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玩夠,又在被子下蹭了蹭他的小腿
盛衍身體一抖,卻一聲沒吱。
我不死心,繼續蹭。
沒幾下,耳邊的呼吸聲就重了起來。
我終於收回了腿。
年輕真好。
7
為了儘快完成手裡的項目,我能推的應酬都推掉了。
但今晚的宴會卻實在推脫不掉。
喬家大少爺的訂婚宴,整個江城誰能不給喬家面子。
要是盛衍在,就能替我去這一趟了。
我跟喬大少爺沒什麼交情,卻跟他弟弟有過一段。
那時候我上大三,喬寧是小我一屆的學弟。
我們也就處了兩月。
分手後,喬寧對我很排斥。
我當然也沒有上趕著找不痛快的愛好。
所以只要喬寧出席的場合,我都儘量推掉。
只是公司明年和喬家還有合作,這次不去確實說不過去。
我看著助理送過來的請柬,有點頭疼。
算了,大不了躲著點喬寧。
我想得挺好,偏偏天不遂人願。
那麼大個宴會廳,我走哪都能碰到喬寧。
這小子的目光陰沉沉,盯得我後背發涼。
就連我身邊的朋友也發現了不對勁,目光在我跟喬寧身上來回打轉。
我被盯得不耐煩,只能去宴會廳外透透氣。
口袋裡手機震動了起來,我掏出看了一眼,是盛衍打了電話過來。
我接通電話,聽到一連串質問聲。
【俞秋,你看看現在幾點了?為什麼還不回家】
【你出去幹嘛了,為什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你能不能有點已婚人士的自覺?】
……
好像一隻嘰里呱啦的小鴨子。
之前我跟盛衍都忙,很少會打電話報備行程。
活了三十幾年,還是頭一次被人這樣盤問。
我清清嗓子剛想回他,手機被一隻手拿走。
喬寧拿著我的手機,語氣輕佻:「抱歉,他正在跟老情人敘舊。」
壞了,我都能想到盛衍在那邊氣到跳腳的模樣。
廳外的冷風吹得人腦子都清醒了幾分。
喬寧精心打理的髮型,也被冷風吹亂了,顯出幾分隨性。
喬寧長得挺好看的,不然當年我也不會主動追他。
在冷風口吹了一會,我聽到喬寧的質問。
「俞秋,當年的事,你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你背著我出軌的人,就是盛衍吧?」
什麼跟什麼啊,我聽得一頭霧水。
我跟喬寧談的時候,盛衍還在上高中呢。
那段過往,在我的記憶里,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的玻璃。
我只記得,是喬寧跟我提了分手。
其它的半點都想不起來了。
喬寧點了支煙,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
「俞秋,你真行,就屬你沒心沒肺。」
喬寧用腳碾滅了煙頭,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感到莫名其妙。
8
直到宴會散場,我都沒看到喬寧的身影。
助理開著車,我靠在後車座有點頭疼。
沒開多遠,助理就停下了車,語氣有點不確定:「俞總,前面那個人好像是盛經理。」
我睜開眼,朝車窗外看。
路邊果然站了個高大的身影,正在一遍遍打電話。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才發現早就已經關機了。
我把人拉上車,又讓助理調高空調溫度,給人裹上了毯子。
盛衍凍得鼻子耳朵發紅,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先給盛衍道了歉:「不好意思,手機之前關機了,別生氣了。」
盛衍氣鼓鼓:「我才沒有生氣,我只是怕你給我戴綠帽子而已!」
我看著他腦袋上像刺蝟一樣的頭髮,忍不住摸了摸。
還說不生氣,頭髮都炸了。
我安撫道:「我下次有事都跟你提前說一聲行了吧。」
盛衍不理我。
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客廳里擺著一大束的藍色玫瑰花,金色的亮粉在彩燈的照耀下發出詭異的光澤。
我冷靜地退出門,又重新走進去。
不是幻覺,我家的客廳就是多了一大束玫瑰花。
「盛衍,你能解釋一下這個丑東西為什麼會出現嗎?」
