!」
江亦行狀似鬆口氣拍拍胸口,道:「我就說嘛,畢竟我對直男不感興趣。」
我冷笑了一聲,莫名有點不爽。
昨天你在床上的行為可不是這樣的。
我冷漠地道:「那你挺有原則的,還有事嗎?」
「?」
「你打擾到我休息了。」
「……你記得喝藥。」
「……」
4
江亦行從未隱瞞過自己性向。
大學剛開學,就有女生跟他表白,結果被告知「性別不合適」。
於是江亦行的名字一夜間榮登校園熱門話題之一,論壇蓋起高樓,跟帖評論惡評居多。
那天我回宿舍,隔壁寢室的楊昌跟許樂一起打遊戲。
楊昌邊操作邊說:「我們學校有個男的公開出櫃了。」
許樂隨口問:「誰呀?」
「大一新生江亦行。」
我愣住了。
就聽見他還在說:「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惡不噁心,心裡變態吧!而且一個男的還留長發,真娘……」
一個男生嘰嘰歪歪。
煩人。
我把帶的飯放下了。
楊昌抬頭問:「書樾,我的青椒肉絲飯帶了嗎?」
我睜眼說瞎話:「沒帶。」
他愣愣地看著桌上三份飯,其中一份就是青椒肉絲,「這不是嗎?」
當著他的面,我反手把那碗倒進垃圾桶,「哦,現在沒有了,如果你實在想吃可以去垃圾桶里撿起來。」
楊昌傻眼了,漲紅了臉,「艹!陳書樾你他媽有病吧!」
我沒理他,自顧自坐下吃飯。
許樂趕緊打圓場。
楊昌罵了幾聲,氣鼓鼓走了。
許樂湊過來問:「你和楊昌怎麼了?」
「沒怎麼,就突然看他不爽。」
許樂:……?
我點開校園論壇,入眼就是江亦行的照片,眉眼熱烈恣意一如高中時。
那時候,我挺討厭他的。
因為我人生中兩份檢討都跟他有關。
那天,我撞見一對情侶親嘴,其中一方就是江亦行。
他很有名,在學校特別受歡迎。
不論什麼比賽,只要對上江亦行,女生們就會當場倒戈,撕心裂肺替他加油歡呼,不顧自己班死活。
當看到與他親嘴不是女生,是跟他同性的男生。
太過震驚,我忘記第一時間離開。
那邊江亦行發現後,眉梢恣意,「看什麼?沒見人打啵啊?」
我臉上頓時火辣辣的,窘迫地小跑開。
跑出一段距離後,我猛地回神。
他兩親嘴談戀愛違反校規,我跑什麼?
那一幕的衝擊,導致後邊我上課都心不在焉。
放學後,就看見候在門口的江亦行,他喊住我去一處小角落。
話里話外叫我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許亂說,否則給我好看,態度很是囂張。
被人這麼威脅,我心裡不爽,不自覺嗆了他一句:「你以為我想看,兩個男的親嘴,惡不噁心呀!」
江亦行瞬間鐵青了一張臉,朝我舉起拳頭,「你他媽再說一遍!」
威脅我,還想打我。
我火氣起來,「說什麼?說你跟一個男的在林子裡親嘴?搞同性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