「什麼丑東西,這是我精心挑了很久的玫瑰花!」,說著盛衍捧起花,一臉彆扭,「誰讓我太善良,怕你收不到禮物會很失落。」
我嫌棄地推開:「什麼禮物?為什麼要送我禮物?」
盛衍睜大眼睛,有點不可置信:「今天是你的結婚紀念日,你不記得?」
我搖搖頭,盛衍更驚訝:「這麼重要的日子,你都不記得?那你們的在一起的一百天、兩百天、一千天的紀念日都沒有?」
……這都是什麼啊。
我忽然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盛衍確實會在突然的某一天裡,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開屏的孔雀在我面前晃來晃去。
直到被我留下加班,他才會老實下來。
至於去年的這個時候,公司在忙一個收購案。
有天盛衍喊我出去吃飯,我看他太閒,直接安排了他去外地差。
怪不得出差回來,盛衍好幾天沒搭理我。
我有些心虛,只能辯解道:「那都是小女生喜歡的東西。」
兩個大男人在一起哪有那麼麻煩,無非就吃吃飯上上床……
盛衍氣得轉了一圈:「才不是!誰說男人就不能喜歡這些了,你怎麼可以刻板印象。俞秋,你真的很不會談戀愛!」
說完盛衍抱著花回了臥室,臨走時撂下一句狠話:「今天晚上不准跟我睡!」
9
我去了客房睡,沒睡得著。
閉上眼都在想自己跟盛衍的以前。
我是不是……做得不好?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悶響,直接把我從記憶里驚醒。
我打開門,看見盛衍坐在門外,臉頰發紅,一雙眼睛像是浸在水裡。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有些燙手。
我把人扛上床,又找了退燒藥。
喂藥時盛衍很不配合,一個勁往外吐藥,邊吐邊嘟囔:「不要你管,你去找別人吧。」
不想讓我管,還往我門口跑。
我只能一邊喂一邊哄:「不找別人,就你一個,真的。」
保證了三四次,盛衍才把藥咽了下去。
咽的時候眉頭緊皺:「好苦,好難吃,為什麼不做得好吃點。」
我想起二十八歲的盛衍,吃藥時也會忍不住皺眉。
但他很聽話,不會噼里啪啦抱怨一大堆。
盛衍是因為十八歲才這麼幼稚,還是他一直都很幼稚。
吃完藥,盛衍閉上了眼。
我想下床去找下溫度計,剛動作,盛衍就警覺地睜開眼:「你要去哪裡?」
我只能拍拍他的背:「哪也不去,就跟你一起睡覺。」
盛衍滿意地哼了兩聲:「唱歌給我聽。」
我捏捏他的臉:「睡覺還要人哄啊,我又不是你媽?」
盛衍理直氣壯:「你不是我媽,是我的未來老婆,你有義務唱歌給我聽。」
見我沒反應,盛衍眼眶一紅,轉過了身子:「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愛他,只是貪圖他年輕鮮美的身體。」
好幼稚,果然是個小屁孩。
沒辦法,我只能給他唱了兩遍國歌,他終於滿意了。
盛衍生病後,簡直跟個大爺一樣。
阿姨做的飯不吃,外賣不吃,非要讓我給他下廚。
我看著冰箱,最後只能拿出一袋掛麵跟兩個雞蛋。
沒辦法,我也只會做這個。
面端上桌,盛衍看著碗幽幽道:「我最討厭吃雞蛋了,還有蔥花和大蒜……」
我準備重做一碗,卻被他攔住了:「算了,勉強對付一口吧,你下次要記得。」
接著他邊吃邊嘆氣:「果然,不被愛的人,連鬧的資格都沒有。」
我重新下廚又做了一碗,沒有雞蛋沒有蔥花沒有大蒜。
盛衍終於開心了,吃得紅光滿面洋洋得意。
真是比甲方還難伺候。
10
公司的幾個項目終於到了收尾地步,忙完後我索性給公司提前放了假。
在家裡閒了幾天,我琢磨著帶盛衍出去玩玩。
挺大一小伙子整天悶在家裡,也不是個事。
我刷著手機,朝盛衍問道:「要不要去海島上玩幾天?」
盛衍走了過來,剛運動過,身上都冒著騰騰熱氣。
我掃了他一眼,肩寬腿長,身材真不錯。
要是在陽光燦爛的海灘上來一發,應該挺爽的。
盛衍一臉嫌棄:「能不能收起你的浪笑,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我抽他一下:「你管我怎麼想呢。」
盛衍的目光正得發邪:「你不准想!想也不行!想也有罪!我的身子是留給我未來老婆的!」
我忍不住挑挑眉:「那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誰……」
盛衍大喊一聲:「臭不要臉!」,然後衝上來捂住了我的嘴。
我笑倒在沙發上,這個年紀的小伙子,也太不禁逗了。
我正在考慮去哪個海島,我媽卻先打了電話過來。
【秋秋啊,夏夏今天回來,你晚上帶著盛衍一起回家吃個飯。】
通話是外放的,盛衍聽到後,臉色閃過一點不自然。
果然,十八歲的盛衍,心裡想的還是俞夏。
掛完電話,我看著有些呆愣的盛衍問道:「你去不去?不想去的話,我就跟我媽說一聲。」
盛衍立刻抬起頭,表情是強裝的淡定:「我去。」
他的演技遠沒有後來的精湛,叫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偽裝。
盛衍洗了個澡,又跑回房間換衣服。
衣櫃被他翻了個遍,來來回回試了好多次。
我靠在門框上,看他那個滿懷期待的樣子,嗓子莫名湧上一點癢意,想要抽根煙壓壓。
我伸手摸了摸煙盒,最後還是忍住了。
11
回去的路上,我特地囑咐了盛衍幾句,避免露餡。
畢竟穿越這種事,還是太匪夷所思了。
最後我提醒道:「少說話,而且離俞夏遠一點。」
我出櫃時,我爸氣得差點跟我斷絕關係。
此後,他就擔心我們會帶壞俞夏。
後來盛衍也發現了我爸的想法,便自覺跟俞夏拉遠了距離。
盛衍聽完我的囑咐,表情還是有點局促不安:「要不要買點禮物啊。」
我想起俞夏手上那塊表,搖了搖頭:「不用,已經送過了。」
哪怕出門前,盛衍已經把自己往成熟風捯飭。
但我媽看見盛衍還是發出了驚呼:「小盛,你去做醫美了?怎麼看著年輕了不少?」
她的驚呼引來了我爸和俞夏。
我爸看著我,重重哼了一聲:「你倒是老了不少。」
……不愧是親爹,說話真是實誠。
盛衍儘量自然地跟家裡人打了招呼:「俞夏好,爸爸媽媽好,我叫盛衍,今年剛滿……」
我趕緊捏了捏盛衍的腰:「你之前都叫叔叔阿姨的。」
我爸媽愣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都深了幾分:「沒事,叫爸媽也行。」
盛衍一臉無辜:「我們都領證了,就應該改口了。」
我到底要說多少遍,那個證根本就沒有法律效用。
我看了眼客廳,隨口問道:「Joyce 呢?沒跟著一起回來?」
氣氛又是安靜了片刻,我爸媽臉上的笑又消了下去,變得不嘻嘻。
直到俞夏先開了口:「我們離婚啦,你弟我現在已經恢復單身了。」
12
吃飯時,俞夏在盡力活躍氣氛。
但爸媽的心情還是肉眼可見地低落。
一個兒子是 gay,一個兒子剛離婚。
這日子,真是一眼就看到頭了。
媽媽給我夾了菜,又嘆了口氣:「秋秋,要不你跟小盛領養一個,這樣老了也能有個孩子陪在身邊。」
我還沒說話,盛衍被嗆得直咳嗽。
我只能岔開話題:「媽,我們公司放了年假,要不我帶你跟爸出去玩吧。」
我媽眼睛一亮:「好啊,咱們一家好久沒出去玩了。」
俞夏見狀也出謀劃策,最後選了個南半球的海島。
吃完飯後,我領著盛衍出去散步。
盛衍看著有些心事,我趁機把手塞進了他的脖子後面。
「想什麼呢,都快撞到樹上了。」
盛衍沒躲,出聲問道:「你跟他想過要領養孩子?」
敢情是想這個,我媽以前倒是提過幾句,但我跟盛衍都沒放在心上。
養只貓已經很費心了,何況是養個孩子。
我只好回復道:「沒想好,再說了,這事我跟你一個小孩說不著。」
盛衍不服:「我不是小孩了,而且我跟他都是盛衍。」
我笑著打趣他:「之前你不是還說,你是你他是他嘛?」
盛衍沒有笑,目光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13
我跟盛衍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氛圍。
這種氛圍直到去了海島,都沒有得到緩解。
我實在搞不懂,十八歲的盛衍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不知道在跟我鬧什麼彆扭。
好在我爸媽他們心情不錯,在海島上玩得挺開心。